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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梵笑着冲莫离点了点头,就错开了目光——在一些公众场合,他总是很注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亲密距离。
但是,从来都不是冷落。
小会议室里的气氛隐藏着暗含在平静下的紧张,莫离抬眼看了一眼,发现列座的还有一位老师——校团委的一名负责老师。
摘下耳中的耳机,莫离选了最后一排靠墙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子坐了下去,手中无意识地攥着耳机……好像,该到学生会改选的时候了吧?
叹了口气,莫离耸了下肩膀,又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早知道这样子……还不如待在图书馆看书来得更有意义。
但是,半个小时后,耳机被人用力扯下来,反弹着摔在桌面上,再被无视掉。
因为,本该是列席例会的老师走上台去,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大家基本上都来齐了吧?那我宣布一个事儿。本周周一,校组织部和校团委同时接到了两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学生会副会长沈毅梵在职期间,利用手中职权,为己谋私,挪用会内资产……”
“啪”的一声,齐天远拍案而起,“胡扯!沈少还用得着挪用学生会这点儿小钱?我们一个月挣得就不止这个数。”
“安静,”被打断话的老师带了明显的不悦,“举报信中,外联部部长齐天远为协同并犯。”
“咳咳……”沈毅梵仍然笑得很是自然,“齐子,闭嘴……老师,学校给出的处理意见是……?”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台下的沈毅梵,迟疑了一下才说出下面的话,“暂停沈毅梵副会长一职,暂停齐天远外联部部长一职,学校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对会内财务做出核查……毅梵,我在这里直接给你说吧,这是学校领导给出的处理意见。”
沈毅梵点了点头,“老师,我绝对会配合、支持你们的工作的。”
散会后,齐天远一脸愤愤不平,“沈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沈毅梵收拾着手里的纸和笔,“回去再说,走吧。”
走在校园的南北路上,齐天远缩了缩脖子,把领子立起来,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玩儿学生会玩儿了这么年,从中学玩儿到大学……从来没听说过匿名信和处理意见直接在例会上宣布出来的?!这不是当众落你的面子吗?!”
沈毅梵哈出一口白气,眯起眼睛看着它在冷空气中一点点地消散,“齐子,你忘了……举报信上可是咱们两个人的,别总把你自个儿给忽略了。”
齐天远越想越郁闷,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沈少,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急冲冲地电话通知我们过来参加例会,本来还以为是宣布改选的事宜呢,结果狠狠地给了咱们一闷棍……不是,是一闷锤!你说谁家处理匿名信举报不是暗中调查,然后事先前跟当事者就通气儿好了的?为什么轮到咱们俩时,就直接来了个会内通报批评啊?!”
“啊~大概是看咱们这段时间,挣得不少,所以来一个小波折来让我们的人生更精彩。”沈毅梵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被自己同伴的焦躁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齐天远无语地看着沈毅梵,“你蛋腚个毛啊?!要是任由那帮子孙子折腾,这绝对会被当成污点记入档案的!”
被暂时离职的副会长伸出手拍了拍同样被离职但是已然炸毛的外联部部长,“要淡定啊淡定……这不是还没被记入档案吗?只是被举报了而已……”
齐天远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你啊……咱们到底得罪了谁啊?沈少,别说你没看出来,这回,是有人在故意黑人。”
沈毅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毛主席教育我们说——不要阴谋论。所以,孩子你要用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来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的一花一草。你自个儿先回去,我过去给小离送一份资料去。”
于是,被抛弃的齐子师兄在寒风中哀怨不止,“……只见得旧人笑……错了,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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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大家,呵呵,怎么都认为我要开虐了?不会的不会的……
嗯,虽然说沈少是把人拐带的,但是如果莫离对他没有一点儿感觉的话,也不会说出那个“好”字了……情商低可不是没心没肺哦 ^^
放心吧,我会努力让大家看到顺理成章的故事的,也就是说我会在大家都觉得会虐的时候玩儿温馨会在大家都觉得温馨的时候小小虐【——》此句为戏言,都不准放在心上哦 :)】
最后,诚心地祝福大家一句——平安夜平安幸福快乐!
