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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若尘彻底没影了,程友济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庄上的客人多,难免有招呼不周之处,所以老夫过来问问可有怠慢之处?”
“没有,庄主客气!”
“嗯,在下觉得老是公子公子的叫显得太生分了,在下托大一次,叫一声‘霍贤侄’,如何?”
哼哼,来了!
君无双没有反对。
“霍贤侄啊,今年也快二十了吧?”
“还好,虚度十七年光阴而已!”
“哦,那霍贤侄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有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为了?君无双觉得真是好笑,拍马屁也不是这么个拍法!
“不知霍贤侄可曾娶妻或是已经定下了亲事?”
嗯?君无双不觉奇怪,程友济怎么问起这件事来了,莫非他的来意和自己猜测的不同?“本公子自幼体弱,缠绵病榻多年,近日刚有好转,所以并未定亲!”
“这样啊!”程友济有点喜形于色,“在下有一女,年方十六。不知昨晚霍贤侄注意到了没有,虽不敢说是如花似玉,但是江湖上能比小女美的也没几个,和贤侄算得上是郎才女貌。而且最主要的是小女一向身体康泰,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病,如果和贤侄结成连理,定能为贤侄诞下健壮的后代,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君无双听完这番话,真是哭笑不得。虽说给自己提亲也不是什么怪事,可这程友济也太心急了些。昨天席间还看见程红菱亲热地坐在萧百川身边,怕若是没有程友济的同意,一个女孩子也不会这么大胆;而今天这个做爹的就转身给女儿另觅良婿。知道的这是程友济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鸨拉客呐!
君无双看了看程友济,冷哼了一声道:“程庄主,只怕这件事不是你我商量完就可以决定的吧!”
“霍贤侄此话差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是最有决定权的,这件婚事,女方自是在下说了算,霍贤侄若是想征求令姐的意见的话,那在下马上派人去府上禀明一切,相信只要贤侄同意了,以令姐对贤侄的宠爱,也不会反对的。”
“我不是指这个!”君无双摆了摆手,“听说程小姐已经有心上人了,程庄主怎么忍心棒打鸳鸯呢?”
“不可能!这是谁在贤侄面前乱造谣?”程友济虽然声音很响,但却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没什么人在我这里造谣!只不过今早我的下人看见程小姐拉着一个年轻男子,亲亲热热地从后山回到庄里,可能这件事程庄主还不知道吧,庄里可是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君无双轻蔑地扫了程友济一眼。
“呃,这个!”程友济没词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君无双见他无言以对,连忙再加一棒子,欲彻底断了程友济的念想:“程庄主,本公子虽不是身出名门,但好歹也得顾全‘四海钱庄’的颜面,若是妻子在婚前已经和别的男子传出什么绯闻,怕是就算本公子不在乎,家姐也不能答应。再说了,本公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可惹不起那个‘青玉剑’萧百川,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要了本公子的命,若是娶了程小姐,那萧百川发起狠来,本公子岂不是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请庄主三思!”
程友济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君无双已经端茶送客了,只得作罢,道了声告辞,出了院子。
送走了程友济,君无双回到了里屋,就看见若尘、秋水、香儿、红儿和未离都在等他,除了未离之外,每人脸上都似笑非笑。君无双勉强笑了笑道:“这不是在家里,出入要从正门进来,别翻墙,给人看见就遭了!还有,不要偷听我和别人的谈话,就算是要听,也要把呼吸放细了,江湖上很多人的听觉都很好。”
“公子放心,我们又不是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不会让公子为难的!”香儿转着大大的眼珠,好像陌生人般的打量君无双,“没想到公子变成这个样子还会有人看上,要是公子以真面容示人,怕是那些姑娘小姐们都该直接扑上来了!”
