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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就在那龙安填好坟土,坐着对坟头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他抬起头,警惕的望着远方,果然,只见到远处,两个灯笼慢慢的往自己的方向移动着。
那龙安犹豫了一下,似乎要转身逃走,但是最终没有动身,只是原地站着等那灯笼走近,原来来的是三个人,前两个人提着灯笼,后面跟着一个。
那三人走到龙安近前,龙安赶忙上前施礼,指了一下身边的坟丘,道:“三位老灶爷,你们也看到了,请恕在下已无能为力。”
走在后面的那个人摆摆手,道:“龙先生好眼力,那么远就知道是我们。”
那龙安苦笑一声道:“干我们这一行,眼睛能不好么?唉,还是不够啊,不然我兄弟也不会……到这一步。”
那人点点头,道:“那你不想替你的兄弟报仇了?”
龙安长叹了一口气:“那已经算我们兄弟栽了,只能怨我们兄弟学艺不精,现在我还要照顾两家的人,不能再胡闹了,你们给我的钱,我会如数奉还,你们要是想要在下的命,也可以一并送上,只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
那人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勉强你了。还有一件事,你今天做的这些,没有留下尾巴么?”
龙安道:“放心,我这次加倍小心,连一只苍蝇跟着我,我都……等等,是谁?”最后一句是对着后面草丛说的。
草丛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师兄别紧张,是吃一碗饭的人。”说罢就见浑身插着草的冯大鹏站了起来,在江湖上,窃贼一行,就是互不相识,见面也往往以师兄弟相称。
来的三人,持灯笼的两个立刻拔出腰刀,怒目而视,后面那人冷冷道:“好一个加倍小心。”
冯大鹏脸带愁容道:“唉,师兄啊,不是我手段不行,我这是被蚂蚁爬到鼻子里,所以忍不住出了点动静儿……”
那人转头问龙安:“这人是谁?你认识?”
龙安道:“梁上大圣冯大鹏,是我同行,现在在沈小姐那里吃饭。”
冯大鹏刚想说什么,那人就道:“杀。”话音刚落,提着灯笼那两人就冲了上来。冯大鹏转身便跑,嘴里还喊道:“马兄弟,陆兄弟救命,别藏着啦。”
陆越铭在远处的草丛里看到这一切,心想,老冯啊,这次暴露的是你,出卖我们的也是你,这下可全是你的问题了。
。。。
第52章 活拿蒙古相
陆越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听见身旁一阵风声,同时感到脑袋被敲了一下,只听沈小姐对他低声道:“别愣了,上。”接着就看到沈小姐的身影向前面蹿了过去。
他也不敢怠慢,起身就跟了上去,落后在马彪和沈小姐后面。同时没忘了把手往袖子里一伸,将铁手套戴上。
而对方,那两个持灯笼的把灯笼往旁边一扔,对后面那人喊了一句蒙古语,然后就持刀迎了上去,陆越铭在远处看见他俩的身法,心里就一沉,知道那俩人的武功绝不简单,而后面那个则是转身逃跑,似乎并不厉害,于是向右侧奔去,打算先和沈小姐一起干掉一个高手,再帮马彪。哪想就在这时候,沈小姐突然对他大喊:“陆兄弟,你去抓那个跑的。”
陆越铭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下意识喊道:“好的。”脚上接着旁边使劲,打算穿过去追那人。
正面对沈小姐的那人见状赶忙去拦陆越铭,结果就在这时看见寒光一闪,他只有举刀就挡。手上猛地就是一震,然后那道寒光闪电一样的换了个方向,直削他手腕,他手赶忙一收,躲过这一击,那刀光又迅速的斩了好几下,他忙于挡刀,根本没法再估计身后逃跑的那人了。这时候,陆越铭也早就穿过他们两人,去追那逃跑者,沈小姐还对着他大喊:“千万要抓活的,千万。”
他静下心神,看清楚刚才那几道极快的刀光,正是眼前那位少女手中的大食刀所发出的,而那少女这时收住招式,左手又从腰间拔出宝剑,熟练的在手里转了两个圈,横在身前,严阵以待的看着他,他转头一看,自己的同伴也被一个大汉持着一杆长枪缠住了。
