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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眼睛再被睁得老大,张楚楚很是怀疑地看了地上的牛皮篮筐一眼,缓步向柳一条身边走来,惑声问道:“仅是靠着这些物什,就可以让人凭空而飞。扶摇而上?”
这怎么可能?
一些藤条,几根绳索,数张牛皮,还有一些烧火用的炉子,就靠着这些东西,就可以把人给带到天上飞行?张楚楚还有一旁地丫环小依全是一脸地猜疑不信之色,这比有人告诉他们有人长着翅膀飞行。还要来得荒唐一些。
张楚楚还好,知晓他们家夫君有着一些常人所不及的本事。心中诧异吃惊不解的同时,倒是并没有质疑柳一条的神智是否如常,不过小依这丫头却是不同,听了她们家老家的话,直觉地反应就是,他们家老爷是不是一夜没睡,累得有些糊涂了?有心上前探一下他们家老爷的额头。看其是否有高热之症,却又忌于他们家老爷平素的威严,仍是乖乖地立在一旁,看着地上地篮筐,还有已被老爷给揉成一团,掖放在筐中的那些牛皮。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花了差不多十贯银钱了吧?
计算着这个热什么球地成本价格,小依这丫头不免就是一阵地肉痛。便是现在府中有了些闲钱,也不能像是这般随意地糟蹋啊,为了老爷的一些奇怪想法,就这样送出了差不多一头牛去,实在是,抬头小心地看了他们家老爷一眼。小依将败家两个字给去掉,在心里轻吁了口气,想道,实在是,浪费得紧。
“然!”再饮了一口浓茶,柳一条铿声言道:“有此物在,平地而起,扶摇而上,遨游于天地之间,再不是什么难事!”
无翅而飞。遨游于天地。在没有飞机之前,曾一度是多少人的梦想。扭头看了楚楚与小依这两个丫头一眼,柳一条无不得意地想,若是李世民那位明君知道了这样一个东西的存在,不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现在就可以飞么,老爷?”见他们家老爷还没有醒来,满嘴地说着糊话,小依不由在一旁插言,小声地刺激了他们家老爷一下。
“现在么,”低头看着地上这个粗制烂造的简易热气球,柳一条心中有些没底,话语之间难免地也会少了一些底气,道:“应该,可以吧……”
制出这个‘热气球’来,旨在忽悠李世民这位千古明君,勾起他的一些兴头,让他对自己多些期待,至于这个所谓地‘热气球’,能不能真个把人给载起来,柳一条倒是没有太多的考虑。
毕竟,比起那些专业的热气球来,柳一条现在所制出的这个,连业余的都算之不上,不管是材料,作工,构造,还是一些必要的安全,控制,技术,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一会点起火来,能不能飞起来都还有些问题,更别提是载人升空了。
“夫君为何会想起要制出这般物什?”看出自家夫君的尴尬之处,张楚楚上前轻为柳一条拍打揉捏着肩膀,轻声地向其问道。
“无他,好玩而已,”呵声一笑,将方才地问题遮掩过去,柳一条起身,走近热气球旁边,道:“现在,天刚放亮,太阳还未曾升起,正是放风起飞的最佳时机,小依,你去取些火来,把筐中的火炉点上,嗯,记得莫要放入太多的碳火。”
在自家这个不大的小院里,柳一条弯腰伸手,把缝合严密的牛皮布帛摊开,将筐篮之中地火炉露出,开声向着一旁着看的小依吩咐了一句,道:“一会儿,老爷便让你们看看,这个东西,是怎么直飞上天的。”
“是,老爷!”满是怀疑地看了他们家老爷一眼,小依还是乖乖地去了灶房,取来了些引燃之物,着忙着点引炉火。
“娘子,你去书房取些笔墨过来,为夫要在这热气球上,添写一些字句。”看着平摊在地上的巨形牛皮,还有这个也不是小物的大条篮筐,柳一条心有所思,遂开声向张楚楚也吩咐了起来。
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是为逍遥。——奉节柳亦凡字
提笔拨墨,一手蹩脚难看的楷字在筐底一处不甚显眼的细小藤条上,娇娇气气地书写了出来,每个字,都如蚂蚁一般大小,离得远了,根本就看之不到。
“庄周先生的《逍遥游》,”一眼便看出此句的出处,张楚楚端着砚台,瞧看着柳一条所书写出的字句,见着最后地一处落款,不解地开声问道:“夫君这是……?”
