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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江山美色-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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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无忌慌忙跪倒,“叔父,无忌多嘴,叔父此言,实在折杀无忌了。”
    长孙顺德伸手搀扶起长孙无忌,喟叹道:“其实叔父了解你们,因为叔父从你们这个年纪走过来,所以从不禁止你们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叔父实在经历了太多兴衰荣辱,做个侍卫、做个高官对我而言,都没什么两样。我其实一直不想让自己想的太多,因为你甚至……不知道……你地兄弟明天是否……会出卖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眼中疲倦夹杂着滚滚悲伤,突然捂住了胸口,长孙无忌大惊,伸手扶住了叔父,“叔父,你……没事吧?”
    长孙顺德额头上汗珠滚滚,脸色苍白。半晌摇摇头道:“不碍事,无忌,你去看看采玉他们吧,前往司竹园要小心些。”
    长孙无忌不敢多言,转身要出营帐,突然道:“叔父。那个马三宝值得信任吗?”
    长孙顺德闭上双眼,淡漠道:“采玉信任就好。”
    长孙无忌摇摇头,出到营帐外,轻叹一声。李采玉带着一人缓步走来,轻声问,“无忌,何事叹气?”
    长孙无忌展颜道:“我看朝阳升起。感慨大好韶光如水,想着这几日碌碌无为,是以叹气。”
    李采玉抿嘴笑道:“原来如此,你要是碌碌无为,那就没有谁有为了。对了,无忌。我今天要去司竹园,不知道长孙叔父有什么吩咐地事情?”
    “采玉你要亲自前往吗?”长孙无忌皱眉道:“叔父不舒服,他只是让你小心。”
    李采玉微笑道:“无妨事,有三宝和我在一起,可抵千军万马。更何况我听说何潘仁也是豪侠之士,很有信义,我们是去说理,又不是去打架,应该无妨。”
    长孙无忌目光落到李采玉的身后。那里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脸黑的和炭一样,还贴了块膏药,容颜有些丑陋,但是那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他知道那人叫做马三宝,在蓝田为盗匪,当初他们过潼关的时候遇到了这伙盗匪打劫,马三宝还是颇有侠气,只叫众人留下钱财。并不让人害命。李采玉一见之下。有心拉拢,和此人比武做赌。李采玉若是输了就是把所有人的钱财留下,马三宝若是输了,就要给李采玉做家奴。马三宝自恃武功不差,就和李采玉做赌,结果马三宝输了一招,众人都以为他会赖皮,没有想到他却没有耍赖,慨然解散盗匪,跟在李采玉地身边。在长孙无忌看来,这个马三宝武功不差,甚至可能比李采玉还要高明一些,他屈身为奴在长孙无忌看来,不是输了一招,而是拜倒在李采玉的石榴裙下。
    可经过这些天地观察,长孙无忌又有些怀疑起自己地判断,因为马三宝对于李采玉规规矩矩,并无越轨之处,既然如此,他一个英雄豪杰跟随李采玉又是因为什么?
    长孙无忌虽是年纪不大,可阅历丰富,观察仔细,以己度人,总觉得这个马三宝有些古怪,可具体古怪在哪里又是说不出来,是以一直心存猜忌,这才询问叔父,不过叔父的回答又让他觉得自己疑心过重。他文武全才,性子自傲,可若说这世上还有佩服之人,一个当然是父亲长孙晟,另外一个就是叔父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虽是颓废不堪,纵情酒色,可长孙无忌却知道叔父是被情所伤,自暴自弃而已,若论才学,远胜他百倍,既然叔父说马三宝无事,应该没事吧,长孙无忌想到这里,自嘲地移开目光。
    何潘仁是个胡人,聚众司竹园为盗,自称总管,却谁都没有投靠,李采玉这次去见何潘仁,却是为李渊招揽此人,长孙无忌知道李采玉和马三宝地武功,觉得无事。
    才送他们走了几步,远方朝阳处走来一人,望见李采玉喏喏道:“采玉……”
    李采玉本来笑容晏晏,一扫在东都的抑郁,可见到这人的时候,脸上凝霜一片,“柴绍,你来做什么?”
