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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匪从布后面瞪了宋奇一眼,“小子!不要太好奇!否则会要了你自己的命!”
隔着那块布,都能感到他眼中的寒气,宋奇不禁一哆嗦,便讪讪一笑,转头去望着海面,掩饰自己的不安。
此时惟闻欸乃浆声和船体哗哗劈浪之声。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也是一个大商人,一个梦想着超越明朱公成为天下首富的人。”蒙匪转头望着夜色中的海面,语气幽幽道,“明朱公做了二十多年的首富,也该让让位了。”
“原来如此!”宋奇自言自语道:“要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为蒙面大哥可惜啊!”
“为我可惜?为我可惜什么?”蒙匪哼了一声道。
宋奇目视蒙匪,正颜厉色道:“那人有远大的理想,这本来没错,但是他的手段却如此卑鄙下作!可以想见他的品德一定低下,为人一定不好!蒙面大哥为这样的人卖命实在不值得。我看大哥身手不凡,假如能走上正道,跟着正确的人,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小!”
“品德?为人?这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蒙匪吃吃冷笑道:“你说的道理我岂能不知道?但是当今天下小人当道,君子退隐,坏人长寿,好人短命。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早已饿死在沟壑!”
宋奇叹息一声道:“蒙面大哥一定是受过什么打击吧,你的看法太偏激了。自古邪不胜正!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吧。”
蒙匪仰天长叹道:“好人多有什么用?一万个好人抵不过一个坏人。费充是公认的坏人吧,相国之位上稳稳当当坐了二十年。金国安大将军算是好人吧,被满门抄斩,冤沉大海十几年无人过问!”
“蒙面大哥能这么说,证明你还良心未泯。”宋奇盯着蒙匪,淳淳善诱道,“你能辨清何为坏人,何为好人。只是你觉得做坏人比做好人的好处多。这一点我要告诉,坏人最终都会得到报应,只是或迟或速而已。这是宇宙的真理!随着报应的降临,坏人所得的所有好处最终都会归于乌有!”
蒙匪慢慢地垂下头,沉吟半晌,方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你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也甭想说服我。就算你能说服我,你能说服我背后的人吗?你能让他放弃做首富的梦想吗,他为此苦心孤诣谋划了十几年!”
宋奇听了此话,不免有些感慨道:“是啊,首富的诱惑力极大,谁不想成为天下首富啊?只是那也应该要靠正当手段吧?”
“正当手段,什么是正当手段?”蒙匪瞪着宋奇,强词夺理道,“只有成功了,一切手段皆是正当的!”
宋奇并不想与蒙匪讨论此事。他转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海面,此时东方已微微发白,海岸线也渐渐在望。
宋奇蓦然回想起那天参观万九号大海船眼见一个人影像鬼魅一样一晃便消失的情景,一直满心狐疑,只是不便对人提起。
“你在岛上潜伏了多久?”宋奇突然抬头望着蒙匪问道。
蒙匪被问得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宋奇盯着蒙匪脸上那块布,似乎要看清布后面的表情,道:“你潜伏期间是不是藏身在一艘大海船里面?”
“小子,你要想活命,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的好!”蒙匪呵斥道。
这时船已离岸不远,那蒙匪一剑挑断宋奇身上的绑绳,然后转身飘然一跃,在船还没有靠岸时,已跳至岸上,三纵两跳就消失在濛濛晨曦之中。。。
明玉凌雪两人几乎同时从甫抵岸边的船上跳了下来,又三步两步跳上宋奇所乘坐的船。
此时宋奇正靠在船舱,不停地抖落身上的绑绳。被蒙匪胁持了一夜,又被绳子捆绑了几个时辰,他周身麻木酸疼,难以直立起来。
凌雪帮宋奇把身上的绳子扯掉,一面抬手抚摸着宋奇脖子上的血印,一面含泪自责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如此惊吓折磨!”
宋奇见到两人皆面色憔悴,又为他担了一夜的心,便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让你们担心啦!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这些算不了什么。”
明玉用含泪欲滴的目光在宋奇周身上下检查了一通,见宋奇完好无损,方放下心来。
“我们上岸休息一下吧。”凌雪说着,与明玉一左一右,把宋奇从位置上搀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扶上了岸。
毛勇意欲带人去追拿蒙匪。明玉向他摆手制止,淡淡地说道:“既然答应了放过他,还是让他去吧!”
