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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倒真的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我这次倒真看走眼了。我也没想到,一向倔强得要命的你会在那时候掉泪,弄得我都心软了。如果不是你的演技,那么,你当真是在怕我?」
秦夕照脸色一滞。「皇上喜欢,想要,就尽管拿去好了。你也已经得到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扭了头,不再看他,眼神却迷迷茫茫地飘远了。
赵构看到他这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贴在他耳上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来我就真该让你连想的余地都不会有。」
噗地一声,灯熄了。这才真的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十三章
御花园内,一道清流,曲曲弯弯,从花木扶疏中蜿蜒而下。再走几步,面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莲池。
只是时已初秋,莲枯藕败,再无夏日叶碧花红的清姿。
秦夕照皱眉道:「皇上,你为何不命人把这些枯黄的莲叶拔去?」一言方毕,心想自己肯定是问错话了,赵构盼的就是自己这一问。
赵构果然笑道:「我做梦都梦到京城,听这两打荷叶,更添凄清。这时我就会提醒我自己,不要对你心软,我有时觉得自己跟那亡国之君李煜也差不了多少。这一切,至少有一半是拜你所赐。」语声带笑,所含怨毒却是化也化不了的。轧秦夕照不再言语,凝视着莲池内的千盏河灯。那河灯都打造成莲花之状,白纱笼成,莲瓣半展,含苞欲放。灯还未点上,在暗夜之中,星光之下,那白纱莲灯犹如白玉雕成,清丽绝俗,真有欲与星光争辉的感觉。一眼望去,真如千朵白莲,绽放湖中,映着枯枝败叶,却是清者自清,纤尘不染。
秦夕照面无表情地道:「皇上,您今天给我又出了什么难题?」
赵构笑道:「你看这满池莲灯,还算精致吧?」一伸手,一灯便飞到他手中。他手上似有吸力般,隔了数丈竟能将莲灯吸入手中,秦夕照暗暗心惊。
赵构托起那莲灯,笑道:「看里面。」
秦夕照接过一看,那灯心里有一枝小小白烛,白烛上有一朵纸制的兰花,手工极精,兰花栩栩如生,竟似感到空气中有暗香浮动。笑道:「皇上好兴致,这千盏河灯,每一朵内都有一朵兰花?」
赵构微笑道:「不错。我要你在蜡烛烧毁兰花之前,将这一千朵兰花全部送到我面前。」
秦夕照早习惯了赵构的鬼主意,当下也不答话,凝视那池子。莲花已谢,但仍有朵朵莲叶,浮于水面。莲叶甚是宽大,以己轻功,要摘下千朵兰花,不是易事,但也不是办不到。赵构这个题目,未免出得太轻松了。
赵构以五箫击着面前案几道:「昔有曹植笔下洛神,翩如惊鸿,婉若游龙,休迅飞凫,飘忽若神。今日,我拾前人牙慧,吟一曲洛神赋,吟完之前,我要那池前案上摆满千朵兰花。」
秦夕照不怒反笑:「皇上实是雅人,为了要炮制我,连洛神赋都搬出来了。」
赵构望望天色:「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了。哦,对了,我劝你换件衣服,你衣服穿太多了,莲叶会被你踩进水里的。」又嘿嘿笑道,「不拔荷叶的另一个原因,现在你懂了吧?你的轻功还不到凌虚空渡的地步,我还没有难为你吧?」
秦夕照恨得牙痒痒的,又无法表示,一转身向殿内走去,喝道:「来人!替我更衣!」豁出去了,赵构,现在我由你肆意凌辱,你要我做什么,我也只有做什么。总有一天,我会十倍、百倍、千倍还给你。
赵构手腕一转,将那莲灯抛回原来的位置,命:「点灯!」
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斟了一杯酒,品了一口。
赵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秦夕照飘然而出时,一口酒直喷了出来。
秦夕照一身蓝色的衣衫,那蓝,蓝如最没有云时最明亮的天空,那种宝石般亮丽的湛蓝。赵构从来不知道,蓝色居然是如此明亮耀眼的颜色,看惯了他一身如烟如雾般的青衣,却是头一次看到他穿如此夺目的颜色,真有惊艳之感。这也罢了,他竟在衣衫外披了一层薄纱,那纱的颜色,仿佛是天空的第一抹微蓝,蓝得清澈,蓝得纯净,蓝得浅浅淡淡,飘渺不可捉摸。最让赵构险些喷血的是,他居然没穿鞋子,就赤着脚走了出来。艳丽的湛蓝衣摆下,双足若隐若现,生生地吸住了自己的视线。
