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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山雪莲!
〃这是疗伤圣药,虽然不能根治你的伤,但可以暂时减轻你的痛苦。〃
看我迟疑不决,他挟着白丸放到了我的唇边,湿热的气息吹乱了我耳边的落发:
〃你,不想见他了吗?〃
我的唇张开了一线。
清凉的药丸顺着食管滑落到胃里,冰凉中略带着雪莲特有的淡淡苦味,我体内乱窜的真气渐渐平息,胸口的剧痛也轻了不少。
〃说实话,我不得不佩服你,你的身上新伤旧伤,轻伤重伤有一大堆,以你的伤势早就应该见阎王了,可是你居然能挺到现在,除了毅力惊人,身边还得有个高手每隔一段时间发功为你续命,更得有个精通医理药石的神医用药替你悬命。高手是谁我当然猜得到,只是那神医是谁殿下可不可以告诉我呢?〃
〃你既知晓,何需问我。〃我靠在窗台上,静静地等待药性完全发挥。
他笑了起来,身上紫色的锦服随之轻轻抖动,绣着精致蟠龙暗纹的衣服,非麻非绸,非革非布,映着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走近我,把我拦腰抱起,轻轻放到了床上。
〃我听说,东瀛有双璧。未知公主姿容绝世,聪慧刚强,心思缜密,志向之高丝毫不让须眉男子。正仁皇子少从明师,一身武艺在东瀛鲜有敌手,而一手使毒用药的本事更是让许多心怀不规的人退避三舍。当世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对双璧凯觎垂涎。如今,未知公主已为我新唐皇妃,正仁皇子嘛,外传已战死殉国,但我知道,他不但没死,现下还正在我府中做客。〃
〃你会做我的'朋友',而且会是很要好的'朋友',对不对!〃他脸上带笑,目光冰冷地盯着我。
紫色的瞳仁。
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紫色的瞳仁。
如果没有与他近距离对视,很难发现,他那双凌利的目光下,那带着异样紫色的瞳仁。
我有些怕他,并不是怕他的心机和手段,而是,他那双可以轻易蛊惑人心的紫眸,和那与某人身上极其相似的气势。
〃你的外面的伤口虽早已愈痊,内伤却更加严重,你精通医理,却不找地方静养,服些固本培元的良方,只是一味地颠簸赶路,一路之上,又不知服了多少只求吊命,不管伤身的猛药,你的五腑六脏皆已受损,如果没有异草名药加上武功高强之人帮你运功疗伤,你的伤就算扁鹃重生也决无指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额头几乎要碰上我的,紫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像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
〃因为你根本不打算活下去。〃
〃不是……〃我虚弱地反驳。
〃因为你根本打算见了他后就死,最好是可以死在他的面前,或是……怀里。〃
〃不是!〃我挥手打去,还没落下便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
〃你其实不需要如此,就算要他出兵为你家族复仇,也不需用如此激烈的方式。〃
不是这样,我,不是想这样!内心里大声地喊着,口却不能言语。
我,只是想,见见他。眼眶热了起来,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你的家族并非只剩你一人,除非你知道,就算你的妹妹,他的妻子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答应出兵。但如果是你,或许另当别论。〃
他不肯出兵?小雪跪下求他……他也不答应,为什么?为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一股恶寒从脚心直上头顶。
〃因为他不相信,不相信你死了。如果出兵,他就相当于承认你已不在人世。〃他冷冷地哼了两声,〃傻瓜,真是个傻瓜。〃
他说谁是傻瓜?我,还是他口中的〃他〃?
