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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少年 by 明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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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书言笑开:“只要有肉就行。”
  那气氛,就像两人从未有过间隙似的。
  崔宁乐远远的看着,忽然对即将到来的宿舍生涯有了些好奇。
  一天的训练下来,沙土参杂着汗水,凝固在身上,这滋味要多不好受就有多不好受。刚刚解散,女生们就骚动着要去洗澡,男生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阵,也都纷纷的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拖着身子往那个露天的澡堂走去。
  傍晚的阳光从墙外射入澡堂里,把少年们清涩的躯体给照得通红。可他们都知道这山泉水能把人冻得全身发紫。
  拿脸盆接了水,怀着必死的心,哗啦的往身上一冲,有发出惨叫的,有紧咬牙关还是没能止住牙齿打架的,能像刘冬这样一脸没事的家伙还真少。
  抖着牙齿的男生们凑过来询问这位壮士有什么绝招,刘壮士潇洒一笑:从小到大都爱洗冷水澡。那神情,可骄傲可自豪,好像天天洗冷水澡的人就是未来的栋梁一样。
  “哟,你小子的身材不错么……”洗着洗着,淫言秽语就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何,男生们有时会把一种类似性骚扰的行为当作同性间示好的表现。这种类原始动物的举动,也不知道要进化多少年才能消除掉。
  “没你的强……哎,你说你小子把腿夹得那么紧做什么!”还有升级的趋势。
  嘴巴不安分了,手能安分么?
  幸好都穿着大裤衩,要不真是不堪入目。
  “啧,又不是同性恋,……这些举动看了就长针眼。”崔宁乐一边洗头一边唾弃。
  一旁正在打沐浴液的赵书言不停地回头,然后笑得诡异:“同性恋的看了就不长针眼?”
  崔宁乐勾起嘴角,讽刺道:“至少同性恋‘站起来’还有道理,你说这些五大三粗没神经的家伙,被自己的伙伴玩玩就起火了,还在那里扭捏作态,别说针眼,再看下去,鸡眼都长出来了。”说话的声音不大,在喧闹的澡堂里只有赵书言听得到。
  “哈哈……”赵书言大笑,也不管旁人好奇的眼光,“崔宁乐你要是能咬人,一定是眼镜蛇那种毒性的。”
  “你这只汶上芦花鸡没什么资格说我吧?”崔宁乐想也不想就反击回去。
  全身是泡泡的赵书言眨眨眼:“为什么是汶上芦花鸡?”
  “自己去查字典。”清秀的脸蛋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直接毒死我算了。”
  “眼镜蛇才不喜欢张口就咬。先是威胁,把弱小的芦花鸡吓得魂飞魄散后再一口致命,那才是真正的猎杀美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捕猎的光芒。
  “……刘冬,救命啊!”汶上芦花鸡吓得扭头就朝刘壮士求救。
  而旁边正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刘壮士,胸口不知何时被人抹了两团泡沫,看起来就像是多了两个女性才有的器官。听到呼救声的他扭过头,一脸大侠状:“怎么?谁敢欺负书言?”
  “……没事了,您继续。”芦花鸡把脖子收回来,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决定认命了吗?”眼镜蛇笑得恶劣,
  芦花鸡含泪:“……请您对我温柔一点……”“书言,借我沐浴液。”刚凑过来的傅晓春显然把他这句话给听去了,伸出去的手凝固在半空,神色呆滞。
  眼镜蛇笑得奸诈。
  “拿去,不要胡思乱想!”赵书言微着脸把沐浴液塞进他的怀里。
  “我才没胡思乱想!”傅晓春也红了脸。
  “放心,我对芦花鸡没兴趣。”崔宁乐凉凉的插了句。
  “芦花鸡?书言么?”傅晓春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去看,赵书言又气又好笑的把他的头扭回去:“看什么看,我这模样难道还要再确认一下像不像人类?”说是这么说,却指使他去看崔宁乐:“前面那个像不像眼镜蛇?”
