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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不想再浪费箭矢,而是想来接舷而战,急忙催促刘磐说道。
“不!不行!他们也就两百旱鸭子!咱们尚且有熟悉水性的辅兵五十人,可战之兵也还有二十多,在这大江之上,犹有一战之力!不行!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虽然身边的兵士没有明言要弃船而走,省的被来兵包了饺子,但刘磐却是下意识的一个劲摇头。谁也不会理解此番一心想要在刘表面前好好表现的刘磐,“梦想”被击碎后的悲愤心情。就这么不发一箭,就不明不白的认输,也太让人憋屈了。别说是根本没有办法再让刘表另眼相看,单单是一门心思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黄祖,在见自己丢了一条船后,也绝不会轻易绕过自己。刘磐现在看着越来越靠近,马上就要撞上的江东战船,眼珠子红了,近乎疯狂的吼道。
“将军!不可!”身边人还欲再劝,却冷不防被刘磐挣脱了压着的手臂,站起了神来,反手抽出横刀,一副就要冲上去的样子。
“将军,对不住了!此等杀器,连箭盾都能射穿,绝非我等可以用血肉之躯可挡!末将等还不想就这么送死!”眼见刘磐不听人劝,本就已经被先登劲弩的威力赫住,此番侥幸没有遭难的水军兵士,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脸上狰狞之色一闪,拿刀柄狠狠的就向刘磐脑后击去。
第五百九八章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八)
如果刘磐及其手下兵将,敢再坚持哪怕一刻的话,说不得战局当真就会逆转。也就是刘表水军先是被牵招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计策所迷惑,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不识水战的事实,后又为先登劲弩近乎逆天的威力所震慑,根本也不会去想这大杀器会有什么弊端。
眼见着江东战船靠了过来,及至近前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船身有打横撞过来的趋势。刘磐手下幸存的这十余人,也顾不得去考虑明显小一号的江东战船,为何会做出这种毫不利己的“战术动作”了,见船就要撞上来,而自家主将却妄想用自己等这十余人和舱底连最起码的甲胄都没有的划桨辅兵,去和手握那等恐怖兵器,而且兵甲齐备只一轮横扫,便几乎令自己全军覆没的两百人硬拼,这不是作死是什么?此前也有不少人大概知道一些刘磐同黄祖间的龃龉,刘磐此番莫名其妙的战败,就算刘表不计较此战得失,黄祖也必然饶不了他。因而刘磐有这等反应,底下人倒是不怪他。
但不怪归不怪。若是要将自家性命莫名其妙的搀和进这上层神仙打架当中去,可就不仅仅是思想觉悟的问题了。谁没有父母妻儿?若是后退无路而死战,若是战死沙场的话,多少还能给家人挣上些抚恤,刘表意已在天下,因而这些对给自己“铺路”的兵士,哀荣还算丰厚,也算是收拢人心的一种手段。可现在的问题是。一来面对的是连箭盾都防御不住的大杀器,凭这几十个人,完全不够对方上盘菜的。这样去拼杀,估计和送死基本没什么两样。再者,黄祖的“大部队”可就在身后不远,与其怄气般的送命,倒还不如留得有用之身,随大部队碾压过来。至少也可以将此番遭遇,报告上峰。大小也该算是能挽救数百袍泽性命,一份功劳足以相抵此番临战而退之事了吧?