毛勇等人无奈,只得各自散开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三十二章 杀手之谜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发白,太阳也从东方的海面上慢慢升了起来。海面相当平静,只轻轻地翻着一些细小的波浪。
几人上到高处向四下一望。此处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海岸,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不远处一片树林子,林子后面则见云烟出没,山峦隐现。
宋奇估摸着那蒙匪应该是从这条小路钻入那片树林里的,此时应该跑出去很远了。
“你们知道那蒙匪潜入梦岛,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宋奇一面翘首望着那片树林,一面随意问道。
“偷天书!”明玉凌雪两人异口同声道。
“原来你们都知道?”宋奇愕然道。
凌雪斜视着宋奇,浅浅一笑道:“像这样的事情,每年至少发生一两起。明玉姐,你说是吧?”
明玉一面抬手掠了下头发,一面坦然答道:“是的。”
“真的?”宋奇不无诧异地望着明玉,“梦岛远离大陆,岛上防卫严密,哪些匪徒是如何进来的?”
明玉凝神望着树林后面的远山,目光幽幽,叹了口气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防卫再严密,也难免有疏漏之处。何况这些人贼心不死,又隐匿在暗处。真是防不胜防!”
宋奇低头想了想,问道:“你说每年都有贼匪光临,那么以前那些匪贼是逃脱的多还是抓住的多?”
凌雪眉毛一扬,抢着说道:“当然是抓住的多。岛上这么多家丁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明朱公府防卫严密,可以说全方位都有人看管。那些贼匪一旦进入府院,很快就会暴露行踪。一旦行踪暴露,就很难逃出梦岛的,就算他侥幸跳到海里了,还没有游出几里,就被海上巡逻的抓住。”
明玉瞟了眼凌雪,盈盈笑道:“雪儿说的对。不过抓住之后,他们或吞毒自尽,或咬舌而亡,从来没有获到过活口。只有去年来的一个匪贼,跳入海里之后,便杳无踪影。在岛上海上连续搜索了好几天,根本找不到人,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不了了之。”
“啊?”宋奇心里一惊,眉毛一拧,“这么说来那蒙匪有可就是上次那个逃脱的匪贼重新作案?”
“可能吧,也许吧!”明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宋奇张了张口,几次都想告诉明玉,他在大海船上见到人影一闪。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一方面自己并未看清,另一方面蒙匪已然离岛,说也无益。再者,一旦说出来,便要牵涉到码头总管乐无甘和船长樊一瑙,最少他们也是失职之过。现在蒙匪已然离开,自己这个人质也安全了,何必无事生非?
宋奇又回想到那蒙匪所提到的背后指使之人,心里有些不寒而栗,愁眉锁眼,道:“看来这些匪贼都是有备而来的。能指使这些武功高强的贼匪舍命而来,那些背后指使人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知道背后指使人是谁吗?”
明玉叹了口气,道:“因为从来没有抓获过活口,所以也就无从知道背后指使人为谁。”
凌雪眉毛一挑,把一只手伸到宋奇眼前,屈指笑道:“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家,但猜也能猜得到,排名陈国第一的米氏商号,卫国第一的静康商号,楚国第一的毕氏商号,梁国第一的阜成商号,他们这几家嫌疑最大。”
明玉斜视了凌雪一眼,语气幽幽地说道:“这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没有抓到证据。”
宋奇听了,暗中点头。那蒙匪说过,背后指使之人有着做首富的梦想,又能驱使武功高强的人为他卖命,一定已经具有很强大的实力。
“证据?”凌雪冷笑一声道,“你难道忘了六年前咱们的商队在牛头山遭到楚国毕氏商号与山贼联合打劫这事吗?”
“商号与山贼联合打劫?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事?”宋奇这一惊吃得不小。
“是的。”明玉双眸中顿时漾起一丝水气,隔着莹莹泪光,望着宋奇道,“就在那次打劫,我妈和兰姨双双中箭,回来后不久,医治无效,先后去世。”
凌雪听了,顿时脸上浮出一丝伤感,珠泪盈眶,几欲下泪。
宋奇瞧瞧凌雪,又看看明玉,慌忙道歉:“对不起!”
明玉长叹一口气,道:“没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凌雪揉了揉眼睛,愤然道:“那楚国毕氏商号真是天下品德最烂的商号。总有一天我要惩治惩治他们!”
