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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耸立的观望塔,从塔上俯瞰大街,能够看到墙壁上五光十色的神兽,据科尔德维估算大概有575只。这种兽形态威猛,五彩斑斓,衬以深蓝的底色,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当年,从这里眺望门里豪华的宫殿时,人们一定会肃然起敬了。 伊施塔门的装饰神兽用的不是伊施塔女神的狮子,而用的是气候神兰曼(又叫阿达德)的公牛和众神之王马尔杜克的“西鲁什”。西鲁什是一种神兽,它狗头蛇身,有点像龙。它有四条很长的腿,后脚上有钩状甲爪,全身披鳞,一颗扁平的头长在长颈上,双角直立,眼睛特大,口吐双叉舌,它就是巴比伦龙。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通天塔(图)8
这里又有一则借用传奇的方式显示真实的历史的《圣经》故事。当预言家但以理被上帝从狮子坑里救出了性命时,他实际证明了,在他所信仰的“活的上帝”、千秋万载的神面前,龙神是软弱而无力的。 科尔德维写道:“可以想像一条像龙的动物被埃萨吉拉的僧侣们捕捉到了,被放在庙中昏暗的屋子里展览,声称它就是活的西鲁什,而实际上是生长在当地的一种爬虫。《圣经》之外的古书记载:但以理用毛发和沥青做出了一只小‘家禽’给‘神’观赏,但‘神’却把脸扭了过去,这就不感到奇怪了。” 马尔杜克大街的元旦朝拜队伍必定场面盛大,蔚为大观。科尔德维对当时的情景是这样想像的:“一次,我看见圣母玛利亚的银像被人们用舆床从西拉库斯大教堂里抬出来。银像比活人大一些,各种戒指、宝石和金银饰物———祭祀时人们奉献的———挂满了她的一身。在狂欢的鼓乐和人群雷鸣般的祈祷声中,14个人抬着银像,像飞一样从众人的头顶越过,进入了采石人的花园。当朝拜马尔杜克神的队伍前进时,人们欢呼着,把神像从埃萨吉拉寺抬出院墙,沿着朝拜大街前行。我想那情景应该是非常相似的。”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通天塔(图)9
然而这必定是一种远远不够的对比。朝拜马尔杜克神的队伍(我们非常熟悉这套仪式)一定更强大、更狂暴、更奢华、更野蛮。马尔杜克之下的众神被人们从埃萨吉拉寺的“命运室”里抬出来,一直抬到幼发拉底河岸边,停在岸边朝拜三日,然后欢呼着抬回原处。 帕提亚人统治之后,巴比伦城人口剧减,国运衰颓,雄伟的建筑也逐渐倾圮。公元226到636年萨珊王朝(波斯人的王朝———译者注)统治时期,还是有人居住在坍塌的古代宫殿里,到了中世纪阿拉伯人统治时,巴比伦就只残留一片茅屋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今天。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通天塔(图)10
今天,在这里人们能够看到被科尔德维从地下唤醒的巴比伦,看到许许多多的古迹,看到昔日繁华的痕迹和五彩缤纷的残片。先知耶利米是如何说的呢?