这两人武功也非常了得,乃是长久在关外的蒙古武士,退居蒙古草原的蒙古贵族,一直没有放弃复辟之梦,虽然他们绝不可能认同早乙儿堂这个由一个喀尔喀人领导,主要由当年的蒙古小贵族,甚至很多叛变的喊人组成的复辟组织。但是也乐得让它给明朝造成破坏,于是也经常通过关外偷渡,送来钱财和帮手,这次这两个蒙古武士,就是关外送来支援早乙儿堂的。这来自关外的蒙古武士,没有受到安逸生活的腐化,仍然保持了当年蒙古人的凶悍勇武,因此很难对付。
沈小姐显然也看出对方不好对付,脚下缓慢的游走着,想试探出对方的身法。那蒙古武士也不愿纠缠,冲上去持刀就斩,扎眼的工夫就进了三四刀,沈小姐手中宝剑时而正手时而反手,尽数挡下,瞅着一个破绽,用力一格,右手的大食刀猛地砍上去,那蒙古武士也不含糊,连挡带躲化解了好几招,抽到反击,结果沈小姐左手宝剑又起,挡下了这一刀。
那蒙古武士也忍不住动容,自己的刀法,几乎单手两刀就可以斩掉一个马头,然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身材纤细的少女,居然可以轻松连挡下自己这么多刀。
两人暂时收招,互相对视了片刻,然后几乎同时向前冲过去,两刀一剑漫天翻飞,快的几乎看不清楚,就只能听见不断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的则是两条身影上下翻飞。而另一边,马彪的杀虎枪则把另一个蒙古武士逼的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在远处,陆越铭正在追那逃跑的蒙古人,他是真的很讨厌抓活的这个命令,实在是很棘手,不过还好,那人跑起来,袖子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像是断了一只胳膊一样,这样倒是应该能好对付些。不过那人跑的的确够快,一时他也追不上,心想冯大鹏到底跑哪里去了,这种事情明明是他擅长的。
也许是那人慌不择路,三跑两跑,居然跑到了一处山崖边上,他看到前面没路,索性转过身,抽出短刀,对着陆越铭摆好了架势。陆越铭看到这个,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人没有直接跳崖,还可能捉活的。于是也停了下来,一按绷簧,抽出腰间大剑,就冲着那人走了上去。
交手了几招,就感觉那人武功也不错,只是一来兵刃太短,加上失了一只手臂,所以还是很吃亏,陆越铭心想在这里打的话,万一把他逼得跳崖就糟了,于是装作不敌,连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那人一时占了上风,刀法也越来越凶狠,最后找到个机会,猛地向前一冲,陆越铭想用剑拍他脑袋,但又怕下手太重,打出问题来,结果真被那人近了身,陆越铭心想不妙,也顾不得那么多,左手握住剑身,以剑当棍横着一扫,剑尖正横着拍到那人脸上。那人本以为近身了自己的短刀有优势,没想到居然遇上这一招,一下子被拍的头昏脑涨,只能手捂着刀花不断后退,等脑子清醒了,定睛一看,眼前居然没有人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刚想后退,突然觉得背后一个东西压过来,原来陆越铭趁着他头晕,脚步加快跑到他身后,猛地一扑,把他头朝下扑倒在地,一手压住他的胳膊,一手把他的脸侧着压在地上,防止他咬舌自尽。这是他当年学到的一种捉人方法,如今派上用途了。
陆越铭手上一用力,把那人的胳膊和下巴卸脱臼,又一摸,确认他另一只胳膊是真的没有了,于是摘下手套,把那人裤带解下来,缠住脚腕,然后把他的关节复位,再将那只空袖子撕下来扯成布条,一端拴着那人的胳膊,一端则绑在脖子上,最后再把那人的嘴缠好,抗在肩上就往回赶,心想以后真的得随身带着跟绳子备用了。
而另一边,沈小姐和那蒙古武士已经斗了半天,沈小姐左手拿一柄宝剑防的滴水不漏,就如同一面盾牌一般,而右手的大食刀则不时出击,刀剑配合,那蒙古武士渐渐落了下风。终于一刀全力斩下时,沈小姐手中剑一拨,那刀剑正好卡在剑挡的缝隙里,沈小姐用力一折,刀尖处本来就薄,一下被折断,沈小姐顺势一转身,刀正好划在那蒙古武士的脖子上,一道血柱冒出,那蒙古武士就倒在地上,只有微微抽搐了。沈小姐转头一看,那边马彪的长枪也刺入另一蒙古武士的肚子,用力一挑把那蒙古武士轮了半圈,飞出一丈多远,显然是活不成了。
