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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说的是!说的是!我山越三十万山民,虽属化外,可怎么说也是江东之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秦旭话说的软中带刺,明摆着就是要逼乌鳢表态,乌鳢眼角的余光不停的往秦旭身后的乌梅身上瞟,久久却得不到似乎正在皱眉沉思的乌梅的回应,满是褶皱的脸上汉都快冒了出来。
“同为江东之民,老蛮王这话说的极好!”秦旭点了点头,说道:“眼下既然沙摩柯已退,贵部的麻烦看来已经解决。豫章多事,秦某就不多打搅了!还望蛮王见谅则个。”
“等一等!”出言的是乌梅。刚刚因为在想一些事情,乌梅也没察觉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秦旭身上,现在已经不是当初费劲心思也要打到秦旭身边,乌梅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有当初那般大声质问秦某人是不是睡了她不负责任之类的浑话来吸引注意力。这回听见秦旭同乌鳢话说了没两句,山寨都没有上去,就要离开,乌梅撇过的半边脸上红晕犹在,却是急急开口道。
“怎么?!”秦旭还只是微笑的等待着乌梅的下文,已是失了分寸的乌鳢却是先开口惊声问道。
“秦使君!乌梅之前……之前多有得罪,还望秦将军莫要同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正如使君所言,豫章城之围关乎整个豫章郡之事,还望使君应允我部族兵助战,以尽同为江东民众的绵薄之力。”乌梅满是红晕的俏脸正正的对着秦旭,语声凝重的说道,一双星眸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之色。
“这……是啊!秦使君,武陵蛮同荆襄贼人妄图染指豫章,先是有水军袭扰丹阳郡,眼下又派来了四万大军围攻豫章城……这个,就让某等略尽本分也好!”乌鳢听乌梅竟然说出这等自损实力还不讨好的事情,而且语气中竟然还带着求肯之意,刚要出口反驳,却冷不妨突然接到了自家宝贝女儿仿佛随意看过来,却又很快的转到秦旭身上的那满是深意的一撇,登时就如一桶凉水在这初春的天气浇到头顶一般。乌鳢能坐上蛮王宝座数十年也不是白给的,马上就想通了乌梅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新都宗部之所以有如今的实力和势力,说到地还是拜秦旭征伐江东之故,原本江东六郡分治的情况结束,虽然仍然还有九江郡、庐江郡在外,可江东这块却是已经至少形式上一统,新都宗部之前小小的善意投资,已经取得了丰厚的回报,先是从道义上来讲,坐山观虎斗虽然很爽,但若是留下了这么个瑕疵的话,说不得当江东彻底平定之后,下一个会被动刀的,就是自己了,这点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反正沙摩柯已经得罪了,墙头草是眼见做不成了,若不趁现在继续加深关系,等到江东事毕,不管最后战事输赢如何,届时再说什么妥善处理江东汉蛮之间的关系,可就有可能不是动嘴而是动刀了!在这一点上,乌鳢的想法倒是同沙摩柯担心刘表卸磨杀驴而将主意打到新都宗部的心思倒是如出一辙。另外,从刚刚秦旭对沙摩柯的态度上所表露出来的就算武陵蛮不来,秦旭都想尽快去“拜访”一下的口气,更是没来由的感觉到了秦旭的底气,虽然乌鳢同乌梅都没看出兵力足足比人家联军少三倍的秦某人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但事已至此,已是无路可退,倒还不如也拼尽全力相助一搏,就算日后算起总账来,也好有个说头不是,乌鳢赶快改口说道。
“这个……不必了吧!?老蛮王麾下的兵士,自然是个顶个好的,只是如今豫章之事颇危,若是有什么损伤显然是在所难免,却也着实不太好对蛮王交代,以免伤了贵我两部的交情!”这话秦旭说道其实还真有几分真心。原本秦旭,甚至包括郭嘉在内,的确是存了借兵的念头,可在经历了刚刚之事后,秦旭的心思倒是有了几分变化。要想解决江东事,果然单凭怀柔是远远不够的。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不能将山越人同化,就算是在现在乌鳢乌梅答应的再好,倘若再有类似之前事情发生,秦旭几乎不用想就可以预料必然还会有这么一出上演。与其到那时再清算,倒还不如借着如今沙摩柯之事提供了契机,先安抚好乌鳢的情绪,却也是提前划清了界限,待空出手来之后,再来解决当初困扰了孙权一辈子的山越之患。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心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乌梅看破了。
