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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还未起身,我更要赶紧些,营中士兵们都已起了,将领们却还在帐中睡着,成何体统。”邵重羽对军中事务一项慎重,虽昨夜云雨令他有些不适,却未停下营中那些繁琐的事,“今已是本月的点检日,总督怕是已经在马厮那边等了,我现在就去。张东,你瞧帐里有什么不妥的,收拾下。”邵重羽的营帐常有将士出入,是需整理得妥当些,这榻上的单子沾了浊物定是要洗了。张东抽去单子摞成一团,邵重羽有些尴尬得别开脸,怕张东忘了什么似的又追补一句:“昨夜那事,下不为例。”张东听他将“下不为例”四字咬的死重,以为他后悔与自己做了那事,心中不免失落,便小声道了个“是”,转过身去做其它事。
邵重羽说的检点,是本月一次查阅马匹状况,后营精骑队是整营的精锐部队,要仗打得好战马必要养得得当,将领们各有坐马,还有家丁马,百骑队总各有骑驮马,这些都要照看仔细了才成。邵重羽走后,张东将帐子打扫得干净透亮,估摸着邵重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打算去医营看看。
站东赶到医营时,只见几名士卒守在何大夫帐篷外,帐内鸦雀无声,他心下一凛,怕是有什么事,快步上前细问,守帐的都说不知晓,反正将军吩咐不让进。
“哪位将军?”张东问。
“中营温将军。”那士兵答后,便摆摆手催张东快些离开。
张东跟着邵重羽也有些日子,知何大夫同两位将军间关系微妙,便识趣地走开,赶往药剂帐篷。药剂帐离何塞平帐子有些距离,愈向前走,越是人烟渐稀,药草混着丛林中的清香溢满心扉,十分好闻,药剂帐便是隐在这片香气中。此时却见一身材矮小的士兵在帐旁向内探身张望,张东行事谨慎,想到营中可能藏匿奸细,不敢疏忽,快速上前,猛将此人打后扣住,一个甩举将人仰天按倒在地。
“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张东喝问。
被按在地上的人也不回答,只拼命摇头,摆手挣扎,但远不是张东对手,张东细看这人,灵眉俏目,肤白胜雪,纤巧的身形怕还不到二十,本是挺好看的一人,左项旁确有块偌大的黑色胎记从耳垂处直曼至锁骨,形色皆惧很有噬人之态,再瞧此人一双耳垂处戳有小洞,张东不由惊道:“你是个姑娘?”
见身份已被瞧破,女子隐隐抽泣,哭声轻柔悲凉,让方才还大声厉喝得张东顿时失了主意,想起自己一双大掌还压在女子身上,吓得急忙想收回手,慌忙中又碰上她胸前一对柔软,张东脸色更红,地上女子哭声更剧。
“嘘!小声点!别哭别哭!我最怕女人哭!”张东向女子比手划脚,突然帐内有响动,急忙将女子的口捂住。却不想这女子也不是个温和性子,张嘴就在张东掌上咬了一口。
“哎哟!”张东轻声哼哼。
药剂帐内又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望着帐口,不约而同禁了声。
待过了风声,张东低声道:“你别出声,我将手拿开,行不行?”一双灵动的黑目警惕望着张东,轻轻点头,张东才放了手。
张东将人拖到角落,方道:“这地方是军营,不是女人家来的地方,你赶紧回去!”
女子见张东没有恶意才叹道:“我是被凉军掳来的成女,哪有家可回。”
“你是想逃走,”诧异中营巡兵何时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张东道:“遇见兵爷我,就由不得你乱走;跟我回营帐去。”
“被掳到这里后我就没想能逃走,”女子声音渐低,“我偷来这里只是想取药,与我同被掳来的妹子昨日烧着却被送入你们狗官的帐子,我……”刮起的冷风吹的女子脸上惨白,突然那女子跪下身猛给张东磕头,“求您能帮帮我妹子,求您给些药,求您……”
虽不是自己做的缺德事,张东却也心虚的低下头,又见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原本光洁的额上已磕出血,张东本就是个软心肠,心中不舍,犹豫片刻低声道:“你起来,我答应替你取,你先找地方避避。”那女子依言藏到一旁树下,张东愿助她虽然她心喜,可心还悬在那边,双目紧紧盯住他身影,生怕又出枝节。
张东取药甚是方便,里边的人十有八九同他认识,如今他在邵副将帐内行事,他开口取药,这些医工自是以为替副将抓的,给出的都是上好药材。
“拿了药就快走吧,别让人瞧见你。”张东催她快走。
那女子得了药却未走,多看了他几眼,方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怀中抱药垂头略显羞涩,说道:“小女名唤阿娥,在中营将军帐内为婢,多谢兵爷相助,敢问恩公姓名?”
