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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邓 阳:其实,美国地理位置极优越,远离亚、非、欧多事地区。当今之世没有哪个国家会去正面进攻美国,拿鸡蛋碰石头,人家也没这么蠢。美国并没有遭受外侵战争的威胁。美国人最怕的是偷袭。但核弹也好,导弹防卫网也好,B…2战略轰炸机也好,战斗航母群也好,都防不了偷袭,只能用来恫吓那些支持偷袭美国的国家。萨达姆涉嫌支持过恐怖组织,暗中研制过大规模杀伤武器,但美英打垮萨达姆政权后掘地三尺也没抓到证据。美国人不明白,在那种宗教文化下极少背叛,他们死都不怕,甘愿去做“人体炸弹”,你别指望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什么。这也是美国人出那么高的天价悬赏仍然抓不到拉登、奥马尔的原因。
羊慧明:美国人应当反省自问:为什么世界上诸多大国强国都不像美国这么担心偷袭,换言之,那些恐怖极端势力为什么最热衷于偷袭你美国?这里当然有文明冲突的原因,在伊斯兰教极端分子眼里,美国是邪恶的异教徒阵营的领军代表,打出反美的旗帜在被宗教极端主义狂热熏陶的愚昧的人群中就特别有号召力,向美国挑战最能满足他们的挑战欲与好斗欲。但另一方面,美国的外交政策也的确招惹了太多的怨恨,给那些极端组织挑起反美情绪以口实。媒体常有这样的评论,说是美国偏袒以色列的中东政策激起了伊斯兰教世界的仇恨。但平心而论,倘若没有美国主持公道,以色列早被阿拉伯世界消灭了。最初都是周围阿拉伯国家先去侵略以色列,必欲消灭以色列而后快,以色列是弱者,最后通过成功的反击才变为强者。美国为中东和平,还是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但是,美国也卷入了一场剪不断理还乱的千古仇恨之中。在那个仇视西方不容任何异教徒的宗教极端主义世界里,夹杂着一种仇富心态。美国是出头鸟,他们当然要以打为乐。美国就像一个不大会处世的莽夫,被怨恨缠身,有时候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第一部分:诊断“山姆大叔”更年期综合症攘外重于安内
邓 阳:美国的安全战略是外向型的,他们的防线遍布海外,针对着每一个对手或他们认为潜在的对手,布阵布到人家家门口。这拿我们的话说,就叫做“攘外重于安内”。美国为了本土的安全,首先考虑要钳制、围堵和打击外敌,不让外敌接近本土,消除外敌对本土的威胁。但正如我前面所说,美国这些遍布海外的军事基地、战斗航母群、导弹防御系统和军事盟国组成的防线,只能防他国的正面进攻。但实际上当今之世没有哪个国家会愚蠢地去正面进攻美国。美国最害怕的偷袭,这又是美国海外基地、飞弹防御系统防不了的。或者说,它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最多能对那些打算支持恐怖分子偷袭美国的国家起一点威慑作用。所以说,美国攘外以安内的战略是可笑的。他们没有强大对手了,又觉得天下到处是敌人。布什对西点军校的学员说:“捍卫和平要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羊慧明:美国的海外防线和飞弹防御系统,都防不了最可怕的一样东西——仇恨。人心深处的仇恨。
“9·11”恐怖袭击发生后,我在烟尘尚未散去的时候参观过世贸大厦废墟。我时常想起那张照片:一张长有双角的狰狞鬼脸,若隐若现于世贸大厦爆炸燃烧的滚滚黑烟之中,狞视人寰。当时有媒体惊呼:“撒旦(魔鬼)现身于世贸中心燃烧的烟尘中!”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在人间传播最快最广最刺人心魂的一张照片。它比广岛、长崎上空升起的蘑菇云还要可怕。
就像我们能从飘荡的云中看到龙虎猫狗的影像一样,撒旦现身说肯定是附会。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这场恐怖袭击所造成的毁灭性和后遗症超过了任何神话传说中的魔鬼。
从天而降的一击,不仅使双子星大厦灰飞烟灭,数千生灵涂炭,更可怕的是,它顷刻间在数十亿人心中重新播下了仇恨、敌视和隔阂——这不正是撒旦想要做而没有做到的吗?