第六百一六章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六)
借兵之事,从来都是利弊各半。特别还是在江东如今情势复杂,隐患未平的情况下,除非是关乎豫章郡危急存亡的情况下,由此而带来的有可能发生的后果,是秦旭不得不审慎待之的。
昔日黄巾初乱时,天下八州起事,大汉半壁震动,中原战火肆虐。豪门世家中颇有一部分人因此举家南下避祸,移居江东。时日既久,已逐渐趋于稳定,又逢期间灵帝驾崩,董卓乱政,兵事不得休止,因也不思北迁,十余年逐渐在江东扎下根来。而门第的自矜,实力的雄厚,利益的驱使,以及严白虎、袁术、孙策等各有所侧重倚仗的变换的大王旗,使得这些本是江东人眼中的“外来户”的世家豪门同江东本地豪族之间的矛盾也随之日益加剧,逐渐有盘根错节难以调和的趋势。
因此,虽然那牵制了历史上孙权一辈子没能有所舒展的世家羁绊的势头尚在襁褓之中,可从郭嘉主政江东募兵极难,而江东世家家兵往往以数千乃是上万来计数之事上,也已表现出了不同程度上的萌芽状态。也就是出于对有着天下第一猛将之称,且名声毁誉参半的吕布,如此短短数年间便从一届狼奔豕突之徒,陡然而成拥中原半壁的强大势力底蕴的“好奇”,一众江东豪族才采取了观望的态度,在秦旭平江东战事中,并没有刻意的掣肘或者横加干涉。甚至在有意的试探中也表现出了温顺的姿态,冷眼旁观严氏父子、袁术、甚至孙策势力的消泯。当然也有那不开眼的铁杆支持者,已是随着所依附势力的覆灭而败亡,但剩下的这些人。却无一不在江东地面上举足轻重,已是足以引起秦旭的警惕。
如果不想如同历史上孙权那般成为诸多世家为寻求平衡才推为共主,一辈子也只能窝在江东六郡,但凡有心想要北伐西征,总是有这样那样掣肘的命运的话,就必须至少表面上彻底解决江东世家林立的局面。而想要打开已经经过十余年的磨合,渐渐成铁板一块的江东世家的局面。山越异族,无疑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傻子才会相信历史上每次孙权想要有所作为、有所动作时,总是不合时宜的会有山越人拖后腿只是偶然事件。而且,凭借着彼时江东名将皆在的优势,以及敢同曹操硬拼的战力自信,竟然会对不过在深藏山中的山越人剿之不尽。而且越是兵力充足。就越是会无功而返,甚至最后一向靠山吃山,居无定所的山越人,竟然装备了精钢刀剑等制氏兵刃,就更让人觉得蹊跷了。
估计孙权也是明白此中关窍的。只是没有办法而已。在其势力中上下皆是被江东世家把持,若是有所动作,很有可能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彼时曹魏虎视眈眈。蜀汉觊觎在侧的情况下,也只能忍了吧!这也许也就是孙权为何到了晚年性情大变。残暴嗜杀的原因所在,任谁被“欺负”了一辈子,临到头来无所畏惧时,也必然会一展胸臆。而孙权变了脾性的时间,同山越渐渐退出江东舞台,竟然相隔不过数年。
吕布领地并非只有扬州一地,而秦旭也不是孙权。因为秦旭这外来者的搀和,孙氏势力不知所踪,征伐江东时,大致还是保持了一个相对混乱的局面。即便是这时候已经有世家势力在同如山越人接触,估计也是仅仅是同周瑜当初一般,只面对着熟蛮,毕竟乌鳢之前所支持的,可是水贼出身的东吴德王严白虎父子,而且因为最终将这父子俩“卖”了个好价钱给孙策,在尚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很少自我标榜为君子仁人的世家,会和这样他们眼中不通礼仪的山越生蛮有太多接触。总算是给秦旭留下了一个针对江东世家的突破口。
