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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婷玉想了想,道:“这个确实没有。”
陆越铭手一指道:“不错,就是这样,你们专门玩杀人的,都没有人玩这种没用的东西。人要下手,要么伪造成病故祸事,要么掩盖住自己痕迹,让人猜不透是谁所杀。这种设法在内锁房间里杀人的把戏,那就是花拳绣腿,没有任何用途,你只要掩盖的让人查不到是你杀人就行,干嘛还要弄出个闭室来?这完全是公案书上玩的把戏而已。”
贺婷玉道:“那你的意思是,杀人的是个公案书看的太多的人?”
陆越铭道:“不是不是,你想,公案书这么写,是为了引人入胜,而这人玩这个案子,自然是引那个杜鸿入胜了?所以这案子究竟是谁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让杜鸿在此费脑筋,结果杜鸿也真的就在此费脑筋了。”
贺婷玉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比较好?”
陆越铭想了想,道:“等我俩休养一下,就走吧。现在走有些让人怀疑。”
然而杜鸿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慌忙赶奔捕房,结果却发现,本来安置在那里的,两个纸衣门的人,被他一个手下捕快贾忠给借着他的命令,提走了。他本来与人商议着要放了那两人,然后把丁乙跟熊无功……对了,那两人呢?
他赶忙往大牢那里奔过去,结果半路就遇上了一个匆忙跑来的牢头,见面就向他哭诉,说丁乙与熊无功二人已经被劫走了。那熊无功,就是丁乙身边的文弱书生,同时受到纸衣门追杀的。
杜鸿大惊失色,事实上如果没有他家里的那件事,他来接手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官的女儿,平时极其跋扈善妒,平时就极其为难他的那个小妾,近日里他妻子回娘家探望,所以他乃至整个府里都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他妻子派人下的手。而杜鸿也不敢破她妻子的案,所以他所想的,也只能是想办法查出哪个家丁下的手,到时候抓了出气而已。
然而如今他也彻底明白了,这凶手根本不是受了他妻子的指使,而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这让他又感到一阵头疼,刚才对手故布疑阵,就让他一下子想出了四个结果,如今他要着手查这个案子,那又会发生什么呢?
另一边再说那两个纸衣门的人,那两个纸衣门的人根本没有没有按照他们所预想的那样,很快被放出来,而是被押入了死牢,这一下让二人阵脚大乱,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个断了手的的人,从黑暗中被一个狱卒拖了出来,打开门,扔到牢里。
活着的那两人,那男的叫华远,女的叫刘瑛,这二人在天牢里,看着自己那个同伴的尸体发呆,而旁边一个狱卒道:“二位,你们的门人,已经放弃了你们,这就是所谓兔死狗烹,你们不过是两个过河卒子而已。明天,你俩就会受刑不过而死。只是按照牢里面的规矩,得找个好时辰。你俩有什么旧,可以叙一叙了。”
那华远大喝道:“不可能,你们不是官府的,这里面怎么只有我俩,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怎么不分男监女监?”
那牢头笑道:“你以为你这种傻子很多?这种死牢一年都来不上一个,今天就遇到你俩,还想要几个伺候你?”
另一个牢头笑道:“还要分男女,我说,你俩今晚就在这里快活一下吧,上路有个伴儿,我俩也饱饱眼福。”
那华远叫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一个牢头笑道:“你以为咱干嘛要正午弄你们?正午的阳气你们还敢闹,不怕化了?”
另一个牢头道:“别说,上次那个寡妇,那是真冤,就是不长眼睛。给她弄了也没见缠谁的。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子能不好使么?”
那华远毕竟也没经过什么大世面,此时也真的难缠真伪,阵脚大乱,刘瑛也满脸是泪,坐在一旁抽泣着。
华远颓废了一会儿,对刘瑛喝道:“别哭了,有什么怕的?”
刘瑛哭道:“我不是怕死,我哭得是,家仇未报,蓝玉这个恶人还没有死。”
华远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异常凄凉,刘瑛不知所措,华远惨笑道:“你这个傻子,今天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些吧,我们的门主,你知道是谁么?”
