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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你也有脸来祭拜雷堂主吗!”
伴着一声呼喝,电光大作,霹雳堂的七大子弟翻腾而出,呈和围之势把顾惜朝围在当中,霹雳堂的弟子们越聚越多,刹时将坟墓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雷顶缓步而出道:“戚大侠果然言而有信,到底是把顾惜朝给咱们雷家庄送来了。”
戚少商皱皱眉,不错,当年自己是说过要给霹雳堂一个交等,可是……戚少商叹口气,一时语塞。
果然雷顶接着道:“记得当年戚大侠说过,霹雳堂与顾惜朝的恩怨会给我们一个交待,霹雳堂的弟兄们可是日日夜夜记挂着这件事,时时刻刻等着这个交待。”
戚少商站起身来,叹口气,看看身旁跪着的顾惜朝。怎么交待?若是要交待过去,这人只怕要死个十回二十回的。
正为难间,却见顾惜朝起了身道:“雷堂主,顾惜朝今日来此是为边关抗辽来借霹雳雷火阵的,不是来给雷家庄霹雳堂交待旧怨的。但雷家庄的人若真要发落了我才肯借阵的话,顾惜朝如今身在此处,天打雷劈也好,千刀万剐也罢,就看你怎么个要法。”
雷顶点点头:“你既然这么说,我倒要先算算。”
“我的两个兄弟雷腾雷炮……”
“是我杀的。”顾惜朝打断他道。
“下令残杀我霹雳堂的勇士。”
“是我。”
“霹雳堂的家眷五里杀一个,十里杀一双!”
“是我。”
“逼死雷卷沈边儿。”
“也是我。”
顾惜朝一笔一笔认着,戚少商越来越心惊,以前的事从来不敢多想细想,如今缕下来确是一笔笔的血债,触目惊心。
雷顶摇摇头:
“顾惜朝,你在这里欠下这么多笔血债,进了雷家庄,只怕几十桶猪血狗血都不够洒的,你还要借霹雳雷火阵吗!”
“要借!”
雷顶笑笑,看着他点点头:“顾惜朝,没想到你人倒也爽快,雷顶也不喜欢绕圈子,国难当头,身为大宋子民当尽绵力,这阵我借了。”
“好!雷堂主,咱们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要杀要剐,顾惜朝便任你处置!”
115
“爽快!”雷顶一笑,转头对七大子弟使个眼色。
七大子弟合围而上,顾惜朝果然垂手而立并不反抗,被七柄长剑分别指住身上七大要害,再也动弹不得。
“慢着!”戚少商叫道,“雷顶,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雷顶笑笑:“戚大侠难道还不知道霹雳堂的规矩,何必多问。”
“不行!你们不能带他走!”戚少商一剑震出,分搭上七大子弟的七柄长剑,“当啷”声响,七剑几乎同时折断,跌在地上。
顾惜朝叹口气:“雷堂主,我有话跟戚少商说,容我一刻。”
雷顶点点头,七大子弟退到一旁。
顾惜朝上前几步,把戚少商拉到一旁,似有私密事相告,戚少商正欲倾听,忽觉腹间要||||穴一痛,登时无法动弹。
“顾惜朝,你干什么!”戚少商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从怀中拿出个信封塞在戚少商怀里,顾惜朝道:“这是破阵的法门和霹雳雷火阵的用法,我此去若不能回来,你便依照此法破阵,切记要随机应变,不可照本宣科枉送了将士们的性命。”
“原来你早就准备下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和我商量?”戚少商紧皱了眉头道。
顾惜朝淡淡地道:“我想任性一次,自己一个人闯一闯这雷家庄。”
“疯子!不能去!他们恨你入骨,不知道会怎么炮制你,你快放开我,要去,我们一起去!”