魔鬼试图重新控制人心。世界从此将难得安宁。“9·11”事件把人类文明拖向倒退,使原已开放的世界回归戒备、封锁,甚至进入“心冷战”时期。
如果说,20世纪80年代那一轮冷战,还仅限于国家、集团之间的政治、经济、军事和外交层面,在民间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基础。那么,今天的心冷战,则突破到了民间层面,它深入到人群之中,深入到许多人的意识深处。从那么多人甘愿去做“人肉炸弹”,你就能看到仇恨的力量多么可怕,它才是看不见的“原子弹”!
可以这么说,植入几亿人心灵中的恐惧、仇恨、隔阂、误解、不信任、敌视和防范的情绪,要远比国家、集团层面的冷战可怕得多,其后果也更难消弭。东西方的对立,可以在政治家一转念之间得以缓和,柏林墙可以推倒。然而,人群心灵深处的隔阂、对立、仇恨,却要比柏林墙坚固千百倍。
邓 阳:“9·11”之后你写下的“人心厚比柏林墙”这句话,流传得很广,很久以后都还有人在引用。这句话点到了乱世的症结。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心病还得心药医”,仇恨这东西,播种容易消弭难,你只能慢慢用文明去战胜它,消除它。导弹、原子弹对它都没用,反而会越打越多,越炸越猛。今天伊拉克的现状,不正是这样的结果吗?
羊慧明:煽动仇恨的是宗教极端主义。极端主义不外有两个看家本领:一是号召人群对自己的崇拜,再就是煽动对异己者的仇恨。宗教干政,政教合一,宗教凌驾于政府之上,这本是中世纪的落后制度,而它却延续到了今天,它可以借用现代文明成果:电视、广播、报纸、互联网来在更大范围内煽动仇恨,传播邪说,蛊惑人心,组织“圣战”……他们倡导的“圣战”又有现代科技作支撑,可以使用最厉害的爆炸物和生化武器,他们几乎无所不能。而他们发起的恐怖袭击的“成果”的广泛传播,又更鼓舞了那些前仆后继者的士气,因为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同情叫好者。
邓 阳:美国人也意识到了宗教极端主义是西方乃至世界的最大威胁。他们也开始重视“文攻”了。美国已着手在中东办阿拉伯语广播和电视台,并打算培训十几万伊拉克的女教师,让那里的学校摒弃极端主义,正确认识西方文明。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个被宗教极端主义控制了许多年而又贫穷、愚昧,排外情绪根深蒂固的地区,要完全消弭极端主义,绝不是三年两年能奏效的,至少得花一个世纪。
第一部分:诊断“山姆大叔”更年期综合症给别国安“钉子”反而“钉”了自己
羊慧明:美国攘外战略一个阴招,就是给对手或他们认为的潜在对手国家“安钉子”,也就是在这些对手国家周边扶植一些亲美势力,让他们“钉”住和牵制对方,或干脆在这些国家内部扶持反抗势力。但结果是,美国安的许多“钉”别国的“钉子”,最后反过来“钉”了自己。
卿光亚:是的。本·拉登最早也是美国安的一个“钉子”,让他在阿富汗去“钉”苏联人。中情局扶持本·拉登的抵抗力量与苏军作战。到头来,本·拉登打翻天印,成了把美国“钉”得最惨的最毒的“钉子”和不共戴天的敌人。
羊慧明:伊拉克的萨达姆,最早也是美国想利用的一颗“钉子”,他们想利用萨达姆去“钉”反美国的伊朗。在两伊战争中,美国人支持伊拉克。但没过几年,萨达姆又成了美国的死敌。萨达姆入侵科威特,兵指沙特阿拉伯,口号就是要消灭美国的走狗。“9·11”恐怖袭击发生后,世界各国领袖同声谴责,连塔利班也谴责了恐怖袭击。阿拉法特也在病床上谴责恐怖攻击,还为受伤者捐血,只有一个国家的首脑,就是伊拉克的萨达姆表示幸灾乐祸,说“9·11”是真主对敌人的惩罚。听到萨达姆那两句话,我就知道,伊拉克是美国攻打的下一个目标。
邓 阳: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已不再是美国的强劲对手。俄罗斯也不断向美国及欧洲示好,但美国人不领情,仍把俄罗斯视为潜在挑战对手,不依不饶,仍然要给俄罗斯“安钉子”。美国人公开同情和支持车臣的反叛活动,以侵犯人权为由指责俄罗斯的平叛行动。美国人还在格鲁吉亚策动政变,拉拢乌兹别克等独联体国家,就是意在用这些“钉子”去牵制俄国。
