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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打了个哆嗦，或者说……一个激灵。
常胜看到雷耶斯被撞倒在地，一脸迷惘的样子，就一肚子火。
他当初在赫塔费的时候，让隆多对雷耶斯犯规，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追求胜利。但另外一方面却也希望雷耶斯能够更早的见识到职业足球的残酷，不要等他去了英超之后，才发现那儿的后卫都能踹断他的腿，然后吓得哭着跑回了西班牙。
但是看来，雷耶斯的性格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而有什么改变。
雷耶斯啊，雷耶斯，你不要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好啊？
下半场交换了场地之火，雷耶斯这边正好靠近他的教练席，所以他才突然冲到场边向里面大吼。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去？这就是职业足球！你还能躲到哪儿去？动动你的脑子！用你的速度、技术和灵活来晃开他们！你的天赋是让你用来战胜对手，而不是炫耀的！如果他们要铲断你的腿，你就把他们的膝盖晃断！而不是如果一味退缩逃避！不想受伤，不想对抗，我告诉你，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现在宣布退——役——！”
那一片地方，所有人都扭头呆呆地看着常胜，包括他身边的教练同时，包括场上的双方球员，不管是瓦伦西亚球员，还是塞维利亚的球员，都扭头看着正在喷涂着唾沫星子，就像是喷涂着火焰的巨龙一般的常胜。
他们不明白常胜这是抽的哪门子风……但是常胜才不在乎这些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他就知道，对于雷耶斯来说，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如果这都不能唤醒雷耶斯的话，只怕以后就更困难了。难道真要看着他从一个天才少年，一步步变成个普通球员？他曾经可以闪瞎齐达内的天赋，都随风而去了，难道非要等这样的结局再重演一遍？
常胜不知道自己能在瓦伦西亚执教几年，但是他希望在自己的手下，雷耶斯能够有所改变，就像当初的路易斯。加西亚在自己手下一样。
有些人的命运，哪怕只能够改变一厘米，也许最后就完全不同了呢？
第六十四章一年前后，恍若隔世
常胜在场边咆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捶在雷耶斯的心口上。
“这就是职业联赛！你还要往哪儿逃？！”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职业足球！这就是你努力训练了十年想要进来的世界！！”
“你的天赋是让你用来战胜对手的，而不是炫耀的！”
“不想受伤，不想对抗，我告诉你，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现在就宣布退役！”
这些话敲打着雷耶斯的心。
他双手用力，抓紧了草皮，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依然在意塞维利亚的感情，他也依然畏惧身体对抗。
可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我总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吧？我总是要朝前走的对吧？
哪怕现在这个想法还很弱小，就像是辽阔平原上的一颗草籽。
但只要内心还有前进的欲望，那么这颗草籽就会在他的心中发芽、疯长，最后铺满整个平原。
犹如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常胜看着雷耶斯站了起来，又在场下高喊：“对！就是这样！起来，站起来！这么点困难就吓到你了？那以后怎么办？你是雷耶斯，你没这么弱！！”
当常胜在场边鼓励雷耶斯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塞维利亚的球员们，他们中很多人是经历过上赛季同赫塔费那场比赛的。
对于常胜和雷耶斯之间的故事，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当时常胜那架势，简直恨不得踹断雷耶斯的腿，然后让他直接退役。他们都认为雷耶斯和常胜应该是永久的敌人了。
可哪想到今年夏天，雷耶斯竟然被常胜的瓦伦西亚买了去。
并且现在他们看到常胜竟然在场边鼓励雷耶斯……这是怎么了？
