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炀剑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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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这又关我们几个什么鸟事?谁规定我们得代替子乔陪他?”辛辣地指着主子鼻端,气呼呼的况贤嚷道。
  一把扣住了他的指头,丹风眼眨巴眨巴地撒娇,还用脸磨蹭着他的手背说:“要我不缠着你们也行,那,阿贤一个人就好,你陪我回去下棋,上回那一盘被你赶尽杀绝,我不还以颜色就心有不甘。”
  “恶心死了,把我的手放开!”他以另一手搔着脸皮,上面隐约浮现红斑。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男人的触摸(自己当然例外),痛恨到立时会起疹子发痒的程度。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佞恶地笑着。
  况贤火冒三丈,隔着桌子伸腿往他腿胫上一踹,他唉哟地大叫着痛,手也跟着放松了。
  “富贵大爷学路边流氓耍狠像什么话?您还是快点回府上去,多得是能陪您下棋的莺莺燕燕。我们走吧,田齐、方。”捉起放在桌上的刀,况贤一甩漆黑闪亮的长发,帅气地命令道。
  “阿贤……”怨怼地伸出一手,想去拦下他们,偏偏脚痛得不能动。“真狠啊……可是我出线雇请你们的耶,居然对主子……阿贤,你回来啊!”
  他正对着无情的手下穷嚷嚷之际,后方那桌子的客人,突然有人吼叫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纳命来吧!”
  “唔——哇!”
  幸亏他反应迅速地一低头,要不那伸长的五爪已经拧下他的宝贝脖子了。也不顾是否会丢脸,他马上喊着。“喂,阿贤、田齐、方!谁都好,快点回来救你们的主子我啊!”
  椅子、桌子的碎片纷纷在他头顶上碎裂开来,他连滚带爬地窜出,与那发作的鬼卒玩着捉迷藏,不是他要自夸,从小到大没拿过比银筷更重的东西,要他和鬼卒对抗——门儿都没有!
  “主子!”
  “爷儿你没事吧?”
  抬头看见可靠的属下们纷纷赶到,他拼命地点头说:“快、快把那鬼卒解决了!”
  一纵身,跃到他和鬼卒之间,阿贤率先提刀上前,横劈右砍连涂二刀,只见鬼卒身形摇晃两下,还未倒下。
  “不行!没有人能帮我们看出他的死|穴,不管砍多少刀都死不了的!”况贤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没办法,靖云不在。我看就先把这家伙的手脚都砍断,再……”田齐的娃娃脸上也浮现汗珠。多日未有的奇袭,成功地教他们几人都捏了把冷汗。
  “死|穴在他的右臂处!”
  这熟悉的一声叫喊,让四人一齐转头望去。
  挥动着马鞭,奋力催促着马儿狂奔的商子乔与靖云,一上边驾住了前方的马头,并在转眼间赶上前来,由后方包围住鬼卒。
  “嘿,你们还发什么愣?大家快点动手啊!”子乔笑嘻嘻地举高剑。“否则这回的赏金就由我抢下喽!”
  从征忡状态里回过神,况贤边喊“你休想”,边以准确的刀法将鬼卒的右臂截下,解决了那可怜的家伙。
  “还是一样这么小器啊?阿贤。”子乔吹了声口哨,从马车上跳下来。
  “你这家伙!干嘛回来?”
  “当然是因为我想念大伙儿喽!”
  况贤当作没听到,他径自越过他走向靖云说:“谢谢你了,靖云,及时告诉我他的死|穴。你不在,我们连战斗都备感艰辛呢!”
  “哪里,大家都很好的样子,我也安心了。”短暂地与他一握手后,靖云朝着站在后头,正拍着衣袍上所沾的灰尘,惊魂甫定的丹凤眼男人说道:“都府大人,您没事吧?”
  “啊?嗯,没事。你们的任务可顺利达成了?”