羊慧明:台湾也是美国想用其来“钉”中国的一颗“钉子”。台湾无可争议是中国的一部分,这在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中也写明了的。可美国人就是不希望中国早日顺利解决台湾问题。拿台湾作家李敖的话说,台湾就像中国的“睾丸”,如今中国的“睾丸”捏在美国人手里,做什么都别扭不带劲。虽然这比喻未见得贴切准确,但美国人把台湾当着一颗“钉”住中国的钉子,却是显而易见的。美国人控制住台湾,不仅能牵制中国很多精力,威胁中国的出海大门、能源输入命脉,还可从两岸问题中渔利,要挟台湾多多购买美国军火。在台湾独立不了的情况下,美国人当然不希望两岸改变台海现状。
邓 阳:欲钉人者反被钉,损人者必损己。国与国的关系,也如人们待人处世。美国为了自身的安全,不把本国本土的事办好,却到海外去遍布防线安钉子,这本身就是本末倒置。美国在海外布防最多,而外来偷袭的威胁也最大;那些埋头把本国的事办好,不去搞海外布防的大国小国,反而没有外来偷袭的威胁。所以,一个国家能否确保本国国民安全,并不完全在于武力有多强大,而在于能否与各国友好相处,不去惹事招仇恨。
羊慧明:是的。治国如为人,外交如处世。如今的美国,像个八方惹是生非的莽夫,不会处世,得罪的人太多,招来的怨恨太多。美国人应该多从自身找找原因,反省一下他们的攘外重于安内的战略,先把本国本土的事办好,少在外面树敌惹事,若能如此,将是美国之福,也是世界之福。
卿光亚:从美国的处境,我们更能感悟到中国的中庸哲学这一古老智慧的伟大。中国的和平崛起战略,与各国平等友好相处的原则,为中国赢得一个和平建设的外部环境。21世纪的历史将会证明和彰显东方智慧的伟大。
第一部分:诊断“山姆大叔”更年期综合症先发制人与武力威慑
邓 阳:与攘外战略相呼应,美国在“9·11”之后亮出了先发制人的战略决策。也就是美国认为哪个国家对美国构成了恐怖攻击威胁,美国可以不经过联合国授权,也不需要盟国同意,就可以单方面对这个国家实施军事打击,也就是我们中国人常说的“先下手为强”。美国振振有词的理由是:美国有权自卫。美国的这种先发制人的战略,遭到许多国家的批评,连其盟邦也表唏嘘,多有微词。但美国仍然我行我素,在今日之世,已经没有谁能制约得了美国。
羊慧明:人家还没出手你就先发制人打过去,这叫什么“自卫”?对美国构成了恐怖攻击威胁的标准是什么?谁来认定?当然是美国领导人根据他们自己的标准去认定。这还得了!如果许多国家都搞先发制人,这个世界岂不打成一锅粥。美国先发制人的战略,主要目的是威慑和恫吓,要那些明里暗里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考虑后果。但这种恐吓未必有效。远在“9·11”之前几年,克林顿政府就向阿富汗发射了几十枚战斧式导弹,以警告弹压塔利班政权不要支持本·拉登的基地组织的恐怖活动。结果如何?塔利班更加同仇敌忾,与本·拉登的恐怖组织更紧密地搞在了一起,恐怖训练营遍布阿境,为世界各地的恐怖组织播下了种子,本·拉登的恐怖组织力量几乎与塔利班政权的力量平起平坐,到后来酿成了“9·11”那样的恐怖袭击。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也是想清除威胁美国的一个最大的隐患,打掉萨达姆政权这个铁杆反美反西方的堡垒,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心腹之患。但是,美国人没想到的是,伊战虽然很快打垮了萨达姆政权,但并没有打垮恐怖势力的气焰,相反,却更加激发了极端分子的好战欲,催生了新的恐怖势力。从伊拉克今天的局面就可以看到,现今的恐怖组织力量早已超过了塔利班支持本·拉登的时期。事实证明,武力消灭不了恐怖主义,只会激励恐怖势力。恐怖分子是越打越多。这是因为,恐怖分子本是仇恨煽起来的,你一打,仇恨越深,极端势力就更有了煽动恐怖主义的根据。