“盖个印章,留个字号,”满意地看着自己地杰作,柳一条抬手将毛笔放到砚台之上,轻声回道:“免得一会儿这东西飞到旁处,被别人占了去,不好讨要。”
“呃?”真的是这样吗?张楚楚微摇了摇头,如果真是如此,为何要将这些字句写到这般隐蔽之处?知道夫君又在卖什么官子,张楚楚没好气地抬头瞥看了自己地夫君一眼,收了笔墨,转身便又去了书房。
“呀!鼓起来了,夫人,你快来看,这块布囊竟然鼓起来了?!”刚进书房不久,还未曾把手中的笔墨砚台放好,张楚楚便听到了小依在外面兴奋的叫嚷之声,遂又快步地返身,出了房门,到了院中。
好大!
这是张楚楚看到眼前鼓起之物的第一感觉,铺天盖日一般,足有十几米高,直把他们家的这个小院给遮挡了个完全。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块牛皮布囊,好端端地,怎么会如此鼓了起来?而且,那个篮筐,那个篮筐,怎么,怎么像是要飘了起来?
张着小嘴,一脸地不敢置信,张楚楚缓步走到柳一条的跟前,抱着夫君的胳膊,愕然地抬头上望,难道这个东西,真的会如夫君所言,可以带人遨游于九天之上么?
“飞了,飞了,真的飞了耶!老爷,夫人,你们看,这个球真的飞了起来!”拍手看着渐渐飞出院中的热气球,小依满是崇拜地看着他们家老爷,眼神热切。
“这,像是……”看着天上的物什,张楚楚觉着很是眼熟,小嘴巴里喃声自语,道:“怎么像是一只孔明灯?嗯,很大的一只孔明灯……”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柳一条环抱着双臂,抬头望天,看着自己亲制的粗糙热气球渐渐远去,嘴角微微上翘,带出了一丝别样的笑意。
“老爷,它飞远了,咱们不去追吗?”不一会儿的功夫,热气球已飞出了三人的视线,看着这件奇怪的宝贝不见了踪影,小依的心里开始变得有些着急起来,急切地开声向柳一条说道。
“追它做什么?”柳一条很败家地轻摇了摇头,道:“老爷我一马上就要入宫去为三位小殿下授业,你与夫人两个女流,怎么出去追寻?再说,这种东西也算不得是什么宝贝,日后想要,老爷我再做就是,这一只,就先由它去吧!”
“几家的老爷,那个东西可是花了十贯银钱也,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摊上了这样一个不惜财的老爷,小依这个做丫环的,也是无法,只能在心里面,稍微地报怨那么一下下。
“柳先生在吗!小的来接您了!”正说话间,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却是宫里的内侍,赶着马车来接柳一条入宫了。
第609章异象?神物?
“天啊,你,你们快看,那,那天上漂荡着的东西,是什么?”
长安城的大街上,一个早起的商贩偶尔抬头,乍然间看到一庞然大物在长安城的上空漂荡,非鸟非禽,形态怪异,像极了是一个硕大浑圆的蘑菇,看着让人心颤,心中起惧,便大声向着周围的人群伙计叫嚷了起来。
“上面好似还有火光!”
热气球飞得不高,一直都稳定地在距地面近百米处的半空,顺着早起的清风从西向东,翩翩移动,站在下面,离得近了,也隐能看到炉中窜起的火光。
一个喷火,且会飞翔的怪物,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之心,许多胆小之人,直觉一股难缠的阴影铺天而来,着忙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小跑着返回家中,关上房门,躲在被中,颤抖着身子,再也不敢出得门去。
“那是上天赐予我们大唐的神物!”
一些稍有心机,且又颇有胆色之人,心中非旦不惧,脚下更是狂奔,飞速地向天上的异物追逐而去,这么奇怪且前所未见的东西,若是能够得之并献之于皇上,想也会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抱着各样的心思,长安街上的平民之中,或躲或逐,热闹非凡,而天上漂荡着的那个怪物或是神物,则是毫无所觉,仍是安安稳稳地向着城西的方向飞去,一些眼尖之人,已经开始注意。那个奇异的物什,似有愈飞愈低之趋势,隐隐有要降落之意,在心惊微惧地同时,脚下也愈发用起力来,生怕会被旁人给抢了先机。
富贵自古险中求,对于那些有些妄想。且又不甘寂寞的平凡之人,这种异象异物。可是一不可多得之机,便是真个会有些风险,他们也想搏上一搏。
“嗯?大清早地,外间为何会这般吵闹?”
