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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在睿国的最高峰少华峰上,有一株千年老茶树,浇灌茶树的水为云端的露水,茶树才得名云露。
云露茶,外观醒目独特,每片茶叶都形如小鸟雀舌,在舌尖部分,有一点银白色。
文姝拿出来的那包茶叶,每片的叶端部分,就有一点银色。
“不过话说回来,少华峰峰高万米,素有‘此茶只得仙人尝’的说法。也不知是客栈里来的是什么客人,有如此能耐能在少华峰上采摘下茶叶?”王抱石同文姝讲好了价格后,问了她需要散银还是金珠。
文姝要了九十五两散银,余下的钱,都换成了铜板。
王抱石也不遮掩,从他的那几个包袱里,取出了足额的钱数,给了文姝,买下了茶叶。
走出了杂物间后,文姝险些蹦了起来,“真是守着金山哭穷,总算筹足了钱,过阵子去镇上找些耐用的铁器,再进菩提洞天和那只妖猴交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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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槟榔铁
筹足了钱,文姝没有找到机会外出采办,黎火节的余热渐渐散尽,小长生客栈也清闲了下来。
王抱石买了茶叶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徽镇,临走前,他还和文姝知会了声,说是他月后会再来一趟徽镇,若是还有茶叶这样的好货色,一定要给他留着。
文姝就静下了心思,上次取水时,一不小心就抽空了古井。她不敢再贸然用古井最试验,就趁着早晚时分,后院人少时,用水缸的水练习着驭水诀,反复练习之后,学会了适当吞吐,不再凭空抽干了水井。
是日中午,几道雷闪后,徽镇下了场暴雨。
小长生客栈的门前,雨水一帘小瀑,淋淋挂在了青灰色的屋檐下。
夏日的雨来得突然,阻断了行人赶路的步伐,也让小长生客栈屋后的生意暂时落了个清闲。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也没啥客人上门,厨房里的火先熄了,”刘厨娘自顾自说着,差使着伙计灭了火,也没和夜氏知会一声,回房休息了。
夜氏站在了柜台前,一拨一拨着算盘,岳文翰臂上搭着条抹桌子的毛巾,翻着《强体术》,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气沉丹田,照着书上所说,丹田位于脐下三尺。
“怎么不见文姝?”夜氏的询问声,打断了文翰的寻找丹田的思绪。
“刚才厨房里说是缺了八角炖肉,店里那时正忙,孩儿就让文姝帮忙去买八角了,好在刚才天色阴沉,姝儿机灵,已经带上雨具了,”昨日兄妹俩去徐记买香料时,店铺的八角卖光了,说是今日会有货。昨日回来时,夜氏对于文翰带着文姝出门的事并没有过多的追究,文翰也就当娘亲默认了文姝可以帮忙采办的意思。
夜氏听罢,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清理账目。
徽镇的小巷中,披着蓑衣的人影穿梭而过。
这场雨来得很及时,徽镇这么个丁点大的地头,一介女流,买卖过多器具,很容易被人发现。
披着厚重的蓑衣,文姝将斗笠压低了几分,将她的面貌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辨不出她的样貌来。
从王抱石那里得了一百两银子后,文姝将其中的一部分兑换成了铜板,镇上的店铺还是以铜板流通为主,兑换好的铜板足足堆满了文姝房间里的桌面。
昨夜她还劳神苦思着,怎么将那么多银两和铜板收紧蟒坤袋,哪知脑海中略一想,那些铜钱和银两就不见了。再想一转念,铜钱和银两就自动到了她的手上。
文姝再如法炮制了一番,蛟珠和玉简都是如此。
最是奇特的是,这个土布色的钱袋,无论装了多少铜钱和银两,重量都是轻飘飘的,旁人要是拿到了,怕只以为这是个干瘪的空布袋子。
从兄长那里讨到了买八角的差事后,文姝并没与直奔采办大料的那条玉水街道,拐到了徽镇一处寻常的民居巷道里。
很是寻常的一条巷子,路面是大块的生了苔藓的石头路,一面写这个“铁”字的白底墨字的打铁铺子的旗帜被雨水打得焉答答的。