邓 阳:美国人能不能找出更好的办法?的确,对塔利班这样的支持恐怖势力的政权,对萨达姆这样好战又与恐怖组织关系暧昧的危险政权,不打掉的话,西方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更危险。我们难以想象,如果塔利班政权再存在几年,世界恐怖组织的力量会发展壮大到什么程度。我们也难以相信,“9·11”恐怖袭击背后没有国家力量的暗中支持。情报表明与伊拉克或多或少都有干系。但是,你要兴兵,得遵循国际准则,得到国际认可,联合国授权。但是,在这个早已四分五裂的世界,这样的行动很难得到国际一致认可,就连美国的盟邦也是各怀鬼胎,各有算盘,美国要打伊拉克,不可能得到联合国授权,也不可能得到西方盟国的一致支持,只有和英国人去单干。伊战在各国的谴责声中打响了。美英的行动失去了道义的支持。西方的分裂也助长了恐怖势力的气焰。那些宗教极端势力更有了煽动恐怖仇恨的借口。他们打着“反美”、“抵抗”的大旗,加以从萨达姆家族和支持者那里得到的大量金钱的收买,投身“抵抗”的恐怖分子越来越多,越战越勇。这几个月以色列受到的“人弹”攻击少了,“人弹”都跑到伊拉克去大显身手了。在那里,武装组织滥杀平民百姓,摧毁输油管等经济设施,绑架外国公民,甚至处以斩首,也俨然成了“正义之师”,背后居然还有许许多多的支持者。如果美国真的灰溜溜地撤离伊拉克了,那不仅仅是美国的失败,而是文明的失败,是恐怖主义的胜利,是阴谋和极端主义的胜利。没有哪个正直的人会乐见这种局面出现。
羊慧明:美国打垮了萨达姆政权,震慑了利比亚的卡扎菲,但并没有吓住那些真正还在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伊拉克的一些阿拉伯邻国,与美国宿怨已深。他们绝不能容忍一个亲美国和西方的新伊拉克出现在他们身边,威胁到他们的未来。他们必然要千方百计阻止一个新伊拉克的诞生。在联军大军坐镇的情况下,伊拉克的“抵抗”袭击如此频繁和厉害,那绝不是恐怖组织散兵游勇干得了的。美国人也公布了一些情报,指责伊拉克的两个邻国暗中向伊拉克渗透,支持伊境内的恐怖袭击。但这两个国家断然否认,美国人也没办法。伊拉克新政府领导人说有情报显示,伊战后有一万多外国人渗透进了伊拉克,其中不少是外国特工。但情报不是证据。美国也奈何不了那些国家。伊拉克今天的局势,表面上看是内部抵抗运动,实际上,是一场诡秘的世界战争。
第一部分:诊断“山姆大叔”更年期综合症攻城易而攻心难
邓 阳:美军很轻松地攻入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伊拉克人拥上街头欢呼,推倒了萨达姆的塑像,一些人用鞋子击打萨达姆的画像,向他的画像吐唾沫。伊拉克人有理由为这个残暴的独裁者的倒台而庆祝。萨达姆统治伊拉克二十四年,发动了两次入侵邻国的战争,残酷地镇压异己,处决了上百万人,并对库尔德人聚居区使用化学武器,萨达姆与国际社会对抗,使伊拉克成为世界的孤儿,民生凋敝。美国推翻萨达姆政权,照理,伊拉克人应该感激“解放者”,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伊拉克回报美国的是火箭、汽车炸弹、路边炸弹和冷枪,是愤怒的火焰。费卢杰的伊拉克人杀死四个无辜的美国商人并毁尸示众,激怒了美军和美国民众、美国人可能实在想不通,伊拉克人为什么知恩不报。
羊慧明:自古攻城容易攻心难。伊拉克经历两次入侵邻国的战争和海湾战争,其主要军力已被摧毁,此后长时间的制裁和武器核查,伊拉克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卫力量,现代化装备精良的美英军队当然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长驱直入巴格达。美英打垮萨达姆政权的武装,却征服不了伊拉克的人心。美国也施予了攻心之策,美军一边向伊拉克的土地上扔炸弹,一边扔传单和食品,战后美国游说各国减免伊拉克的债务,向联合国交提案解除对伊拉克的制裁,动员、带领各国援助伊拉克的重建。但这一切并不能使所有伊拉克人都感恩。一些伊拉克人照样仇恨美国人,武装抵抗运动越来越猛烈。这是美国攻心政策的失败。
邓 阳:伊拉克的反美抵抗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