  “不敢有负大家的期望。”靖云一笑,往马车走去,掀开蓬帐说:“这儿全是来自唯铁村的兵器。”
  “……那位姑娘也是兵器?”眨眨丹凤眼,金华城的都府大人——金弥天,掩不住好奇之色,细细打量着马车上的女子。
  “不,她是……”
  由马车上跳下来,娇小的姑娘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说:“我是封靖云的妹妹,封水宁,请多多指教。”
  金弥天回以一笑。看样子,无趣的日子也结束了。
  第四章
  这金华城不负水宁的期望,有着教人眼花撩乱,看也看不完的新鲜玩意儿。可是,和眼前这伙……奇异的一群人比起来,再新鲜也变成过眼云烟,硬生生败下阵来,把水宁的注意力给全吸走了。
  无论是刀疤男“方”、不男不女的“况贤”、或是那一双妖眼的都府大人“金弥天”,全是些性格独特、长相出众的人物,稍微普通一点的大概就是娃娃脸的田齐了。和他们站在一块儿,水宁真难想像自己与他们是同个世界的人。
  经过城中的小风波后,都府大人招呼众人回到他的府邸。这辈子没见识过有人把园林放在自宅中的水宁,见到那假山、流水与拱桥时,还不禁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累得产生幻觉了。
  排场惊人的还不只这些,可供数百人齐聚一堂的宽敞大厅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玉柱林立,装饰在每根柱子之间缤纷的水晶珠帘……走到哪儿,水宁就呆望到哪儿。现在她总算知道,城里人老爱唤他们这些村人为“乡巴佬”的理由。
  再怎么夸张的梦中,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梦境。
  “哥,我要是弄破这只陶碗可赔不了。”惶恐地望着面前摆放的昂贵餐具,水宁纹着眉头,小声地和身旁的靖云说。
  “不要紧张,爷儿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他不会要你赔的。”靖云微微笑道。
  “真……的?”再次偷窥一眼那坐在主位上的贵气男人,水宁咽下一口口水,希望哥哥说的没错。
  “水儿,我这么喊你没关系吧?”金弥天朗声道。“你怎么都不动筷呢?要是这些菜肴不合你胃口,尽管告诉我,我命人专门再替你煮几道你爱吃的。”
  “呃……多谢大人。我不挑食。”她总觉得这位“大人”的眼神看得教人浑身不自在,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挑食啊?很好、很好,不挑食是好事。那么水儿你中不中意我为你安排的房间?里面有没有缺什么?有缺的话只管告诉我一声……”笑咪咪的金弥天,更加殷勤地问。
  “老色鬼,我拜托你别再乱抛媚眼了行不行?瞧,人家纯情的姑娘家都快被你的色鬼模样吓死,连饭都吞不下了。”
  商子乔用这样火爆的口气说话,还是水宁认识他以来,头一次听到的。
  “子乔,你说那什么话,我几时在抛媚眼?啊啊,我懂了,是你自己不得姑娘家的缘,所以嫉妒我拥有满屋子的爱妾?不打紧,改天我给你介绍几名姑娘—都是不挑长相的那种。”金弥天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哈!你留着自己享用吧!不过,那也得等你的床挤出点空位来再说。”
  “我的床空不空,也轮得到你关心?”
  “哪里,全天下的人不都知道你的床比金华城最忙碌的大街还忙,永远是‘人来人往’的,哪天变成‘摩肩擦踵’也不奇怪。劝你稍微收敛一点,老色鬼,要不哪天床都会塌下来,闹出大笑话。”
  “你不是最爱说笑?就供你一个现成好题材啊!”
  两人隔空斗嘴的火花越烧越旺,水宁赫然发现,除了自己一脸吃惊外,在场的人似乎都司空见惯,谁也无意阻止他们。于是她好奇地探问靖云。“哥,对方不是‘都府大人’吗?商子乔这样子无礼,不要紧吗?”
  “嗯,没关系,子乔是特别的。”
  “特别?”
  靖云小声地靠到她耳边说:“其实子乔是都府大人的长子,不过是私生子,没有名分的。”
  “咦?”
