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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仁愿点点头,“没错。”
崔仁全道:“这些我都清楚。我所问的是我凭什么相信你有把握让我爹接替二伯?”
崔仁愿微微一笑,道:“你可知我六叔,也就是你六伯当初是如何当让阀主的?”
崔仁全摇了摇头,道:“不知。莫非是因为二伯的缘故?”
崔仁愿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道:“当初老阀主病了之后,所有族老都认为最有希望当上阀主的是咱们的大伯。”
崔仁全点头道:“嗯。ei回味书库ei回味书库若论才学能力大伯不比当阀主的六伯差。”
崔仁愿道:“而且那时李密风头正劲,大伯提出的与李密合作的主张也得到了大多数族老的同意。只有六叔一个人认为李密不能长久,坚决不同意与李密合作,而且他还反对大伯当阀主。”
崔仁全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崔仁愿笑了笑,道:“这些事已过去了十多年,而且只有族老财有资格知道这些事。若不是家父曾对为兄说起过,为兄哪里能知道这段秘辛?”
崔仁全知道崔仁愿这番话时故意显摆,所以他没继续顺着话茬说,而是立刻转移话题道:“六伯既然势单力孤,那后来是怎样当上阀主的?你刚才说族老们都支持大伯,这么说二伯当初也是支持大伯的?”
崔仁愿摇头道:“当时家父还未当上族老,更没有掌管大丰商号。不过,说来也巧,老阀主病重之后,大丰商号的老主事人,也就是咱们的三叔祖,有次外出视察分号时不幸被乱兵所杀。老阀主提议家父掌管商号。那时正值乱世,掌管商号的风险很大,族老都不愿(插)手,便同意了家父接掌大丰商号。”
崔仁全点点头,道:“原来还有这段曲折。是否是二伯执掌了大丰商号后就支持六伯接任阀主?”
崔仁愿点点头,道:“没错。不过,家父支持六叔接替阀主并非是因意气之争,而是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崔仁全追问道:“什么大事?”
崔仁愿故作神秘地道:“家父从一个秘密渠道得到消息,李密杀了翟让。家父便悄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六叔。六叔如获至宝,在族老会议上提出李密多行不义,做下这等背信弃义之举,必然会引起麾下将士分崩离析败亡在即。果然,过了不久李密便被王世充所败,只带着少数兵力投奔李渊。ei回味书库”
崔仁全点点头道:“是了。族老们一看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六叔所说那样,认为他有先见之明,于是他便打败了大伯顺理成章地占了上风,而二伯也在这件事上为他立了大功,想来他必然要承二伯的情。”
崔仁愿道:“不仅如此。当初六叔当了阀主之后准备与王世充合作,是家父建议他暂且观望不要急于投靠王世充。后来大唐灭掉王世充,六叔这才明白家父的深谋远虑。”
崔仁全听了思忖片刻道:“六伯欠二伯的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是这样,那大兄为何不直接找六叔,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接替二伯掌管大丰商号?”
崔仁愿摇了摇头,道:“说实话,为兄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只是为兄现在年纪太轻,声望、资历比起那些叔伯们无一是处,加上这两次的事情没办漂亮,即便为兄开口求六叔,六叔也不会同意。不过,若是让六叔支持九叔的话就没问题了。”
崔仁全道:“大兄的意思是让六叔支持家父接替二伯,家父执掌商号之后留下大兄当助手,这样你和家父便能两全其美,等家父年老之后,你的声望资历也够了,便能顺理成章地接替家父,是不是?”
崔仁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为兄是这样打算的。”
崔仁全淡淡一笑,道:“那小弟有什么好处?”
崔仁愿顿时愣住。是啊,说了半天得好处的是他崔仁愿和崔仁全的爹,而且他爹还只是落个名义上的好处。他崔仁全忙里忙外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仁愿脑筋急转,连忙改口道:“为兄以前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为兄心里所想的只是如何能协助好九叔。再说等九叔年老时,为兄也年纪一大把了,早就操不得那份心了。那时为兄会全力支持四弟你子承父业。”
崔仁全嘿嘿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崔仁愿道:“这如何不可?咱们兄弟一向最是投机,如果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帮助九叔,哪个敢觊觎九叔的位置?”