两人没有闲着,捡起那地上的灯笼,就往第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结果正和陆越铭遇上。
陆越铭见到两人,赶紧把肩上的俘虏放下,沈小姐打着灯笼凑近那人的脸观察半天,笑道:“不错,就是他。”
两人忍不住问是谁,沈小姐道:“独臂帖木儿,早乙儿堂的重要人物。”
陆越铭忍不住心想:“蒙古人果然‘盛产’帖木儿。”
也就在这时,冯大鹏也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手里押着一个人,正是那飞贼龙安。沈小姐先让陆越铭和马彪两人抬着那帖木儿回海津阵,等他俩走远后,才对那龙安道:“那个人,我肯定得交给官府,我故意走慢一些,官府要审清楚,也得一段时间,这时候你带着你们家人快点跑吧,别被牵连到了。”
龙安愣了片刻,也不说话,只是深深的施了一礼,然后转身跑开。沈小姐手一挥,和冯大鹏一起去追前面两人。
原来沈小姐那次去见巴云烈,往他的书案上看了一眼,正有一张画像,旁边文字注解,是早乙儿堂的重要人物,在早乙儿堂中号称中书令,名叫帖木儿,身体特征是断了一条胳膊。沈小姐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八九分,本来由于天黑,很难看清楚面相,但是这人的断臂却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于是沈小姐就打了一个照面,便注意到这人,并且下令擒住,仔细一看面相,果然没有抓错。
不一会儿,沈小姐便追上前面两人,道:“先休息休息,别急着走,我们也想想,到时候怎么跟官府说比较好。”
马彪问道:“这人是鞑子的大官是么?”
沈小姐道:“不错,他脑子里的东西简直太多了,这次早乙儿堂麻烦可大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立下大功,也有助于帮助沈家开脱干系。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陆越铭道:“你先回去,把那两人的首级取下来,还得找尹德确认一下。”
陆越铭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回去,冯大鹏看着这一幕面露难色,因为这帖木儿为了防止逃脱,刚才又被绑了好几道,就如同粽子一般,只能两个人抬,如今这差事就得落到自己头上。
沈小姐看着冯大鹏,问道:“你以前不是上百斤的真金白银都能抗么?”
冯大鹏道:“这……不是刚才要去抓龙安,打的很累么?”
沈小姐追道:“那你在草丛里就那么趴一会儿,怎么就出虚汗了呢?”
冯大鹏支支吾吾道:“那里地方不好……我的姿势不得劲……”
沈小姐面色微微一沉,道:“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冯大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以后再不去了。”
。。。
第53章 戏台启幕
小自从跟那三位“蒙古人”,尤其是那“袁达”谈过话以后,尹德便一改往日的颓废,人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放出一种精光,看起来是找到了极大的希望一般,然而却隐隐给人感觉不太正常。那天陆越铭从他身边走过,正看见他对旁边的人说,自己觉突然间脱胎换骨了一般,于是冷冷的说了一句:“失心疯的前兆。”说罢接着往前走。
只听尹德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哼,奴才。”陆越铭心里忍不住闪出一丝灵感,看来晚上扮蒙古人找他的时候,当他面骂一骂自己,既合了他的意,又挺好玩的。
于是在晚上,那三位“蒙古人”又走进了尹德的家门。齐巍把两个泥塑的人头往桌子上一放,问尹德道:“你认得这两个人吧。”那人头的实物已经交到官府了。
尹德看了半天,脸色变化,道:“这不是关外的两位老灶爷么?”