“你以为那个程友济看上的是我们家公子嘛?‘郎才女貌’,哼!恐怕是‘四海钱庄’的那个‘财’吧!”秋水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君无双见她们如此打趣这件事,也懒得反驳,心中直盘算程友济提亲的目的。程友济会私下来找自己,这是在君无双意料之中的。他半年前就得到了消息,说是红叶山庄的财况不良,原以为程友济会借这个机会跟自己借钱,没想到竟是来提亲的。可是这样冒冒失失地开口,十之八九自己是不会答应的,以程友济的江湖经验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这对红叶山庄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想着,君无双就听见秋水道:“公子,我和香儿刚才打听到昨天夜袭偷玉石的四个人都被当场抓获,不过他们全部马上服毒自尽了,而他们所穿的衣服和佩带的武器都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看来这批人不是一般的宵小,应该是什么组织里的死士。”
“死士嘛!”君无双淡淡一笑,“饵越香,鱼越大!”
13 消玉大会
今天是四月二十五,也是召开消玉大会的日子。一大清早;红叶山庄的下人们就都忙开了。大会定在了午时,所以早上的时候,还有一些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地到达红叶山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萧百骏难得起了个大早,想去找大哥一起练功。等他快走到萧百川的房间时,就看见皇甫天珹站在了房门口。
“珹表哥,你也来找我大哥吗?怎么不进去?”
皇甫天珹笑了笑:“房里没人!”
“哦?”萧百骏一把推开房门,果然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也已经折叠整齐,看来萧百川早就不在屋里了。
“奇怪啊!大哥一大早去哪里了?”萧百骏挠挠头,“啊!莫非,去找程姑娘了?”昨天早上,萧百川和程红菱一起从后山回来,正好被萧百骏撞见了。
正说着,就见萧百川从外面走了进来。萧百骏一见他,就问道:“大哥,一大早你去哪里了?怎么程姑娘没和你在一起啊?”
本来萧百川今早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听见这话更觉心烦,脸色马上沉了下来:“百骏,你胡说什么!人家程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在一起!这话要是让旁人听去了,岂不是破坏了程姑娘的名节,这个后果你负担得起吗?”
萧百骏被萧百川骂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一时转不过弯来。大哥这是怎么了?平时兄弟间经常开玩笑,比这过分的都有,也不见大哥生气。今天怎么好像变了性子了?
一旁的皇甫天珹也觉得今天的萧百川有点奇怪:“百川,百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恶意。即便话语间有不妥之处,你说他就是了,也别发火啊!”
萧百川听皇甫天珹这么说,才发现,自己竟是冲着弟弟发脾气来着。为什么今天火气那么大?萧百川暗暗思量,不就是今天在水潭边独自等了一个时辰而已嘛,有什么可生气的,这完全是自找的!想到这里,萧百川抬眼看了看仍在发呆的萧百骏,叹了口气,伸出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放柔了声音道:“百骏,大哥不是故意骂你。只是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像你这样乱说话,很容易得罪人,知不知道?”