苏大司农卿的府中,正在提笔泼墨,习练书艺的老苏头,闻得外间的嘈杂之声。眉头微皱,有些不喜地开声向着老管家苏安询问,心中腹议着,这府中的家法是不是又该整顿一下了,一些下人奴仆,这般地没有规矩,成什么体统,若是让王珪那老头儿看到了。自己哪里还会再有颜面留存?
“回老爷,”苏安躬身从外间进得书房,拱手恭言,道:“外间不知为何,忽然天降异象,有一庞然之物远从天来。正在咱们府院的上空飞荡,院中地那些丫环们见了,心中有惧,不由便大叫争跑以躲避,故而才扰了老爷的雅兴,还请老爷恕罪。”
“哦?天降异象?”眉头微挑,苏炳仁不由来了几分地兴致,将手中的毛笔放于砚台,抬头向苏安这里看来,道:“就在咱们府中上方飞荡?你可识得那是何物?”
“其形巨。其样奇。非鸟非禽,无翅而能飞。有火而不燃,且无头,无足,无目,很是怪异,”小心地将方才自己所见禀于他们家老爷知晓,苏安最后躬身轻声总结:“小人见识浅薄,从未见过此物。”
“爷爷!爷爷!你快来看啊,好大的一个蘑菇!”苏安的话音刚落,书房的外面便传来了宝贝孙女儿苏晨曦的声音,听这小丫头的话意,并无一丝畏惧之心,反而还带着几分地兴奋之念。
“小姐,咱们还是快些进屋吧,那个东西好似一个怪物,看着好吓人!”苏晨曦的身边,小丫头芭蕉颤声而语,看样子,似被天上的异物,给吓了个不轻。
“什么怪物?”看了正抖着身子的芭蕉一眼,苏晨曦抬手指着天上的热气球,道:“你看那物什下方方形之物,明显是一由藤条所编之蓝筐,还有那筐边的绳索,那鼓起的布帛,无一不表明它是由人所制,何惧之有?本小姐还想去把它给追回来呢。”
此刻,太阳已升至八九点钟,日清物明,本就有缓降之势的热气球,在下方人们地眼中,也是越发清晰明朗了起来,眼尖的苏晨曦,一眼就瞧看出了这热气球的怪异之处,对这个奇异之物也越发好奇起来。
是何人施以巧手将它制出?它是怎么飞上天空而不落?那个鼓起的布囊之中,究是裹着何物?一个个奇怪而又让人费解的问题,把苏晨曦这小丫头的兴致也给全然勾起,若是没有芭蕉在一旁阻着,保不准她会真个追之上去。
“这丫头!”怕宝贝孙女儿在外面会遭遇什么不测之险,且对外面苏安口中所说地异象,还有自己宝贝孙女儿方才的解释之言,也是甚为好奇,苏炳仁忙着从书房起身,带着苏安一同,走出了门来。
“唔?”出得屋门,一直留意着天上状况的苏炳仁,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偏离他们府坻,渐向东边移去的热气球,眼圈微缩,看着天上之物的奇怪构造,捋着他干巴巴的胡须,慰然叹道:“果是一奇物!”
“苏安,你速派些人跟上,想办法将那异物给老夫带回府里来!”不怪乎自己的宝贝孙女儿想要将它追下,便是老苏头自己见了,也有一猎之心,开口便向苏安吩咐了下来。
“是,老爷!”
“爷爷,你说那是什么东西?会是何人所制?”见苏安领命退下,苏晨曦扑上前来,抱着爷爷的胳膊,娇声问道。
“这个,爷爷以前从未见过,又从何得知?”温笑着看了苏晨曦一眼,苏炳仁接着说道:“再说,此物是不是由人所制,还未可知,曦儿也莫要忙着定论。一会等你安叔回来,一切不就见了分晓?”
“有一物,身形巨大,宽高皆有数丈,呈圆长之态,无头,无脚,无翅,看似笨拙不堪,却能轻飘浮于云间,太子殿下说,这是不是一件神物?”