他整个人,就彷佛是一块宝石,在月华下,星光下,满池莲灯映衬下,发着光。如果说可以把他身上散发的诱惑以香为喻的话,那已不是平日似有似无的暗香,而是惊慑众生的天香。
「我以为你会穿白衣,因为莲灯与兰花都是纯白。」
秦夕照淡然一笑:「白色乃无垢之色,纤尘不染。秦夕照不配此高雅之色。」
赵构盯着他,目光无法移开。半日,叹道:「我倒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如你更高洁无垢?」
秦夕照一笑,笑得飘渺恍惚:「你高抬我了,皇上。」
秦夕照足尖点地,身子凌空翻上,右手玉簪轻轻一挑,一朵兰花已在手。河灯制成半开莲花之状,那兰花却隐在花苞之中,与白烛相隔极近,下手稍重,便会烛倾花毁。不过对于习武之人,并非难题。秦夕照玉簪在空中划个半圈,兰花稳稳落在案上。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
秦夕照听到已吟到此处,池中千朵兰花却还采不到一半,心念一动,玉簪连点数十莲灯,已不再去挑,而是以内力将兰花从灯心中逼出。这使的劲力极巧,兰花自莲心中激出,稳稳落在左手。一连接了百朵,左袖一挥,百朵兰花皆飞至案上,当真如白雪飘飘,柳絮漫天。
赵构拍拍掌,笑道:「果然心思机敏,不过,你虽使的是股巧劲,也很耗费内力,你撑得到最后吗?」
眼见案上兰花已如堆雪一般,河灯也只剩下两百余盏,赵构暗想我可不能让你如此轻易得手,便加快速度继续吟咏道:「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瑺。虽潜处于太阳,长寄心于君王……」
秦夕照一听,赵构又来为难自己了。这还叫吟吗?分明是只求念完。心念再转,一声清啸,身形拔起,长袖一拂,那一片河灯尽数飞起,相互碰撞,兰花便如飞絮般向赵构飞去。
赵构手中酒杯已飞出,分打两盏莲灯。秦夕照一惊,左右两手中指轻叩莲灯,兰花飞出,落在他两手掌心。眼前第三盏莲灯又飞至面前,右足飞出,轻轻踢中莲灯,兰花已落在足尖之上。
赵构微微一笑,刚才击出之酒杯连击三盏莲灯,此时竟又自行回到他手中,又再行飞出,又是一盏莲灯向秦夕照飞去。秦夕照本靠左足之力立于莲叶之上,再挪动必将落入水中,实在避无可避。见莲灯飞到面前,一口气吐出,将莲灯打偏。却不料赵构使的是股巧劲,莲灯一个回旋,兰花已飘飘然地坠到水面,沉落下去。
「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骈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赵构见秦夕照脸色泛白,眼睛喷火地瞪着自己,笑道:「我是使了诈,但也是你自己没防着,不是么?」
秦夕照胸口上下起伏,满脸不服输的表情,一回手把两盏莲灯向赵构掷去。赵构侧身避开,笑道:「你不服?好,我再给你个机会。」自萧听雨身上拔了剑,扔给秦夕照道,「你替我舞一曲,今日就算了。」
秦夕照接了剑,看了一眼,却扔在地上。道:「皇上,这种剑配我使么?我要我自己的剑。你既然赠了我,难道还想收回?」
赵构怔了怔,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大胆。道:「宫中不能带剑,难道这些规矩还要我教你?」
秦夕照道:「我偏要。」
赵构笑着摇头,对萧听雨道:「将承影取来。」萧听雨本已气得脸色发青,听了此言知道不妥,但赵构之命不敢不从,只能领命而去。
不时萧听雨取了剑来,赵构示意他递给秦夕照。秦夕照接剑在手,拔剑出鞘,右腕一扬,只见森寒剑气直冲云霄,划破了暗夜,划破了月的清辉,把天上星河带到了人间。洒落满天星辰,而星光却似又尽数落入了他眼睛里。
秦夕照又随手一挥,蓝色衣袖展动,挥洒出如霜剑光。莲池中倒映的月影,与波光一起碎裂在剑气之中,溅落万点银星。
剑光闪烁,如光曜九日,明灿生辉;舞姿矫健,如乘风御龙,高昂回翔;剑影流动,如江海凝光,舒卷翻滚;手臂顺逆顿挫,如闪电冷光,倏忽来去。
赵构手指正琴上一拂,一串清音如水泄出。
只见他衣袂飘舞,神清骨秀,映于碧水之中,飘然似欲乘风而去。似花开那一瞬间绽放的艳绝;如蜻蜓轻点湖面时微微泛出的那第一波涟漪;是柳叶在第一场春雨中似拒还迎的颤动。
赵构想,自己一生之中,从不曾见过这种美。这是极致的美,是刚健与柔韧结合在一起的美。案上千朵兰花由他剑气带动,在他身旁飘舞,在空中旋转,当真如回风舞雪,轻云蔽月!
