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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另的话对我起了相当作用,我无法不去想,和那个人之间除了忿恨外,还有着什么?或……不应该有着什么……
我用尽心思却还理不清纠结的丝线,总在该与不该中踌躇不前,只是每次盘缠思绪,都迭累着想见他的冀望,思念滴滴点点积聚着,竟到强行也不能自制的地步。
「掩月?你又在发呆了?」四哥担心地探了探的我额,「千万别是个丐帮那个白痴少主传染了什么笨病才好!」
我自沈思中转醒,摇摇头:「想……事情罢了……」
四哥笑道:「幸好!」想来丐帮以后在四哥的印象中,都脱不开笨字了。「大哥说,再半天就可进城,前方山脚下有卖茶,你要不要先作歇息?」
我一直认为能再见到那个人,却没想到是在这般情境下!
两三个惊惶失色的茶客、局促不安的店家,戒慎谨防的兄弟、笑容可掬的斗杓;我伫立着凝视着那依旧墨色的身影,断线般的珠泪如溃决般滚滚而出,任我如何尽心尽力,也完全地无法抑止……
第十三章
我想,那绝对是兄弟们出道后,难得地落荒而逃。
森然的冷风,强灌进无可遮断的茶棚内,吹动众人衣袂飒飒。不知何时,茶客和店家逃逸无踪,偌大的旷野,只剩下那个人和他身后的斗杓,我和两旁的兄弟们。
我的思绪,在望见那个邪魅摄魂的男人时,全完地被掏空。盈盈的泪眼中,那个人伫立的冷傲身影越渐鲜明;俊美的面容上傲慢而霸气,幽深的墨瞳闪耀着寒光,他全身散布着令人寒毛直竖、不敢逼视的气势,彷佛翻手间,即可令山河变色、天地动容。
像是接续着先前的不欢而散,他沉沉的怒气漫成漩涡卷袭着周遭,顺着寒风将冷意带进每个人心窝,又像是炽烈的狂焰,放肆地灼烧所有人的呼吸,在场众人无不心神紧缚,禁声、不敢言语。
面对如此强劲的威胁和不善的来意,兄弟们紧慎戒惧的神情一览无遗,纷纷抽出长刄,团团护住我的四周僵持着。
斗杓仍是浑身笑意,见了兄弟们的阵仗更显愉悦,仔细打量后,似有若无地微微一含首,数名蒙面客即现,手各执刀剑,身形狡捷迅猛,以单挑或群攻方式,轻易地将不得不还击的兄弟们一一带离我的身傍。等大哥被两名蒙面人夹击无法分心顾及其它时,我终是落得一人无援地孤立,只能瞠大眼、颤着身躯,手足所措看着那个人信步逼近。
他停伫在我面前,暗黑如夜的瞳仁中,难得的一丝情绪波动,堆栈的眉宇,像是越见我奔流的眼泪越是深积,原先还是可怖的怒气突然渐趋缓和,神态上却仍是一派冷漠;尖锐的视线炯炯,像是想从我的眼中探掘出什么似的,目不转睛地睇视着。
我只手紧纠衣襟,周遭一切喧嚣彷佛淡去,只注意到,在眼前那双如泓深潭的眼眸中,印射出自己绝美萦弱的模样,看见自己深锁的眉睫间透着楚楚的悲凄,看见自己水气的泪眼中盈着满怀的委屈,几滴泪水顺着颊面滚落在手背,烧烫不已。
我断不出在他灼然如暗夜星芒的瞳中,蕴得是什么样的思绪,只是,宛如身陷无底的流沙深池一般,任由他的目光牵扯着我的神魂、勾引着我的沈沦。曾经脑海里盘旋不去的疑问,而今在面对时,却半个字句也吐露不出;一股强烈却不可俱名的感受涨满胸口间,紧缚压迫着心房,好沈、好疼,痛得叫我连喘息都是苦涩的……
猛地,莫另那一席诳言如落雷似地击中心弦,引起轰然巨响的震呜,我的呼吸一窒,原先胸怀间的浑沌不明,在经巨变后,渐渐淡化成清晰几字,响应着我一直不明所以的悬思,解答着我后来不可自抑的情念……冲击着……我几乎昏厥!