    柴绍喏喏道:“采玉,我不放心你。”
    “是呀,你不放心我,所以你在东都不辞而别!”李采玉冷冷的望着柴绍,心如刀绞,她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了柴绍,可见到柴绍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感情素来藕断丝连。
    柴绍满是尴尬,转移了话题,“听说你要去司竹园,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有三宝陪同,应该没事。”李采玉冷漠不减。
    “你认识他才有多久,怎么能放心他?”柴绍焦急道。
    “有些人我认识了十几年,也没有看透,既然如此,十几年和几天有什么区别?”李采玉冷冷道:“柴绍,请你让开,谢谢。”
    柴绍听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如中了两刀,踉跄后退,李采玉回头道:“三宝,我们走。”
    马三宝神色漠然,跟在李采玉的身后。长孙无忌苦笑道:“柴绍,看来我通知你是多此一举。”
    柴绍缓缓地坐在泥土地上,痛苦道:“无忌,多谢你了,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他两行泪水流淌下来,却不知道李采玉转身离去的时候,两行泪水也是流淌了下来,为柴绍的不争气,又为自己的心软。
    见到马三宝望着自己,李采玉慌忙用手揩拭了泪水,强笑道:“三宝,我是风沙迷了的眼睛,这里……风好大呀。”
    马三宝轻叹一声,喃喃道:“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伤害对方地时候,往往也要伤了自己。”
    李采玉怔住,喏喏问,“你好像深有感触呀?”
    马三宝不答,李采玉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和他并辔向司竹园方向行去,却不知道马三宝在想,这里的风沙或许和草原不同……不过人的恩怨情仇,到哪里都是一样!
    马周起床的时候,发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的好。
    他自幼家贫,出身寒门,可是发奋勤读博学,赶赴东都,本以为大隋开科取士,能一举成名,哪里想到皇帝去了扬州,开科取士早就名存实亡。他落魄东都之中,盘缠用尽,偏偏遇到天下大乱,瓦岗横行,无处栖身,只能在东都流浪。
    可怜他满腹经纶,偏偏换不来一文钱,节省着用钱,终于也到了山穷水复的地步。这些日子见过萧布衣感动东都,对于萧布衣他还有些期待,听到萧布衣梁公府设三府,分别为纳贤、申冤,招募勇士,不由大为振奋,他这算不上冤屈,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纳贤之上。熬了几夜借纸写出数十页时政得失呈上去,哪里想到全无音讯。他心中愤懑,这才说出什么沽名钓誉之说,暗想萧布衣说是纳贤,可那些贤士还是要士族举荐才好,自己在东都举目无亲,自然不受重用。
    当初见到萧布衣望过来之时,他心中激动莫名,可见到他若无其事的离去,不由满是失落,这些日子难熬至极,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只想着再无消息,不如另图他路地好。见到店老板,马周有些殷切地问,“老板,有人找我吗?”他在文章后标注了住址,只盼喜从天降,老板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有。”
    马周激动道:“是谁?”
    “当然是债主,你以为还有谁来找你?”老板话音才落,几个大汉已经横眉立目的站在马周身前,满脸的冷笑…… 
                  三五一节 考验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本是人生的乐事,不过甘雨若不过一两滴,故知却是债主那就是人生的悲事了。
    马周在东都城也不是两眼摸黑,还算认识几个,这寥寥几个人之中,一个是客栈老板,一个就是酒肆的老板。
    他饭可以不吃,但是酒不能不喝,见到几个汉子横眉立目,正是酒肆的伙计,也就是他乡的故知,心中难免有些悲哀。
    他虽是狂,可却不是蛮不讲理,知道欠账还钱的道理。见到伙计抱着膀子走过来,狂妄的脸上露出点笑容,“几位兄台请了,不知可是找我?”
    一个伙计点头道:“马公子果然有才,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要找你。喏……这个麻烦你过目。”
    他伸手递过了一张账单,态度还算客气。
    马周看了半晌,上面哪天赊酒多少历历在目,这些酒加在一起可以给大象洗澡了,脸臊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马公子,不知道这账单可有错漏?”
    “没……没吧……可是兄台……借一步说话。”马周见到客栈老板鄙夷的目光,只能拉着伙计走到人少的地方,“这些酒……其实是你们醉仙楼的黄老板送给我的。”
    伙计上下打量着马周,“送给你?你是他女婿?”
    马周苦笑道:“可惜黄老板没有女儿。”
    “有女儿好像也轮不到你吧。”伙计大咧咧道。
    “那是……那是……”马周点头道:“可送的酒,似乎不用付账吧?”