“别问了,你快走吧,就当我俩没见过。”张东听是中营将军帐中的人,不免想起之前在何大夫那边瞧见的事,约是阿娥见温将军不在帐中才得以偷跑出来,别人的事他倒也不在意,却听阿娥又道:“我们那儿有个规矩,女子成|人后需同第一个碰自己的男子结为连理……”阿娥尚未说完,张东仍在发愣,就听药剂帐篷有人大声朝这边叫唤:“张东!张东!你还没走呢,快过来这边,有事要你帮!”
“张公子,今日我就先走了。”怕露了身份,阿娥急忙隐入林中走了。
张东被唤去出了不少劳力,正午时分才回后营,到了邵副将军的帐篷内歇下,打了盆水正要洗脸,却想起阿娥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好!”冰凉的水让张东顿时清醒,阿娥同他说那话,该不会暗示那男子就是自己,张东回忆自己有无碰她,莫非那不小心的一下就算“碰”,张东大惊。片刻后张东暗笑自己,这女在将军帐中为婢,谁都知道在军营中为婢是啥意思,哪有不被“碰”之理,张东怪自己想得太多,反被这明显的事给唬了。温将军真是好命,连在这蛮荒之地都能被赐到婢女,可真够享福,怎还放着女人不理,总往何大夫那边跑?忆起同邵重羽的一夜鱼水之欢,又将温将军的事联想在一块,难道:“不会真是‘第一个’男人?”张东大骇。
“什么‘第一个’男人。”
普通一句话却振得张东眼皮都颤了又颤,他侧过脸去,只觉身后一片阴霾,有人挡住了帐外阳光。张东心虚得转过身,怕惹他震怒,让邵重羽知道自己可能会突然多个媳妇那还了得,张东陪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昨夜的事。”
邵重羽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转脸轻咳,显不想再提昨夜丢分之事,这倒让张东长舒了口气,方才定下心,却让邵重羽执起了手,就听他问道:“张东,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第 29 章
第十二章
朱志成走的第二日;邵重羽又常被召唤去中营议事,经这些时日修养,原本苍白瘦削的脸稍丰润起来;只是每每日下回帐;还是屡现疲态。
张东知他辛苦,在旁替他做事更是勤快,这几日晚上两人都早早睡下,没做啥不该做的事。那天在邵重羽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套问下,张东将自己无意中“出墙”的事交待得一清二楚。
“张东,你还真是没得教训!不过这回我帮不了你,这事你得自己解决。”当时邵重羽笑了笑,瞧张东狼狈还笑得挺没心肝,张东以为无事,到晚上才发现邵重羽还是有些生气,那晚起就背过身子睡没再理会他。
这日,邵重羽回帐,行色略显匆忙,挑帘一见张东就道:“我有话同你说。”
张东瞧他风尘一身,约是跑了不少地方,便快步上前递上湿布道:“邵副将军,先擦个脸歇下,再同我说。”
邵重羽稍稍梳洗了下,换了身干净衣裳,清爽不少,盘腿在案几前坐下,又唤了张东到身边,说道:“今日大将军派了任务给北营,明日一早出发。”
顾震旦下了令,北营拨人北上护粮,介于夏日那次草粮被劫的教训,决心增派人手,粮草是保障军营战斗的重要物品,北营能得这样的差事,也可看出顾大将军对北营几位将军的器重。
“张东,你们队也在派遣名单中。这次带队主将是北营的洪庆顺洪校尉,你们跟随他经茶马道北上,将朝廷拨来的粮草安全护送来宜靖。”
“明日就走,这可真够急的,那我得回帐篷准备下。”
“你那些东西不都在我这儿,简单收拾下,千万别误了明天的事。”
这样说来,今夜便是张东在邵重羽帐中的最后一日,磨蹭到月升,张东一脸不自然地躺在邵重羽身旁。
“护运粮草可说是件肥差,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脸色。”邵重羽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小人不是为这事烦心。”
“那又是为何事?”邵重羽望着面露难色的张东,问道,“方才就听你不时叹气,什么事令你这样挂心?”