门口那口用来冷却用的水缸上,还浮着层灰蒙蒙的铁水锈渍,几只飞进了屋里避雨的绿头苍蝇飞来飞去,闹得人脑子发懵。
一名七八岁大的男童拄着手,嘴边的哈喇子流得老长,在一口生着火的打铁炉子旁打着瞌睡。
打铁铺子分了屋前屋后,屋前是一张案台,摆放着铁铺供应的各式铁器,从秤砣、菜刀、铁锅到锄头再到马蹄铁。凡是和铁字搭边的,店铺里全都有。
“打铁的铁拐子在吗?”文姝憋粗了口气,装出了副市井妇人的口吻,她的年龄不大,个头倒是和兄长差不多高,该是像了夜氏,四肢修长,披着蓑衣,倒还像个大人。
男童睡眼朦胧着,睁开眼,见了身前的蓑衣怪人,吓了个激灵,睡虫都没了。听着对方的口吻,该是个熟客。
徽镇上只有一个打铁匠--铁叔。铁叔腿脚不好,不过一手的打铁手艺,可是祖传的,十几年下来,镇上的每家每户,都少不得用上打铁铺的器具。
小长生客栈使唤的整套厨具都是出自铁叔之手,昨日在菩提洞天里,妖猴让她买一套农具时,文姝最先想到的就是铁叔。
和文姝说话的小孩是铁叔的独子,名叫铁蛋。
“俺爹在后头忙活计,他今天不接活,你要是想做铁器,可以去挑现成的,都是俺爹一手打的,工夫足,用料也足,管饱家里能用上十年八年,”铁蛋歪着脑袋,他年纪不大,脑袋却很灵光,知道大雨天还冒雨来铁铺的,一定是个大主顾。
文姝看了眼案台,菩提洞天里的,时间过得比外间要快,普通的铁器能用十年八年,里面怕是一年都用不到,她挑剔着:“这些都不成,我要上好的铁器。”
镇上早有传闻,打铁铺里只要出得起高价,就能买到品质上层的铁器,听说连隔壁县城的衙门的捕快都不远数里路,专门寻到铁叔来订做些刀具。
“铁蛋,和谁说话嘞?”隔着屋前屋后的那块破布一撩,走出了个留着络腮胡须的粗壮汉子。
来人生了副厚实的腰膀子,两只上臂鼓囊着肌腱,面皮火红一片,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就是一双腿中,右腿的下半段断了一截,走起路来,瘸瘸拐拐的。闻声出来的就是镇上有名的打铁好手铁叔。
“爹,这人说要买铁器,可又说我们案台上的铁器都不成,”铁蛋对于文姝的嫌弃很是不满,告起了状来毫不含糊。
“去把里间打扫到扫,把里头的家伙收好了,等天晴了,就给客人送过去,”铁叔慈爱地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让他进里屋去收拾去了。
“客人看着打扮不像是本镇人。”铁叔目光如炬,徽镇人大多热情,喜欢借着个脸熟,要了一文钱两文钱的便宜。披着蓑衣,刻意遮挡了面貌,这可不是典型的徽镇人的做法。
“铁叔莫管我是哪里来的人,只用知道,我要买一副上好的铁器,也给的气价钱,”文姝想震慑住铁叔,手掌一翻,就多了一锭两余重的银两,搁在了铁叔的手中。
铁叔见了她凭地变出了银两的招数,心知来人身手不凡,也不接过银两。
“客人先把银两收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铁匠,有些刀具棍械都是不能做的,那可是要吃牢饭的买卖,”铁匠铺子里,摆在了案台上的,也都是些寻常百姓用的器具,传说中的刀具一件都没看到。
“铁叔不用误会,本人要定制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器具,我只是想要一套农具和锅具,锄头、剪子、铁铲、水瓢、水桶、菜刀锅具,都要是上好的铁器,用上个几十年不会坏的好把式,”见文姝说得都是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器具,铁叔的面色初霁。
随即沉吟后,铁叔又为难道:“客人,你要制作用上几十年的器具,那材料可不好找,怕是只能用槟榔铁了。”
18三人行
外间的雨稍小了些,雨水顺着铁铺的屋檐往下挂,在地面上汇集成一条条黄泥小溪。
铁铺里,买卖还在继续着。
槟榔铁?文姝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这种铁。
听出了客人问话声里的疑惑,铁叔憨笑了起来,他那张看着有几分吓人的脸,经了这么一笑,面上的曲线也缓和了些。