学生会的签名
夜深时分的风声,总是和黑夜的影子一样,带着孤寂的寒冷。
沈毅梵挂上电话后,就站在离学校西北门不远的那棵树下,看着穿了一身黑色大衣的莫离一步步走来——小孩儿极爱穿大衣,偏偏腰背挺拔,身材匀称中又略显纤瘦——穿起来特别显好看。
递过去一本笔记,沈毅梵用带着点儿宠溺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我当年考试政治时做的重点整理,本来想在会后给你,结果……忘了。”
谁说没有一点儿影响?被负责老师在会内直接点名通告被举报,而且事先前没有给自己打过招呼……只是,明知道慌乱也不会有什么用,所以一直压抑着故作的平静而已。
……连原本打算好给莫离的笔记,都在慌乱之下忘记了。
莫离看了一眼被沈毅梵拿在手里的笔记,没有接手,伸出手臂突然就抱了上去。
跟沈毅梵在一起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莫离主动抱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一般是某人在此之前,已经想尽办法做出各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了。
沈毅梵怔了一下,反手把人狠狠地抱紧,然后很快松开手。
短到……几乎好像没有存在过的一个拥抱。
把笔记拿在手中后,莫离问,“上海的事儿,谈的怎么样了?”
“谈崩了,”沈毅梵翻过手腕看了眼时间,“他要求我们加入他的公司,以子公司的身份进行经营……而且,利润抽成得太过厉害。”
“这个条件没法答应,”莫离仔细想了后,点了一下头,说,“胃口不小暂且不说,对你们以后发展的限制也太大了。”
风渐渐地大了起来,袖口和领口处的冷意也变得越来越重。
又聊了几句后,沈毅梵催着小孩儿回宿舍,“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莫离想了想,摘下来脖子上的围巾递到沈毅梵手里,然后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去。
沈毅梵看着人渐渐离开视野,轻声抱怨了一句——“应该给我围上啊”——然后带着一脸心满意足地围上还带着人体温暖的围巾。
这种温暖,与羊毛的质地无关。
至始至终,俩人都没有谈到一句关于今天晚上的匿名信举报事件。
对于莫离来说,没有必要去质疑甚至质问沈毅梵到底有没有私自挪用学生会的款项,这是一种信任。
对于沈毅梵来说,这件事情显然没有刚刚围上脖间的那条围巾来得重要和值得去注意,这是一种自信。
一周五天,莫离只有在周一的下午才没有课。所以,当艾晓菲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小孩儿正靠在了床头随手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视线仍然集中在手里杂志上——华尔街一位分析师的年度调查报告,莫离懒懒散散地翻出震动不止的手机,放在耳边,“你好,莫离。”
“莫离,我是你晓菲师姐……有课吗?……嗯,是这样,我们见面说吧?……好的,学校的那家地下咖啡厅怎么样?……好,15分钟后见。”
挂上电话,莫离眼光都不带转地把手里的这篇枯燥无比的数字报告书看完后,才起身准备出去。
“哎~莫离,干嘛去啊?”同宿舍迷恋网游的那位哥们儿现在手里用的正是沈毅梵他们出品的高品质外挂,当然,莫离并没有告诉他这个事实。
“艾晓菲约我见面。”想了一下,莫离还是转身拿起了被扔在床头上的那本杂志——迟到是女人的天性,这一点他已经从自己伟大的母亲身上得到了很完美的诠释。
“□裸的红果果的嫉妒啊!”美女的诱惑暂时大过了网游的诱惑,奋战在游戏中的男生在战斗的间隙里转过头来,“那啥,打扮打扮再去哈……虽然艾晓菲是师姐,但是只比咱们高了一届,就我个人来说,还是很欣赏姐弟恋的。”
“要和我一起去吗?”莫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2分钟的时间换下身上三天没换过的衣服,以及……”眼神斜下方瞄了一眼,“……脚下的拖鞋。我还可以免费出借给你我的香水。”
讪笑着缩了缩脚丫子,重新投入到游戏中的同学心不在焉,“算了……谈恋爱多麻烦啊,还不如我在游戏里泡MM。”
莫离和艾晓菲接触得并不算多,只是平时组织活动的时候会在一起商定几个细节而已。所以尽管带着疑惑,莫离还是准点到了约定好的小咖啡厅。
等到手里一本杂志都翻到了封底,被誉为“财经系第一大美女”的艾晓菲才带着一脸歉意地赶过来,“抱歉抱歉……来晚了。”