  眼镜蛇挑眉。明明是个清秀的少年,傅晓春却被他看得起了一身冷汗。“……那个,你们都是动物了,那我是什么?”只能转移话题。
  赵书言把身上的泡沫都冲掉后,仔细的看了看他,然后跟崔宁乐对视一会,便一人在一边揪起了傅晓春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被弄得竖起来,一边一撮。恶作剧完的赵书言笑得直不起腰。傅晓春羞恼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崔宁乐则冷静的在一旁补充说明:“兔子。”
  “我才不是兔子!”可爱的兔子涨红了脸朝芦花鸡大吼,偏偏就是不敢吼明明看起来比芦花鸡个头小一点的眼镜蛇。
  于是动物园里又多了一名新房客。
  三人洗得差不多的时候,澡堂又进来了一批人。赵书言正拿着盆子穿着短裤裸着上身,准备出去。其中一个人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说了句:“哟,赵小姐和你的姐妹花一起来洗澡呀?”
  那语气,明显比玩笑多了许多刻薄。澡堂的气氛立刻凝固起来。
  崔宁乐冷眼而视,没有动怒。原来就是车上那帮带着有色眼镜的家伙。
  一旁的傅晓春倒是比赵书言先怒了,走上一步就朝他龇牙咧嘴:“你说什么!”别看他个头小脸蛋嫩,要凶起来也还像模像样。
  赵书言却笑得礼貌:“哟,小李子怎么现在才来,这冬日的太阳都下山了,冻坏你的身子骨,哀家今晚可没人帮捶腿了呀。”
  战火一触即发。
  “死娘娘腔,这里是男人的地盘,给我滚到女生那边去。”小李子瞪着他。其实要论身高,两人不相上下。似乎光赵书言那张脸就是得罪他的原因。
  对于这种幼稚的家伙,崔宁乐向来的手段都是用嘴皮子说到他颜面扫地为止。
  可惜现在的主角不是他,而是那只骄傲的芦花鸡,所以眼镜蛇的任务只是在一旁看好戏,偶尔插嘴欺负对方一下。
  “我为什么不是男人?因为我长得好看?”赵书言只是笑,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
  “哼,你的脸根本是照着女人的样子长的吧?这身段,看起来就比我妹还纤细啊。”越来越过分的挑衅,让一些本来中立的同学都皱起了眉头。
  赵书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过头来看崔宁乐:“乐乐,你说这叫什么?”
  乐乐?坐山观虎斗的家伙挑眉。“不关我的事。”
  “啧,不要这么冷淡嘛,你不是我的姐妹花么?”要死就一起死,“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嫉妒’啊?”
  “谁他妈嫉妒你了!”对方的反应果然激烈。
  “喂,世界上没有规定什么样的脸蛋是女人该有的,男人不该有的吧?我的身材不比你矮,我的体重也算标准,如果这样还比我粗壮,雌性里也只有母猩猩能达到标准了。”笑得绅士,分析得也冷静。这样看来,芦花鸡的嘴巴并不比眼镜蛇的好到哪里去。
  一直在找机会劝架的刘冬反倒先忍不住的笑了,被赵书言护着的傅晓春则完全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声。渐渐的,其他人也扬起了唇角。
  “死娘娘腔……”口头上占不到便宜,难道拳脚就不能?小李子这么想着,也不管在军训期间打架会惹来什么后果,挥拳就打了过去。
  “年轻人要稳重!”单手抬起脸盆,在对方打到自己脸蛋前就挡下了他的拳头,“咚”的一声……呃,听声音就觉得很痛。
  “我可不想因为跟你打架,刚来大学就被开除,”赵书言似笑非笑,眼神冰冷,“要打我们就找没有教官没有老师的时候打,你要打多少次我都奉陪。只是现在,我可不想因为你愚蠢的肾上腺激素泛滥而被牵扯着退学。”
  终于找到劝架机会的刘冬连忙上去,隔开两人,自己默默承受着中间“噼里啪啦”的火花:“好了好了,是男人,就找合适的时候打架,我来给你们定场子,行不?”
  像野狼一样恶狠狠盯着赵书言的男生,“哼”了一下,扭头就往澡堂里面走。
  “浪费时间。”赵书言低低的咒骂了一句。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西山,橙色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还没擦干的水分折射出阳光的色彩,好看得叫人忘了注意他眼底流动的光彩。
  从澡堂出来一直到吃饭的时间,傅晓春都跟在他身旁,不停的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然后仰慕道:“赵大人,你太帅了!”
  “那是当然,赵子龙就是我的祖先。”收起赞扬来,脸不红心不跳。
  “收我为徒吧!”眼睛更是闪闪发亮。
  “没空,”头也不抬的拒绝,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哥哥赏你肉吃还行。”
  “啧。肉吃多了也不见得有你哪么帅啊……”
  “那是当然,天生丽质。”
  “还是收我为徒吧?”