“俺是个粗人,只惦念着自家的行当,倒是忘记了槟榔铁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的。铁器的好坏和铁原石的好坏很有区别,世上的铁,分了灰铁、乌铁、岩铁,好有些稀罕的宝贝铁石。像是我们铺子里的铁,都是些普通的岩铁,脆硬,容易折断,也就顶个几年用用。客人要用上好的农具,那就得用槟榔铁。”
槟榔是一种产自外埠的果实,纤维极多,耐嚼,跟蚶灰合嚼,会产生一种醉酒的晕眩感。
铁叔说得槟榔铁,取意就是这种铁,很耐锻造,惊得起百锤千炼,做出来的铁器更是一绝。
“就用槟榔铁,”文姝晓得铁叔是个实诚人,不会用话来讹人。
“怕是要让客人失望了,您要是早三天来小铺,倒还是有足够的槟榔铁。就是昨日,有位同是外地来的客人,一口气要了二十余斤的槟榔铁饼子,要求做成相应的器具,店里的槟榔铁就不足了,”铁叔不无遗憾着,眼前的客人,冒着大雨不远数里路上门求农具,该是有急用,可惜了铁料不足,他纵使有心帮忙,也是使不上劲了。
“用光了?我要的东西不多,只用三样就成了,一把菜刀,一口铁锅,再有一个锄头就成了,”文姝挑拣了三样要紧的,其他的她再在打铁铺里挑着用就是了。
“槟榔铁的菜刀铺子里还有一把,至于铁锅,用了灰铁做的锅具也是合用的,就是耐用的锄头是要用槟榔铁,铁料不够了,”三样物品中,最费材料的反倒是锄头,农家的锄头,木柄连着锄头铁,不下十斤,文姝不是农家人,所以不知道锄头的用料。
“刚才大叔也说了,后山有槟榔铁?可否麻烦大叔帮忙去后山挖采些矿石回来,我可以出双倍的人工钱,”文姝咬咬牙,又摸出了一锭银子,钱来得容易,花起来更容易。
“。。。”铁叔迟疑着,此时里屋的铁蛋探出了头来,嘴里喊了一声:“爹,时候到了,你该把盒子送去道观了。”
铁叔露出了抹憾色,摇头道:“这位客人,你还是另谋高人,再去县城看看。我家中还有老人孩子需要照拂,槟榔铁是不能帮您找了。”
“铁叔,您这话是何意?后山指得可是徽镇后面的麒凤山,那里可是有什么危险,你又何故说出了这番话?”睿国多山,徽镇周边地势虽还算平坦,可以紧挨着几座海拔八百余米的山岭。
文姝小时候跟着兄长去过几次,只记得山上林木岔道繁多,进山时要尤其谨慎,以免迷失了道路。
“姑娘不是徽镇人士,所以不知道当地的风土人情,”铁叔已经听出了文姝的嗓音,该是名年轻女客,既然对方刻意用了蓑衣遮挡,他也不过多探问,以免引来对方的不快,“麒凤山这些日子不太平,镇上的猎户都不敢进山了。”
山上不太平?文姝刚活了过来,还没从接连遇到的事中缓过神来。
“镇上的人大多还不知道,消息是几个常来店里买猎叉的猎户说出来的。黎火节刚过,镇上还热闹着,镇长就封锁了消息话也只能到这里了,客人要么再看看,趁着雨小了些,我得把另外的客人定制的器具送过去了,您要是看了合意的,我让铁蛋少收你两个铜钱,”铁叔见文姝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主意,就劝她再看看店铺里的铁器。
“铁叔,你说的槟榔铁在麒凤山的何处可以寻到?”文姝回忆着小时候在山里游玩时的情景,似乎并没有看到槟榔铁。
“客人,您可别是想一个人独自进山,太危险了。早前过来的几名猎户的钢叉都折了。我看要不这样,我手上的器具是素清观的几位仙师订的,他们也是要去后山,您若是执意要去,我去询询仙师,看着能否带您一起去,也多个照应,”铁叔也是个热情的,见了文姝执意要去,就帮她出了个主意。
“你说的是早几日在黎火节上点火的仙师?”文姝问着话,再看铁叔手里捧着一个木纹色长匣子。
匣子约莫一尺多长,颇为沉手,铁叔抱在了手里时,手臂上的肌肉鼓鼓胀胀,他先前说铁铺里的槟榔铁都被买走了,说的应该就是手中的匣子。
“正是那名仙师,此外还有一名新来的仙师,看着气度道行,比当日请出火龙的仙师还要厉害几分,”铁叔打了一辈子的铁,见过的人可能还不如文殊在小长生客栈里见得人多,可那位新来的仙师来订做器具时,犹如经了火淬的宝剑,一身的锋芒崭露无疑。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铁叔引荐了,”文姝对于那几名仙师的由来也很有兴趣,想着菩提洞天里的那些有待开垦的田地一日不能解决,她就没有胆量去询问那份玉简中的奥秘,槟榔铁她是势在必得。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此去后山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到时候推说雨大阻了行程就是了,大不了被娘亲骂上几句。
