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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他睁开眼,坐起身子,直视着我,带着些许愤怒。
“我说过,我只要顾凡。”妈,暂时先对不起你了……
“……”终于,他按下秘书键,“马上帮我订一张去S市的最快的航班。”然后抬头对着我,“我只是关心你母亲,并不是对你妥协。”
现在当然是他说什么都好……“顾凡在哪里?”
他没有理我,只是又拿起电话:“小李,你来总裁办公室,带江成去顾凡那里。”然后起身,看也不看我一眼,出了办公室。
“呼……”听到身后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很好,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马上拨电话:“妈,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小腿骨折,没大事。”
“什么叫没大事,出车祸还不叫大事?你这个年龄骨折了不好恢复的。小刘怎么开车的,回去好好批他。”这个年头还真流行车祸。
“不关他的事,是对面司机抢道。小刘小孙也都受了伤。”
“那也应该小心一点。”我叹口气,“算了,你这个苦肉计也施得刚好是时候,顾总已经准备马上要过去了。”
“哼,他过来,我还不见得愿意接待他呢。”
……
“好了,我挂电话了,我要去找阿成了。”看见小李——顾总的助理之一——进来,我对妈说。
“恩,去吧去吧。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了。”妈在那边抱怨,不过声音带着笑。
“那你保重,我会尽快回去看你。”
“好啊,记得带上我的儿媳妇。”
……该怎么说呢,还是不要告诉她其实应该是她儿子是人家的媳妇才对……
“成!”
坐在轮椅上的顾凡冲我张开双臂,笑得灿烂。我心头一紧,轻轻上前,握住他的手,单膝蹲下,抬头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缓缓地说:“什么瘦了?双下巴都看得见了……”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热吻吗?”他笑得不是很正经,“不过你倒真地瘦了嘛,眼眶更深了,更迷人了。”
……脚蹲麻了,我站起来,变成他仰望着我,感觉蛮好。
叹气——最近似乎已经习惯叹气了——“我经常头疼,可能有后遗症。”
“医生说我右眼恢复视力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而且最多也只能恢复百分之三十。”
“我给你我的眼睛。”
“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当我的眼睛就好。”他笑,“如果你变傻了,至少还有这个用途,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好啊,听起来很不错。”
“呵呵,”他眨眨眼,“成,我今天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我一直提醒我自己说,见到你的第一句话是‘我爱你’的。”
“是吗?那很抱歉。”我也眨眼,“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到。”
“好吧,我爱你。”
“恩,我也爱你。”
……
“咳,”一旁的医生和护士的神色看起来神色不是太对劲,“那个,顾先生不能在外面吹太多风……”
“这样子吗,那我们进去吧。”我自然地扶上轮椅推手,带头向屋内走去。
咳……跟顾凡混久了,脸皮果然厚了很多……很多……
“我渴了。”
马上端杯水过去,还要先试试水温,不冷不烫刚好。
“我脚麻了。”
马上过去给他捶腿捏脚。
“有点困。”
推他去了卧室,抱上床,理好被子。
“你对我真好。”他笑着说。
“真想掐死你。”我也笑,“可惜舍不得。”
“你堂堂一个总经理,现在沦为我的护工,也难怪不爽了。”
“我不爽不是因为单纯地沦为护工,而是你故意存心这个样子让我看着心疼。”
“哈,哈,这样都被你看穿。”
“别贫了,快点睡。醒了要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咯。摊上个这么恶劣的护工……”他眯上眼睛,咕哝着。
“我这么全能的护工你上哪找去?”我拍拍他的脸,起身,去往隔壁房间。
虽然主职是护工,可是兼职还是不能放太松的。我打开电脑,收取刘雄他们给我发的邮件,签收转变成电子格式或者传真、邮寄过来的公文。刘雄在E…MAIL里还说,顾总在那边正在努力要抱得美人归……
