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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装修仍然很含蓄却舒服。后面的一面墙,几乎全是窗户。
“哇!”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出赞叹。
后院大得让人瞠目结舌。一片翠绿草坪,一直连到海边。两边保留着岛上原来高大茂密的树木,和旁边的住宅完全隔开,仿佛整个岛屿都只有自己。如此昂贵的小岛,这么大的一块地皮,老大退休养老的钱都花在这儿了吧?杨凡站在后门的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心里默默想着!
冬和拎着婴儿篮,站在大厅的中间,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我的家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杨凡。
“对啊,不过没有印象也别害怕,这是新家,我也是第一次来呢!”
冬和听到是新家,疑惑更多了些: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怎么会?我们没来过这里啊?”杨凡想了想,“大概和我们以前生活的老宅有些象吧?嗯,大概是的。喜不喜欢这里?”
“噢,喜欢是喜欢,可是我和宝宝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
杨凡笑了:
“大?这是岛上最大的一块地皮,最小的一个房子啦!再说,你以前住过的地方,比这个大多了,只有嫌小,哪有嫌大的道理啊?”
“是这样啊!”冬和把宝宝放在沙发上,小家伙在渡轮上的时候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二哥,我们家很有钱吗?”
“是你很有钱。”高祖闻插进来,“你们家兄弟三个,我挑了个最穷的。”
杨凡一脚踢过去,“你不说话,别人能当你是哑巴吗?”
他走到冬和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心地安慰他说:
“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你继承了养父的财产,本来没这么多的,但是大哥经营的十多年,企业的价值今非昔比,所以你的财产都是合法的。大哥的朋友在帮忙打理你的投资,如果你有兴趣就自己做。”
冬和连忙摇摇头,“我不懂那些的。”
“大哥的朋友信得过,就让他先做好了。反正你和宝宝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啦!”
“那,你能在这儿跟我一起住吗?”冬和用眼光征求着杨凡的同意,这让杨凡很为难。
高祖闻心里痒痒,禁不住又插嘴进来:
“你要接收可得接收一对儿啊!我和你二哥分不开。”
“你也要住进来?”冬和撇撇嘴,“那我要考虑一下了。二哥,还是不勉强你了。”
冬和这么明确地扫高祖闻的面子,让杨凡觉得很过瘾。当然冬和并不习惯为难别人,连忙解释说:
“开玩笑的,如果你们愿意搬进来住,我当然不会介意。”
“我在市区住惯了,这里通勤太不方便,而且高祖闻这个祸害还是我自己收拾好了。我给你请了个钟点工,她每天过来帮你做午饭和晚饭,你想吃什么跟她说。还有一个清洁工每周过来帮你洗衣服和打扫房间。我周末和休假都过来陪你,你要是寂寞了,岛上有美术学校,音乐学校,你以前对那些都是很有兴趣的,可以报个班学习。如果你要出门,一定记得拿手机!方便联系。”
“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的。”
“知道你懂事,还是得交代,药得按时吃,身体上任何小小的不舒服,例如头晕,肚子疼,都要马上和我联系,记住,是马上噢!”
“知道啦,从医院出来才半天,你都说了五遍了。”
“你别嫌我罗嗦,要是不听话,我立刻把你送去住院,听到了吗?”
冬和低着脸,皱着眉头,嘴蹶得高高,给“住院”抓了痛脚,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我记住了。”
“没现在是爸爸了,和以前不一样,为了宝宝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杨凡笑着拍了拍冬和的肩膀,心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澳洲那树袋熊还不变成鳄鱼来吃我?“好了,要不要去洗个澡?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嗯,也行,”冬和看了眼沙发上还在睡的宝宝,“我很快就好,你们等我一下。”☆自由☆自在☆整理☆
按摩浴缸很舒服,冬和浑身清爽走下楼的时候,就听见宝宝嘹亮的哭声。高祖闻正束手无策,抱在怀里从大厅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小祖宗啊,小祖宗,哭了这么久,你不累吗?你爸爸和叔叔要打我的时候,你就这么哭!现在不用啊,太浪费,攒着力气,关键时刻再哭啊!嗯,嗓子不错,可以做草珊瑚含片的广告啦。”
杨凡给他叨叨得很烦心,把奶瓶递上去,小家伙也不吃,摇着脑袋躲开,小脸皱巴巴,红通通的,眼泪刷刷地淌着,哭得这个委屈啊!冬和的头发还湿的,连忙走过去,把孩子接到手里,宝宝看见爸爸,张着手臂要爸爸抱,嘴巴“吧唧”着不同的声音,哭得更凶了,那眼泪简直就跟大珠子一样,劈劈啪啪地掉个不停。冬和把小永竖着抱在胸前,让小家伙的头伏在肩膀上,连声哄着:
“乖,乖,给我们的新家吓坏了吧?以后宝宝就和爸爸住在这儿啦,不用害怕。”
冬和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轻轻晃着,小永的哭声很快低了下去,一会功夫,只是抽抽答答,睫毛还都是湿漉漉的,安静又疲倦地伏在爸爸的肩膀上。冬和接过杨凡递来的奶瓶,在沙发坐下,把小永放在腿间。小永抓着爸爸的一根手指头不放松,嘴巴含上奶嘴,咕咚咕咚地吃起来。
“冬冬,”杨凡摇着头说,“我开始同情你了,这一个人带他,还不把你给累死?不行,一定要找个帮手。”杨凡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人,“冬冬,你很快就有朋友陪你了!”