徽镇的素清观礼,大殿里,一鼎三尺余高的鎏金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火,烟气袅袅。
一名落叶门打扮的修士,盘膝而坐,他的身前铺着几张黄纸,一口骨瓷碟里,用灵兽血研制而成的朱砂红艳欲滴。
修士双指夹紧了手中的火狼鬃制成的画符笔,口中念念有词:“金刚之力,承载百斤,庚金刃。”
“禀告大仙师,外面有两名自称是打铁铺的人前来求见,”一名素清观的小道士叩着门,传了话进来。
“把人带进来。你再去把蓝飞找来,就说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了,该启程去麒凤山了,”一笔落下,那张黄纸上多了几道金灿灿的形如弯月刀刃的箓文。
19灵植士
素清观的小道童都知道,这几日观里来了两名仙师,早些时候在黎火节上大显身手的那位年龄稍轻,姓蓝单名一个飞字,被尊称为小仙师。
后来赶来的,样貌英伟些的,身形也更魁硕的,据说是小仙师的师兄,姓流名光,观主尊称他为大仙师。
两位仙师都是落叶门的外门弟子,大仙师是个箓文师,他连睡觉腰上都挂着笔,那只笔,可是用上好的鎏金参合了雷锻铁制成的,毫毛大小,就有数斤之重。
至于小仙师,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个灵植士,专门伺候门中的花草树木。
这些话,都是小仙师偷喝了供奉案台上的花雕酒时,溜了嘴才说出来的,小道童听是听了,就是听得不大明白。
什么是箓文师,什么是
不过道童们私下也议论,都说小仙师说的是胡话,做不得数,不说其他,就说大仙师腰上的那杆笔,要真是什么鎏金笔,毫毛亦有数斤之重,那杆挂着的笔,不就有数百斤中。
真要被人挂在腰上,还不要压垮了腰身。
大仙师腰杆挺直,走路轩昂有力,哪有半分要被压垮脊梁的样子。
待到小道童追问什么是箓文师,落叶门又是哪里的门派时,小仙师已经是酒醉入肠,不省人事了。
小仙师很怕大仙师这件事,道观里的人都知道。自打那日被大仙师驯话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乱喝酒,小道童们也就听不到关于落叶门的那些秘辛逸事了。
关于训话,那是大仙师黎火节后赶到素清观时发生的事。
师兄弟俩一见面,并无半点欣喜之色,两人关了门商量事时,小道童就等在门外伺候着茶水。
咫尺的距离,里面两人说了些什么,外头丁点也听不得。大仙师再出门时,脸有兴色,小仙师却是嘴里咕哝着。
没几日,大仙师又打听了镇长的铁匠,小道童就引荐了打铁铺的铁拐子。
在道观外求见的,就是铁叔和另外一名穿戴着蓑衣的客人。
另一处厢房里,落叶门的灵植士蓝飞哭丧着脸,那盆皇粟被搁在了桌上:“这下子可惨了,师兄执意要去麟凤山狩金翅蝗皇,还要用灵粟来做诱饵,可现在灵粟被人调了包,这可怎生是好。”
事情得从几年前说起,落叶门是处于睿国烟云地区的吴继山脉的一处修真门派。
门派不大,门中内外门弟子不过数百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中等门派,在睿国所在的琅天界却小有名气。
有名的缘故,是因为睿过国境内,大部分可供修士食用的灵粟都是由落叶门供应的。
修士和凡人相比,对于物欲的要求日渐寡淡。
食用过多的凡间食物,修士的体内会产生杂质,不利于修习。凡是筑基后的修士,多会断食或是食用辟谷丹。
辟谷丹选用了上好的灵粟和一品以上的灵泉,再须由筑基以上的炼丹师提炼而成。
凡是具备了品级的炼丹师,一炉能提炼的辟谷丹就可不下百颗。所以,辟谷丹对于财大气粗的大门派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更是将辟谷丹当作了糖丸一样乱吞。
但事事有例外,文中现在所说的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指得是琅天界以外的修真界。为什么要特指琅天界以外的修真界,因为琅天界是所有修真界中,灵气最弱,也是唯一一处人和修真者共存的地带,被修真界称为“修真鸡肋地带”。
琅天界灵气稀薄,能培植的灵粟数量本就不多,地处烟云吴继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