知道自己很不孝。说好要尽快过去看妈,可是却一直没有实际行动。除了顾凡不能行动之外,其实还是不太想和顾总碰面。得等到妈真正接受了顾总,那个时候顾总也才是真正接受了我们。
处理好公事后约莫已过了两个小时,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才去厨房准备晚饭。
头还是有点晕,医生说是车祸后的脑震荡还没有痊愈,属于正常现象,好好修养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顾凡的腿和一根肋骨一根锁骨断了,所以熬了大骨汤,还有几个容易吸收或辅助吸收钙质的菜。然后才去卧室,轻轻叫醒。
慢慢地起身,让我给他穿衣服。他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我问。
“不是。”他撇嘴,“每次醒来后发现少了一半光……到现在还没有习惯而已。”
“……”我轻轻从背后抱住他,“可是你还能‘醒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我吃斋念佛几辈子来叩谢上苍了。”
他的手覆上我的,头后仰,碰上我的额角。
“好啦,”我轻笑,“要调情不是挑这个时候,饭菜都凉了。你快点穿好衣服,再去洗漱。”
“……”他扯扯嘴角,遵命地伸出手臂让我套上袖子。
……真的,很不错……的感觉……
我无奈,他无辜。
我动动眉毛,他扯扯嘴角。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的手碰碰我拿着湿毛巾的手,“不过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帮帮忙吧……”
“你憋得也久了。”我笑,一手揉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扔下毛巾,改覆上他的热源。
他的呼吸湿重起来。
“成,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他呢喃着。
知道他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桃色东西,我手稍稍用力,如愿听到他的闷哼。
洗掉手上的白浊液体,我再拿起毛巾继续刚才的工作。
“你的动作很娴熟么。”他头靠在我肩膀,喘着气说。
“……”
“啊呀,我说的是擦澡的动作,你好色哦,想到哪里去了。”他歪过头来坏笑。
“……你睡的那段日子都是我给你擦的。”
“为什么?”
“我舍不得别人看你的裸体。”
“……成,你果然很色……”
“……有你色吗?光是一句话就又起反应了……”
“嘿嘿,成……”
“……”
……
这个画面似曾相见……
快速从顾凡身上起身,扯过棉被遮住两人裸着的身子——“小莲,怎么又不敲门就进来?!”
“人家想给爹爹一个惊喜嘛。”小莲撇撇嘴。
是惊吓还差不多……
“真是,也不分分时间和地点,不但不顾忌Sam的伤,还教坏小孩子。”连芸在小莲身后,倚着门冷哼。
……是谁把小孩子教坏了的……
“没有啦,阿成就是因为顾忌我的伤,不然才不会答应这个体位——开玩笑的啦!阿成!不要啦!好痛!”
拿开放在他受伤肋骨上的稍用力的手,我冷笑:“你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连芸耸肩,牵着小莲出去了,还非常善良地顺手带上了门。
再回头看一脸讪笑的某人,继续冷笑。
“成……这个是突发事件啦,谁也没有预料对不对……”
“……”
“……那个,反正以前也发生过类似,也应该有抗体能免疫了……”
“……”
“成,别这样笑啦,我害怕……”
“……”
“成……”
“你确定你不想要继续下去?”
“……成!我最爱你了!”
“……”
……
简单冲个澡,简单帮顾凡清理一下,才出了卧室,看见沙发上的无聊的看电视的一家。
“要客人等这么久,真不应该。”连芸身旁一边一个小孩,抱胸,睨着我。
这个女人,到如今,似乎还是打算和我不对盘。
“大爹小爹!”两个孩子挂着天真无邪的笑。
“乖。”我上前抱起小莲,我儿子自发地过来爬上顾凡的腿。
“小莲,事不过三的意思呢,就是说同一件不好的事不能做超过三次以上,”我微笑着对我膝上的小孩说,“懂了吗?”
“恩。”小莲乖乖点头。
“那以后要是再不敲门就进大爹小爹的卧室的话,小爹就要罚你抄一千遍三字经了。”我满意地看着小魔女的脸色变了,扳过她望向她爹妈的求助的脸,继续微笑,“用毛笔,大白云,柳体正楷。”
“嘿,我的女儿你也敢欺负?”龙哥危险地挑挑眉毛。
“我在教导你女儿哪。”我转向龙哥,“毕竟也算是我的女儿嘛,对不对,我目前的合伙人?”
“变得真狡猾,用这个威胁我。”龙哥笑。
“无奸不商。”我也笑,“有什么事吗,光临寒舍?”