“邵副将军,”张东接着道,“小人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多日见不着您也伺候不了您……”
“张东,往后心有不正的时候,别滴溜着眼睛说话,”邵重羽一时轻笑,“如今你要务在身,明日一早就要起程,别打我的主意。”
虽这样说,两人最终还是靠在一块儿,男人之间没有婆婆妈妈太多的试探,热意腾起时便没什么顾虑,张东在第二日天明时才有些后悔当夜不该随意挑起这个情。张东先前隔着衣襟在邵重羽胸前抚摸时;邵重羽还出声提醒,可惜他还不识好歹,没几下后竟还探了进去。邵重羽实在是个识情趣的人,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自行退了衣裳,张东看了很是高兴。
还未来得及咧嘴笑开,邵重羽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他偷眼朝张东一笑,腾出一手给他宽衣解带。张东头一次给人这样伺候,心里有些欢喜,不多时便发现有些不对劲,邵重羽不似前次那般温和,很有为主的味道。
“邵副将军,你不会是想……”张东终于有了挣扎的意思,情急之下,抬腿一踢,邵重羽轻易闪过,砰的一声那脚不偏不倚落在床板上,疼得张东呲牙咧嘴。
“邵副将军,发生什么事?可需属下帮忙?”守在帐外的士兵显是听见了响动出声询问。
这事你们能帮什么忙,不是添乱吗?张东心中暗骂。
“没事,只是小厮笨手笨脚撞到东西。”邵重羽回了话,又朝张东耳边吹了口气,道,“你最好老实些,你想被人瞧见咱俩这样?”
张东被吓得不再乱动,两人如今赤条条的,让人怎么看都不会是在做好事,轻声道:“我觉得咱们这挺像在偷情。”
邵重羽满意地笑了:“咱们就是在偷情,记得要守偷情的规矩,别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借着帐外漏进的火光,将张东结实的身体染得像涂了层蜜,邵重羽明显就是只勤劳的蜂,哪甜往哪啃,忆起上回张东在他身上留了不少印子,几天才消了去,让他恼火了好一阵,这次定也要给他些颜色。忙活了半晌,邵重羽停下,仔细审视张东的身子,冷静地将他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张东被他巧得莫名其妙刚想发问时,邵重羽抢先开了口:“为什么我怎么亲都没有印子?”
张东一听险些没呕血,强作镇定地说了句:“你法子有岔,吮下就会有。”
邵重羽试了几次都没成,张东见他显然已有些恼火,又道:“你非在我身上弄个印子出来做什么?”
“礼尚往来。”邵重羽停了一会儿才道:“顺便提醒你少趁我不在的时候拈花惹草”张东只因救了一头母狼和一个女人,就令邵重羽认定是个桃花重的人,真够让张东喊冤的。
张东见他努力不会什么成果,就在自个儿肩头用力吮了个紫红印子,又让邵重羽在这个印子上多啃了几口,张东道:“这个够不够红,起码七天才褪得掉。”
邵重羽将头埋在张东颈项处呵呵轻笑,模糊不清得在他耳畔低语:“不错不错,本将很满意。”
很快邵重羽又开始专注正事,张东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有些明白了上回邵重羽怎会脸红成那样,双腿被分开时张东是真的有些胆颤,尽管邵重羽动作温柔,被进入时的不适让他想大喊出声,当然他还是很守偷情规矩,生怕被外边的人听见,把大半的声音都咽到肚里。
明知帐外有人却在帐内偷欢的奇异感觉让张东浑身燥热起来,能清见外边有人走动的声音、窃声说话的声音,这一切对正在行房事的人有着绝对的刺激。不怪乎邵重羽这般狡猾的有水平的男人,之前那夜却他身上彻底软了下来,修长的腿紧紧盘在他腰间,意乱情迷得轻轻摇动身体。此时张东的情绪也亢奋起来,混着情感的满足与内心的羞耻,在一阵阵热浪中摆动。
已是十一月初,说是清晨,天边也不过恹恹一点微红,一阵接一阵的寒风将残叶绕着圈得扫到帐篷内。前半夜的糜烂,让第二日早起的张东遭了报应,又冷又困,邵重羽带着他信步来到营口集合,张东提着包裹慢吞吞跟在后边。