“嗯,大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萧百骏也知刚才自己是莽撞了些,心虚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事情说明白了就好。百川,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三人一起用吧。”皇甫天珹在一边打了圆场。
三人在萧百川房里用过了早点,萧百川想着今天人多嘴杂,还是呆在房里比较好。于是取出了棋盘,与皇甫天珹捉对厮杀。萧百骏本打算先去看热闹,可又想到早上刚被萧百川教训了一顿,怕是现在萧百川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单独出去了,只好耐下性子,在一旁观棋。好容易等到山庄的下人来请,萧百骏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山庄前面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七八桌筵席,大厅的外面还有二十来桌,每桌可坐十二人,桌上已经布置好了酒菜。等到皇甫天珹他们到达的时候,大部分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看来江湖上对这块“鬼玲珑”感兴趣的人还真不少。
座位的位置是事先安排好的,只要报出姓名,自有庄里的人带路引领。等皇甫天珹三人入座后,同席的大部分人都相互的点头示意。不过大家关心的都是那块玉石,而不是旁边坐的是什么人,所以并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谈。皇甫天珹略微扫了一眼,他们的位置离主桌不近也不远,堪堪挂在了大厅的门边上。而且与他们坐一起的都是三十至四十岁的江湖人,只有他们三个是“毛头小子”。估计这也是沾了萧百川的光,不然像他和萧百骏这种寂寂无名的“江湖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坐在大厅里的。
萧百骏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武林大会,兴奋得东张西望,然后就听见他轻轻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嘛,竟然坐得比我们还靠里!”皇甫天珹和萧百川听他说得奇怪,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来那位霍添福公子坐在了前厅中间靠左边一桌,身后站着他的两个侍女。那个位置和主桌只隔了两个桌子,自然是显得比皇甫天珹他们地位高,难怪萧百骏会心中不平。萧百川收回目光,瞪了萧百骏一眼。萧百骏明白大哥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也懒得生那份闲气,别过了头,望向了露天的席位。一旁的皇甫天珹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有说话。
等大家差不多都入席了之后,主人程友济站了起来。他先是清咳了一声,等席间的嗡嗡声低了下去,才开口道:“多谢各位英雄给在下薄面,赶来参加这个大会。程友济先在这里敬各位英雄一杯。”说着便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众人见了,也都拿起面前的杯子,陪了这一杯。
然后程友济放下了酒杯:“想必大家也知道,在下召开这次大会所为何事。这两年来,江湖因为那块‘鬼玲珑’搞得腥风血雨,不少人为此丧命。我程友济虽称不上是忧国忧民之人,但也不忍心看见各位同道再为这么个东西伤了和气。所以今天,在下要当着这么多英雄的面,把这风波的根源毁了,好还江湖一个安宁。”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些刀头舔血的粗人,不喜欢听那些场面话。所以程友济刚说完,就有人在底下叫道:“程庄主,废话就别多说了,快取出那玉石,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程友济被人抢白,也不生气,只是一拍手,就见一个弟子捧着个黑色的托盘,从厅堂后面走了出来。那托盘上盖了块红绸布,布下面的东西看不真切。等那弟子把托盘放在桌上后,程友济揭开了绸布,拿起下面的一块玉石向众人展示:“这就是在下于两个月前得到的‘鬼玲珑’。”
众人在那弟子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死死盯着那个托盘了。等到程友济举起玉石,很多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可等大家看清了程友济手里的东西后,全都大失所望,有人甚至还发出了唏嘘之声。因为那块“鬼玲珑”与其说是玉石,不如说是石头更贴切。而且,还是河边经常能看见的那种鹅卵石,只不过不是椭圆型的,而是带着几个棱角。此时从外面的席间又飘来了一个声音:“这块玉石如此普通,程庄主如何得知这就是‘鬼玲珑’?您可别把天下英雄都当了傻子。”
程友济听见这话中带着嘲讽,不免有点生气。不过他还是面带笑容说:“这位朋友说的很有道理。想必大家都知道这‘鬼玲珑’是开启一个宝库的钥匙,只是,怕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宝库究竟在哪里吧?”