顾惜朝笑着摇摇头:“大当家的,我知道你对我好,处处维护我,可这些事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去解决。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也好,反正我不喜欢受人庇护,你的心意,我领了。”
“顾惜朝!你混蛋!”戚少商皱着眉,摇摇头,“你就这么死了算什么!我……”
顾惜朝叹口气,不等他说完,伸指点了他的哑||||穴,硬生生掐断他的言语。
“大当家的,我走了……”
顾惜朝凄然一笑,转了身,再不回头。
“疯子,别去!”戚少商心中叫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睁睁地看着顾惜朝被霹雳堂的弟子点了全身各大要||||穴,押往雷家庄正义堂方向。
目送他出了自己的视线,戚少商已急得汗如雨下,拼了命想冲开||||穴道,可心浮气躁之余竟难以冲开半分。
半个时辰之后,被点的||||穴道渐渐松动,戚少商心中一喜,却耳听得雷家庄正义堂方向雷声滚滚,电光频闪,戚少商心中咯登一沉,眼睛顿时模糊了。朦胧中仿佛看见顾惜朝正用身体承受着一次一次的雷电攻击,一声声惨呼不绝于耳,一个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的人儿跌在自己面前……
不要,不要这么对他,戚少商狠咬着嘴唇,快要滴出血来。难道以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情义,所有美好的点点滴滴都只是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一个一厢情愿的故事?而现实中的结局注定容不得顾惜朝活在这个世上。
“卷哥,你告诉我,疯子若是死了,我该怎么活。”
两行清泪滑下面颊,戚少商苦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流过泪了。
想不通,自从旗亭酒肆相遇那一天起,自己眼见他受尽磨难苦楚挨到今天,难道只为一死?戚少商拼命的摇头,不行,顾惜朝,你的命是我的,你欠我的还没还,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于是把心一横,猛提一口真气在胸腹间乱撞,终于冲开了被封的||||穴道,却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戚少商飞奔正义堂。
大殿上空无一人,一副副刑具森然而立,令他胆战心惊。
没有,再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淡水茶社,七大子弟在门外把守,戚少商直冲进来,象头发怒的狮子。
薄帘后,顾惜朝和雷顶对面而坐,中间摆放了精致的茶具和一幅辽阵的阵形图,两人正在一边品茶一边讨论阵法,见他怒发冲冠地闯进来都是一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顾惜朝!”戚少商又喜又怒又恨又痛,三两步走上前,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
好痛,顾惜朝皱皱眉,戚少商的手好重,打在脸上,刀刮一样,抬起眼看了看他,那人皱着眉,似乎噙了泪,于是没有气,只觉胸口一阵暖。
扬起脸,顶着清淅的五道红印,顾惜朝笑笑:“大当家的,可消了气了。”
见他脸颊高肿,肌肤充血,眼角和嘴角都裂开了,还强笑着赔不是,戚少商暗自后悔,自己盛怒之下的一巴掌岂是常人能抵受的。
白了他一眼,戚少商叹口气,不再理会他,转头对雷顶道:“雷堂主,这是怎么回事。”
雷顶笑笑:“顾惜朝顾大元帅在边关抗辽的事,大家心里有数,恩是恩,怨是怨,雷家庄恩怨分明,自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害了宋军主帅。”
顾惜朝也笑笑:“不错,为大义舍弃个人恩怨的,雷家庄不止雷卷一人。雷家庄的人已经答应暂且寄下顾惜朝这条性命。等边关的事了了,顾惜朝自会再来雷家庄,奉上这颗人头,祭了霹雳堂枉死的兄弟,也算给霹雳堂一个交待。”
戚少商心下一沉,却听雷顶道:“我不要你的人头做交待。”
“那你要什么?”顾惜朝奇道。
雷顶轻叹一声道:“千头空祭英雄冢,万悔愧对侠义心,斯人已去,要你百死千回,又有何用。顾惜朝,你还记得你在雷卷坟发过的誓言吗,我要你的那个誓言作交待。”
顾惜朝点点头:“捐躯赴国难,马革裹尸还,不破辽阵,有如此剑!”
“就是这句!”雷顶笑笑,转头对七大子弟道,“告诉霹雳堂的勇士们,跟了顾大元帅,咱们边关杀敌去!”