  父……父子?这两人竟会是父子?!他们一点儿都不像啊!再说年龄也不像,怎么看都还颇年轻的都府大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哥,你没骗我吧?”生平头一遭,水宁质疑哥哥的话。
  “我晓得你难以相信,我刚听到时也不信,不过这是城里人人皆知的公开秘密。纵使子乔那边绝口不提,但都府大人可是从未否认。”靖云一顿,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跟他提这件事,子乔很忌讳的。”
  想不到。水宁脑中只有这三个字。她一直以为商子乔能保持嬉皮笑脸的理由,是他生活过得一帆风顺,根本未曾吃过任何苦头。可是身为不被接纳的私生子,不可能没吃过苦的。
  他平时的笑脸底下,匿藏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呢?水宁心中掀起小小的涟漪。
  “听说你会铸剑是吗?封姑娘。”
  坐在水宁对面,生得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起初被水宁误以为是女子的青年,突然开口问道。mpanel(1);
  “请叫我水宁就可以了,贤哥哥。”其他人都喊他阿贤,可水宁觉得毕竟长幼有序,这么叫不妥,便主动添上哥哥两字。“我是会铸剑,不过还算不上是顶级的师傅。”
  “你别太忒谦,我都听子乔说了,你铸出的魂剑是一极品。我真想瞧瞧,不晓得你有没有带在身边?”
  水宁摇头。“很遗憾,我铸的剑在——”
  “啊!不行、不行,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从中间插话的子乔,扬声大喊。“我已经决定了,要让水儿替我打造一把魂剑,我要排第一,阿贤你少打她的主意!”
  什么?水宁张大嘴。她何时说过要为别人铸剑来着?这人怎么擅作主张?
  “你嚷嚷个什么劲?我只说想看看而已,又没要和你抢。”
  “水儿会铸剑啊?”主位上的金弥天也挑此刻凑上一脚。“这可真稀罕了,如果她的功夫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可是我们的一大助力。好,我明天便吩咐泥水匠师来建造一座专给水儿使用的炼铁炉。以后就有劳你了,水儿。”
  这会儿进退两难的水宁,终于相信商子乔与金弥天是父子了。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模子打出来的——说话全不给别人留余地。
  “头一把剑是我的呐。”商子乔咧着嘴,冲她一笑。
  水宁牙一咬,冷硬地道:“我是不会为你铸剑的!”
  “哦?为什么?”
  这个明知故问的——把骂人的话吞回喉咙里,水宁瞪着他。“我只为哥哥铸剑,我铸的剑也是给哥哥专用的,没有为什么!”
  “靖云,你什么时候开始使剑了?”况贤闻言,立刻转头问着。“难道你已经克服了面对鬼卒时会手脚无力的弱点,可以战斗了?”
  水宁如遭雷击,她愣愣地看向靖云。
  靖云回看她的目光里有着愧疚、难堪与困窘。“水儿,我一直想告诉你……”
  “哥,你……不能使剑吗?”
  浮光掠影乍现,水宁回忆起当哥哥看到自己所铸的剑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村内遭受攻击时,他那一声“我不用”的回答……
  “我没有办法成为斩妖客,因为——”
  “我不要听!”
  霍地起身,水宁不想当众出糗,她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这一年多来,自己夜以继日地炼剑为的是什么?如今一切都如同泡沫般化为乌有。她掩着脸,往外奔去。
  “我说错话了吗?”况贤蹙着眉,看着四周形同冻结的空气。
  “没有,你没说错什么,只是时机不对。”子乔搔了搔脸颊。“靖云哥,你怎么还不去追?去告诉她,这也不是你能预料得到的。”
  靖云沉默地摇头。他辜负妹妹的这片心意,是无法改写的事实,再怎么解释也补偿不了水宁的心意。
  “真是,两人一样死心眼。好吧,我去追。”子乔自告奋勇不为别的,他觉得自己也有连带责任,谁叫这话题是他先带起的。
  ☆        ☆        ☆
  受伤的动物会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窝。子乔没花多久时间便找到水宁的踪影。他猜得没错,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她会徘徊在最接近故乡景色的地方——蹲在园子里人造溪边的她,正悄悄地拭泪。
  “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滚开!”
  子乔苦笑着,也跟她一起蹲下。“好像是第二回了,这样跑来找你。”
  “你走开!”她鼻音浓重,就是不肯抬头。
  “靖云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你,他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你应该能谅解才是啊!”
  水宁知道,她全懂的。不能成为斩妖客并非哥哥的错,可是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要她拿心中无处可发泄的沮丧与失望怎么办?她……她……往后还能为哥哥做什么?她这趟跟哥哥来到金华,为的又是什么?她岂不成了哥哥的拖油瓶?
  不惜破坏村中禁忌,罔顾自己明明是女儿身还打铁铸剑,如今这就是天老爷给她的严厉惩罚吗?这惩罚残酷得教她难以承受啊!