此言一出,带出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事实上,人一旦过于关心眼前的事物,往往就会忽略掉周围的东西。所以,当江湖中人忙着抢玉石的时候,倒是没几个人关心宝库的位置了。程友济好像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让下人端出了一盆水,然后滴入了几滴黑醋,把玉石放了进去。不一会,水盆里缓缓升起了一阵薄雾。等薄雾浓了些之后,众人竟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地看见了一副山水图,图的右下角有一落款——鬼算子。
众人看见那落款,有不少人“啊”的叫了起来。因为“鬼算子”这个名字真是太如雷贯耳了。他是一百多年前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据说此人年少就已经成名,不但武功出神入化,而且学识渊博,可谓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不过他最为精通的不是武功,而是奇门八卦、布阵设陷。
虽然鬼算子才华横溢,但那些正道人士却很看不起他。因为鬼算子有个不太能见光的喜好——偷东西,非天下至宝不偷。有人传言,若将他当年偷的所有东西换成银子,已经可以买下僖嘉王朝的半壁江山了。可惜鬼算子在江湖上闯荡了大概十年左右,就突然间归隐了山林,江湖上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要不是今天这块“鬼玲珑”上的落款,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竟与这么位古人有关。不过一样一来,传闻中那富可敌国的宝库就有根有源,更加地吸引人了。
程友济见大家都看清了玉石的变化后,便从水里取出了“鬼玲珑”,擦干上面的水渍后道:“想来大家也该相信,这就是真正的‘鬼玲珑’了吧!既然如此,那现在在下就当场砸碎这东西,愿从此后江湖上可以少些纷争。”
谁知他刚要动手,就听那个声音又从人群中飘了出来:“且慢动手!我还有些问题想代替天下英雄问问程庄主。”
程友济见那声音老是出来打岔,好像是专门和自己作对似的,就有些恼怒了。于是他用上了不太客气的口气道:“这位朋友如果有事想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不过还请这位朋友站到前面来,不要老是躲在人后说话。”话音刚落,就见外间的席桌旁站起一个人,缓缓走进了大厅。
那人的位置是在最外面,他一路走来,要绕过不少的桌子。这样一来,在场的很多人都看清了这人的长相。不过就算是看清了,若是等再见面,大部分人也未必能认出此人来。因为那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好像大街上十之八九的人都是这么一张脸。
那人走到程友济面前,拱手一礼:“在下张全,江湖一闲散人士。难得有机会来这里参加这样的聚会,所以有些话不吐不快,还望庄主见谅!”
程友济见他礼数周全,倒也不好冷颜想对,于是带笑还了一礼:“张壮士客气!有话请讲!”
“敢问庄主,庄主是如何得到玉石的?又是如何得知这玉石里面的机关的?”
“这个……”程友济不是不想说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巧到让人难以置信,“其实在下得到此物也纯属偶然。两个月前,在下在‘芙蓉镇’遇见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叟。那老叟得知在下身份后,临终前将这块‘鬼玲珑’托付于在下,请在下在天下英雄面前把它毁掉,这样就不会再有人为它枉死了。玉石中的秘密也是那位老叟告诉在下的,为的就是能给玉石验明正身。”
“噢!原来如此!呵呵!”张全笑了两声,“这么说来这事还是死无对证了。庄主的运气真是不错啊!”
饶是程友济处事圆滑,听了这话也不免皱起了眉头。而他周围的几个弟子的涵养功夫明显差了很多,人人脸色大变。程友济扫了众弟子一眼,然后道:“张壮士此言何意?难不成是在暗示,在下哄骗你不成?”
“不敢不敢!庄主误会了,我决无此意。我不会说话,得罪了人往往不自知。若刚才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庄主不要在意。”
程友济见对方又客气了起来,肚子里的火倒也不便发作,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就听张全继续说道:“不过我的话虽不中听,却还是要说。庄主既然得到了这玉石两月之久,不知?呵呵!不知有没有把那副画给画下来啊?”
“你!你什么意思?”程友济听了这话,刚按下去怒火又窜了上来。
“我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替大家问了一个不好意思问出口的疑惑罢了!”
“哼!”程友济冷哼一声,“在下既然敢开这个大会,就不怕你提问。在下即是答应了那位老叟要销毁这‘鬼玲珑’,就一定会做到。没有了玉石就没有了钥匙,没有了钥匙,在下要那图何用?”
“非也非也!庄主此言差矣!”张全晃着脑袋,一脸的高深莫测,“没有图,有钥匙也不过是个废物;有了图,即使没有了钥匙,说不定也能打开宝库。而且庄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了这玉石,自然不会再有人跟庄主要东西,也就不会有人来偷袭山庄。只要等一切平静之后,那庄主就可以慢慢研究那宝库了。”
“你给我住口!”还没等程友济出声,他身边的一位弟子就已经忍耐不住了,“我师傅是一片好意,想平息这两年来的纷争,没想到竟被你这样的小人侮蔑。红叶山庄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快给我滚出去!”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