端起右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莫离放下手里的杂志,“没事儿,我刚看完……”修长的食指点了一下放在对面的咖啡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替你要了摩卡。”
艾晓菲坐下,摊开手上的一个大号文件夹,“咱们长话短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来做一个签名的。”
“签名?”莫离微微皱了眉头,接过来艾晓菲推过来的文件夹——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签了成溜的名字,粗粗一眼瞄过去,全部是学生会成员的人名。
艾晓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次沈会长被人举报的事儿,我们决定征集所有学生会同学的签名支持沈会长,向学校表……”
“我拒绝。”莫离打断了艾晓菲的话,合上文件夹,原样地推了回去。
艾晓菲愕然了,“莫离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跟那些人一样,见到毅梵被人举报了,在一旁看笑话看到暗爽?!……你也不想想,沈毅梵他平时对谁不够好?平时会里有什么事儿,大事他全拉自己身上杠了,小事他能帮忙的全去尽力……”
经院第一美女越说越激动了,“就说你……莫离,沈毅梵那么照顾你,你难道就一点儿没放在心里?你怎么能这么……”
莫离轻咳一声,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尾指微微翘在杯子把上,仍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知道。”
艾晓菲一时气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垂下眼睛,莫离拿起小银勺慢慢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划开的漩涡曲线在碰触到白瓷杯子后消融而去。
——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好,他的努力,他的微笑……
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却全然跟心里的想法相反,“我知道的是,你这样做根本没用。”
艾晓菲颓然地靠在椅子背上,刚刚满场的气势全变成了无奈和伤感,“……我……”
莫离抽出桌子上的纸巾,按过唇边的咖啡渍,轻轻叹了口气,“集体签名这种东西,只是面子上好看罢了。根本不会起到实际作用,搞不好还会激怒调查的老师。”
平时总是一副坚强倔强的艾晓菲半张脸隐藏在小咖啡厅灯光的阴影下,无力地说,“……但是……总要为他做点儿什么吧?平时总是他来罩住大家,现在出了事儿……”
“这不算什么大事儿。”莫离看了眼时间,晚上还有一节政治课,缺席的话会扣掉出勤分。
“……怎么不算大事儿……”艾晓菲看着手里的签名册子,眼神黯淡,“我听可靠消息说,这次是有人铁了心要整倒沈少,最低也要给他记一个大过处分……”
莫离站起身来,“只是传言罢了……师姐,我还有课,就先回宿舍准备了。”
刚走开两步,艾晓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莫离……你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冷静……”
“你也可以选择冷静。”少年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依然平稳,却在身后女孩儿说出的下一句话后,出现了一步小小的趔趄——
“我做不到……因为……我喜欢他的。”
喃喃的低语,不自觉地宣言。
指甲猛地收缩了一下,在掌心留下一点儿都不尖利的钝痛。
——我也是。
政治课上,年过半百老师顶着一头刻意梳向后面以遮住头顶逐渐“镜面化”的发型,抑扬顿挫地进行着宣扬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伟大实践活动。
莫离看着面前摊开的笔记,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脑海中去——笔记本很整洁,上面的笔迹清隽有力,所记的内容重点突出,条理分明……
是那天沈毅梵深夜送过来的笔记。
“社会主义将会超出国家和民族的界限,在……”讲台上的老师随着幻灯片的变幻,授课激|情越来越澎湃。
莫离收拾了一下课桌上的东西,拎起挎包就准备走人。
一起上课的哥们儿伸手拉住了莫离的挎包带子,“莫离,这老头儿还没点名呢!要是他课间点名你不在怎么办?”