这基本上是幸存下来的江东水兵的共同想法。黄祖这人军中人都知道,同刘磐不对付。可对刘磐手下的兵将还是不错的。更别说再有了警示之“功”,傻子才会选择同后路注定不会太顺畅的刘磐共死呢!能在这个时候打晕刘磐将其在对方冲上来之前一齐带走,就已经足可显袍泽之情了。至于还在舱底待命的辅兵,倒是没有人去想。倒不是因为这些辅兵多是临时抓来的壮丁。或是战俘出身。并无人怜惜他们的性命。而是基本上水战当中,对划桨的辅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过激的举动,毕竟船要行动,没有人划桨可不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侥幸留生的十几名江东兵士,也顾不得去解就拴在船舷两侧的舢板,眼见着江东战船撞了过来,拽着刘磐就跳下了江去。好在江东水军中皆是荆襄子弟。自幼便在江上讨生活,虽然带着个昏迷的刘磐。倒也不影响速度。
“咣!!……”看来刚刚那十余名刘表军水军担心的一点也不错。就在其刚刚游出不远时,江东战船就狠狠的撞在了本是刘磐所属的荆襄斗舰之上。从此也看出了刘表军同吕布军在水军上的差距,荆襄斗舰作为受力一方,虽然悬挂在船舷一侧的舢板,几乎瞬间便被江东大船撞得粉碎,可船身却只是大幅度的倾斜了一下,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损伤。但作为发力一方的江东大船,情况可就有些不容乐观了,原本是牵招所站立位置的整个船头,几乎都被撞碎了,右侧的船舷也出现了巨大的几条裂缝,露出了木头的原色,锋利的木茬上有的甚至还挂着几片荆襄斗舰上的舢板残骸,整个船体也在被斗舰自行正过来之后反弹回来的力道弄的大幅度摇晃不已。
“会不会开船!怎么开的船!?是哪个兔崽子开的船!?”差点被斗舰加诸于江东大船的反作用力甩进江中,也因此躲过了船头被撞得粉碎而“侥幸”留住性命的牵招,在船身好容易稳定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你家牵招大爷没死在荆州狗贼手中,倒是差点让你们这帮兔崽子给弄成肉酱!谁挑的你们去开船的!啊!?”
“咳咳……”也难怪牵招此番失态。前次因为甘宁之故,牵招不得已之下可是领教过什么叫做水火无情的。就那一次不过是泡了几个时辰,当然,是在喝饱了江水的情况下。而且也因为皮甲的浮力而侥幸没有沉底。可就那一次的经历,就让牵招够够的!此番若不是为了在甘宁那里找回自己的面子,说实话就算是拼着抗命被麴义修理,牵招也绝对不会想再靠近大江一步。面色有些惨白的牵招此刻完全没有在意料之中,其实也是误打误撞之下,以一艘江东战船,两百不识水性的旱鸭子,就俘获了刘表军最为精锐水军的一艘斗舰的喜悦。看着虽然还没到能够导致船只沉下去,但也已经被撞得粉碎的船头,牵招此刻只恨不得将选择划桨之人生吞活剥了才解恨。只是听了牵招此言的先登营兵士,一个个的却是脸色古怪,就算是被牵招训斥不会开船的先登营兵士也是忍俊不禁。牵招这才想起,似乎这些人被赶鸭子上架去摆弄从未动过的船只,就是自己的命令。这骂骂咧咧的好大一阵子,到头来却是自己骂自己,牵招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牵头儿你看,船上有人跳下去了!”虽然侥幸歼灭了甲班上的刘表水军,但看斗舰高达两丈的船身,天知道底舱中会不会还有伏兵,因此尽管眼见着黄祖船队越来越近,自军这艘战船已经损毁严重,牵招却仍旧没有心急的取而代之将斗舰拿下。直到已经可以在夜色中看到朦胧的黄祖船队全貌了,牵招才下令兵士前去探查一番。有兵士指着灯火可及之处的江面上,时隐时现的几个人影,已经被横托在江面上的刘磐,大声喊道。
“哼!算他们命大!”因为有斗舰巨大的舰体挡着,再加上天色黝黑,若不是仔细看,还真就不知道在先登劲弩的一轮扫射之下,竟然还会有幸存者逃离。牵招这时候也登上了侥幸俘虏来的斗舰,狠狠的冲着江中刘磐等人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牵头儿,这些人怎么办?是留下还是……”之前那艘大船别说已经没有办法再行战事,就连开动也不知道会不会前舱漏水,牵招等两百名先登营兵士都转移到了斗舰之上。待牵招上来时,早有兵士将舱底的刘表军划桨辅兵轰赶到了甲板之上,那首先登舰的先登营兵士献宝似的问牵招道。
“你傻还是我傻?还是你们有能耐让这东西正常行驶,不在江面上打转?”牵招狠狠的敲了问话之人后脑勺一下,笑骂了一句,突然回头看向黄祖来船的方向,甚至已经可以看清楚黄祖旗舰上斗大的黄字旗帜了,牵招略一沉吟,突然笑着说道:“去安抚好这些人,告诉他们,咱们不为难他们。只要他们听话,待到了岸边,便礼送他们回乡!但是在江面上,却是要好好的替我等掌舵,否则,他家牵招大爷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另外,让弟兄们检查弩具,准备再送份礼物给那个黄什么什么!”