冰轮悬挂于墨蓝色的夜空,蓝色的影子,在翻腾、跃动、舒卷。他夺了月的光华,他令满池白莲失色。虽在莲枯藕败的荷塘之中,却如同浩渺于天地之间。如雁过回翔,蹁跹游转;如寒塘鹤影,高洁孤傲。似要远去而留,似欲飞去还回,让赵构陡然惊觉,面前肆意而舞的人,本该是九天的鹰,如今却是自己,折了他的翼,令他滞留于自己身边,为己而笑,为己而舞!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飘渺而遥远。不在自己身上,也已不在这个尘世间。你是谪仙,但你早已染了尘埃,我只是最后一个把你拉下来的人。仙人入了凡尘,本就已不再是仙人。
秦夕照忽然清啸一声,如有薄雾笼罩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人如一抹蓝影般从莲池中横掠而过,承影直指赵构咽喉!
如同一只鸟,越飞越高,高至天际,无法再飞,却想再飞,那虽是一瞬却是永不停滞的美。
剑光已经侵到赵构面门,赵构发丝纷纷而断,赵构脸上仍挂着那个止水无波的淡淡笑容,手指在琴上轻拢慢捻,仿佛全心只在那琴上,琴音依然如水般滑出。
秦夕照的剑尖微颤,凝在离赵构面门不过寸许之处。忽地衣袖一拂,承影脱手飞去,高达数丈,如一道电光般飞射而下,秦夕照左手一扬,举鞘于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铮地一声清响,剑身不偏不倚地没入鞘中。
一曲已终,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皇上,你还满意么?」
赵构微微一笑,抬头望着秦夕照。刚才他那恍惚迷离、如在梦中的表情已消失不见,仙人已随风逝去,面前的是那个心思深沉、眼神锐利的他。赵构不知怎的却觉得失望,真想一直看他刚才的模样。他剑锋游走,长袖舒卷,随意挥洒,率性而舞。人与剑似溶为一体,沐浴于清冷月光下,青色衣袂翩然翻飞,映着水影波光,真如谪仙落入凡尘。
赵构终于笑了笑,道:「既然赠了你,再收回我也太小家子气了。你留着吧。这柄剑确实跟你很相配。」望着秦夕照,有些恍惚地道:「你立于月下莲池之中,哪怕是周围没烟没雾都有轻烟缭绕的感觉……」
秦夕照苦笑道:「皇上,秦夕照非你想像中的仙人。你把我想得太完美了。」
赵构凝视他,道:「从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奇怪。你的心……不知飘荡在何处。你的眼神……是空的,像那天空。你确非谪降仙人,仙人有的只是不染尘俗的高洁,你有的,是不甘落于凡尘偏又被留滞于人间的绝望痛楚,你的美,是在想飞去却无法高飞的矛盾挣扎中交织出的凄艳,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夕照,是谁,让你滞留人间的?」
秦夕照望着夜空,淡淡道:「我自恃才高,却也只是人。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都有。我从没想过要登仙飞升,我要的一向是俗之又俗的东西。以前我要权力,要高高在上的感觉,现在我求的是生。还有……明知是会幻灭的东西……」
秦夕照的眸子,在轻轻浅浅的月光之下,仿若有水气氤氲。赵构凝视他的笑容中,竟有淡淡怜悯。
宫女来回,赵构宣他过去。秦夕照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会是好事的。
秦夕照掀开帷幕走了过来,却见赵构盘膝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副棋局。秦夕照在赵构对面坐下,笑道:「皇上今日有闲心来找我下棋?」
赵构还拈着一枚黑子在凝神思索那局残棋,淡淡道:「国已破,我还有什么国事可忙?」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怨毒。
秦夕照心中一凉,道:「皇上若无心与我下棋,我便告退了。」