忽然,从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划破了这晨曦之中的平静。
三人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甚觉诧异。
“咱们过去看看!”凌雪说着就抽出宝剑,迈步向前跑去。宋奇明玉亦紧紧随行,船上的毛勇等十几个家丁也先后跳上岸,持剑随后跟去。
他们疾速进入树林,沿着两旁树木夹持的羊肠小道又奔跑穿行了三四百步,远远望见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而他身旁不远处,一个人影一晃,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就是那个蒙匪!”凌雪率先跑近地上那人身旁,弯腰伸手向他的鼻前一探,惊道,“已经没气了!”
宋奇明玉也到了。低头一瞧,只见那蒙匪身体扭曲着躺着地上,脖子上中了一支短箭,血液犹在汩汩向外而流。看地上的痕迹,似乎之前有过短暂的打斗。
宋奇猛然想到一个词,脱口而出道:“他们这是杀人灭口?”
凌雪皱了皱眉头,转头望着刚才人影消失的方向,幽然叹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这个蒙匪置于死地,那个杀手的武功深不可测!”
“或许这个蒙匪并未全力反抗。”明玉抿了抿嘴角道。
“有这个可能。”宋奇一面点头,一面游目四顾,“蒙匪见对方是熟人,或许就是他的接头人,所以没有防备,被对方瞅了一个空子杀害了。”
这时毛勇率十几名家丁从后面匆匆赶到现场。
“摘下他的面具,瞧瞧他到底是何等模样。”一个家丁说着,一弯腰伸手从蒙匪头上扯下了那块黑色面纱,露出了一个黝黑的扭曲的脸,双目怒睁,充满恐惧。
“翟旺!”就在蒙匪真容露出的一瞬间,现场所有的人,除了宋奇,都极为震惊,一时之间惊讶得目瞪口呆。
宋奇瞧瞧这个,又觑觑那个,讶然问道:“这个蒙匪你们认识?”
“此人曾经是我爹的一个徒弟。”凌雪附在宋奇耳边轻声说道。
宋奇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吧也合不拢口,似难置信。
“他早已不是师父的徒弟了。”毛勇似乎听到凌雪的话,满怀歉意地瞟了凌雪一眼,又徐徐扫视着全场,叹气道:“六年前,翟旺向楚国毕氏商号透露了我们的行踪,致使我明朱商号在楚国牛头上遭到毕氏商号与山贼联合打劫,损失惨重。师傅知道真相后,怒愤填應,气冲斗牛,当时就恨不得亲手宰了这厮,只是被这厮趁乱逃脱了。此后师傅向江湖上商场上同时宣布翟旺为明朱商号的叛臣贼子,与他永远断绝师徒关系。”
众家丁听了,都很恨不休,纷纷向地上的尸体吐口水,且闹闹嚷嚷骂道: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
“这个良心给狗吃了的贼子!”
“公夫人就是给这叛徒害死的!”
“师娘也是被这贼子害死的!”
“看你是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卖命的!”
“活该被灭口!”
有个家丁气愤不过,拿脚狠踢着地上的尸体。
毛勇见大家发泄得差不多了,便摆手制止道:“好了!人死债灭!现在踢他骂他还有什么用?”
“毛教头,现在怎么办?”一个家丁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问道。
毛勇抬头瞅了一眼明玉凌雪,见这两个直接受害者表情漠然,没有任何表示,便挥了挥手,道:“随便挖个坑掩埋了算了。”
宋奇没有想到,师父那么善良的人,居然会被自己的徒弟背叛,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从船上的交谈来看,这翟汪也并非极恶亡命之徒,或许他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看来世上的事情真是难以三言两语说定的啊。
蒙匪的身份已经弄清楚了,可是却又带出另一个谜,那个在极短时间内杀死蒙匪的杀手又是谁?