“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冬和没有追问下去,低头看见宝宝已经吃饱,奶瓶含在嘴里,脸颊上还挂着透明的泪水,偶尔抽一下,人却又睡着了。
一个人带孩子,的确比想象中辛苦很多。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多少有护士帮忙,现在全靠自己,开始的几天,冬和应付得很狼狈。小永每天晚上最少醒两次要吃奶,冬和晚上基本没什么睡眠,白天的时候也不敢睡,小家伙的睡眠渐渐少了,白天有一半的时间是醒的。不过倒不是很闹,算是比较乖,有时候心情不好闹脾气的时候,冬和哄一哄,就消停了。本来以前冬和还担心自己在家只看孩子,会不会很闷啊!现在终于知道,不会,因为能给这小祖宗累死。
这天中午,冬和正在给小永换尿布,小家伙很不守规矩,啃着小爪子,蹬着一节一节的小胖腿,冬和刚把他的脏尿布扯下来,光着屁股好象让他非常高兴,小鸡鸡翘起来,冬和大惊,盯着那儿说:
“不准,宝宝,爸爸不准。。。。。。”
还没说完,宝宝的尿“吱溜”画着弧线,准确落在冬和的雪白的衣襟上。
“你是坏宝宝,不听话,爸爸都说不准了,你还。。。。。。”
说归说,冬和也没敢动,直到宝宝尿完了,用毛巾给他擦干净,换上新的尿布。给他塞了个奶嘴:
“你给我老实在这儿呆着,不准动。”
冬和起身要去换衣服,门铃却响了。这让冬和有些紧张,他在岛上谁也不认识,会是谁呢?他走到门边,透过玻璃,门外站着一个斯文的男人。冬和连忙开了门,冲着男人笑了一下,说:
“是。。。。。。丁燃吧?”
“哎,对。”丁燃有些尴尬地搓了下手,“我搬过来了,住在岛的另外一边。”
“噢,二哥说的邻居就是你啊!快进来吧!”
丁燃一进门就听见客厅的宝宝在“呀呀啊啊”地叫着。冬和连忙走过去,把他从地毯上抱到婴儿床里:
“吵什么吵?不是刚刚喂过你,乖乖睡觉!”
冬和假装严厉地冲小永说。小永的智商还不能理解爸爸的意思,不仅没安静,反倒叫得更大声,伸着小胳膊要抱抱。冬和没办法只好把他抱在胸前,手托着他的屁股,让他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永特别喜欢这个姿势。冬和转身,看着站在眼前的丁燃说:
“我儿子,小永。”
丁燃的眼神奇怪,甚至有些痛苦,却很快掩饰起来:
“很可爱。”他伸手摸摸孩子的脸蛋儿,不禁低声赞叹说,“漂亮的小家伙。”
“我不招呼你了,随便坐,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这个孩子很黏人,放下他就不老实。”
“没事儿,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在日琴酒店住,暂时打算住半年,散散心。以后离得近了,我可以帮你照顾孩子。”
“好啊,就怕你给小家伙吓到,以后不敢来了。”冬和笑着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
“你知道?”