    伙计叹息道:“那我不清楚,黄老板只是把账单给我,然后让我请马公子去酒楼一趟,不知道马公子可有闲暇?”
    他说的文绉绉的让马周脸红,马周硬着头皮道:“黄老板有事来找,敢不从命?”正正衣冠。马周在几个伙计的前呼后拥下,捂着半边脸来到醉仙楼。
    萧布衣数次击败瓦岗来犯,东都市集不再慌乱,开始恢复了繁华,在乱世之中,东都居然再次兴盛。不受动乱的波及,百姓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上了醉仙楼,发现食客不多,伙计将马周让到角落地一张桌子前,然后说去找老板,再也不见。马周人在楼上,从早上等到晌午。饥肠辘辘,可只能强忍着饿意,他现在都是赊账过日子,如何敢在酒楼吃饭。只想下去在街边买两个馒头充饥,可又是不能离去,摇晃下酒葫芦。发现空空如也,想要长叹声,转念又压了下去,只想节省点力气。
    可晌午时分,食客慢慢多了起来,饭菜的香气如同讨债的债主般将他包围,马周闻了一鼻子,闻出了满肚子饥火,霍然站起来。“伙计!”
    “马公子。什么事?”伙计冷眼斜睨。
    “我想问问黄老板什么能来?”
    “黄老板去收赊的酒帐了,马公子你也知道,这赊账不还的人很让我们头痛呀。要不马公子,我让黄老板先来算算你这面?”
    马周空口袋一样软下来,“不着急,不着急,伙计,麻烦你再给这茶冲点水……”
    喝着比水还淡的茶。马周一颗心已经比黄连还要苦。这时候脚步声响起,一个盲叟带着个孩童走上楼来。
    盲叟衣衫褴褛。孩童亦是如此,盲叟手中拿着只竹子制造地筚篥,上面磨的油光锃亮。马周学识渊博,知道这种乐器是从西域流传过来,吹出的曲调多为苍凉。
    孩童递了个板凳过来,盲叟摸索着坐下来,也不说话,径直吹奏了起来,曲调哀怨,满是荒凉的古意。
    酒楼的食客听到曲子,有的皱眉,有的不语,伙计本来想赶,见到他们实在可怜,退到了一旁。
    盲叟一曲催人泪下,等到曲终之时,也不多言,孩童早早地拿个托盘到了食客身边,用意当然是讨些赏钱。更多的食客早早的转到一边,心道这世道哪里管得了许多,孩童抿着嘴唇,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转了一圈,托盘中并没有几个铜板,孩童却已经到了马周身边。
    马周嘴角露出苦笑,却从怀中掏出干瘪的钱袋,统统的倒在桌子上,钱袋中不过十数枚五铢钱。孩童见了,转身要走,他见到已到深秋,可马周身上衣衫单薄,实在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马周伸手拉住孩童,数了一半铜钱放在那托盘之上,轻轻的,尽量不让铜钱发出让人厌恶地声响,然后歉然道:“我帮不了你更多。”
    孩童眼泪已经流淌下来!
    或许只有在贫贱中人,才能明白这几文铜钱的珍贵。马周虽拿出不过几枚铜钱,可却拿出了他的半数身价。
    他不是施舍,相反他的话语中,反倒有更多的歉意。
    那种歉意孩童或许理解的不多,可马周那一刻却满是无奈,他胸中抱负无从发挥,心中的落寞又向谁说?
    孩童接过铜钱,向马周深施一礼,然后转身离去,在盲叟耳边说了几句话,盲叟又是咿咿呀呀的吹奏起来。
    曲调凄凉中多少带着清朗,仿佛深秋雨后的那束阳光,或许并无暖意,却带给人几许希望。盲叟吹完后,缓缓起来离去,却没有再次讨钱,他方才地一曲是为了生计,如今地一曲,却是为了感谢。
    马周望见盲叟和孩童离去,感觉腮边有些发凉,伸手摸了下,竟然是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盲叟的曲子别人或许听过就忘,听到他耳中,却勾起他太多的往事和共鸣……
    “欠人家的酒钱,还摆着阔气,公子你可真有性格。”伙计一旁见了,不冷不热的说道:“怎么的,现在后悔了?”
    马周露出了笑容。“我这人喜欢赖账,喜欢摆阔,卑鄙无耻,你能奈我何?”