因为秦旭很是了解这些江东世家的秉性。在江东这一亩三分地上,北有有大江为天堑,东南临着大海,西面有荆南十万大山,纯粹就是一个小王国,完全可以关起门来坐观天下变数。江东这些经历过黄巾乱事的世家大族中,思进取之人少之又少。现在有人想要打破他们这种“闭关锁国”打算,对象又是治所远在青州的吕布,山高皇帝远的,鬼都不信这些人不会搞些小动作。日后不管是谁坐镇江东,都必须要面的这些实力雄厚的世家中人或明或暗的损招。与其到那时再见招拆招疲于应付,倒不如在尚处于萌芽状态时,就将他们最方便借用的势力,山越人握在手中。此番刘表来袭,已经暴露出了一些摇摆不定之人,但罪不致死,只要这些人安稳呆着,秦旭也不想再造杀孽,完全可以待天下事趋于稳定之后,再对几乎贯穿了一年多年的世家强于国家的这种病态共存方式徐徐图之。可若是有心人不想让吕布军过的太痛快,想要借山越人再行历史上掣肘孙权事来要挟的话,突然发现所依仗的山越人竟然“又”将他们给卖了的情景,是秦旭很乐意看到的。
当日秦旭借道山越之事,虽然已经尽人皆知,但后来太史慈救乌鳢之事只是自军知晓,而彼时作为山越内乱前兆的,对秦旭大军不太友好的态度,却是已经传遍江东。这之中显然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所以在郭嘉当日同秦旭密谋时,计划出这一步借刀杀人的策略时,秦旭简直是对仅仅凭借一些江东尚未显出的状况就几乎已经将江东有可能发生的危机推测出来的郭嘉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来秦旭的打算是想借沙摩柯之事立威。毕竟不管从沙摩柯的身份还是武陵蛮的“地位”,用来做杀鸡骇猴中的鸡,都是绰绰有余的。为了保险,秦旭此番除了带了一百锦帆众及甘宁这位敢百骑劫曹营的猛将来报或许甘宁已经是永远不可能报的“一箭之仇”外,还带了配备了一百名手持先登劲弩的先登死士。要知道当年袁绍想要对付吕布,也不过是派了配备同样数目先登劲弩的兵士,就已经认为绰绰有余了,而且若不是当时变数太多,说不得已经走了历史岔路的吕布,还真就交代在了黑山脚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用这等“配置”来对付沙摩柯,实在秦旭想要在很明显心有不稳的新都宗部面前立威的打算,就算为了日后南方有个稳定的过渡阶段而不宜太多杀伤,秦旭相信也足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毕竟秦旭现下的主要目标,是山越新都宗部。可谁知道沙摩柯竟然莫名其妙的怂了。是历史上对沙摩柯性子粗犷、狂妄的评价在忽悠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秦旭无从可知,眼下的事实却是,只是在见了秦旭说了几句话之后,一开始还一副狂妄姿态的沙摩柯,并没同秦旭多说几句话,甚至也还没等秦旭摆开车马、亮明兵器,就急急开溜到大部队求安慰去了,而且临走竟然还不忘拿乌梅说事。这是历史上的荆南武陵蛮王太过精明,知道趋利避害,还是秦某人也拥有了传说中“王霸之气”?使得准备好的阵仗没有亮出来不说,乌梅竟然主动开口想要借兵给秦旭击退来犯的刘表军蔡中所部。
这兵可不是那么好借的。乌梅此时的用意,秦旭自然明白。因为之前新都宗部收拢他部败兵的小动作,肯定是会引起吕布军江东方面的警觉。而前番因为吕布之事,而使得秦旭未曾同乌鳢谈妥,便急匆匆回转青州之事,也给两家之间的信任度上,留下了大大的隐患。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豫章需不需要这数千山越蛮兵的问题了,而是倘若秦旭不借,两家的关系中的裂痕恐怕会愈发加剧,疑心生暗鬼,就算是秦旭将自己同郭嘉的密谋全盘说出来,恐怕听到乌家父女耳中都会成为托词。但若是借了兵的话,且不说本来秦旭同郭嘉针对豫章之事就留了充足的后手,那些盯着江东的有心人又不是傻子,算计江东世家之事没准就会因为表现了两家之间的“合作关系”而泡了汤,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选择。可看着乌梅同已经转过弯来的乌鳢等待秦旭回话时略显紧张的目光,秦旭当真是有些头疼了。
“主公,那武陵蛮子匆匆上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带着十余人骑快马匆匆离去了!”正在秦旭暗思对策,既能不伤乌家父女此时的“玻璃心”,又能不破坏既定的计划时,出去“监视”沙摩柯离开的甘宁回帐禀报说道,在说完沙摩柯的情况之后,本是因为新进而处处皆是颇为谨慎的甘宁,竟然看了乌梅一眼,鬼使神差的又多说了一句:“主公大可放心,末将看那沙摩柯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倘其再敢多说怪话,末将必将替主公将这厮砸成肉泥!”