“二哥跟我说了一些。”
“你二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嗯,”冬和轻轻地上下晃着小永的身子,“二哥说那是个意外,你是自卫才错手的。”
丁燃安静坐在那里,过了一会才叹息着说:“我本来觉得对不起她,我答应过她一辈子不离开她的,可是,她没遵守我们的约定。有时候想想她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点也不后悔,杀了她。”
冬和觉得得陷在这样的对话里好尴尬,于是,侧头看看宝宝,果然已经睡着了:
“我把宝宝送上楼,然后换下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冬和下楼的时候,丁燃正站在落地床前,看着窗外的海。背对着自己说:
“环境很好,他对你果然很上心啊!”
“啊?你说什么?”冬和没听懂他的意思。丁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说:
“以前的事情你一点儿也记不得了吗?”
冬和摇摇头,“有印象也是模糊得很。”
“嗯,忘了也好。可以重新开始。”
“哈哈,怎么你和我二哥他们都这么说啊?我以前是不是挺失败的?好象大家都挺高兴我忘了从前的。丁燃,你跟我说,我以前很讨人厌吗?”
“怎么会?冬和你是个人见人爱的男孩子。很善良,很纯朴,你被保护得很好,一般人有的毛病和缺点你都没有,象天使一样难得和珍贵。”
冬和的脸飞上两朵红云,这么露骨的表扬和赞美,实在让人难为情啊!他结巴着说:
“哪有?我,哪有那么好啊?”
不过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要是高祖闻这么说,冬和想自己肯定一个枕头飞上去了,可是丁燃这么说出来,感觉就是很真实,很诚恳,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信任。
丁燃看着红着脸,甚至有些妩媚的冬和,继续说:
“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判刑,很害怕,不想从此呆在监狱,再也看不见你。多亏你大哥帮我找了个很厉害很难请的律师,才让法官相信我是自卫,居然当庭释放,我都觉得很幸运。这几天我也在想,胡茵恨我,我知道,可是我潜意识里也恨她,虽然是她先用刀子来捅我,可是刀子扎进她身体的时候,我竟然有快感。”
冬和看着丁燃,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不解:
“为什么你们那么恨彼此呢?”
“说不清楚,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我还是想不通,是什么让胡茵那么丧心病狂地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我们本来说好,只要她不去伤害那个人,我一辈子都留在她身边。”
“嗯,”冬和眺望着远处,沉思着,“留住人留不住心,胡茵也是不甘。死者已矣,我们还是不应该这么说她的,愿她能安息。。。。。。”
“你太善良了,冬和。”
“‘太’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傻吗?哈哈!你刚才提到我大哥,你们熟悉吗?”
丁燃摇摇头,“他帮我出面说服那个律师出庭,我也很吃惊,因为我和他并不熟。不过,他倒是个神通广大的男人。”
“嗯,真的?”冬和笑了,“没听二哥提起过这个人。”
丁燃会意地点了点头,转了话题:
“你晚饭吃什么?”
“有钟点工过来做,不如你留在这里吃晚饭好了。我一个人也很闷。”
“好啊,有免费的晚餐吃,我没有意见。”
两个人在阳台下了两盘棋,然后躺在大躺椅上晒太阳,喝茶,谈到很多以前的事情。冬和发现丁燃是个非常好的听众,很有耐心,也不打断他,只是微笑着点头回应。和他聊天,不觉得陌生,真的很舒服。冬和在阳光的温度中,渐渐话少了,说的声音也很轻,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丁燃扭头一看,冬和舒服地陷在躺椅里,头歪在一边,睡得沉了。阳光洒在他润泽的脸上,睫毛打下淡淡的阴影。他睡觉的时候,手依然喜欢交叠在胸前,安宁得如同一个婴儿。尽管他遗忘了过去,他仍然还是那个冬和啊!丁燃的心底发出一声疑问的叹息:
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
进入七月份,夏天不再羞涩,太阳火辣辣地热起来。日琴岛开始热闹,旅游区那边的沙滩,从早到晚都聚集了很多消暑的游客。冬和家的后院的尽头也是一片沙滩,因为直接连着院落,看起来仿佛私人沙滩,连旁边的邻居都很少来。冬和带一本书,可以和宝宝在那里消磨一个白天。小永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虽然还不会爬,但是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会用力去够,而且他一定在冬和面前假装很努力的样子,因为他好象已经领会,只要让爸爸明白自己的想法,爸爸会尽力满足他。就好象现在,他眼睛紧紧盯着冬和手边的一支剥了皮,吃了一半的香蕉。可是冬和在很用心地看书,尽管他用力晃着胳膊,嘴里“咿呀呀”喊个不停,冬和也没抬头。于是他躺下,就地翻了个身,嗯,离得近了,伸出白胖的胳膊,可惜胳膊太短,于是他再蹭了蹭,终于要碰到香蕉,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却先他一步把香蕉拿在手里:
“宝宝,香蕉蹭上沙子了,不能吃。”
冬和把香蕉扔在旁边的垃圾袋里,腾出双手抱起宝宝,继续说:
“爸爸回房间给你拿干净的。”
小永以为爸爸不给他吃,趴在冬和的肩膀上抗议,用力踢着爸爸的肚子,双手却搂着爸爸的脖子,脑袋凑在爸爸脸边,“哼哼唧唧”地呜咽起来。
“别演了,宝宝,”冬和已经摸清了小家伙的脾气,“爸爸知道你不是真哭。”
还没进屋,就听见电话连续不断的响声,冬和快跑了两步,拿起来听: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来接电话?”