崔仁全点点头,道:“大兄说的不错。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该如何操办这事,如何?”
“如此最好。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暖锅,咱们兄弟边喝边谈,一定得把这事筹划仔细了。”
崔氏兄弟如何筹划自不多言。且说李潜这边。李潜回家的第二天便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轻车简从去了皇宫。不过,这次他们一家并没有去觐见李世民,而是直接去了太安宫觐见太上皇李渊。他们来到太安宫却被告知太上皇有客人抽不开身,让李潜一家三口在偏殿稍后。
李潜在偏殿等了好一会,李渊才在暖阁中召见他们。在去暖阁的路上,李潜看到一个肥胖的背影匆匆转过殿角。看这身影的方向,李潜猜他应是从暖阁中出来的。想来刚才在暖阁与太上皇见面的应该就是这人了。李潜忍不住驻足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暗自皱眉,他来做什么?
李潜驻足思忖引起了麦紫澜的注意。她悄悄拉了一下李潜的衣袖。李潜反应过来对麦紫澜笑了笑,举步跟上她们。
来到暖阁,李潜一家三口拜见了李渊和张婕妤,闲聊了几句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借故与张婕妤离开。等她们走了,李渊望着李潜好一会,忽然道:“你恨我吗?说你心里话,现在我已不是皇上,你用不着怕我会龙颜大怒。”
李潜自然知道李渊问的恨指的是什么。当初,李轨被抓押回长安之后,李渊原本可以将李轨软(禁),然而李渊却将李轨斩于市。李潜想了一会,对李渊摇头道:“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不解,道:“为何?”
李潜道:“其实不瞒太上皇,臣幼年时因为那场变故已失去了十二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因此对于臣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况且,即便没有那场变故,臣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幼子,无论他是做公侯也好,做西凉王也好,都轮不到臣来继承他的基业。臣与他之间除了血脉上的联系,其他的再无半点牵连。”
李渊点点头。
李潜又道:“刚才臣所言乃是从个人私情而言。从国家大局来看,隋炀帝无道,天下分崩离析征战不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迫切希望圣主平定天下。古语有云,天下有德者居之。您是有德之君,自然以一统天下为己任。一统天下自然少不了征战,征战就必然有胜败死伤,这本是没奈何的事。您与他分属两国,两国征战无论谁胜谁负胜负都应无怨无悔,臣深知这一点,所以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听了,沉默片刻道:“既然你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那么你会恨那些具体办事的人?”
听到李渊说到那些具体办事的人,李潜立刻想起了安兴贵、安修仁兄弟,同时他也将刚才在殿外看到的那个背影与安兴贵对上了号。既然知道刚才与李渊会面的是安兴贵,那李渊为何会说这些话也就显而易见了。事实上李渊早就知道李潜不再恨自己,他问这两个问题,目的还是想替安兴贵求情。虽然那天安兴贵带着安元寿向李世民请罪时李潜并不在场,不过并不妨碍他知道这些事。安兴贵是李渊的人,李世民登基后本来就有意无意地想让他靠边站,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安兴贵想不靠边站也不可能了。而且,经过这事安兴贵也看明白了,在李世民眼里,他与李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所以,为了化解与李潜之间的仇恨,他只能来求李渊。
李潜思忖了好一会,才道:“回太上皇,臣可以不追究那些陈年往事。不过,臣不能不追究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监牢被人刺杀一事。”
李渊望着李潜道:“你打算怎么追究?”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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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二五四章开业大吉
二五四章开业大吉
李潜回到家中,原本愁云惨淡的一家人看到他回来立刻眉开眼笑欢呼雀跃。麦紫澜和杨云薇甚至喜极而泣。李潜柔声安慰了妻儿一番,才让她们破涕为笑。接着李潜吩咐大摆筵席,将亲朋好友全都叫来庆祝自己大难不死。
李潜一家人的欢悦暂且不提。李世民御审李潜的消息很快就在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当某个人听到那句“若是再挑战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势将某些家族连根拔起”赤(裸)(露)ǒ的威胁时,无耻的吓软了。而且是直接从座榻软成一滩烂泥滑到了地上。这个被吓的不chéng人样的家伙正是崔敦义。