于是,沙漠中的野兽岛上的野兽将栖息在那儿,猫头鹰要栖息在里面。它将永远没有人居住,世世代代没有人居住。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图)1
看见黑猫横路就必须回头,这只是一个迷信。但谁又想过这迷信起源于古巴比伦人呢?当我们看看12格的时针盘,卖鸡蛋以60个为一单位,观察星星的运动来卜知福祸的时候,谁又想到古巴比伦人呢? 应当教育人们不要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因为古巴比伦是我们一些思想感情的起源。说得更为准确一点,是渊源于古巴比伦国的那片土地,但是不一定就是古巴比伦人。 深入钻研人类历史之后,有时候似乎能够感觉到,远古的气息穿透岁月的隔阂飘落在我们的身边。有些事例明显地说明,人类5000年的经历并没有白白地过去。我们还感觉到,往往昨天被认为是美好的东西,今天则认为是坏的了,昨天是对的,今天却往往是错的。尽管这样,过去的力量是保留下来了,并且不断地对我们产生影响,尽管也许我们并没有察觉到。如果对身为人类到底意味着什么有了真正深刻的认识,那我们就会感到吃惊,因为人类的特性在于代代传承,每一代都与生俱来地具备了前人留下来的思想感情。传统的重要性多数人永远看不到,更看不到在所有哺乳动物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地前进的只有人类;并且对怎样才能使我们从前人继承来的东西发挥最大的效用这一点,我们很少想到。 夸张一点地说,考古学家手中的铁锹每挖一次,就会有更多的材料挖出来,证明我们的全部不自觉与自觉的思想与感情,有些早已在巴比伦想过和感觉过,这是考古学家们惊诧不已的亲身体验。然而更使考古学家惊诧的是,愈来愈多的资料表明,巴比伦文明是从远远早于闪米特巴比伦人的民族传承下来的,同古埃及相比,这个民族甚至还要古老。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图)2
1946年,美国学者萨穆尔·挪亚·克拉默着手对他翻译的一批古文件进行出版,而这批古文件就是这个民族遗留下来的泥牌。经过他26年艰苦而紧张的破译工作,一本名字很大胆的书1956年出版了,它就是《历史从苏美尔开始》。这本书把他的研究成果用故事的形式表达出来了,写得不但没有学究气而且趣味横生。他把这个民族最早发现、创造或记录的27项事物找出来,并用最现代的语言开出了清单:
1。 最早的学校。 2。 最早的“奉承老师”的事例。 3。 最早的少年犯。 4。 最早的两院制议会。 5。 最早的历史学家。 6。 最早的减税举措。 7。 最早的“神经战”。 8。 法案:最早的“摩西”。 9。 最早的执法先例。 10。 最早的药典。 11。 最早的农历。 12。 最早的林阴园艺试验。 13。 最早的宇宙进化论和宇宙论。 14。 最早的道德规范。 15。 最早的“职业”。 16。 最早的格言和谚语。 17。 最早的动物童话。 18。 最早的文学问题的辩论。 19。 最早的《圣经》地带。 20。 最早的“挪亚”。 21。 最早的复活故事。 22。 最早的“圣乔治”。 23。 最早的文学作品的移植:吉尔伽美什的故事。 24。 史诗:人类最早的英雄时代。 25。 最早的爱情歌曲。 26。 最早的图书目录。 27。 天下太平:人类最早的黄金时代。
读到这27项时,今天人们很可能认为这是作者头脑发热、牵强附会地把现代的词汇对几千年前的事情的生搬硬套。但是只要把克拉默精彩的译文读一下,就会觉得有些情况的确令人不胜惊诧。比如有些泥牌的内容是一个父亲因为儿子不孝顺而伤感,同时感叹许多年轻人的堕落。这些泥牌是3700年前制的。原件比这还要早若干个世纪。但是现在的读者读起来却很像聆听邻居父子的对白。泥牌铭文一开头是父亲询问儿子:“你到哪儿去了?”儿子答道:“哪儿也没去呀!” 把这些古老的民族找到了,这就是人类智能的杰出成果。这项发现是在破译楔形文字时古文学专家不断思索的结果,所以也可以说,这些神秘的民族在历史上存在过纯粹是分析推理的结果。 有些行星既无名也无人见过,但天文学家却能够准确地推断它将在某时某地出现,并算出它的运行轨道,结果毫厘不爽。这是天文学家的巨大胜利。 与此类似,一位俄国化学家,在已被发现的化学元素之间找出了一条排列顺序,遵照这个顺序编排出了一个周期表,之后根据表上的空缺推断出了几种尚未发现的化学元素。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图)3