莫离轻柔地拉回自己的挎包,再温柔地微微一笑,“你帮我应一声。”
“哎~好嘞~”被同寝帅哥微笑晃到眼睛而不自觉答应的男生,在莫离关上教室的后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哀嚎,“我的我的……点我的名儿的时候谁来应啊?!”
反正不会是莫离。
打了辆车,莫离直接奔家去了。
帝都的初冬,那小冷刀子一阵一阵的,前几天广播说最近华北又要大幅降温了——莫离看着车窗上淡淡的一层白汽,闲着无聊,就伸出手去描画……
沈毅梵……沈毅梵……这个名字,除了姓的笔画少了点儿,名字的那两个字儿,写出来都是密密麻麻的横竖小杠杠。
唇边带了笑意,玻璃窗上写出来的是“一凡”。
一凡……一凡……
打开门的莫妈妈吓了一跳,“哎呦哎~儿子,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一个周末不回家就想妈妈了?非要挑在周一回来?……”一边说一边拉着儿子往屋里拽,“这气温都已经降到零下了,怎么光着脖子回来了?我前几天给你买的围巾呢?”
“忘戴了。”莫离轻咳一声,在门口弯腰换拖鞋。
“看看看看……咳嗽了不是……”莫妈妈忙不迭地往厨房跑,“正好啊,今儿老莫点名要吃红豆粥,我们还剩下了点儿,我给你热热……加蜂蜜吗?”
“一点儿……”莫离把挎包甩到沙发上,“我爸呢?”
“楼上看球赛呢……瞧这不合格的爹当的,自家儿子回来了都不下来迎接一下。”
……哪家的爹需要来迎接儿子的?原来……莫家地位最低的是莫爸爸。
莫爸爸惬意地抱着一罐啤酒,看着一如既往极烂无比的足球赛,转头看到莫离,“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有事儿?”
莫离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父亲面前坐下,“爸,你跟我们学校的领导哪个比较熟?”
莫爸爸一巴掌拍在莫离腿上,“破球!破脚!”
莫离被拍得猛一个皱眉,抓过来遥控器,利索地关掉电视机,“爸!”
莫爸爸留恋不已地看了一眼电视机,转过头来,“啊?啥?”
莫离态度良好,表情不变地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你们学校的啊……关系都挺不错的。你刚开学那会儿,我说要带你和你们校长、学院院长一起吃过饭,你非不要……”莫爸爸是帝都主抓文化科教的负责人之一,和各大高校的负责人都保持着很不错的关系。
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莫离想了想后,问,“组织部或者校团委的领导呢?”
“嗨——你这孩子,怎么忘了你周叔叔呢?就是小时候老逗你喊他‘爸爸’那个,前两个月刚调过去你们学校做组织部部长,我当天就跟你说过的啊。”莫爸爸不失时机地抓过来刚刚被“解放”的遥控器,眼明手快地再次打开电视机。
“哦……我忘了。”莫离转身掂过来一袋花生米,递给明知道球赛很烂仍然捧着一颗易碎的玻璃心继续看下去的老爹,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课堂上,看着熟悉的字迹,想着艾晓菲对自己说过的话,就这样子坐不住地冲回了家里。
都忽略了现在已经是夜晚,即便是能从父亲那里找到什么门路,也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拜托别人。
只是因为……而起的焦急心理。
第二天,莫司长就在儿子的要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