“没事,随便拜访一下。”龙哥耸肩,“那个,小凡不是在生病?我们来探病,慰问一下。”
……
无聊的四个大人在客厅摆了一桌麻将,无聊的两个小孩端坐在沙发上看卡通。
“小成,说时候,你是个很危险的男人。”龙哥说。
“还好还好。”我顺手打出一张牌,比起龙哥,我算只小乌鸦不错了。
“你基本上没有弱点。”龙哥碰了我那张牌。
“弱点吗?我可是心甘情愿的。”我笑着回答,伸手摸牌,打掉,“龙哥不也一样吗?”
“碰。”顾凡对我露赤一笑。
“杠。”龙哥对顾凡挑眉毛。
“胡。”连芸仍旧面无表情,酷酷的。
“我确实和你一样,”龙哥无奈地耸肩,笑,“小凡也一样。”
“爸爸你们好吵耶,打牌就安静一点嘛。”小莲回头,小脸略带不满。
我们对看一眼,撇嘴笑。
最后算帐,连芸赢得最多,龙哥输得最惨。我和顾凡打成平手。
站在门口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去,我抱着暧暧,顾凡靠在门框上。
“成,你的弱点是什么啊?”顾凡抱胸,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唔,不是弱点。”我抱着暧暧进屋,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应该称之为死|穴。”
杵着双拐的他跟在我后面:“原来我有那么伟大。”
“难道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反问,把暧暧放在沙发上,准备进厨房做晚饭。
“成,还说你情商低——多么感性的比喻啊!”
……“要是不低,怎么也不会被你煞到。”我扬起嘴角,“不过能成为你的死|穴,我很荣幸。”
“呵呵,我都还没开口,你就自己说了,真不要脸。”他坏笑。
不再理会他,径自进了厨房。中午开始小火熬的大骨汤已经很鲜香浓郁了。
我的死|穴么,爱呵。
我们的死|穴。
小莲和暧暧在客厅看卡通。医生在给顾凡治疗。我在厨房准备午饭。
龙哥和连芸去N度蜜月前,找不到我妈,于是很干脆地把小莲扔在了这里,美其名曰替我分担一下照顾暧暧的负担。
暧暧现在正式与我们住在一起,以增强“亲子感情”。
还好顾凡现在可以或多或少做点事情,我才没有累得趴下。
“姐姐,那个阿姨好漂亮哦!”在厨房听到暧暧对他姐姐说。
“那不是阿姨,是叔叔呀。”小莲纠正。
“可是是长头发呀。恩,这个阿姨也很漂亮!”
“这个也是叔叔。”
“可是叔叔和叔叔怎么能谈恋爱呢?”
“就像大爹小爹一样谈啊。”
……
到底是什么卡通,这么教坏纯洁小孩……
我端着汤出了厨房,刚放到餐桌上,暧暧就开口叫我:“小爹,姐姐说那两个叔叔是大爹小爹!”
……
“不是啦,我是说那两个叔叔是像大爹小爹一样谈恋爱。”小莲很认真地解释。
“那两个是叔叔没错,可是没有在谈恋爱。”我也认真地解释。
《死神BLeach》,出租碟店的老板告诉我是很普通的热血少年动画,居然可以让一个八岁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讨论这种话题……
“明明就有。”小莲冲我做个鬼脸。
“……乖乖看,不准想些奇怪的事,小爹还要去做饭。”
“独裁。”小莲嘀咕一句。
……这孩子到底是谁教的啊?
…
一家四口在理发店,有段时间没煎头发了,因为忙,也没心思。还是暧暧说头发长了就可以像动画片里的叔叔那样漂亮,我才想起来拖着顾凡拉着两个小鬼来剪发。
顾凡嫌麻烦,本来干脆想剃光头,被我和孩子们强烈反对,于是剪了板寸头。我只是简单地剪短而已,倒是小莲和暧暧,彻彻底底地做了美发,花的钱是我和顾凡的二十倍。
然后一家人去吃了顿大餐,庆祝顾凡终于脱离了拐杖。两个小孩直呼过瘾,我也觉得不错——难得不用自己洗手做羹汤。
正在切香肠的时候,顾凡凑到我耳边,轻声地暧昧地说:“你这个样子真诱人,真期待今天晚上……”
我扯扯嘴角:“那你想……”扬扬手中餐刀,“也尝试一下这个吗?”