他放开了我,优雅地起身。
〃不管怎么样,我总算是确定了一些事。〃他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开怀大笑起来。
〃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殿下。遇见了我,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不过可惜,只能实现一半。因为,我一定会把你送到他的手里,而他,一定不会答应让你死在他面前。所以,你可以活下去,他想你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
〃难道你不知道,我那可爱的皇兄,一向是把稀药贵材当饭吃的吗?〃
朝旭……,我的胸中一阵刺痛。
〃等一下。〃我喊住了将离去的他,〃阿颜,阿颜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转身,意味深长地对我笑笑:〃他死不了。我不准他死,他就一定得活下去。有雅各布和那个小娃娃在我手上,他更乖了。想见他吗?等你进了宫再说吧。〃
我松了口气。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屑骗我,那么,阿颜和他的家人,应该是安全的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报答我什么的。毕竟,我送你去,原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他大笑着,出了门。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紫衣侯李朝剡。
带上房门,李朝剡勾起了靠在门旁的人低垂的下颌。
〃你都听到了吧。现在还要说我言而无信吗?〃
他皱皱眉,一把扯下了那人头上裹着的黑色头巾,蓝色的发如瀑坠落,落了他满怀。
〃我说过,在我的府里,你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样子隐藏起来。在我的府里,还有人再敢说你是妖怪吗?〃
〃没有。〃他扭过脸去,低声地说:〃只要不是在主宅,就不会有人说。〃
〃你是想说,只有主宅的女主人会这么说吧。〃李朝剡冷冷地说,又把阿颜的下巴抬高了些。
阿颜闭上了眼睛,原本令人恐惧的紫色早已褪去,只在眉心处,还隐隐约约露出一点淡淡的莹紫。长长的深蓝色的眼睫轻轻颤动,在雪白的眼窝下方映成两弯美丽的阴影。
李朝剡轻轻地笑着,伸手勾住了他纤细的腰身。
〃很好,你越来越乖了,阿颜。〃
紧贴着的身躯密不可分,纠缠着的唇舌或浅或深。空气中传来了衣帛撕裂的细微声音,和不经意之间流泻而出的,轻轻的喘息。只是,有一道晶莹的光芒,在阿颜的眼角忽隐忽现。
4
〃我一直在等你。〃
濯泠池边,他向我伸出了双手,削瘦的脸颊上,我所熟悉的黑色眸子熠熠地闪着光。
〃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
就像在海中漂迫已久的人看见了久违的海岸,我奋起全身力气扑进了他的怀抱,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暖。
〃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朝旭。〃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享受着他坚实的臂膀紧拥着我的感觉。
〃我有……多么的……想你啊……〃近似低喃地喊着他的名字,我在他的怀中陷入了沉睡。我不怕他知道我的心情,因
为,他怎么能听得懂我用的语言呢。
我好像,变成了一只鸟。
轻飘飘地,在空中滑翔。
我看见的,是一片清透纯净的蓝天。身下,是沉寂无声的深蓝的海。
空中弥漫着海水又咸又湿的味道,急速的飞舞让我在空中无法控制我的方向。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吹拔着我的羽毛。好痛!
不光是被风重重地吹打着的胸口,还有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
我惊慌而徒劳地挣扎哀鸣,却引来了更猛烈的风的嘲笑。
蓝天忽然变得阴暗,而那平静的蔚蓝也在转瞬之间深凝成了近乎黑色的狂暴。翻腾的巨浪掀得老高,几乎要打到我的双翅。
我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身体像要四分五裂般的疼痛。倏地一个巨浪打来,暗流汹涌,我被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一半是寒水,一半是烈火。
我的身体一半在烈火中焚成灰烬,一半冻成坚冰。我哭了,焚成灰烬的一边眼泪甫一流出,变成了蒸气消失不见,冻成坚冰
的一边眼泪刚出眼眶变凝成了水晶。
我听不见自己心跳的节奏,也听不见自己血流的声音。张开嘴,我无法呼喊,睁开眼,只有一片黑暗。
身体越沉越低,却总也触不到底。黑暗的海底死一般的宁静,再也听不到海面那震耳欲聋的风暴。
眼前忽然亮起一线。亮线渐渐变宽,光也越亮越炽。可奇怪的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那炽亮的光线居然显得如此柔和,如此宁静。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光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我无法知晓的世界。
〃正仁,正仁!〃
温柔而亲切的呼喊声中,盛装的母亲在光的那头向我伸出了臂膀。
〃过来,孩子,过来啊……〃
〃妈妈!妈妈!〃我伸出烧焦冰冻的双翅,在接触到亮光的刹那,它们变成了一双赤裸的臂膀,我的臂膀。
〃来呀,快过来。〃母亲的声音蛊惑着我,让我踏入了光路的前端。
我呈婴儿之姿立在那里,身体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光的彼端,母亲正在声声呼唤着我。
〃父皇……祖父……哥哥们……〃那些逝去的亲人们,在那里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
泪模糊了双眼,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他们奔去。
〃不许去,流樱。不可以过去!〃
一只手横亘在了前方,阻止了我前进的方向。我推,我扯,我咬,却怎么也无法撼动分毫。
〃不要,放开我。让我过去!〃
我徒劳地喊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得越来越远。
亲人们忽然消失了。
在我的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蜷伏着的人。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地抽动着,蓝得耀眼的长发飘散在海水中,随着水流如有生命般缓缓地晃动着。
〃阿颜,阿颜!来救我,快来救我呀!〃我挣扎着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阿颜还是那样伏着,没有看我一眼。
〃阿颜!!〃
他动了动。
缓缓地、缓缓地……他抬起了头。
不是阿颜,不是他!