刘瑛怯声道:“谁……”
华远笑道:“蓝闹儿,蓝闹儿大人,你知道他是谁吧。”刘瑛听罢大惊,蓝闹儿,她太清楚了,正是她日夜痛恨的仇人,凉国公蓝玉家的长子。
第209章 幻灭
华远又道:“不然你以为呢?为何本门能有如此势力,你还真以为是什么道义的感召么?我们也知道你的身世了,无奈你实在是太蠢,一听说我们要谋反,就以为是跟蓝玉作对的,结果居然来投奔我们,我们也就想着,你这个蠢人可以拿来用一用,在你知情以前,用完扔掉就好。只是没想到啊,我居然跟你这个蠢货一样,也是扔掉的棋子啊,我扔过许多人,今天轮到我了。”
刘瑛突然大喝一声,发疯了一样,挥拳就打了过来,华远脑袋上挨了一拳,倒在地上,他爬起来,擦擦血,笑道:“好,正好我也手痒呢。”说着摆开架势,就和刘瑛斗在一起。
然而刘瑛的拳脚功夫显然并逊于华远,两人斗了没几回合,刘瑛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她咬紧牙,又爬了起来,攻了过去,然而没过几招,脸上又挨了一拳,倒在地上。
刘瑛咬住牙,又起身上前要打,华远两招打开她中路,伸手一下子扯开她胸衣,笑道:“反正都要死,做个快活鬼吧。”
然而刘瑛被压住了身子,仍然不断的反抗,挣扎中一脚踢中华远的裆部,华远吃痛倒在地上,刘瑛又起身打了华远数拳,然而华远硬吃下来,一下子抓住刘瑛,膝盖猛地朝她肚子上一顶,刘瑛吃痛弯下了腰。
华远又用力用膝盖顶了好几下,又把她的头往大牢的木栅栏上磕了几下,直到刘瑛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上,华远也打得累了,坐在地上喘气,他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多。
刘瑛趴在地上,眼前的栅栏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狱卒,他把一把官刀扔到刘瑛手里,道:“用这个吧。”
刘瑛已经再也不愿多想,站起来,提刀就杀了回去,人一持械,战力暴增,华远根本没有厉害到能空手入她的白刃,狼狈的闪了好几下,被逼入墙角,身上也有许多划痕,刘瑛一刀劈下来,华远只能伸右手一挡,这一刀正劈断他的小臂肌肉,露出骨头,刘瑛再一刀,连尺骨头也劈断了大半,刘瑛刀被卡在骨头里,用力一绞,别断了尺骨,又一刀下来,这一刀力道更正,连桡骨也被一下劈断,华远的前臂垂了下来,只有一块皮肉连着。
刘瑛又一刀下来,华远只能用左手抓住,结果刘瑛一刺,刀刃划开华远的手掌,割断手筋,直接刺入了华远的脖子。
刘瑛又拔出刀,发疯一样的劈了好几下,终于把华远的脑袋劈了下来,然后她坐在地上,彻底崩溃,大哭了好长时间,等慢慢缓了过来,她转头对那狱卒道:“官差不会这么做……你们……不是官差吧。”
那狱卒笑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既然有如此智慧,为何当初受人骗呢?”只见一个人影闪了出来,走到木栏前,那人一身黑衣,戴着个黑斗篷,脸上蒙着面巾,而那巾上则画着斗篷兜帽里面的图案,咋一看,就好像是没有脑袋,直接就可以看到兜帽里面一样,他的腰间别着一把九环大刀,而手也是带着手套,身上几乎没有一寸露出的地方。
那人提起大刀,一刀劈断栅栏上的铁链,让刘瑛出来。刘瑛跟着他,一直走到外面,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真的不是大牢,而是一个山洞,里面盖成大牢的样子而已。
那人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现在知道了你们的内情了吧。”
刘瑛跪下来磕了两个头,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感谢你让我不再糊涂,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然而等她抬起头,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她看着四周的旷野,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另一边,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补了觉,起床与杜鸿告别,杜鸿仔细分析了一下,也觉得此时与这二人无关,正焦头烂额,于是也让他们走了。
这二人骑着马,走到黄河岸边,只见涛涛黄河水旁边,有一个女子跪在地上,仰天长啸,那滔滔黄河水也掩盖不住太多的声音,那女子一身黑衣,一看就是纸衣门的衣服。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下了马,偷偷走到那女子身后,那女子已经身心崩溃,根本没有感觉到后面有人,二人径自走近,那女子双手捂脸,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黄河岸边。纵身对着汹涌的黄河就跳了下去。
贺婷玉忙蹿出两步,飞身跳下岸,手正好抓住那女子的脚踝,她虽然也掉下了岸,然而腰上却多出了一根绳子,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在跳下去以前,就随手塞到了陆越铭的手里。
陆越铭正好踩在一个发滑的石头上,很难吃住两个人的重量,滑了两下,用力把这两人拉了上来,然而最末端,那个女子头已经浸在滔滔黄河水里许久,等拉上来的时候,只见她已经没了知觉。
贺婷玉忙施救,陆越铭则坐在旁边,道:“这人你救她干嘛。”
贺婷玉边施救边道:“她也是条命……不好,她好像没气了……”
陆越铭道:“可惜她是被淹死的,冷水里泡了一段时间……”然而几乎同时,贺婷玉冷冷道:“你再下流无耻,对死者不敬,我就把你扔下去。”
陆越铭坏笑道:“我说的是,可惜五脏要始终受水寒之苦,你想到哪里去了?”