赵构一笑,道:「棋是自然要下的,只是下棋怎可无赌注,我难道跟你睹那金银财帛不成?夕照,若你这局棋胜了,我便无话可说。若你输了……」
秦夕照吃地一声笑道:「皇上,你要怎么样,便怎么样。你不过是从折磨我中找你的乐子罢了,我奉陪。你做了多少,我都一点一滴记住的。你最清楚,我也绝非心手慈手软之人。」
「既然你如此说,我也不客气了。我要在你身上,刺一幅画。」
秦夕照猛地打了个寒颤。
「知道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曾对你用刑?就因为我不想把你弄得伤痕累累。夕照,你要权势我就给你我的江山,只是看你要不要的起。这位刺青的匠人可是我从民间请来的高手,包管是栩栩如生。」
「你输一子,便刺一针。看要多少时日,才能完工。」
秦夕照脸色煞白,一字字道:「赵构,今日你在我身上刺多少针,他日我必在你身上割多少块肉。」
赵构笑道:「好,你的话,我记住了。」话未落音,他闪电般出手,剑气一闪即收,已划开他背上衣衫。赵构使力恰到好处,并没伤到他皮肉分毫。他倒宁愿赵构在他身上狠狠划几剑,也强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一旁走上三个宫女,摆上了三副棋盘。秦夕照瞪大眼,叫道:「皇上!」语气中颇含恼怒之意。
赵构笑道:「背转身去,我倒想看看你棋艺如何。」
秦夕照怒道:「你我棋艺本只在伯仲之间,我哪有本事同时跟你下三局盲棋?」
赵构微笑道:「才有意思啊。」
秦夕照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坐下,背对棋局。「那请皇上赐教。」
赵构跟秦夕照棋艺本不相上下,下棋本是最耗费脑力的,下了半个时辰,秦夕照脑中已有些发昏,宫女按他说法落子时,发现已有子在其中。
赵构笑道:「好,第一针。」
秦夕照只觉得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真恨不能生啖赵构之肉。努力振作心神,继续落子。刺青的匠人是高手,并未见多少血,只是,痛在心上,一针针,直刺到的是心底。
赵构走到他身后,手指慢慢抚上刚才那个针口。轻笑道:「记住,这一针针,是我留在你身上的。」
秦夕照恨恨地闭上眼睛。赵构,你既已得到了你想要的,又何必要做到如此绝的地步。你不当我是人,还想要我的心?!
究竟,这局棋,赢的是谁,输的又是谁。赵构之心,怕是大半都在那下落的针上吧。
一错,便会再错。不时间,那局已错了的棋便连连出错。秦夕照见此,便对左首宫女道:「不必再问我,随意落子。」又对身后刺青之人道:「这一局棋,落一子,你便刺一针吧。」
他集中精力,对付所余两盘棋局。背上疼痛,便当是让自己神志清明的法门。
赵构落下一子,大笑道:「妙!当弃子时,绝不手软。夕照,你是作大事的料,不仅够狠,对自己也够忍心。」
秦夕照冷笑道:「只可惜皇上如今是把我摆错了位置。」
赵构唇角一掀,道:「是,我确实把你摆错了位置。你现在早该在黄泉路上了。如何还能在此与我对弈?」
一柱香已燃尽,又换了一柱。淡淡檀香味传来,本该是清幽之香,闻在秦夕照鼻中却只觉得发闷。他背上针刺疼痛,已懒得去算刺了多少针,不由得自嘲一笑。
赵构也不好过,额上已见汗。他再不看秦夕照,全力弈棋。秦夕照的记忆力和棋艺都超过他的想象,反应之灵敏也超过他的想象。他根本不求要赢这第二局棋,只求落子不错。赵构心中暗悔,自己怎么就掉以轻心,没有全心弈棋,现在局势难解难分,怕输的还是自己。
心下暗暗发狠,我们就把这局棋纠缠下去。
秦夕照放弃的那一局棋,早已输掉。既已输,便谈不上再刺多少针。他要的,只是赢最后一局。
见此,秦夕照在第二局棋上,又是胡乱落子,不时也把第二局输掉。只剩得一局,当然便自如得多。
第三柱香,业已燃尽。棋盘上已布满棋子。赵构挥挥手,命宫女数棋子。
秦夕照冷笑道:「皇上,这最后半局才算是真正的弈棋。」
宫女数完棋子,回道:「皇上,白子多了三枚。」
秦夕照吁了一口气,回转身笑道:「皇上,是我技高一筹,你输了。」一皱眉,觉得背上还在刺痛,很想看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