他有一双紫色的眼。眼里流出的是鲜红的血。鲜红的血,像是他的泪,从眼眶中流出,流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怀里,抱着一颗头颅,同样苍白的脸,和一双蓝色的眼。
〃啊……,啊!〃
〃流樱,醒醒,你快醒醒!〃有人在拍我的脸,那熟悉的声音,是谁?是谁!
白花花的模糊渐渐结出一个个清晰的图像。我看见,一双深如秋潭的眼。
〃你醒了?你醒了!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他像孩子一样又笑又叫。
〃你昏迷了整整十天了。〃他用双手拢着我的手,〃好几次,我以为你会再也挺不下去。可是,天可怜见,你终于还是醒
了。〃
〃我好想你!〃他轻轻地吻我的指尖。
〃我也是。〃我发出微弱的声音,但,不是用汉语。
〃什么?〃他的眼睛放出了光芒,把耳朵凑到了我的唇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点……也不……想你!〃我费劲地说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长久以来不再有的笑容。
他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名瓷,轻轻地、小心地、温柔地抱住了我。
经过了漫长的晨昏,今夜,我将无法入眠。
*****
〃他走了?〃
〃嗯。〃我笑着看他推开窗翻身跃了进来。
他楞楞地看了我半天,也笑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你笑的样子,也很美啊!〃
他皱了皱眉,径自坐在床边的几旁,举手倒了一杯茶。
〃称赞男人美丽可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彼此彼此。〃
〃不过,能见你一笑,倒是十分得难得了。〃他低下头,唇就杯口的时候,高高束起的蓝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茶凉了,要不要我喊人替你换一壶?〃
〃不用了〃他摇摇头,〃我喜欢喝凉茶。〃
他的眼帘垂着,长长的睫影映在他略陷的眼窝里,朦胧在银色的月光下。
〃阿颜。〃
〃什么?〃他抬头看着我。
〃我很喜欢你不戴面罩的样子。〃
〃是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来了,就没必要再隐藏了。〃
〃你笑的样子我也很喜欢。〃我侧着身,双手抱着又轻又柔的被子。
他笑了笑,没有作声。
〃你真应该常笑的,就算……〃就算笑得有些勉强,有些无奈,有些悲伤。
〃你也是啊,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笑呢。〃放下茶盏,他坐到了我的床前,用手揉了揉我的发心。他的身上传来了一股说不出的幽幽清香。
〃你好像有些变了。〃怔怔地看着他,我说。
〃变?哪里有变。〃
〃以前你除了看着摩诃勒的时候,你从来不笑,话也少得可怜。在船上你不蒙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块坚冰,不,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坚冰。〃
他的眉头动了动。
〃现在的你……〃
多了很多话,也多了很多表情。喜悦的你、忧伤的你、愤怒的你,会一一为我展现,展现在我的面前吗?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我如梦呓般地说出了正在胸海中盘旋的问题。
他神情一动,旋即淡淡地说:
〃怎么会呢?我和你,相貌不同,经历不同,脾性不同,身世也不同……〃
〃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是知己,是朋友!〃
他的脸忽然有些红了。
〃我早就,把你当成了……朋友。〃
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以他的个性,我一定是他唯一的朋友。
〃阿布和孩子都好吗?〃我的心情难得地好,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好。〃阿颜笑着,眼神中却露出淡淡的忧愁。
〃要不要,我对…他说说,你以后就可以常来看我了。〃
〃他?〃
〃就是、就是皇帝……〃不知为何,我的脸突然有些发烧。
〃他呀。〃阿颜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早在十年前就认识他了。他也知道我常来看你。〃
怎么会?我瞪大了眼睛。
〃前些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他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有时候会在夜里来看你。遇到他的时候,他总爱问我你这几个月的境况。如果不是他下令,我又怎么能如此轻松地常常来看你呢?〃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阿颜、朝旭、朝剡,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5