我现在才发现……现在才发现……轻轻地敛下羽翼似的双睫,却阻断不了成流的泪水,一如我压抑不住的情愫一般,深刻在骨髓里的感情,再也无法操控,一寸一寸地溢出……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视线勾勒着眼前人刚毅俊美的面容,强剧的心痛焚烧着冰冷的知觉,原来,早在我放弃挣扎臣服时,那个人便烙印在心中深处;曾几何时,怨恨成了不堪言明的情感的掩饰,在我假借保全他人的委屈求全中,竟是藏着可耻的私心……
不应该是这般不知廉耻、不应该是这般颠乱人伦的……
他抿着唇,恼怒我的满怀忧伤,不满我的泪如雨下,捉起我的手腕,不带情感地问口:「跟我走。」
我推拒着,却挣不脱他的箝制,然后,开始觉得万般委屈,带着哽咽激动地低喊着:「为什么?不放过我?」连心,都要侵扰。「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一顿,闪着灼光的眸逼视我的面容,思忖在他的瞳中流转着,缓慢却坚定地回答:「全部。」抬起我的下巴,强横地加注:「你的心,不允许有其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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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再写下去的,可是外面两个死小孩半夜了还在别人家门口大声地聊天,把我脑袋中已经很少的灵感赶得一滴不剩!另外,贴上我上礼拜写的,证明我实在没有偷懒,只是写起来不顺,就把文风改掉了,不过很多句子还是剪剪贴贴,所以都一样^^。
###多年后,茶篷主人还是一直向客人吹嘘着,他曾在一天内,见过一群伟岸英挺的侠士、一名浑身笑意的青年,见到天底下最冷峻邪美的男子和天底下最绝美尘烟的仙人;而且还发现,原来泪水,也可以很美、很醉人的……
我在一旁茶客和兄弟惊呼中微颤着、缓慢地步近,只注意到眼前那双如泓深潭的眼眸中自己绝美萦弱的模样,看见深锁的眉睫间透着楚楚的悲怜,看见水气的泪眼中盈着满怀的委屈,等发觉时,人已站立在他身傍,十指无助地交缠,几滴泪水顺着颊面滚落在手背,灼热不已。
他暗黑如夜的瞳仁中,难得的一丝情绪波动,堆栈的眉宇,越见我奔流的眼泪越是深积,原先还是可怖的怒气渐趋缓和,只是像不甘就此屈服般的,仍负气地侧过脸去,不肯与我对视。
身后,斗杓正向兄弟们撇清他与裘裴心的关系:「小的和前盟主绝无瓜葛,不过是武林盟内当差……只恨没早点知晓裘裴心的诡计,还让五公子受辱……」
兄弟们虽不全然买帐,但也没当面质疑,反倒更加担忧关心:「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喔……那个啊?」斗杓愉快地回答:「是这样子的,五公子和我主子月前在武林大会时发生有许误会,尚未澄清……」
「武林大会?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还在记恨,这心眼会不会太小?」
斗杓一付被口水呛到的模样,干干地陪笑:「呃……那个……因为主子……在乎的东西不多的原故……」
我长长的睫毛如扇般垂下,试图截断住泪水滚落,却掩不住胸口不听使唤的疼,终于,他像是内心挣扎犹豫不过,立身将我纳入怀中,在我耳边喃语着:「你……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晓得身后的兄弟见到这一幕全惊讶得呆傻住,他也没那么好心眼的提醒,我在那熟悉的温柔中,沈浸于不知名的伤怀中,似乎他的不悦、他的漠视,为我带来多少心酸和苦痛,一直到他开口,我才想起,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跟我走。」
想起自己身在何地,想起四周尚有他人,想起兄弟们也都在场,我,一个男人,哭倒在另一男人的怀里,这又岂是两字怪异可形容,
「不……不行……」我推拒着,挣不脱他###
第十四章
全部?
我瞠大眼愣对着他的瞳眸,脑中不断地反刍他的字句,感觉惊讶如涛浪般冲击,我万万想不到,他企图从我身上求得的,竟是连我自己都摒弃的东西!