  “还是说,你歧视不能使剑的靖云哥?”
  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水宁怒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
  “但你现在摆着脸色,分明有责备靖云哥的意思。不说我有没有误会,我猜靖云哥也一样为此而难过自责。你铸剑是为了令靖云哥难过而做的吗?”
  她脸色一僵,嗫嚅地问道:“靖云哥在难过?”
  “你那样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他不难过才怪呢!靖云哥是老实人,什么事都往心里去,你方才的反应可是严重地刺伤他喽!”子乔伸出一指戮戮她的脸颊。“呐,消消火,冷静下来没?”
  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的水宁,捂着脸颊。“你、你干什么?”
  “抱歉,因为看起来软软红红的,好像很有弹性的样子,所以忍不住就——”他吐吐舌。“你别一副我侵犯了你的模样嘛!”
  “这……这不是侵犯是什么?男……男女……”
  “我知道,授受不亲。可是,反正在你眼中根本没把我当‘男人’看吧?”一语道破她心思的子乔,赖皮地一笑道。
  “这和那是两回事!”真是个强词夺理的家伙!
  “噢?这么说来你愿意把我当成‘男人’对待喽?真是光荣啊!”见她稍微恢复元气,和往常一样凶巴巴地怒吼,子乔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翻个白眼,水宁拍拍屁股起身。
  “你要回去找靖云哥吗?”子乔一伸腰,仰躺在草地上,由下而上地望着她。
  尴尬地微红着脸,水宁在原地伫立片刻,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我……谢谢你……点醒了我。”
  “不客气。”他就喜欢他们兄妹性格上的一致处——两人都是率直的性子,知道错了,绝不会盲目坚持自己是对的。
  水宁瞟了瞟他,以为他又在取笑自己。
  他唇角的确有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但勾了她心神的却是浮现在他黑溜眼瞳中的莫名光愫。那是双什么眼啊?看得教人意乱心慌,溺进了那两瞳暖暖黑池中。
  当水宁意识到自己心儿忽地骚动时,连忙掉开头。“这回就算我欠你,可我还是一样讨厌你,不会为你铸剑的。”
  “那么将来你都不打算再铸剑了吗?”子乔一肘撑着脑袋,对着她正要离开的背影问道。“不为哥哥以外的人铸剑,所以也要把自己辛苦学得的一切全都封印起来?”
  水宁没想得这么深远,她铸剑是为了哥哥,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商子乔的疑问,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        ☆        ☆
  “原来你喜欢那丫头啊!”
  水宁走后,金弥天微笑地从漆黑的园林跨出现身。
  “如果你这老色鬼想对她下手,我会拔光你身上所有的毛,让天下的女人都不再想靠近你!”子乔冷哼道。
  “我对父子共享一名女子也没多大的兴趣,放心吧,我不跟你抢就是。封水宁可爱是可爱,不过我偏好艳丽一点的型,她娇小有余,丰满不足啊!”金弥天对子乔一眨眼。“呐,要不要为父传授你几招秘技,好窃取佳人芳心?”
  “老色鬼,你确定没说错?你那些招数应该是如何窃取人家的身子吧!”子乔嘲讽地说。
  “为父的并非要替自己辩解,你口口声声老色鬼我也都忍耐下来了,现在也不差你这点误会。可是子乔啊……我扪心自问,对待所有把自己后半辈子交给我的女人们,我绝不曾亏待过她们喔!”
  “噢?那我娘肯定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个,因为我并没见你曾为她付出过什么。一夜之欢过后,就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让她在乡下地方受尽白眼与欺负,未婚又大腹便便,走到哪儿就被人指指点点到哪儿。”
  “你娘亲的事,我是事后才知道,我也有想尽办法去弥补啊!”提及过往,金弥天不无心虚。当年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青涩毛头小子,顶着富家子弟的光环,到乡下去游玩,与子乔的娘相遇,结果……
  “是呀,可惜等你想起曾在乡下和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子有过露水之欢,派人来找的时候,我娘已经因为日夜操劳而病死了,只留下我这个没人要的邋遢小鬼。”子乔的声音毫无情感起伏。“你的一时享乐,造成我娘一辈子的痛苦,这就是你所谓的风流。”
  “儿子,你……”金弥天难过地垮下脸。
  闻言,子乔冷笑。“儿子?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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