116
回营路上,众人打马飞奔,戚少商心中有些堵,追上顾惜朝,想和他说句话。
顾惜朝却不理会他,急加了鞭把他甩得老远。戚少商叹口气,再接再历追上去,弃了自己的战马,飞身跃上顾惜朝的马背。
“你干什么?”顾惜朝皱眉道。
戚少商低声道:“没什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刚才~~我火大了些。”
顾惜朝苦笑着叹口气道:“原来是巴巴的过来说这句话,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挨你的巴掌了。”
“呃~”戚少商微有些脸红,“我这有外伤药,很好使,你别动,我给你擦擦脸。”
顾惜朝轻“嗯”一声放慢了速度,扭过脸。
轻抚上他受伤红肿的面颊,戚少商叹口气:“我倒盼着有一天,挨打的那个是我,你可知道,每次我出手打你,都是怎样痛心绝望的心情。”
顾惜朝笑笑:“是我太任性了。大当家的,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讨打了,你放心。”
“你说过的话,你可记好了。”戚少商笑笑,低声道。揽紧他的腰,伏上他的背,面颊枕在他的脖子上,戚少商渐失了意识。
“大当家的。”顾惜朝微转了脸,却觉得颈上热呼呼的,一缕鲜血顺着自己的脖子直淌到衣服里,忙拉住了马,捉过他的手腕。
搭了搭脉,顾惜朝放了心,只是真气岔了,没理会,又硬撑了这些时候,昏睡过去了。
怕弄醒他,顾惜朝放慢了速度,远远跟在马队后面,戚少商趴在他背上熟睡着,边关,越来越近。
美美的睡了一觉,戚少商醒来,提一口真气,顺畅无阻,揉揉眼睛,发觉自己睡在顾惜朝身上倒有些不好意思。
“大当家的,你醒了。”
“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前面什么地方了?” 戚少商问。
“快到军营了,往前四十里就是白水关。”
“好大的烟,是我眼花还是……怎么回事?”戚少商指过去。
顾惜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西方一阵狼烟,一瞬间腾起,越来越浓,越来越分散。
“糟了,白水关出事了!” 顾惜朝急叫一声,飞驰向前。
急赶回白水关,叫开城门,便见穆鸠平满头是血,正有和守军叫嚷争辩。
戚顾二人忙跃下马,戚少商叫道:“老八,出什么事了!”
“大当家的,你可回来了!”穆鸠平答非所问道。
顾惜朝急道:“穆鸠平,怎么回事!”
穆鸠平气哼哼地道:“追命让辽人捉了,铁手和赫连春水去救人,也陷阵里了,我正要领兵去救,黄金麟那厮说什么也不让,把八爷的头都给打破了!”
“好好的,追命怎么会被辽人捉了去。”戚少商问道。
老八挠头道:“那天追命,我,赫连小妖一起喝酒,呼达海那辽狗在外面骂阵,骂得难听,哥儿几个一肚子鸟气,就一起出去教训教训那贼,把他杀得丢盔弃甲的,逃到阵里,追命腿脚最快,先追了进去,结果中了机关,被辽人活捉了。”
“那铁手和赫连春水呢?”戚少商忙问。
“辽人捉了追命,打了一顿,把他吊在阵中央,铁手和赫连小妖救人去了,可大半天了,也没回得来。”
“那现在这里是谁在主事!”顾惜朝急问。
“是他狗日的黄金麟,他死活不让我领兵出去救人,定是公报私仇,老子要和他拼命!”穆鸠平闷了头就往前冲,戚少商一把扯住他:“老八!别走,还有事问你。”
顾惜朝道:“兵马领出去多少!”
穆鸠平挠挠头:“大约~三万人。”
顾惜朝长吁一口气:“幸亏有黄金麟。”
不再理会穆鸠平,戚顾二人急奔大帐。
大帐内,黄金麟端坐正中,指挥若定,见了顾惜朝,眉头一展道:“你回来了。”
“情形如何?”顾惜朝急问。
黄金麟道:“除了追命偷领出去的三万人马,其余都在这儿。铁手和赫连春水我拦不住,但没让他们带了兵去。”
顾惜朝点点头:“做的好,这里就交给你,我和戚少商,霹雳堂的出去救人,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再动兵马,违令者斩!”
黄金麟一拍胸口:“有我在,你放心去吧!”
先服了解药,众人去救追命、铁手、赫连春水。
霹雳雷火阵开路,戚少商,雷顶,顾惜朝三人齐杀入辽阵。
入了阵,只见铁手和赫连春水被辽军层层围困,奋力厮杀,怎耐敌军潮涌,前扑后继,两人已渐渐不支。
远处阵中,追命浑身是伤,高吊在旗杆上,来回摇荡,不知是死是活。
会合了铁手和赫连春水,顾惜朝叫道:“铁手,小妖快回去!”
“追命怎么办!”铁手叫了一声,又要往里冲。
顾惜朝忙拉住他的手臂急叫:“先回去!从长计议!若再向前,救不得追命,只能徒送了自己性命!”
赫连春水也拖住他道:“不行,铁手,跟本冲不过去,听顾惜朝的,先回去!”
铁手无奈,跟着众人向东撤出辽阵。
117
撤出辽阵,铁手急道:“顾惜朝,追命在阵中吊了一天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你要救他。”
顾惜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回了大营,即刻升帐。
“铁手!我问你,我临走是怎么交待你的!”顾惜朝历声叱道。
“这不怪铁手,都怪我。”赫连春水搭拉着脑袋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惜朝怒道。
老八忙道:“不怪小妖,他拦着追命和我来着,可没拦住,他怕我们出事,才跟了出去,救了我却没救回追命。”
铁手也叹口气道:“是我大意了,追命喝了酒,偷了我的腰牌,调兵出城迎击呼达海,结果被捉了。”
“全是混帐!”顾惜朝重重一拍桌子,“三万精兵无故折损,你们眼中可有我这个元帅!可有军法!”