  “没门。”问答继续循环。
  崔宁乐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插话道:“你确定能打得过那姓李的野狼?他可是脑门上就差没写‘肌肉男’三字的纯男派。”那“纯”字的声音变了好几个调,最后怎么听怎么觉得是“蠢”字。
  “野狼又怎么样,芦花鸡也不是笨蛋。”
  “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你能教什么招数?床上的?”吧唧吧唧吃着生菜的赵书言笑得恶劣。
  “关于这点我还是很自信的。不过你真要用这招来对付肌肉男?”要比恶劣,谁都比不过崔宁乐,此话一出立刻让同桌的两人脸色大变。
  傅晓春捂着耳朵大吼“不要让我想象这么可怕的东西”,赵书言则惨白着脸瞪他。“你这家伙一天要毒死人几次才甘心?”
  “没死透之前,想咬几次就咬几次。”清秀斯文的少年,用语言暴力接二连三的摧毁着美少年的心理防线。
  当芦花鸡不得不与眼镜蛇共处一室的时候,到底将是谁夺得最后的胜利?
  目前看来,芦花鸡,危险呀!
  第二章
  训练的军营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所以天空才会如此湛蓝。
  一朵刚开没多久的小白菊被捻在指尖里,不停打转。躺在草地上的人透过小白菊的花瓣,眯着眼看着蓝天。白色的花瓣与云朵溶在一起,让人错觉手指间转着的,是整个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
  刚刚打了场很漂亮的胜仗。
  借着学军体拳的机会,野狼主动过来,要求做自己的练习对手。
  既然有光明正大打架的机会,干嘛要拒绝?在教官的同意下,两人作为示范范例,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决了彼此间的私仇。
  赵书言是学过跆拳道的。这件事他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既然是用军体拳来决胜负,那就没必要用跆拳道的招数。再说,看那家伙摆的姿势,恐怕多多少少也学过些散打。
  这不就扯平了么?
  赵书言轻笑,却被对方误认为挑衅,二话不说就把拳头送了上来。
  仅仅打了五分钟,比芦花鸡要粗壮许多的大野狼就被制服在地上,赵书言漂亮的姿势赢得阵阵喝彩。被压制在地面上的人脸色难看,跟着他一起起哄的家伙们脸色也难看。赵书言松开手,对方猛地跳起来,作势就要打上去,却被旁边的崔宁乐从后面扣住,然后毒舌一出,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他是男人的事实已经证明,接下来你想让他证明什么?你比他弱,所以你是女人?”
  这话连赵书言听了都嘴角抽搐。
  事后,跟崔宁乐一起洗澡的时候,崔宁乐这里捏捏那里捏捏,捏完了,才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赵书言好奇的看他。
  “柔韧有余,耐性不足,要是不快点出手,倒地的就是你了吧?”崔宁乐揭穿真相。
  “迅速解决就好,反正对手也就一两个。”赵书言撇撇嘴,自己又不是什么麻烦精,干嘛要练出武警一样的身手?
  “你肯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家伙。只能练个花招来吓唬人。”崔宁乐嘲讽。
  “能保护自己就行。”
  “……活得真轻松。”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如果不是崔宁乐的神情淡然,赵书言会以为这话含有恶意。
  可是崔宁乐说完这句话后,没再继续,随便冲干净身上的泡沫,穿上衣服就出了澡堂,连吃饭时都找不到人影。
  赵书言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里有哪句惹他生气了,或者冒犯他了。想了半天,只能认为问题出在最后一句话上。
  活得真轻松?自己看起来像么?
  这家伙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第一次对崔宁乐毒舌以外的东西感了兴趣。
  夜里睡觉的时候,累了一天的少年们刚沾到床铺上就睡得死沉。尽管睡的是大通铺,稍稍一转身,震动能从最左边的床传到最右边的床,可这也不妨碍他们的熟睡。
  崔宁乐就睡在赵书言左边, 傅晓春就睡在赵书言的右边。只要把手伸开,就会碰到这两具睡死过去的尸体。被夹在中间的人平躺在狭窄的床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塞着耳机。喧闹的摇滚乐在夜晚显得格外的震撼。
  睡不着。
  啧,他又不是对新环境敏感的小女生,怎么就在第五天夜里睡不着了呢?