看到他老子吓软了,崔仁愿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扶起崔敦义,只见崔敦义双眼睛闭,有出气没进气。崔仁愿再用手一(摸),感觉崔敦义的手冰凉。崔仁愿立刻慌了,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我爹昏死过去了。快来人啊……”
听到崔仁愿的一嗓子,所有仆役奴婢立刻慌了手脚,赶紧跑来救治,结果人越忙越乱。幸好崔仁愿还有没乱了方寸,赶紧吩咐仆役去请大夫。大夫请来之后,仔细诊治了一番,便下了结论,崔敦义乃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中风,幸好救治的及时,才没有xìng命之虞。不过,即便能保住xìng命,只怕日后说话、行走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他老子没事崔仁愿心中稍安。只是现在他老子病了,而且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好转,只能先在长安住下,等他老子好些,天气也暖和了再动身。等他老子的救治问题忙活个差不多之后,崔仁愿立刻想到了由于他老子突然得病而引发的另外一些重要问题。ei回味书库
崔敦义因为管理着家族的商号执掌了财权,所以他才能在家族中占据比较显赫的一席之地,说出的话来才有分量,才能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ei回味书库但是,博陵崔氏的内部并非是一团和气。崔敦义所坐的这个位置也不是天生就应该由他坐,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他能够胜任或者说家族中大多数有发言权的人认为他能够胜任。一旦崔敦义出现了不能胜任的状况,相信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将崔敦义赶下那个位置。崔敦下现在病了,而且看这样子完全恢复的可能xìng很小。这种情况下崔敦义被赶下去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些崔仁愿心里非常清楚,他更清楚自己以前之所以能特别风光,想睡哪个漂亮妞就能睡哪个,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就能吃什么,看谁不顺眼想打屁股就能打屁股,想打耳光就能打耳光,这一切都是沾了他老子的光而已。没了他老子,他在家族里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而且一旦他老子不行了,那些以前被他打过的人,被他睡了老婆、女儿、姊妹的人以及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就会一哄而上跟他彻底算清账。到时候他这个崔大少爷可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jī了。
不行,不能落到那步田地,不然到时候日子过的比死都难受。崔仁愿心里作如是想。得想办法保住他老子的位置。这是崔仁愿心里的第二个念头。想什么办法呢?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足有一顿饭功夫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考虑找帮手。不过,这个帮手该找谁呢?
好在眼下他们是在长安不是在博陵,只要交代好那些仆役奴婢崔敦义得病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博陵去。不过这样的一来最明显的坏处是崔仁愿想找人帮忙出主意也找不到。其实在长安还有不少崔氏族人的,只是那些人分属于不同的支系。ei回味书库崔敦义没出事之前,他们看在崔敦义的面子上还会配合一下应应景。若是让他们得知崔敦义出事了,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请他们出主意,那简直就是找死。
特别是那个崔仁师,这厮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老jiān巨猾凶狠残忍的家伙。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八月份李潜向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狮子大开口,崔敦义让崔仁愿来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的人接触,意图联合起来抵制李潜的狮子大开口,结果却无功而返。崔敦义得知此事后虽然气闷,却没打算再搞什么动作。
然而一个月前崔仁师忽然给崔敦义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掌握了李潜的铁证,这次一定能将李潜拉下马,如果顺利的话取了李潜的xìng命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他想与崔敦义商量。看到这封信崔敦义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又活泛起来。再加上当时憋了一肚子不舒心的崔仁愿在旁撺掇(呃,这一点崔仁愿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崔敦义决定亲自来长安与崔仁师商议。得知有机会能置自己的头号敌人于死地,崔仁愿当然也要跟来。到了长安后,崔仁师与崔敦义关起门来仔细商量了半天,然后两人春风满脸地告辞,各自回头安排。不久便发生了李潜被御史弹劾一事。