贺婷玉不理他,用力直起那女子的身子,在背上用力一拍,那女子喷出一大股水来,直接喷到了陆越铭脸上。陆越铭一下子十分狼狈,而贺婷玉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只见那女子咳嗽了好几下,吐干净了水,慢慢醒了过来,看看眼前二人,茫然了好久,道:“我活了死了?”
贺婷玉道:“还活着呢。”
那女子又咳嗽了两声,贺婷玉忙对陆越铭道:“你快点生火,烧点热茶来,这个妹妹着凉了。”陆越铭此时则躲得挺远,听了这话,答应了一声,只是照办而已。
第210章 拜师
那女子正是刘瑛,她活了命之后,就躺在地上哇哇大哭,贺婷玉想到了当年自己的经历,于是也拍着她的脑袋安慰她。陆越铭心里有些厌恶,于是走远了几步。当然他厌恶的原因,也是由于让他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刘瑛哭过以后,贺婷玉安慰了一会儿,又问道:“好妹妹,你有什么委屈的,能跟我说一下么?”
刘瑛抽泣道:“我……实在没法开口啊。”
贺婷玉笑道:“好吧,那就先喝口热茶,喂,你的茶好了么?”
陆越铭已经支好了火堆,开始生火,上面吊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水,等烧开了泡点茶叶就可以了,陆越铭心里还想,这些茶叶路上都未必够我喝的,今天居然还要分给她一点,真是可惜。然而他还是答道:“很快水就开了。”
贺婷玉于是引着刘瑛走了过来,坐在旁边,刘瑛一看陆越铭,道:“你……是那个高手。”
陆越铭道:“高手不敢当,看跟谁比。”
等水开了,陆越铭倒了点茶叶进去,泡了一小会儿,给刘瑛倒了一碗,刘瑛在那里慢慢喝着,等喝下一碗,道:“你们说,我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却帮助仇人卖命,你说我是个什么人?”
贺婷玉道:“我看你是受骗的,那就是你心没有坏,只是坏人太狡猾。”
刘瑛两行泪不住往下流,道:“我真的没想到,我居然做了这么糊涂的事情,等我下去,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我父亲?”
陆越铭心里想道:“效仿吴王夫差,蒙面而死呗。”当然贺婷玉在旁边,他就没把这话说出口。
贺婷玉道:“你自己也知道了,这样下去没脸见人,所以你为什么要现在寻短见呢?等你报仇雪恨,洗掉冤屈,好好过上日子,每年香火不少。百年后风风光光的下去,岂不是更好?”
刘瑛道:“现在我才发现,这仇……好难报啊。”
贺婷玉道:“那你且说说,你的仇人是谁?”
刘瑛刚想说,突然她泛起了警觉之心,此时她已经不敢轻信任何人了,贺婷玉也理解,笑道:“罢了,你不愿说也随便,只是希望你能够振作,你说,是不是。”说着,贺婷玉退了一下陆越铭。
陆越铭不得不搭话,道:“是啊。”
刘瑛突然对陆越铭跪下,道:“这位高人,求您收我为徒。”
陆越铭就好像坐上钉子一样,忙跳起来闪在一边,还好他的武功让他在头磕下之前,就脱离的位置,他忙道:“你这是干嘛?我可不当你师父。”
刘瑛道:“我要学好武艺,为父报仇。”
贺婷玉忙道:“好妹妹,你先别这样,我俩会想办法帮你的。”说着对陆越铭道:“我说,你别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陆越铭道:“我俩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帮?”