第三十三章 梦岛习武
蒙匪事件发生之后,花猛主动向明朱公请罪,明朱公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让他悄悄加强防卫。
花猛感觉涕零,花了一番心思,重新将梦岛的防卫作了安排。命冯胆率二十名护卫一百名家丁守在明朱公府里,派专人日夜巡逻。命毛勇率三十名护卫五百名家丁在岛的四边险要之地驻扎防守。命樊一瑙率五百名水手在岛四周的海上严密布控。
这样一来,梦岛重新恢复了往日到安全平静。
三幢古色古香的房子加一片宽敞的空地,构成了梦岛演武场的基本结构。兵器架上十八般俱全。在这里宋奇开启了习武之旅。
经历了龙尾山的生死战斗之后,宋奇深刻的体会到武功的重要性,而遭遇了人质危机后,对于没有武功的危险性也有了切肤之痛。
在古代,武功就像二十一世纪的计算机和英语一样,人人需要学一点,否则寸步难行。
或许是受了武打小说的影响,宋奇原以为学武和学任何东西一样,只要用功,就能轻而易举学会!武侠小说中,常常看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小心掉落悬崖,没死,七天后出来,便拥有了绝顶的武功和深厚的内功。
但是他错了。
“学武功,需要先强筋,练骨!”凌雪像个师傅一样指手划脚不厌其烦地讲解了起来,“这要先从蹲马步开始练起。”
凌雪说着,先做了一个蹲马步的示范动作。宋奇依样蹲了下去,双手伸平,两腿下蹲如坐。
“脚要稳,腿要平,腰要直!”凌雪在宋奇旁边转着,指点着,不时地伸手拍拍他的背,抬腿踢踢他的脚,“脚下要像生了根一样,不动不抖。”
蹲马步对宋奇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蹲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腿脚就开始发抖。
“坚持!”凌雪在旁边严肃地说。
“好的!”宋奇气喘吁吁地答应。
再蹲了一刻钟,宋奇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根根青筋暴露,两条腿像筛糠一样不停的颤抖,抖着抖着,突然身子往后一仰,翻倒在地上。
“我是不是太笨了?”宋奇躺在地上,不无羞愧地说。他实在非常惭愧,做为师父最后一个徒弟,竟然不会武功,走出去让人笑死。唉,只可惜师父去的早,要不然,他这个关门弟子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窝囊。
“不不不,可能是我教的方法不对。”凌雪伸手拉起宋奇,笑道:“我是用我爹教我的方法教,先蹲马步,再站桩,再打拳,那是教小孩的方法。”
“对呀,宋大哥年纪不小,筋骨已经不那么柔韧了,应该换一种方法教。”明玉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微笑,这时她插嘴道:“不如反过来试试,先打拳,等拳打会了再蹲马步。那时就容易多了。”
宋奇一个鲤鱼打挺爬累起来,向明玉笑道:“好的,你怎么教,我怎么学。”
凌雪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两人就跳过蹲马步,直接开始教宋奇打拳了。她们把打拳的套路,分解到一招一式,在宋奇面前一步一步示范。
方法虽然改变了,比蹲马步要简单多了,但是宋奇仍然无法领会,需要重复多次,才能学会一招。常常累得精疲力竭,腰酸腿疼。几天下去,毫无进益。照着这样的进速,什么时候才能学成武功?
“难道武侠小说中的都是骗人的?”宋奇的心都灰了一大半,“看来我实在不是习武的料子!”
“没关系,刚开始学都是这样,坚持下去,就能慢慢掌握。”明玉安慰道。
幸亏明玉和凌雪这两位教师都非常耐心,从不嫌弃他笨,更无一丝嘲笑之意。宋奇不忍辜负两人的好意,强迫自己打消了刚刚冒起的放弃习武的念头,继续闻鸡起舞,日夜勤修苦练。。。
中秋节之后的某一日,西门云自己不敢出头,叫他弟弟西门雨约明玉到海边廊亭揽月亭见面。
明玉不知何意,皱了皱眉头,向西门雨问道:“你哥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而且我们这几些日子天天见面,有什么话不好直说?”
“我只是个传话的,不清楚子丑寅卯。你去了不就全知道了。”西门雨陪着笑道。
“那好,你的话已经带到了,现在可以走了!”明玉笑道,说着,便端茶送客。
“别,别这样!”西门雨赖着不走,“你不去的话,恐怕要挨揍到。”
“挨就挨吧。你的皮多厚呀!”翘眉从旁打趣道。
“明玉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西门雨满脸堆笑,向明玉央求道,“你就挪动一下芳趾,哪怕到了那里立刻抬脚就回也可以。”
“算了,实在拿你没有办法。”明玉叹了一口气,转头向翘眉道,“我们就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