那个屠夫变性了，还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当时那些塞维利亚的球员们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看到今天这种场面。
但他们现在看到了。
雷耶斯站了起来，常胜也就不吭声了，他继续双手抱胸站在场边。
而瓦伦西亚的队长门迭塔则上来关心雷耶斯：“没事儿吧，小伙子？”
雷耶斯摇了摇头：“还好，我没事儿，队长。”
接着他就跑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大家的也注意力也都从场边转移到了比赛本身。
瓦伦西亚的这次任意球，并没有对塞维利亚的球门构成什么威胁。毕竟距离太远，而且有些偏。
门迭塔直接射门，足球被踢上了球门后面的看台。
比赛继续。
不过瓦伦西亚的球员们似乎不想让雷耶斯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一次次把足球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他们以为这是在保护雷耶斯？
但雷耶斯不领情。
到后面他自己举手要球了！
在场边看到这一幕的常胜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起来有效果。
从畏惧接球到主动要求，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雷耶斯多主动要球了，那不给他传球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足球再次飞向雷耶斯。
这次雷耶斯有意识地往中路靠。
常胜的战术讲究跑，没有固定位置，所以雷耶斯作为边锋出新在这个位置也很正常。
关键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又和哈维。纳瓦罗对上了。
纳瓦罗自然是气势汹汹的冲上来，打算将雷耶斯缠住。
他相信自己之前粗鲁的表现给了雷耶斯这个娘娘腔很深刻的影响。
可当他冲上来的时候，他却扑了个空！
雷耶斯不等他上来，接球之后顺势把足球向身后一拉！
然后转身！
他几乎是贴着哈维。纳瓦罗的身体转过去的……“漂亮！！”解说员莫恩忍不住大喊起来。
抹掉了哈维。纳瓦罗的雷耶斯带球往前冲。
虽然常胜要求球员传球和跑位，但也没有绝对禁止他们的盘带，尤其是在边路的时候。
塞维利亚的球员再了解不过雷耶斯的突破能力了，所以当他们看到雷耶斯的突破之后，一个个都大惊失色。这个小子在塞维利亚的时候，平时训练中可没少欺负这些大哥哥们。
塞维利亚以为常胜在场边将雷耶斯一顿臭骂之后，雷耶斯就要爆种了，所以他们的防守重心都转移到了雷耶斯这边。
其实雷耶斯就这么带下去，连过数人，他或许可以更好的证明自己的觉醒，就像常胜说的那样，向塞维利亚展示一个最好的自己。
但他没有这么做。
在这个时候，他还记得球队战术中对他这个位置的具体要求——突破之后搅乱对方的防线，然后迅速出球，不要粘球。
所以他并没有真的带球突破。当塞维利亚的后卫们都被他吸引住了之后，雷耶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作势要传中，引得身边的塞维利亚后卫的把重心丢了出去，包围圈出现了缝隙。
他却猛地把足球斜传了回去。
正好落到了插上的瓜迪奥拉脚下。
瓜迪奥拉再斜传，准确找到了塞维利亚左边路防守的漏洞。
因为雷耶斯在这边的活跃，他们的另外一边的防守几乎形同虚设。
这个时候门迭塔接到了足球，他基本上无人盯防！
“来了！这就是瓦伦西亚本赛季新战术的特点！他们总能够利用一系列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传球，准确找到对方防守的漏洞，然后让球员几乎是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接到球……就像现在这样！”
门迭塔现在已经很习惯了这样的进攻方式。他所需要的就是不断跑动，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跑到合适的地方，接着，作为一个上赛季欧洲最佳中场，应该怎么做，简直太简单了。
门迭塔起脚射门，足球就从门将奥尔森的手上冲入了球门！
“门迭塔！门迭塔！又来了！他标志性的大力射门！瓦伦西亚终于打破僵局，在客场取得了1：0的领先！”
进球之后的门迭塔跑向了给他助攻的瓜迪奥拉。而瓜迪奥拉则在示意雷耶斯过来庆祝。
因为破局的那一下，是雷耶斯制造出来的。
如果没有雷耶斯漂亮的晃动和过人，吸引了塞维利亚后卫们的注意力，他的这脚转移球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一脚就找到空当呢？
雷耶斯看到了瓜迪奥拉的那个动作，他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摇了摇头，拒绝了瓜迪奥拉的邀请。
瓦伦西亚攻破的毕竟是他效力多年的球队，他现在不想庆祝。