  转过身,正想抱着枕头假寐一下,眼睛就碰到了同样贼亮的眼睛。
  “吵死了。”崔宁乐一张口就是刻薄的话,赵书言轻笑:“少来,这么多人都睡了,就你被吵醒?说,想在夜里偷袭谁?”
  声音压得极低,就算在安静的屋子里,也只能勉强听到彼此的声音。
  “左边是刘冬这死胖子,右边是你这排骨精,我用得着自我牺牲么?”说着,就把手伸了过来,从他耳朵里拿过一个耳机——给自己戴上。
  “真委屈您。”赵书言悄悄地把曲目换成了更适合在夜里听的轻音乐。
  两人的头都不自觉的凑近了些。
  过了好一会,崔宁乐还是没闭上眼。
  “怎么,不要迷恋上我啊。”其实正愁没人解闷。
  “……明天要不要做我的练习对手?”崔宁乐盯着他的眼睛,嘴角虽然扬着,可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赵书言一愣。“你想拿我出气?”
  “你惹我生气了吗?”
  “……”他想说,应该有吧。今天下午他的态度不就像是在生气么?“惹你生气的人绝对不得好死。”这话是感叹。
  崔宁乐笑:“又怕我咬你?”
  “咬得还不够多呀?”这眼镜蛇也不怕把自己的毒液用光。
  “你被咬得算少了。”
  “我该感激涕零?”
  “最好……”
  夜深深,人静静,唯有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像是晚风一样,吹得你心头痒痒。
  也不知何时停了夜谈,第二天当傅晓春爬起来的时候,只看到赵书言像个蚕宝宝一般,把头窝在了崔宁乐胸前,而崔宁乐的头也侵占了赵书言的枕头,两人的耳朵上还挂了个耳机。
  傅晓春脸一红。
  偷偷的,拿了手机就拍下这张后来足以威胁赵书言的照片。
  当天的对战练习,赵书言应邀成了崔少爷的对手。接着芦花鸡迅速就领教到了为什么眼镜蛇会捏着自己的肌肉嘲笑。快准狠的身手,就是自己的跆拳道教练也未必能打赢这家伙。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那句“活得真轻松”,在腹部遭受一次重击而不得不往后倾倒在地上的时候,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活得一点都不轻松啊……”
  一开始有些担心的崔宁乐听到这句话,神色变了又变,过了一会,才笑着踢了一脚还赖在地上的人:“你身下有条死蚯蚓。”
  看着一边喊着“你怎么不早说”一边从地上跳起来的美少年,崔宁乐笑得轻松了许多。
  如果是这样的你,我不介意住一起。
  如何?赵书言,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军训第九天,有的人终于承受不了的病倒了。本来秋老虎就厉害,傍晚还要用冷水锻炼身心,体制稍弱的家伙当然承受不住,能撑到第九天,已经算是奇迹。
  傅晓春这根嫩芽就在大太阳下,晃荡了一会,砰一声,倒在了刚去买水回来的赵书言身上。事后刘冬还挖苦说是不是非要死撑到看着赵书言后才晕倒?小兔子当然涨红了脸否认,一旁的崔宁乐嘲笑道,如果看到的是刘冬他也会倒——被他的体味熏倒。
  赵书言接住小兔子的尸体时,愣了愣,又连忙朝身旁的同学吼道:“快去找护理员!”然后把刚买回来的矿泉水扔到别人手里,一把就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家伙背到身上。
  “要不要我帮忙?”崔宁乐从后面扶着小兔子,以防他从赵书言不算宽阔的后背上滑下来,对方点头:“帮我把这家伙沉得要死的军靴给拔下来。”
  虽然军训要求统一服装,鞋子却没要求统一穿军服配送的“迷彩咸鱼”,于是不少人为了让自己显得帅气挺拔,硬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时穿上了新买的军靴。傅晓春就是其中一个。
  “就不怕拔下来熏死你?”崔宁乐笑。
  “这家伙比谁都洁癖,脚臭肯定没有身上的汗臭味厉害。”因为一直睡在自己身旁,赵书言很清楚这家伙的习惯。
  崔宁乐瞟了他一眼,一边把鞋子拔下来一边淡淡的说了句:“难怪他会这么依赖你。”明明不是与自己同住一宿舍的家伙,明明可以爱理不理,却还是把对方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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