同样的情况也在人类学领域里发现了:纯粹的理论为依据,海克尔认为在猿人和人类之间有一种过渡形态,并称之为类人猿。后来的1892年,在爪哇,尤金·杜布瓦果然发现了这个“空白”的猿人,并且它的形态和海克尔的推断毫厘不爽。 楔形文字的破译问题被罗林生之后的学者解开以后,对楔形文字的起源、不同语言之间的关系等问题,古文学者就可以进一步进行研究了。下面的结论是经过他们多方面调查研究而作出的: 不能孤立地从字面上解释巴比伦和亚述的楔形文字的多种含义。那套复杂的由字母、音节和象形文字混合而成的文字体系,不可能是伴随巴比伦民族的骤然崛起而有意地被人创生出来的;巴比伦的文字必定是从更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经过千百次的研究分析之后,语言学家认为楔形文字的创造者不是闪米特的亚述人和巴比伦人,而是另一个居住在东方高原上的民族,而这个民族或许不是闪米特族。然而直至今日,为证实这样的民族确实存在过,考古学家却没有找到丝毫的证据。 这原本只是一个大胆的设想,然而若干年之后,语言学家和考古学家越来越肯定它是对的。所以,尽管还没有实物证明这个民族的存在,但是他们就给它取好了名了。有些学者把这些巴比伦人的祖先称作“阿卡地亚人”,有的(尤其是德籍法国学者朱理斯·奥颇特)称它为“苏美尔人”,后来人们普遍承认“苏美尔人”这个名称。“苏美尔和阿卡德国王”,这位美索不达米亚南部有史以来最早的国王的称号,就是这两个名字的源头。 简而言之,有关这个问题的理论发展过程就是这样。如同理论指导下的行星、化学元素和类人猿终于出现了,创造巴比伦和亚述文字的那个古代民族的蛛丝马迹终于被人们发现了。但文学是他们惟一留下的东西吗?看上去绝对不是的。没过多久,学者们就发现,在苏美尔文化中,巴比伦和尼尼微的一切几乎都可以找到源头。 现在该说到厄内斯特·德萨尔载克。前面说过,这位法国外交官也算一位“行外”的考古学家。在到达美索不达米亚之前,德萨尔载克对考古发掘工作也是一无所知,及至看见两河流域那土丘和废墟之后才动了好奇心,这同40年前的保罗·埃米尔·博塔非常相似。他着手发掘时也只是碰运气。孰料首战告捷,在特罗的一座土丘脚下,一个造型奇特的雕像一下子就被他挖出来了。接下来又挖出了一些铭文,后来“预料中的”苏美尔文化的遗迹终于碰到了。 一般珍贵的文物被德萨尔载克运到了巴黎的卢浮宫,其中最有价值的要算那座硬闪长岩石雕像,像中的人物是省长或僧王古地亚,而雕刻的风格以前在美索不达米亚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在艺术上,它同其他的出土文物有关连的,但更加精美,也更加古老。这件文物给考古界的震动很大,就连那些最为保守的亚述学家也不得不承认,最新出土的一些石刻残片是公元前4000年到前3000年的制成品,是早于古埃及之前的古文明。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图)4
从1877年到1881年,德萨尔载克的发掘工作开展了四年。从1888年到1900年,在尼普尔和法拉两地,美国的希尔普莱赫特、彼得斯、海纳斯和费雪进行了考古发掘。德意志东方协会从1912年至1913年在埃里克发掘了两年,1928年又再度发掘。1931年,一支由美国东方研究院赞助的考古队,在埃里克·F·施密特的领导下在法拉做出土工作。 几座巨大的建筑物被考古队挖了出来,都是阶梯塔的遗迹,正如清真寺必有尖塔、现代教堂必有尖顶一样,这些阶梯塔经过考证同属于一个地方的庙宇。出土了很多铭文,给美索不达米亚的历史提供了充裕的资料,可以一直追溯到人类的黎明时代。对于了解巴比伦,这个远古世界的发现十分重要,它的意义极像克里特—迈锡尼文明的发现而揭开了古希腊的面貌。 不同之点就是相比之下,苏美尔文明要古老很多,它开始的时间似乎可以与《创世记》里所说的年代相当,那时上帝为示惩罚降洪水消灭了除挪亚等之外的所有人类。据说,后来繁衍起来的就是苏美尔人。 有关洪水的记载,在不列颠博物馆的乔治·史密斯从库云吉克出土和搜集出来的大量残片中破译出来的《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就有。 本世纪20年代,在《圣经》所说的迦勒底的乌尔———亚伯拉罕的家乡,英国考古学家兰纳德·伍莱动手发掘,结果证明洪水在历史上真有其事,而且《吉尔伽美什史诗》中的洪水和《圣经》中的洪水就是一桩事。 