“牵头儿!你是想……”牵招的计策并没有什么高深之处,刚一说出就让人猛然眼前一亮。这次出来先登营带了两百具先登劲弩和两个基数的箭矢,刚刚同刘磐斗法时射光了一轮,正好还剩下一轮备用。原本黄祖不追来则罢,算他命大,不过既然追了过来,目标又是同自己所在斗舰会和,若是不善加利用这一天赐良机,牵招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好意思说是跟在秦帅身边混的了。
“就你明白!还不快去!另外打扫完甲班后,问下这些人有没有人懂得同黄祖联络的信号,有的话带过来说话。”牵招踹了这人一脚,仔细吩咐道。
“诺!”或许是刚刚经历过战事,八成晕船,甚至刚刚不得不半跪在甲班上才有力气稳住身形的先登兵士,也为气氛所感染,手软脚软欲吐的情形好了不少。在牵招吩咐下去之后,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有先登营兵士带着三名刘表军辅兵装束的俘虏,来到了牵招面前,说道:“牵头儿,这三人说是懂得怎么同黄祖联系。”
“将军饶命……”刚刚的战事结束的太快了,以至于这些辅兵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先登营兵士俘虏,看着甲板上堆做一堆的自军兵士,和身上甚至连点血迹都没有沾上的先登营兵士,这三人被提过来时,大腿都软了,见了牵招之后,就不由自主的要跪倒。
“你等不必害怕!我们乃是徐州刺史武亭侯秦帅麾下先登营,从不滥杀无辜,也优……优待俘虏!你等只要待会按照某说的去做,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待上岸之后,你等可以选择加入江东水军,若是挂念家人的话,也可以自行离去,某等绝不阻拦!”因为还需要这三人待会“立大功”,牵招笑眯眯的努力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好生安抚了一番,见这三人脸上紧张之色稍减,腰杆也直起来不少,话锋一转,突然语气变得冷厉,杀气腾腾的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待会要是谁耍什么花样,某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等三人也互相监督一下,谁耍心眼儿的话,举报出来,你家牵招大爷有重赏!但若是你等三人沆瀣一气,或是有意替他人隐瞒的话,连坐!”
第六百章声东击西,假道伐虢(十)
黄祖能被刘表委以重任,掌管荆州水军,虽然后来被成了刘表内弟的蔡瑁分了大半权去,但有能够击杀江东猛虎孙坚的功绩在,着实不容人小觑。
若是放在平时,依着黄祖的战场经验,就算是再大意,也决计不会犯下在对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率堪堪两千兵士,贸然夜战追袭这等的兵家大忌。
战场不是游乐场,厮杀也不是儿戏,能让一军之主的黄祖冒如此大的风险,必然也是因为有足够的利益使然。天可怜见,一开始黄祖的目的,或许的确也就只是想要将甘宁这为祸大江多年,被荆襄两地世家大族恨透了的水贼头擒住,运气好的话,还能获得百余江东兵士以作军功,至少也在肃清江面隐藏威胁之后,能给攻略豫章的蔡家蔡中添点堵。
可谁料到,竟然会遇上江东来“接应”甘宁的大船。当一方面是眼睁睁的看着今晚的一通忙活,以及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的布置付诸流水,一方面是有很大把握在未曾开战之前,就能以微小的代价,从名震天下的吕布军中获得十倍于之前的战功这等诱惑摆在面前时。能拒绝这等诱惑的,整个大汉天下也八成寻不出一个来。
同样是十艘主船,但不论从船只大小,兵士战力以及对这大江航道熟悉的程度上,都远远不及己军的“贸然”出现的江东军势,怎么看怎么也像是一块煮的香喷喷的肥肉摆在面前,任君朵颐。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难免心动吧!