慢慢地,惊愕转成涩味的苦笑。我的头重得很低很低,嗓音嘶哑着:「心……不给。」头一次,明目张胆地反抗他,我字字地说着违心之论,或许是管不住那不堪的情意,但表面上的尊严,是谁也夺不去的。
他勃发的怒气透过如炼火灼烧的眼眸四散,卷起一旁气流乱窜带起风沙漫天飞扬,再度强制我对上他的眼。「是因为……给了谁?」阴沈口气更加骇人:「慕容袁还是莫另?」
给了你。但我沉默不言,只在他如同撕裂的视线下,慢慢审视这张占满我思绪的脸。我想,是因为羡慕吧,健硕的身形、高强的身手、夺目的神彩,叫人无法不被他所折服的傲然霸气,这个人身上,拥有所有我冀求的一切,所以,浮动的心才会在不留意时,一点一滴地被蚕食而去。
我专注地沈陷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瞳中,他紧扣住我腕部的手也执拗地不肯收回,我们两人就这么如绷弦似地对峙着,一旁的斗杓见情势僵持,担心那个人错手伤了我,不得不硬上头皮插话:「主子……」
那个人很明显地完全不把斗杓的叫唤当一回事,目光仍是紧紧锁住我的眸子不放,我在这当头也是固执,怕若一错便全盘皆输;可笑是,我实在不明白,我的意气用事是为了什么!
毕竟,连心都没守住了……
我和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视,直到,斗杓听似自远处飘散而至的字句如针尖地介入,「心这种东西啊,不能用要的,得用换的嘛……」
他闻言身形猛烈一震,暗色的瞳仁内闪过什么,不久,便放开手,凝睇我片刻后,再次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我还在为斗杓的话和他的反应讶异怔忡着,回神只来得及看见冷风吹动他的衣裳的下摆潇然飘逸,不一会儿即不见人影,甚至是那些正与兄弟们搏斗的蒙面人也连带地消匿无踪,惊愕得兄弟们一阵莫名其妙。
就……这样……?
事情的发展太出乎预料,我无能思考,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干一般,乏力一软,险险跌倒在地,还是斗杓眼捷手快扶了我一把,听得出担忧的口气:「公子没事吧?」
我靠着斗杓的臂,思绪里还是一片浑沌,那个人最后的神情,如铁烙般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兄弟们快速地围上,大哥将利剑指着斗杓:「放开。」
斗杓在确认我无事,举起双手,回复那笑玻а鄣拿嫒荩钢钗还颖鹞蠡幔 ⌒〉木换嵛:ξ骞拥摹!埂�
大哥小心翼翼等候其它兄弟扶起我,才严肃地面向斗杓:「你到底是谁?还有……他是谁?」大哥认出斗杓即是那日于清丰城武林盟所遇的总管,沈声问:「是裘裴心指使?」
「噗!」斗杓无礼地嗤笑,眼底闪耀精光:「裘裴心?大公子在见了我主子这般人物,怎么会觉得裘裴心有这能耐指使我们?」
兄弟们不语,回想那个人令人寒毛直竖的压迫,惊惧掺杂的态度上算是赞同,就算未曾正面与那个人交手较劲,在气势上早已输上一截。杜家堡在江湖中算是赫赫有名,兄弟们的武功也列属高强,裘裴心在是武林盟主时都需卖上三分颜面了,按理推来,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是裘裴心能号令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上杜家堡?不,正确来说,那个人明显是冲我而来!
大哥将质问的目光调向我,我自始至终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的交游向来极为单纯,多数友人也为兄弟们所熟识,先不说我习于深居简出,依我和他两人在身手、甚至是性格上几乎云泥之别的差距,彼此相知结识的样会根本不大;倘若真能交会,顶多也该只是点头关系,否则兄弟们岂会不知其人?但偏偏我方才泪似决堤,再牵强也找不出借口来解释,就算我现在心里不断地再责骂自己不知自制,也无法挘桓珊栽诩丈系睦岷邸!�
「先……先离开吧!」大哥不愿在当场疑询,吩咐着其它人:「不能再有什么乱了。」
马车外,兄弟间萦绕着怪异的气氛。方才的冲突来得意外,去得更是叫人匪夷所思;兄弟们盛名江湖已久,多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敌手明显相让的全身而退,又无可奈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时间,全是五味杂陈。
不过,再诡谲也比不上车厢内沉重得叫人难以喘息的空气;我无法去响应身旁大哥忧虑神情上明显的关心,因为,思绪早被方才突然间掘发的感情占据,我的身軆严重地颤抖着,脆弱得宛如要碎掉一般。好有什么东西塞窒在胸口处,无法忍受的剧痛随着乎吸间更为加深,初次感受的情动,竟是一个耻辱且不可原谅的错误。