美索不达米亚不像埃及历史那样完整、连续;它的发展和变迁却与希腊罗马文化有些相似。希腊时期,在梯林斯和迈锡尼,来自远方的异族建立了自己的文化基地,后来阿齐亚和多利安人———从北方来的野蛮民族———又把它征服了。经过了多少个世纪的交流之后,才演变成了真正的希腊文明。同样也是从外地迁徙到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的苏美尔人,带来了成熟的文化、文字和法典。几个世纪之后,野蛮民族也把它消灭了,随后发展起来的是巴比伦;它是以倒下去的苏美尔和阿卡德王国作肥料发育、成长、壮大的。 《圣经》里不是说到巴别塔变换口音之事吗?巴比伦国内的确是两种语言同时使用,一种是闪米特语言,一种是苏美尔语言,但后来苏美尔语仅仅用于讲道和法律事务。再之后,阿穆尔人、阿拉米亚人、埃兰人和加喜特人大量迁入,把新的语言带进来了;接下来鲁比亚人、米塔人和赫梯人又将自己的方言带进了亚述。 萨尔贡一世(公元前2360年—公元前2305年)是最早征服美索不达米亚大部分地区的统治者,从埃兰到托罗斯山脉的大片土地都被他统一了。有关萨尔贡一世身世的传奇让人想到居鲁士、罗慕路斯、克里施纳、摩西和柏修斯。萨尔贡的妈妈是个处女,她生下他之后,就将他置入罐里,用沥青封了口,然后放到河里随水漂走。他被河神阿齐救起,抚养大,成为园丁,后来伊施塔女神又让他成了国王。很久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萨如肯”(“合法国王”,即萨尔贡)历史上并没有这个人,但现在已经证实确有其人,并在历史上产生过很大的影响。
第三部分:关于塔的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图)5
萨尔贡的王朝持续了100年就衰败没落了,主要原因有古提人不断侵略、破坏,国家四分五裂成许多城邦,连年征伐,争权夺土。一些僧王,如古地亚和乌尔鲍在乌尔和拉格什等地极有势力。尽管政治局势十分混乱,然而苏美尔人的文化和技术还是传承下去了,并且经历了4000年的历史,它的影响仍然在发生。 通过一系列的军事和政治改变,汉穆拉比(约公元前1800年或者更晚一些)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巴比伦王国,这个王国和它的文明在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取得了领导地位。汉穆拉比决不仅仅是一位将军。登基之后,为了消灭邻邦敌手,他就耐心地等待,一等就是25年,直至敌国拉尔萨国王里姆辛年迈力衰,才将他一举击溃。历史上最早制定法律的人也是汉穆拉比。“为了不让弱者被强者欺凌,为了使孤寡之人各得其所,在巴比伦城,乃至在埃萨吉拉寺里,他下令把他珍贵的话语刻在一块石碑上,并将石碑竖立在他自己身为执法者的塑像面前。”(在汉穆拉比之前,草案性质的法典就产生了。伊新国王和乌尔第三朝国王舒尔吉都曾制定法律。美国考古学家弗朗西斯·斯蒂利钻研尼普尔出土的楔形文字铭文残片时,把四块残片拼在一起,却获得了利辟蒂施塔国王的法典片段)。但把大量地方性的法律和命令融汇成一部近三百条的完整法典才是汉穆拉比的真正贡献。尽管古巴比伦王国早已消亡,但这部《汉穆拉比法典》还持续地对人们的行为产生影响。 政治力量的强大才产生出巴比伦的统一。但正是因为这强大的政治力量,才使苏美尔—巴比伦文明在以后漫长的时期里,丧失了原先的创造能力。紧接着,极度分裂状态取代了巴比伦的政治力量,原来在卡达什门…恩利尔一世和布纳巴什二世领导时期的经济霸权也一天比一天衰退没落了。(关于经济问题,这两人同埃及阿门诺菲斯三世、四世之间的通信往来中有许多珍贵的资料。)即使加喜特人的外族统治开始走向衰弱,但因为阿拉米亚谷都人和从北方大举入侵的亚述人的干扰,新的“王国”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起来。 在这一点上,亚述—巴比伦文明和希腊—罗马文明在发展上又表现出了惊人的相似性。雅典的政治力量、宗教、艺术和文化生活一同衰落下去,但新兴的罗马却把这些东西吸收过来了,从而它的技术和物质文明得到了丰富;几乎完全相同地,在新兴的亚述和尼尼微,巴比伦王国和它那著名首都巴比伦作为“文明”而得以复生。巴比伦之于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