瓜迪奥拉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雷耶斯的想法。
于是他笑了笑，不再勉强那个小子，而是转身和扑上来的门迭塔，以及其他的球员们相拥庆祝了。
队友们都冲向了进球的队长。
雷耶斯则在边路显得很安静，他似乎被忽略了，但这正是他希望的。
就在大家都尽情庆祝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场下，他看向了客队教练席。
一年前常胜在这个位置指着雷耶斯高呼：“铲他的腿！铲他的腿！”
一年后的现在，常胜依然站在这个位置，却向他面露微笑，竖起了大拇指。
同一个地方，雷耶斯经历了两段完全不同的故事，这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最终瓦伦西亚凭借门迭塔的这个进球，在客场1：0拿下了塞维利亚。
在和巴塞罗那战平之后，球队又取得了连胜。
但是这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耶斯在比赛中表现出色，击碎了之前有关他不善对抗，害怕竞争，不能适应甲级联赛的质疑声。
赛后塞维利亚的主教练卡帕罗斯也专门提到了雷耶斯的表现。
他半开玩笑：“早知道雷耶斯有这样的表现，我想塞维利亚是肯定不会把他卖给瓦伦西亚的。”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晚了。
球队取得了连胜，每个人都很高兴。
大家边都以为他们的主教练心情不错，应该会取消赛后不能休假的决定，或者压根儿就干脆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让他们惊讶又失望的是，在这方面常胜的记性还是挺不错的。
他在赛后第一时间宣布了明天的假期继续取消。
“我说过的，直到那个人站出来，或者被揪出来，否则这项规定会一直持续下去，除非我离开瓦伦西亚。”常胜赢了球，确实心情不错，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笑眯眯的。
但是球员们则是一片哀嚎。
因为赢球而兴奋的他们，被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别唉声叹气得了，如果那个人早点站出来的话，我们大家都不用受这个罪。要知道你们不能放假，也就意味着我们教练也不能放假！”旁边的助理教练鲁迪。冈萨雷斯板着脸扮黑脸。
如果老让常胜一个人说这种话，难免会把球员的仇恨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身为常胜的好基友……啊不，是好助手，鲁迪。冈萨雷斯自然要为常胜分担压力了。
他跳出来扮黑脸，总好过让常胜继续黑化。
“我想那个道理已经很明白了，球队内部的事情，内部解决，绝对不许传给媒体。如果大家都无视这条规定的话，那以后球队还不乱套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够被捅上媒体。难道你们很希望看媒体炒作你们和某某球员关系不好吗？所以，那个人是谁，主动点站出来吧，爷们儿点，不就是接受惩罚嘛，又不要你的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球员们面面相觑，互相观察探望。
似乎都想从身边找到那个告密者……
第六十五章纪律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这段时间，更衣室里大家讨论组最多的不是足球本身，而是那个告密者。
因为那个不敢站出来承认的告密者，让他们受尽了牵连，吃够了苦头。
球队内部的事情不需传出去，这事儿虽然没有写进任何一个球队的队规，但这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他们对有人破坏了潜规则，还还得自己都休息不成，每天还被练得死去活来，都很不满。
虽然他们不知道谁是告密者，可是言辞之间却总是在针对那个未知的告密者。
到现在，当连续两场比赛后的假期都被取消了之后，球员们的不满越来越大，说的话自然也就越来越难听。
终于，当新一天训练开始之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投案自首了。
常胜看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告密者”的时候，摇了摇头：“知道吗，这里的人管那种隐藏在球队内部，负责向媒体通风报信，透露一些独家内部消息的人叫‘深喉’，这些‘深喉’大部分都是义务帮忙，也有少数人会选择收钱……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你？我以为会是在球队里效力多年的球员……其实我已经隐约猜到了是你，但这个问题还是困扰着我——为什么会是你？”
他将身子向前探，盯着站在他前面的“小丑”艾马尔。