    伙计撇撇嘴,懒得理会马周,去招呼别的客人。楼梯口现出一人。满脸地络腮胡子,煞是威风,只是双眸明亮,见到马周地时候,眼中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
    大胡子男人径直走到马周身前问,“坐这可否方便?”
    马周有些奇怪,感觉到周围空座不少。不明白这男子为何要坐在自己对面。只是见到大胡子蛮有个性,点点头,“坐当然可以,不过无酒待客。”
    “我有。”大胡子伸手拿出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呼喝道:“伙计,给我来两坛酒。两个海碗。”
    有钱能使鬼推磨,酒水已经飞快地上到了桌子上,大胡子伸手倒了两碗酒道:“无论如何,相逢都是缘,我敬兄台一碗。”
    马周倒有些意料不到,却也不客气,“恭敬不如从命。”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感觉酒水从咽喉顺下去,周身舒泰。看大胡子更是顺眼几分。
    “可惜在下囊中羞涩。不然倒要以佳肴回赠美意。”
    大胡子笑道:“佳肴你没有,我有!伙计,上几道好菜。”
    他银子付出去,伙计当然没有不听从的道理,酒菜上来,大胡子提箸谦让道:“兄台尽管下筷,无论如何,相逢都是缘。”
    马周对于这种事情向来不会客气。提箸风卷残云的吃下去。大胡子只是眯缝着眼看他,不时地喝口酒。
    等到马周将桌上菜肴吃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大胡子这才问道:“兄台,其实我今日请你吃菜喝酒,只因为心中高兴。”
    马周打了个饱嗝,放下了筷子,尽义务的问,“不知道兄台因何高兴?”
    “兄台可知道梁国公设了三府,分别是申冤、纳贤、招募勇士?”大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得意道:“今日我就去了勇士馆,在馆主史大奈手下走了三招,到明日就可以参军入伍,跟随在梁国公的身边,你说这件事情我如何不高兴?”
    马周见到大汉得意,想起自己的事情,轻叹声,脸色黯然。
    大胡子却不识趣,只是道:“我觉得自己武功也是不差,没想到今日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一招力劈华山下去,史馆主应了招犀牛望月,我当时就是来招……兄台,你怎么了?”
    马周心不在焉的听着,强笑道:“后来如何?”
    大胡子兴奋道:“我接了史馆主第三招后,他在我背心推了下,我踉跄了七八步,差点跌倒。史馆主就说,我这身本事不错,答应我参军。这位公子,我看你也不差,怎么不去试试?”
    马周苦笑道:“兄台说笑了,以兄台地身手才过了三招,我这身骨上去,史馆主一拳下来,我还不散了架?”
    “武是不行,可我见兄台风度翩翩,想必文采不差,不去勇士馆,去招贤馆应征应该也有个一席之地了?”
    马周脸上闪过丝傲然,“若论治天下的本事,我当是不差,可是……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大胡子皱眉道:“莫非这位公子已经去过了?听说申冤馆是刑部薛怀恩主理,公正严明,勇士馆是史大奈主持,武功万人莫敌,纳贤馆眼下好像是魏征主理,都说魏征这人刚正不阿,难道所传不实?公子去那里竟然受到了阻碍?”
    马周神色多少有了些愤然,“魏征我倒不清楚,可纳贤馆每日人流如潮,我想魏大人也是不能一一接见,我的文章投给了吏部的考功侍郎西门楚才,可是全无音讯,实在让人失望。我只听说这个西门楚才素来对寒门之人不放在心上,我只怕…他欲言又止,大胡子点点头,“原来如此。来,喝酒。”大胡子说了这多,就最后这句喝酒让马周很是认可。马周端起酒碗道:“兄台赠酒赠饭之德,在下眼下无能为报,只想请教兄台高姓大名,盼以后能有机会报答。”
    马周和大胡子颇为投契,虽是初次见面,倒觉得生平知己般。大胡子却是放下海碗,并不回答姓名,“其实兄台若是想报答,眼下就有机会。”
    马周微愕,转瞬道:“只要非作奸犯科之事,在下力所能及。无不应从。”
    大胡子笑道:“只凭这句话,也不枉我请你喝酒。既然如此,等公子喝好了我们就去做事。”
    马周却已经站起,“喝酒随时可以,我不想耽误兄台的事情。”
    大胡子暗自点头,伸手拎过一坛子酒道:“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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