「掩月!」大哥的声音强行把我从痛苦的思维中唤醒,双手有力的搭在我肩,急促地道:「你还好吧?」
我惊愕地抬起头,原先不明的视线缓缓清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透过大哥的描述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面色是多么地苍白,透露的气息是多么地绝望,彷佛再多一分的悲泣,便可将我从人世间消去。
「掩月……」大哥拂着我的头,低声道:「我不想逼你,但你若不把事情说清楚,没人能帮得了你的……」
我侧过脸去,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终于,鼓起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娓娓道述自那不堪的一夜起,所有难忘的记忆,终结于……情动两字。
原先大哥是随着我的述说忿怒不已,直到我道出深藏的感情时,表情上已是不敢置信至极;我并不愿把自己不知羞耻的情愫搬出枱面,但我相信兄弟们会为我与那个人搏命,而这正是我最不乐见的结果。
「大哥……你会……看不起我吗?」我怯懦地开口,纠扯着衣角的手暴露我的紧张。
大哥平静情绪后,如往常展开包容地微笑,将我纳入他的怀中:「掩月,相信大哥,兄弟们永远不会看不起你!」
此时轻击车窗声,我慌忙坐正,大哥掀启窗帘,二哥探进来道:「大哥,那叫斗杓的人,还跟着我们。」
大哥眉头一皱,略略思考片刻,其间还看了我数次,最后温和地询问:「请斗杓过来一谈可好?」
我瑟缩着肩膀,点头。
斗杓对大哥的邀约虽讶然不已,但面对兄弟们不善却不失礼的态度时,却仍是落落大方:「大公子的问题,小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哥问道:「你的主子……那个人,是谁?是什么身分?」
斗杓说笑般回道:「大公子不会以为主子还向斗杓这等下人自我介绍吧?」顿了顿,「我只知道,主子无姓,仅有名。」转向我,似乎专说给我一人听的样子。「主子名为囚云。」
无姓之人?大哥皱眉,这么一来想探查那个人的来历似乎难上加难,「为何……纠缠掩月?」
斗杓在回答前,先是询求地睇着我,直到我难堪地点头后,才道:「因为,主子认为……五公子是他的所有物。」
「屁话!」四哥粗暴地回答。在得知我的遭遇后,兄弟们皆是怒不可遏,好不容易压下的忿恨,让斗杓一句话再度挑起。「掩月不是任何人的!他是杜家堡的人,是我们的兄弟!」
斗杓不赞同地摇着头:「这是五公子没有在与主子相遇那天被杀害的唯一理由。」
第十五章
兄弟们闻言皆是一震,神色不定。
斗杓自顾地接着道:「诸位公子不会以为,主子这样一个人至今默默无闻是没有理由的?」
斗杓离开前,恳请单独与我一谈,原先兄弟们不肯,在我要求才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和斗杓两人站立在离马车不远处,我望着那张笑脸,十指扭捏地缠绞,斗杓想告诉我什么?而我,想从他那里听见什么?
「五公子可记得小的说过,你是个特别的人?」斗杓温柔地笑着,我一直无法对斗杓存有敌意,即便他是那个人的下属,因为,在他一成不变的笑脸下,我可以明显地查觉到友善和关心,而非是一般可能的鄙弃与同情。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五公子自始至终的难堪,但事情并非净如你所想……主子这个人啊,他孤僻太久,太习惯傲视天下与唯我独尊,早已忘却如何与人相知共处……」
我茫无头绪地看着斗杓,不知晓他欲表达什么。
「或许五公子不察,但主子在遇见你后,的确人样了许多,否则今天这场面死伤该是难免;主子为你打破太多原则,甚至为你舍身搭救明宫神教教主一事,足足生了大半个月的闷气,闷气耶!」斗杓的眼里出现难得的开怀,「若非会危及性命,否则我还真想找个画师画下,表框纪念!」顿了顿,「你可能不明白小的在说些什么,只是,五公子实在不需要总是这般自惭形秽,你该多看重自己一些,甚至是,多任性一些的。要知道,过度的自卑羞辱得不单单是你自己,连带伤害所有对你关切之人。」斗杓瞟向远方正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微哂:「其实,五公子很幸运的。」
我顺着斗杓的目光望去,面对紧迫钉人的兄弟们,心下也渗出感动,斗杓说的是,在我看不起自己的同时,否定了杜掩月这个人,也否定了兄弟们的关怀。
「谢谢……」我向斗杓道谢,纠缠不清的心结,突然有了一丝松动,总是沈郁的胸口顿时舒展许多。
「如果需要,小的一定随待左右的,当然,包括告之主子的任何动向……」
我担忧地问道:「他……不会对你不利?」我并不希望,斗杓会因为帮助我而受到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