艾马尔的表情很不自然，在常胜的逼视下显得特别局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什么‘深喉’……那个记者的关系和我很好，我刚到瓦伦西亚的时候，是他帮我找的房子，他对我很好，他是阿根廷老乡……我们是朋友……”
常胜听到这里，哈地笑出了声：“但很显然，你的这个朋友出卖了你。难道他会不知道球员不应该向外界透露球队内部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吃完饭的时候和他聊起了这件事情……我真没想到他会登在报纸上……后来我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他答应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
艾马尔说不下去了，他真没想到自己在饭桌上和朋友开玩笑说起的趣事，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有些害怕和紧张。
因为他知道这位主教练的手段了。
看他收拾扎霍维奇和伊布拉希莫维奇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那些马德里的媒体给这个人取得绰号真没冤枉了他——“暴君”！彻头彻尾的独裁者！
常胜看着这个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显得特别紧张的阿根廷球员。
艾马尔也算是名气很大的球星了，同样，也是他还是球迷时就非常熟悉的球员了。
但是真没想到栽倒自己手上的人会是他……对于艾马尔，他还是挺重视的，毕竟在现在的瓦伦西亚球队中，艾马尔是那种能传能射能突能带的全能型球员，而且他还有一脚任意球。
这样全面的球员，是自己这套战术中的“破局者”。
当只靠传球已经无法撕开对方防线的时候，就需要用到“破局者”了。他们拥有高超卓越的个人能力，可以单凭一己之力就打破僵局。
有几个人是绝对主力，不会被轮换掉的。
首先是两个后腰，其次就是艾马尔了。
就连伊布拉希莫维奇都不是，因为球队还有比利亚呢，单论得分能力，比利亚甚至可能还超过了伊布拉希莫维奇。
可艾马尔是没有替补的。虽然名义上有一个罗马尼亚球员塞尔班。但塞尔班各方面比起艾马尔都差远了，根本不可能顶替艾马尔的。
如果艾马尔不能出场，自己就得改变阵形。
曾经常胜是期待艾马尔身体健康，状态稳定的。
但是现在……他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了纪律，是不是真得要拿下艾马尔？
其实在艾马尔自己站出来之前，常胜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是他。
他也没有真的傻乎乎地等着“犯人”主动投案自首，他还是在不断观察，打算自己找出那个人来。
他观察了两个星期，发现了艾马尔的状态有不正常的波动。
这几场比赛艾马尔都是首发，但他的表现很明显不如前面的比赛。
不仅仅是在比赛中，在训练中，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
最近还能有什么事情呢？不就是“告密者”身份的事情吗？
现在确定了艾马尔就是告密者，那么自己是要宽宏大量呢，还是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严惩艾马尔？
“说老实话，艾马尔，我很失望。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你不像是那种喜欢乱嚼舌根子的人。可真的是你……你让我怎么说呢？”常胜摇了摇头，“球队的纪律你是清楚的，纪律必须得到遵守，没有人可以违背这一点。所以我要处罚你。但我希望你充分认识到你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抱怨我针对你。当然，如果你真要对我心怀怨恨，那也没关系，我不在乎，反正我的仇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说完常胜抛出了他给艾马尔的处罚结果。
“如果你第一时间站出来，你将只用内部禁赛一场，对你来说，就当是休息了一场比赛而已。但是现在，你等了两场比赛才站出来，所以我对你的处罚决定是内部禁赛三个星期，三个星期内所有比赛，你都没有出场机会，不管是国内联赛，还是联盟杯比赛，或者是国王杯，所有的比赛，甚至包括热身赛——如果有的话。而且这三个星期你还得去B队报道。你明天就去B队报道。三个星期之后，我会让你回到一线队的——这是对你自己不敢担当的追加处罚。如果你当初敢作敢当，那么就没有现在这些事儿了。”
来了！
还是来了！
当听到常胜这么说之后，艾马尔的心在滴血颤抖。
听起来似乎只需要去B队三周。可谁知道三个星期之后，再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