当然,黄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江东军势的诱敌之计。甚至在之前还借着这个原因好生奚落了刘磐一顿。
但江东军势的动作太具有诱惑力了。及至派了刘磐所在船只为先锋。头前“探路”时,黄祖的心中谨慎,还保持了至少三成以上。直到甘宁的偷袭,才让黄祖彻底的放下心来。
说来也是矛盾的很。尽管在听了甘宁在黑暗中率几艘艨艟,就给自己两千兵士造成了近三成的伤亡,让黄祖恼火不已。但另一方面来说,甘宁的这番动作。却是让黄祖当真相信了江东军势这十艘船只,至少是应该没有外援埋伏。
试想,甘宁一个水贼头儿都被派出来做为断后之人。那么对方不外乎就是要么对甘宁并不重视。将这新近来投之人当成了挡箭牌,要么就是实在无兵可用,只能派甘宁这等常年在大江之上厮混的水贼头儿,来稍稍减缓一下己军的追击力度。
如此一来。不管怎么去看。前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同自己这十艘斗舰的“相遇”,对于对方来说,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才会使得有如今这等对策来应对自己临时起意的追击。
倘若说直到这个时候,也算是战功赫赫的黄祖,对江东水军来说还残存着一丝怀疑的话,等见了“刘磐”的斗舰,竟然真的“擒获”了那艘断后的战船,并且将之撞得船头稀碎时。黄祖最后一丝警惕也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了。
俘获敌船这种事儿,说起来可不是件小事。此间的说道。其实也是可大可小,就看怎么操作了。很明显,若是“刘磐”有此大功的话,因为之前同刘表的“渊源”,以及在一直垂涎自己这一万水军的蔡瑁的力挺之下,很有可能会真正的在水军中有了一席之地,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前,还要狠狠的咬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但若是立下这大功之人换成了黄祖的话,那事情可就不能这么看了。刘表悍然对青州那位天下第一猛将吕温候亮了刀子,陆地上有老曹在前面顶着,又有北方诸位仁兄吸引着吕布绝大多数的注意力,正是刘表夺取垂涎许久的江东产粮大郡的最佳时机。而作为刘表军战斗序列中最为倚重的水军大将,若是能在这之中早早的立下让刘表满意的大功的话,黄祖用屁股想也能猜到,彼时什么蔡家,什么蔡瑁,都将不在能有与之争雄的本钱。毕竟相对于整个大汉天下来说,包庇蔡家虽然能让刘表在荆州这一亩三分地稳如泰山,但格局还是太小了。能有一个击败过江东猛虎孙坚,又能击败战神吕布的部下为之所用,对于虽然有心问鼎,同吕布开战,却仍旧是谨慎非常的刘表来说,什么内弟,什么族亲,能有九阶之上,那金黄色的龙榻重要?
因而虽然黄祖平日间也对抢夺部下军功之事十分反感,但此番放在了刘磐的身上,对于黄祖来说却是丝毫压力也无。毕竟在一开始,刘磐就是黄祖的死对头和不放心自己的刘表两边派来掺沙子的二五仔,用他黄祖的兵将、兵船,执行他黄祖的命令有了这等“战绩”,说这战功也要有他黄祖的一大半,应该不过分吧?如今这战船已然在手,他黄祖这从龙首功之始,说不得就要来自于这艘船首已经被撞碎的江东战船之上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念头一经唤起,就难以再遏制住继续想下去的趋势,甚至在某一瞬间的时候,有心成为刘表“君临天下”之后“军中第一人”的黄祖还有种若是刘磐识相的话,没准自己倒是可以保他一条性命,以彰显自己的大度,至不济将之驱逐出自家水军了事的心思。
美梦人人会做,但无疑黄祖醒来的有些早了。就在黄祖坐等着刘磐老老实实的来自己所在的旗舰之上“述职”,而后自己大度的看在他也听命于自家主公刘表的面上,暂时与之虚与委蛇一番,待坐实了此番功绩之后,再另行算计的时候,突然就接到了“刘磐”说是让自己亲自过去的信号。
在黄祖眼中,就在得知此消息的一刻,心中已经默默将“刘磐”看做是死人了。毕竟这可就算是撕破了脸皮了。不过黄祖还是心中存了几分不屑刘磐的想法。自己怎么说也是这一万水军的主将,他“刘磐”就算是真的想依这“大功”有所作为的话,也不至于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同他黄祖翻脸吧?更别说那船上还有两百多名自军军士,就算是刘磐想要挟大功而自逞的话,这些人也未必就全部肯与之同流吧。因而在略一衬顿之后,黄祖还是暂时放弃了直接就动用武力将“刘磐”拿下的心思,黄祖其实也怕有心人笑话他那样吃相也忒难看了些。最终决定还是要把戏作全套为好!
黄祖会后悔他这一时“心软”的。而且有这种念头的时间不会很长了。十余艘荆襄斗舰,被甘宁骚扰的神经紧绷,就算是到现在为止也不知是甘宁箭矢用尽还是怎的,已经有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未曾再有过偷袭的举动,也未能让船上的刘表水军有丝毫的松垮之意,十分尽心的按照黄祖的吩咐,顺着此刻正孤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