东宫之内,左右无人,汉王李元昌安坐在李承乾的对面,小饮着杯中的茶水,颇有些玩味地开声向着李承乾说道:“如此异象,不可多见,太子殿下若是错过,未免会有些可惜。”
“哦?那依皇叔地意思,孤该当如何?”手指轻击着桌面,李承乾抬头向他地这位七皇叔看来,小心地开口征求着他的意见,眼中精光烁现。
“所谓异象,”将手中地茶碗放下,李元昌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的这个侄子,道:“说得直白一些,也只是别人的一张嘴而已,怎么利用,怎么让它利于自己,需要的是各人的手段。”
“太子殿下现在虽贵为储君,深得皇上看重,前途也看似风光无限,”李元昌道:“不过在那一天没有来临之前,在太子殿下还没有确切坐到那个位置之前,一切皆有变数,要知在太子殿下的身后,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在侧。谁能说得准,日后皇上会不会再起什么变卦?”
“皇叔的意思是?”李承乾的面色终起了一丝变化,略带着一丝贪婪与欣喜,不过仍是故作不解地开声向李元昌看来。
装,你小子就可劲给老子装!
很不屑地在心中鄙视了李承乾一番,李元昌微胖且甚为白晰的面旁温和一笑,道:“太子殿下为何不将此异象收在自己的手中,把那个神物,亲自献之于皇上?”
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李元昌接着说道:“还有,长安城有些名气的术士也是不少,太子殿下何不也请回来一位以解不惑?比如那袁天罡,比如那李淳风,都是不错的人选……”
“嗯,皇叔所言,甚是。只是不知皇叔口中所说的神物,现在位在何处?”挺直了腰身,李承乾满有兴趣地开声向李元昌问道。
“现在仍在空中,偏往东侧,不过方才微臣已然着人跟寻,只要那神物一落,便会尽入太子殿下之手。”李元昌拱手回言,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如此,就劳皇叔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这些分内之事,都是微臣所当为。”
“各位同学,”立政殿侧殿书房,课间之时,柳一条抬头看着他手下的三个小朋友,指着课桌上他刚准备好的一些纸张、竹篦,与有些粘性的胶状物,及一些被截得极短的蜡烛,开声向他们说道:“今天,为师教你们做一样很有意思的东西——孔明灯。”
“孔明灯你们以前一定都有见过,可能还有亲自放飞的经验,”拍开三个小家伙毛里毛燥的小手,止住他们想要上来争夺材料的意图,柳一条横着身子阻在他们面前,开口向三人问道:“不过,你们当中,有谁知道这孔明灯,不是小鸟,也不是风筝,没有翅膀,没有丝线的,为何仅靠着这一点的火烛,就能平地升空而起?”
第610章击落
“射!把那怪物给老子射下来!”
好死不死的,热气球一路由西向东,竟贴着皇宫大殿的门墙漂荡了过来,负责守卫宫门门禁的左监门将军公孙武德首当其冲,得着手下禀报,直接跨马便赶了过来,扯着嗓子,冲着身后的一干弓箭手大声叫嚷,眼睛也紧盯着天上那个不知名的庞然大物。
“他娘的,这鬼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公孙武德翻身下马,自他晋升为左监门将军之后,十几年来,少有这种紧急之事端,皇宫大内,有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里撒欢泼野?
大热的天儿,这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捉弄他公孙某人?
“回将军话,”监门副将张德宣,躬身立在公孙武德身后,恭声禀道:“说是从西城漂来,至于出自于何地,到现在一直都未曾确定,此物不知是妖是怪,从西到东,一路逼近宫门,若非是下官心中没底,唯恐此物会危及宫内安危,断也是不敢劳烦将军亲来。”
“是吗?”冷冷地瞥了张德宣一眼,公孙武德心里直声骂娘:“你他娘的说得倒是好听,说白了,还不是眼看着自己顶不住了,想要找一个个头更高一些的人来寻求避佑,省得日后出了事端,会没有人来背这个黑锅。”
“什么时候发现的?皇上可是已然得了讯息?”公孙武德挺直了身膀,拿出了一位将军当有的派头。肃声开言,向张德宣问道。
“天上地这个怪物,在清晨卯时左右便有人发现,大约辰时末及到皇宫不远,”张德宣回道:“因为情况未明,凶险未定,下官还未曾着人去宫内通禀。皇上他老人家此刻,当还是不知。”
“嗯。”公孙武德沉声轻点了点头,张德宣的做法倒也算是符合情理,情势未明,凶险不分,就这般莽撞地进去通禀,造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