“兴霸!……”当着乌鳢乌梅父女俩能说这话么?秦旭只觉的甘宁多么豪爽大气之人,竟然也被先登营那帮整日精力无处发泄的兵士门给带坏了,刚要出言对乌氏父女说两句告罪的话,却突然懵然一怔,再看向乌梅因为刚刚甘宁之语霞飞双颊的精致面容,心中陡然一动,面朝东北方向,心中默默做了几个长揖,脸上却是涌出一片至诚之色,突然对乌鳢长揖一礼,拱手说道:“……”
第六百一七章声东击西,假道伐虢(二七)
当年遗恨叹昭君,玉貌冰肌染胡尘,边塞未安嫔侮虏,朝廷何事拜功臣!和亲!算的上是有汉一朝的一大特色了。秦旭也在当初自家宝贝闺女的亲事上,用后世朱明皇家的祖训“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称臣”来暗讽过吕布和曹昂,但此刻,事情已经错综复杂纠结成一团似无可解,秦旭忽然发现,要想快速解决江东事而不被有心人察觉的话,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往大了说,为了江东,说不得此番要“背叛”一下自己的原则了。
“秦使君,请恕老朽耳聋眼花,你刚说什么?”说实话,有些话并不是秦旭第一次说,哪怕是对上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对上海内大儒的蔡邕,秦旭都能说的腰杆挺直、义正言辞,丝毫不带打哏。可偏偏遇上这南疆僻壤,山越蛮人中一个部落首领,而且还是个不久前才刚刚在自己面前小心奉承的干巴老头,秦旭竟然破天荒的口齿不清起来,虽然执礼甚恭,但声音却是既小且急,几乎就是嘟囔了一声而已,让慌忙躲开秦旭长揖的乌鳢一时情急之下,还真就没有听的太清楚秦旭在说什么。
“这个……咳咳……”念头如同心血来潮,说过一遍之后,刚刚的勇气,便已经是过去式。或许也是不忍在乌梅这个虽然表面上娇憨单纯,而且有点拜金,实际上真实用意不得所知,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自己的山越少女身上使计,秦旭话想要再重复一遍的话刚说到一半。倒是自己卡壳了。
“爹爹你不用问了。之前是女儿思虑的太过简单了,此番借不借兵之事,皆听秦使君吩咐便是了。”正在秦旭感到就算是在面对曹操、袁绍这等历史名人时也没有如此这般手足无措、不知所云之时。反倒是乌梅深深的看了秦旭一眼,开口替秦旭解了围。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经历了秦旭借道,新都宗部大长老及蛮度叛乱,又被沙摩柯诱动了心思,最终见沙摩柯在秦旭面前灰溜溜的离开,乌鳢虽然当了数十年的蛮王,但只觉这几十年的经历似乎也不如这区区数月间跌宕起伏。特别是在刚刚秦旭同沙摩柯交锋时,让年已近古稀之年的乌鳢,着实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在动了这几番心思耗尽了心血犹不可为之后,却是生出了求安稳的心思,虽然当真没有听清楚秦旭刚刚在说什么,竟然会给他这个说是山越蛮王。但其实就是一个异族土著头头的老头施以大礼。弄得满头雾水,但此刻听乌梅开口,却是让乌鳢毫不犹豫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谢乌梅姑娘你大义相助,解了秦某两难之急!你放心,小青还能吐舌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看的出来,乌鳢的确是年纪到了,乍一放松心神下来。整个人明显又老了一圈,被随行的山越蛮兵扶着随甘宁下去休息。而乌梅却是仿佛十分自然的留了下来,手里把玩着刚刚差点就被沙摩柯生生捏出蛇胆来的小青蛇,眼神涣散的盯在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前还满当当的军帐这乍一空下来,秦旭也颇有几分尴尬之意,不过一开始坚持借兵以示诚意的乌梅能及时改口,没有让自己再将那脱口就有些后悔的话说清楚,就忽然转变了立场,这个情秦旭觉得自己必须得领,见乌梅此刻的状态,秦旭还道是乌梅伤心沙摩柯下手太重,伤了爱宠,但自己并不懂如何饲养这等凶物,只能轻咳一声,干笑着对乌梅说道。
“我听见了!”乌梅却也好像刚刚乌鳢那般没有听到秦旭所言一般,驴唇不对马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