张东也不知邵重羽悄声对洪校尉说了什么,洪庆顺未加责备张东倦散样,安排完他进陆队后,唵蛳欤蠖尤寺砥鹕肀鄙稀U哦垭手幸材懿炀醺鞫尤寺砬扑难凵裰胁晃藓判┬矶始桑晕视心母鲂∽淞傩星坝杀居苯嗨停哦簿跎壑赜鹫獯涡惺赂叩髁诵W钗慈谜哦氲降氖牵丝塘傩星八褂凶帕钪谧涿窍勰降降粞壑榈氖讼嗨停爻毯蟮却娜词且怀∪萌宋ǹ植患暗暮杳糯笱纭�
第 30 章
张东他们去的城,由丽江经鹤庆方到城关,越往北越是寒冷,北风咆哮刮得苍生悲凉灰黯,桥下河水清可见底,贴着山石的部分已结起一层薄冰。营里拨了一千步卒,五百骑兵负责运护运粮秣,都是些正规兵,步伐整齐行速快,经过之地的百姓见了,无不称赞擎武军练兵有方。行路途中也能陆续听说前线战况,同这边的称赞相反,十一月间,凉军在宜靖关口吃了不少败仗。
最近一次消息由兵来报,凉军大败于成国,差些就被破了宜靖关口,凉军精骑队死伤万余人,陷入苦战。张东每听一回战报,心头就凉个半截,这次更觉寒意彻骨,反反复复游说自己别乱想,可前方打仗谁又能说得准谁死谁伤,张东每晚在心中求菩萨拜神保佑邵重羽平安,这时干脆双手合十向着南海观音方向连磕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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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可是担心邵副将军?”齐瑞安凑近身问。
“有些,”张东不自在的整了整衣衫,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几日都听报败战,我心头实在堵得慌。”
齐瑞安对张东与邵重羽的事在这几日中已有些察觉,这也是张东自己露的馅儿,说来真不体面,张东从邵重羽帐中回队后,睡觉就多了抱人的习惯,正巧队里同他一起睡的便是齐瑞安,张东醒着的时候是不会凑上去,睡着了也就情不自禁。一开始,齐瑞安不解张东的意思,以为他对自己多了什么想法,头几天都避着他,直到避的连张东看出了问题,齐瑞安才支支吾吾吐了顾虑,张东当时那脸涨得一个难堪劲儿,后来张东有了担忧的心思,睡时连邵副将的名字都给报了出来,这下齐瑞安哪还有不知道的道理。
“张大哥你放宽心,邵副将军是怎生的一个人,哪会轻易受伤,上回吃了亏,这次还不更小心,”齐瑞安宽慰道,“再过几个山头就能到宜靖,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近腊月的天,北风甚剧,说话间竟飘起雪,几片晶亮的雪片随着寒风狂卷,打旋着落在张东肩上,雪片落着的地方曾有两人印上的紫红印子,现下已褪得不留一丝痕迹,张东轻轻拍去袄上雪屑, 怔怔望着前方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残叶不由长叹一气,心中暗念:“离开宜靖不知道不觉已有二十多日,不知前方人可安好。”
三日后,张东随队护着粮秣沿五尺道下,拐过几道弯,眼前便是张东熟悉的宜靖关口,比他离开时更显破败,军营外木桩护栏正在被小兵们修护着,张东临走时它们都竖得精神,如今不少已断裂横横竖竖倒了一地,上边是兵刃劈砍的痕迹,恹恹不济的样子一同这日渐失去士气的营地,不复曾经的勇猛无畏气势。
粮秣安全送到对整个营地而言,是一道惊雷般的喜讯,大营整个又沸腾起来,大将军顾震旦亲身出营迎接,张东环视了半晌也未在人群中找到邵副将军,心中不免留着一个咯噔。
洪校尉向顾大将军汇报完这二十多日的情况后,将士们正要散去,张东也缩头缩脑准备溜号,此时顾大将军身边的一个亲兵却神秘兮兮得靠近张东道:“你是叫张东?”见张东忙然点头,这人又道,“顾大将军有请,跟我走吧。”
张东一心只想先去北营探下情况,眼下这状况令张东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陡升疑窦,自己是什么角色张东再清楚不过,大将军暗中相邀定是有大问题。张东心中想法虽有,却也不得违令,随着亲兵暗暗退出人群。
立在大将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