得知李潜被弹劾,崔敦义高兴不已。可紧跟着崔仁师却派人送来消息,说陛下只是将李潜羁押在大理寺监牢,却没有直接定李潜的罪,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很可能无法将李潜一下子打死,看来需要再想办法才是。崔敦义看完这封信立刻想到了安家。早在崔敦义来到长安与崔仁师见面时他就知道崔仁师与安家有(勾)结,他也知道安家与李潜之间有深仇大恨,他们愿意协助崔氏打垮李潜。当然,适当的报酬也是必须的。得到了大丰商号西域商路的三成生意后,安家果然提供了李潜是李轨之子这个惊人的消息,并在崔仁师安排御史弹劾李潜时,将这个消息释放给了李世民。所以,崔敦义看完这封信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安家。谁知还没等他去找安家,安家的人便来找崔敦义了。于是才发生了安家派人刺杀李潜,却反被李潜杀了二十余人的奇事。
更让崔敦义没想到的是紧跟着麦紫澜出手了。麦紫澜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蛮不讲理,将崔敦义安chā在长安多年的十二个亲信一股脑全杀了。这下子崔敦义不仅吓破了胆不敢出门,而且也成了聋子瞎子,根本打听不到外面的新消息。崔敦义立刻派人去联系崔仁师,结果崔仁师却称病不见。
崔敦义得知此事之后当时便气的跳脚大骂。后来,崔敦义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推敲了一遍,而后告诉崔仁愿,这件事明摆着是崔仁师故意在陷害他们父子。崔仁师不是博陵崔氏的本宗而是外地旁支(不是嫡系),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出sè,本宗的那些族老也不可能让他成为阀主。所以崔敦义一直也没把崔仁师放在心上,认为他再怎么窜跳也不过顶天了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族老而已。可崔敦义忘了一点,崔仁师不是博陵的本宗,他与本宗之间就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也没有任何倾向。这种情况下谁都能拉拢他。崔敦义对他不重视,不代表那些早就想把崔敦义赶下位置的人也对他不重视。只是,等崔敦义想明白这一点时,他已经被崔仁师给坑了。他能做的只有大骂崔仁师,并向他儿子揭(露)崔仁师yīn险恶毒的真面目。
崔仁愿听了崔敦义的分析吓的浑身冒汗。他这才知道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崔仁师心里到底有多黑多坏跟崔仁师比起来,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敲诈勒索、仙人跳、打闷棍完全就是小儿科,太浅薄了根本上不得台面。象崔仁师这种脸上摆出一付真心为你着想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下绊子将你绊倒到陷阱里才是真正的yīn谋。而且他更高明的地方在于直到被摔进陷阱之前,你都还以为他是在真心帮你。这才是深藏不(露)
崔仁愿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很快便回到了现实。自己信任的那帮人都不在长安,否决了崔仁师,长安已没人能帮自己。难道自己要乖乖地向博陵那边告知父亲的病情,然后安心接受就这么被抛弃甚至以后要过那种将羞辱、蹂躏当饭吃的日子?不,不行还得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长安找不到,就找找别的地方。崔仁愿将思路扩展了一些,仔细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个人来。崔仁全想到他崔仁师立刻大喜,赶紧写信让崔仁全赶来长安。
十日后,一再在翘首期盼的崔仁师终于等到了崔仁全。当看到崔仁全那个痴féi的家伙从马车上下来,被冷风一j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又打了两个喷嚏,十足一付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拘谨猥琐神情,崔仁愿心里突然打了个突突,暗忖,自己叫他过来是否做对了?
只是局面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了。崔仁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紧紧握着崔仁全的双手笑容可掬地道:“四弟,一路辛苦。”
崔仁全用力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挤出笑容道:“大兄,这一路可冻死我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崔仁愿伸手握住崔仁全跟冰块一样的手,悄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四弟,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我能让你顶风冒雪走一遭吗?放心,只要这次为兄能顺利度过,日后的天下就是咱兄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