杨凡的声音里带着不能抑制的焦急。
“我和宝宝在海边。。。。。。”还没说完,就给打断。
“手机怎么也不接?”
“我没带手机啊!有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非要找我?”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也找不到你。”
“噢,”冬和应了一声,“我会出什么事?大惊小怪。”
“你还有理?”杨凡有些急,“等我到了再骂你!我和高祖闻在渡轮上了,马上到你家。”
冬和知道身边的人都很小心地照顾他,生怕他出什么事情。生产带了的一些后遗症,的确多少影响了他的生活,头疼的毛病一直纠缠,阴雨天,后腰也折磨得他精疲力竭。可是,小永给他带来的欢乐远远超过这些小毛病。有得必有失,冬和对这个交易的结果非常满意。他放下电话,感觉到脖子上给小永啃得湿漉漉,最近小家伙开始长牙,见什么啃什么,尤其钟爱冬和的脖子。
“宝宝,爸爸给你拿香蕉啃好不好?”
冬和一边扯了纸巾,擦干脖子上的口水,一边去应门。心里嘟囔着,二哥这么快就到了?开了门,发现外面站着气喘吁吁的丁燃,脸上身上都是汗,T恤给汗打湿了一大片,手掐在腰上,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了?”冬和连忙让丁燃进来,“跑过来的?”
“杨凡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看看,我以为你可能生病了又没跟我说。。。。。。”丁燃停下来,接过冬和递过来的冰水,仰头一口气喝光,觉得呼吸平息下来,“来的路上,我连最坏的结果都设想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人都蒙了。急得不行,越跑越快,我大学体育课长跑都没及格过,这次,真的破了记录了。”
“真对不起,”冬和发现自己的一次疏忽,弄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让你们担心。”
“你没事就好了。”丁燃拍拍胸口,“刚才我是自己吓自己了。”
“那,你去洗个澡吧!”
冬和在自己的房间里翻了件大号的T恤,和自己最肥的一条裤子。丁燃不胖,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估计应该可以穿得了自己的衣服。冬和这么想着,把衣服放在浴室的门口。回到楼下,看见宝宝正在啃自己上楼前给他的香蕉,因为当时着急,匆匆把香蕉和宝宝扔进婴儿床。此刻宝宝正躺在床里,香蕉驾在脖子上,双手捧着,在香蕉皮上留下牙印几个,口水无数。
“啊呀呀,宝宝,这个不能吃皮的。”
冬和连忙给他整理干净,看看时间,准备了奶瓶,放在宝宝的嘴里,宝宝却不吃,摇着头躲开。
“你又耍什么小把戏?”
宝宝张开胳膊,用力地摇着,嘴里“哇哇啊啊”念念有词。
“不行,乖乖吃奶,不然爸爸不抱。”
冬和依然坚持把奶嘴放在宝宝的嘴边,宝宝腿踢得老高,声音也高起来,张大的嘴,可以看见已经露出头的雪白的小贝齿,好象比昨天还要多了一颗。冬和一边感到宝宝成长的神奇,一边只好把他抱进怀里,小家伙这才开始老实喝奶。冬和回身看见丁燃走下楼,上身紧箍着自己的那件T恤,下身却还围着浴巾。
“衣服太紧了,裤子是怎么也套不上。”丁燃红着脸说。
“那已经是我最肥大的衣服了。”
“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