“哎呀,开玩笑的啦。”顾凡干笑着退开。
懒得理他……不过自己的脸皮好象也真的厚,大庭广众的,也没想起要脸红……
然后又顺应小鬼的要求,去了海洋馆,傍晚时分,玩到尽兴的一家,在滨江路上散步。
小孩子真不错,可以轻易找到同伴,然后便快乐地在一起玩耍。我和顾凡坐到花坛边沿上,看着在不远处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的两姐弟,一时没开口说话。
晚风徐徐地吹,天空和云是绚丽又温和的颜色,空气中有甜味,既暖和又带着凉意。
“成,”他唤道,我知道他正在克制着碰触我的想望,“你正在想,这样子很不错,是不是?”
因为我也是:“是啊,被你看穿了。”
“我也这么想。”他笑,带着孩子的味道,“是不是还在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不问世事,过神仙也羡慕的生活?”
“恩。”
“或者大隐于市,做个普通的小老百姓?”
“恩……”
“我有时也这么想。”他侧过脸去,看着向东流去的江水。
曾经多么傲世多么玩世的有钱世家公子哥儿,现在却有这种想法……不否认,我真地很有成就感。
“不过,你天生是条龙,”他说,带着骄傲的笑容,因为这条龙是他的,“注定要飞上天。”
“是吗……”我轻笑,“我以为,是因为我遇上了你,才……”
“才怎么?”
我笑,不答。
才会伴着你一起飞。
不过还是不要给他讲,免得他真轻飘飘飞上去了。
“不说的话,今晚不让你睡了……”他靠过来,轻声但危险地笑着说。
“我等着……”我冲他挑眉眨眼浅笑。
“……”他呼吸明显一紧,然后站了起来,冲两个小鬼喊道,“小莲暧暧快过来,我们回家了!”
……
好事被打断,是男人都会不爽。
臭着脸从我身上下去找衣服穿,顾凡的心情看起来很恶劣。
我亲下他的额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踢他下床。
都说了是男人就会不爽,我也不爽,所以先找个人出出小气。
不过,还好是第三回合,不然顾凡就要吃人了——呃,我也不确保我会保持冷静。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敲门?
冷着脸打开门,一身酒气的来茵跌了进来。
……
“老大!”来茵毫不顾忌形象地抱住我就大哭。
连客房睡的两姐弟也被吵醒了。暧暧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这下也跟着就哭闹起来。
一个头两个大。
顾凡抱着暧暧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着哄他,小莲倒很懂事地样子挨着我坐着,听来茵哭哭啼啼地哽咽着讲述她的悲惨故事。
事情很普通,她跟柯浩那小子日夜相处,渐渐有了某种名叫“暧昧”的情愫,两人都是要强的人,经常小吵小闹的也调剂生活,可这次吵架有点厉害,来茵赌气接受了一直追她的某富豪之子的几次邀约,前两天更是趁出差和富豪之子去了海南二日油——因为对于她的举动柯浩一直没反应。不过这次倒是有了反应了,而且还是很大的反应——来茵一回来就收到了柯浩的结婚喜帖……
“我说他怎么没动静,原来是背着我去相亲结婚了。”来茵蜷缩在沙发一角,哭得梨花带雨。
这个,就应该叫做自作自受……
“老大……我要怎么办……”
“你想要怎么办?”我看眼顾凡,他会意,悄悄拿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并且按下面提。
“我不知道,”她吸吸鼻子,又开始哭,“我不要他和别人结婚……”
“那就去跟他说。”小莲已经又开始打瞌睡了,我让她干脆躺到我腿上。
“我才不要!”
“……那他就要结婚了。”
“我不要……老大,我真地好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智商那么高,你教我好不好?你和少爷是怎么处理的?”她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
智商高么……
“……我没和女人谈过恋爱,”我瞪一眼兀自偷笑的某男人,“不过我想爱情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差太多。我也没遇到过你这种状况,好象从一开始我和你叫少爷就相互妥协相互谦让着,当然通常是我让着他。也有过矛盾和争执,但不管最后谁让步——好象也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们总是很自然地又走到一起。我们认识了十一年,在一起的时间也有九年。如果你和他能在一起那么久,或许今天你也不会来问我。”
“你们没有磕磕绊绊吗?”来茵已经没哭了,两只眼睛红红的,仍旧认真。
“怎么可能没有,我说过通常是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