我已经渐渐习惯了,白天沉睡,夜晚醒来。
冬天,越来越近,夜,也越来越冷。窗外,萧瑟的落叶丛中不知名的秋虫悲啼着最后的时光。空气中,时而会飘过一些淡淡的花香和成熟秋实的味道。我并不知道外面的景象,惯于夜色的双目只能捕获到透过窗棂映在月光下的晃动着的叶影,习于沉寂的双耳敏锐地聆听风扫过枝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盛夏时栖于高大杨槐上的声嘶力竭的蝉声不复存在,少了那单调的聒噪后,夜里风动虫鸣的声音反而显得静谧得可怕了。
我在这个荒僻的院落里已经整整两个月。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对外宣示我的存在的,我只知道,在这个远离喧嚣,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的类似冷宫一样的小院中,每日陪伴我的,只有两个十四五岁,失去了说话能力的小太监而已。
他当然会时常来。来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在我的床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或者,用他那燃着火焰的双眸看着我。我知道他想抱着我。但除了初返濯泠和那一次从梦境中苏醒过来,我不再同意他对我的亲密动作。我和他,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认识到这点虽然让我的胸口感到疼痛,但却可以时时提醒我的理智。
雪樱有时会来看我,挺着巨大的,即将临盆的肚子来看我。她的眼神复杂又冷漠,看着我的时候,我可以深切感受到她的悲
伤。是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吗?
她向我诉说着分离后的思念,构画着未来的孩子的样子。说着儿时的点点滴滴,说着我不愿再提起的父母的慈爱,兄弟的争执,后宫的争斗,以及,鹤的往事。
〃我应该谢谢哥哥你。〃她美丽的眸子黯淡了许多,〃如果不是当初哥哥坚持把我嫁到中原,现在的我,只怕早死了,或者成了义政家的玩物屈辱地活着吧。〃她笑着对我说,眼里却滚动着点点泪花。
阿颜还是常常会在半夜溜进来看我。他的美丽一天天地绽放开来,在明澈地月光下流放着耀眼的光辉。谜一样的身份,谜一样的措吉朗巴颜。
〃他最近很少来了。〃月光照在阿颜苍白的脸上,隐隐映出一丝紫光。
〃他又拒绝了你的要求了吗?〃今夜的阿颜给我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是暗夜中的精灵,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他说他有很多难处。〃坐在床上,我怅然地答。很久没有活动了,我的身体酥软地有如刚刚打出来的棉花,手腕也越发得细了,臂上浮现出的青筋时刻提醒着我身体羸弱的程度。现在的我,只怕连短刃也举不动了罢。
〃身为帝王,〃我苦笑着,眼角却不禁有些湿润起来,〃他说,他有很多不得已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要见面呢?〃阿颜抱着膝,仰首望着窗外皎洁的圆月,〃如果你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那有多好!〃他茫然地看着窗外,低声地喃喃自语。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他的藉口呢?〃他突然问我。
〃藉口?!〃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藉口?隐隐猜到的我不自觉地掐紧了领口的衣带,呼吸也沉重起来。
〃如果他出兵灭了叛军,作为皇族唯一幸存的继承人的你,又该何去何从呢?〃他转头看着我,湛蓝的双眼胧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你会回东瀛做你的天皇,对不对?〃
胸口的伤痕一阵阵抽痛,五脏六腑纠结着窒息了我的呼吸。
〃我……我……〃嗓子像被钝了齿的锯子来回地锯着,涨满的酸痛占据着我的口脑,张着嘴,我竟然答不出一句。
阿颜笑了起来,淡淡地紫色透出他白皙的肌肤,散发出一种娇异的媚色。
〃所以啊,如果是我,我一定死也不会发兵。〃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流樱,你等我一会。〃悄无声息地,他再一次失去了踪影。
我该,怎么办?
咬着下唇,我揪着衣摆,用着令人发疼的气力撕扯。
闭上眼,眼前闪动的尽是母亲发青的脸,父皇颠狂的剑,漫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