刘瑛横下一条心,道:“小女刘瑛,家父是那……喜峰口守将刘喜。”
陆越铭立刻笑了两声,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看不开了。”
刘瑛顿了顿,道:“大侠,你知道……”
陆越铭道:“蓝玉杀的你父亲,你帮他儿子蓝闹儿卖命,还以为自己是在报仇。换我我也不想活了。”贺婷玉忙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他说话太过分了。
刘瑛道:“你……居然知道。”
陆越铭冷冷道:“早知道。”
贺婷玉推了一下陆越铭,道:“季先生嘱咐过,要广结义士,你说这位妹妹是不是应该做朋友呢?”
刘瑛道:“看这样子,你们也是蓝玉的仇人?”
贺婷玉笑道:“是不太对付。”
刘瑛忙磕头要拜师,害得陆越铭又一次躲开,指着贺婷玉道:“你要拜拜她去,男女有别,我俩不方便。”
贺婷玉佯怒道:“我有那么小气么?”
陆越铭道:“我别扭,跟你无关。”
而刘瑛则忙转向贺婷玉下拜,虽然她心里打鼓,这个贺婷玉武功究竟如何,但一想,跟陆越铭这么可怕的家伙在一起的,应该……也很厉害吧。
而也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人影,三人转头一看,只见来人步伐虚晃,看起来没有武功,等他走进了,才发现是那个熊无功。
此时刘瑛的外衣已经被脱下烤着,熊无功一时没发现她是纸衣门的人,走上前来便道:“几位,能否借口水喝。”
陆越铭认得他,让他坐下来,递上茶,便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出牢狱的?”
熊无功看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大侠。”
陆越铭冷冷道:“你觉得我算得上大侠么?”
熊无功一时不知如何搭话,陆越铭又道:“爱叫啥都好,别这么叫了。我自认配不上这个名号,江湖上做做样子我也就忍了。”
熊无功道:“我俩是被两个良心未泯的牢头带出去,然后放了的,还有一个戴黑斗篷的大侠,他的脸蒙着布,看着像没脑袋一样,很吓人,但他是个好人。”
陆越铭问道:“那么丁乙先生呢?”
熊无功长叹了一口气,道:“他心灰意冷,已经走了。再不问这些事情,唉,我心也冷了,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陆越铭递过一碗茶道:“喝茶,别想那么多了。”
熊无功只能喝着茶,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道:“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越铭道:“那也要从长……你怎么了?”他看见熊无功身子一软,跪在地上,他忙把那茶递给陆越铭,道:“大侠……这茶里……”
陆越铭接过茶碗,稍微品了一点,吐出来,道:“这茶里没问题啊。”他混迹江湖很长时间,也已经学会了一点辩毒功夫,至少一般的毒还是能够辩一下的。
熊无功忙磕头道:“弟子拜见师父。”
陆越铭一惊,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次,可是他跪下奉茶,自己受了,那就是拜师礼。他心想这次可是中计了,眼前这人实在是有心眼。
贺婷玉则笑道:“这下好了,我俩今日都收了个徒弟。”
第211章 比武招亲
这时刘瑛也想到了什么,忙跪下来,拿起一碗茶,对贺婷玉跪下道:“给师父敬茶了。”
贺婷玉也笑着接过茶水来,而此时那熊无功也注意到了正在烤干的那个黑袍上,他大惊道:“这是……纸衣门的人。”
刘瑛冷笑道:“没错,我就是杀你的人之一。”
熊无功看着刘瑛,一脸警觉,贺婷玉打圆场道:“她是受了蒙蔽的,已经彻底清楚了,现在跟他们门派决裂了,其实纸衣门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熊无功看了刘瑛一会儿,道:“也罢,你能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就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陆越铭看着这个熊无功,心想这人,刚才用巧计让我收他为徒,然后又瞬间跟昨日的死对头一笑泯恩仇了,没有排斥或者趁机奚落,这心计自己自认也差了三分,此人绝不能不提防。不能看他仗义执言,引来追杀,就觉得他一定靠得住。但是从这人身上,也可以借机联络到那些反对纸衣门的人的住所,所以他也不置可否。这四人就这么谈了一会儿,于是又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