齐巍道:“他们已经遇难,你该知道还有谁也遇难了吧。”
尹德声音发颤:“莫非铁相爷已经……”
看来已经可以确认,这两个关外高手确实是专门负责保护帖木儿的,而陆越铭心里则忍不住埋怨,你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到底是和早乙儿堂的瓜葛有多深。
齐巍冷冷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很难,所以更要齐心协力。”尹德也不敢说话,只能这么沉默着。
这次的谈话,齐巍仍然是跟他说如今除掉沈小姐的重要,而陆越铭仍然是用煽情的语言鼓励他,让他感觉热血沸腾,哪怕现在的不利形势,也被他描述的有一种悲壮的美感,特别能勾起人的热血。这一次谈话,不仅套出了尹德很多的话,而且还让他对自己的信任以及感情更近了一分。
接下来的日子,官府的行动猛然间大刀阔斧起来,大量隐藏的早乙儿堂成员被揪了出来,街上不时就能看到官兵大举出动拿人,期间也时有动刀枪,看来抓的的确并非善类。
至于沈家,表面上看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尤其是众多长工的待遇,比以前好了许多,当然那账本是不能给别人看的,钱如同流水一样的赔,比当年尹德等人把持的时候更甚,全靠从蒙古人那里抢来的黄金维持着,只能盼那些黄金在花完之前,能够把这局面扭转过来吧。
至于那些被扯下的尹德一派,本来算计好了,看沈小姐的笑话,但是看到如今的形势之好,一个个几乎把肺都气炸了。除了尹德,陆越铭这些天对他多次的诱导,已经让他和曾经在元朝做过上等大员的蒙古人保持着同样一个观点,觉得汉人是低贱下等的人,而奇怪的是,他并不是以此自苦,反而对于懂得这一道理感觉到得意洋洋,就好像他也是一个当年的蒙古贵族一般,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也被篡改了。至于他平时,一方面对于沈小姐是百般恭顺讨好,一方面也私下向其他人灌输那一套观点,旁人开始听了还感觉到新鲜,为了发泄不满,也跟他着骂两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对于尹德也渐渐疏远,甚至语带讥讽,只是这反而刺激的尹德在这条别人为他设计好的歪路上越走越远。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海津镇周边,早乙儿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其主力早已逃到远处深山中,与官府僵持,而沈小姐的这一路安排,已经是要开花结果了。
两日后就是沈家在海津镇创立分舵的日子,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在那一晚,三人又去找尹德了。
在尹德的房间内,齐巍把手里一个铜管子对准木桌,一扣机簧,只听一声闷响,那桌面被一只短箭贯了个透亮,短箭劲道没消,继续向前,把地砖打出了一道痕迹。
尹德惊道:“这东西这么厉害?”
齐巍又拿出一支,递给尹德道:“后天你就接近沈小姐,用这个,上面已经淬过毒,擦破皮就可以了。”当然这一支暗箭,里面完全是空的。
尹德接过来,还是有些犹豫,齐巍又给他两个圆球,道:“这是发烟弹,一扔就是一阵烟,到时你就趁乱走人,然后就到我说的那个地方,有车接应你。”
尹德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个暗箭,他何尝不痛恨沈小姐,如今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而且,如今他已经对于汉人极度的鄙夷敌视,而陆越铭也没少跟他说沈小姐是如何同官府勾结,助纣为虐,也让他的仇恨更多了几分。
陆越铭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天的事你应该记得,如今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不敢杀那个小丫头,那真的就是你活该跪在她脚下了。”
尹德怒道:“你放心,这次我绝对没问题。”
两天后沈家的庆典格外的热闹,一大早,分舵门口就挤满了人,那是沈家的长工们,这一个月来,每人的工钱涨了不少,平时做事,也得到了更多的优待。今天他们在其中两个人的带领下,自发的组织起来向沈小姐道谢。哪想沈小姐居然一直没有出来。
里面,高廉劝沈小姐道:“小姐啊,如今你要冷了这些人的心么?”
沈小姐抱怨道:“我哪知道居然能闹出这么大,本来以为就是和大家乐一下就可以了,怎么弄出这个了?这到底谁弄的?”她说到最后,已经有些生气了。
谭学礼在一旁道:“已经都这样了,你必须出面,见见他们,对他们说点什么。”
沈小姐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重视人情,而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被这么多人捧在中间,就好像某个教的教主一样。这样的话,谁也没办法保持干净的,我怕我终究会迷失了自己,你们知道么?”
高廉道:“我很清楚小姐你在想什么,但你如今不能由着性子来。”
谭学礼安慰道:“你就当是在咱们几个兄弟面前喊话一样,不就行了?”
沈小姐脸上现出嗔怪的神色:“那能一样么?兄弟是兄弟,肩膀齐。现在是这些人……还这么多,这我真的感觉,我是不是玩大了?”
高廉斩钉截铁道:“现在你正是要为了我们众位兄弟,为了沈家在海津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