铁手低头道:“元帅,这次是我们不对,要打要杀都由着你,只求你好歹救救追命。”
顾惜朝狠瞅他们一眼,重叹一口气道:“也罢。不打,不杀,我倒要给你们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要出战吗?”戚少商问道。
顾惜朝点头道:“不错!他们吊了追命在阵中,分明挑衅,引我们入阵。救不出追命,倒显得我们宋军营中无人。如今解药已制好,霹雳雷火阵也到了,我再无顾忌,倒想试试这阵,今日便接了辽贼这一仗,振振我军声威!赫连春水、黄金麟听令!”
“在!”二人上前一步。
“你二人各带一万人马,从阵南、阵北分别杀入,只许败不许胜,把南北两路辽兵冲开拖散便大功告成,我一鸣金,你们立即收兵。”
“雷顶,你带霹雳堂的人马和二万精兵中路突入,杀入阵中去救追命。”
“铁手,戚少商,你二人各领一万人马,中路抵入,冲到阵口便停下。你们主要负责分散中路辽军,给雷顶做后盾支援,是守是攻,一切听从雷顶调遣。”
“穆鸠平!”
“在!”
顾惜朝看他一眼,叹口气道:“你在城楼上敲鼓吧!”
众人一一上前接了将令,顾惜朝又道:“你们此去,注意看我城楼上的旗语,我在后方为你们撩阵。”
五路人马领命而去。穆鸠平脱光了膀子擂起战鼓,宋军养精蓄锐后的第一战正式打响。
辽军主将呼达海领了二十万人马与宋军在阵中接仗,辽军虽众,但被宋军分散为南北中三路,一时间竟战了个旗鼓相当。顾惜朝登上城楼观望,见宋军兵精将勇,整齐有序地向阵中推进,心下大慰。
冲杀了二个时辰,宋军大胜,铁手戚少商斩辽军主将呼达海,雷顶带七大子弟救了追命出来,顾惜朝便鸣金收兵。
五队人马按时撤回,小有损伤,歼敌六万,宋军士气大振。
大捷之后,顾惜朝升帐,铁手、赫连春水将功折罪,其它众将记功报奖。随后顾惜朝便和戚少商去看追命。
追命伤得颇重,皮开肉绽,显是遭了拷打,又吊了一天,虚弱之极,一直没醒,铁手守在床边,唉声叹气。
“叫师师姑娘来看看他吧。”戚少商皱眉道。
顾惜朝上前翻了翻追命的眼皮,又搭了搭他的脉道:“他在阵中吊了一天,吃的解药
时间太长,药效过了,被八荒六合阵的魔功毒气所伤,是中了毒,不是病。”
“如何解得?”铁手急道。
顾惜朝皱皱眉:“找个会魔功的人,帮他把毒逼出来就好。”
戚少商眨眨眼道:“咱们这儿不就你会魔功?”
“可不是吗。”顾惜朝扁扁嘴,“真是欠了他的。”
扶起追命,顾惜朝运功为他逼毒,足有一个时辰,追命悠悠转醒,痛叫了一声向后便倒。
顾惜朝本就心力交瘁,被他一压,也跟着向后倒,戚少商和铁手忙扶住两人。
“你怎么样了?”戚少商扶起顾惜朝忙问。
“没事,就是好累。”顾惜朝擦汗道。
“追命,你醒了。”铁手关切地道。
“二师兄~”追命流着泪,一头钻进铁手怀里,“我~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哼!你做的好事!”顾惜朝冷哼一声,历声道。
追命低了头,不敢再言语。
顾惜朝板着脸道:“你自已说,该怎么罚!”
铁手忙道:“顾惜朝,他已经知错了,好歹饶他这一次。”
戚少商也道:“是啊,他已经搞成这样了,法外人情好了。”
顾惜朝狠白了追命一眼道:“军棍一百,不能再轻了!”
“我替他挨好了。”铁手忙道,“他现在身子虚弱,经不住。”
顾惜朝笑笑:“铁二爷倒是有情有义得很,先记下吧!”
顾惜朝一甩袖,出了帐房,戚少商也跟了出去。
“怎么做这种荒唐事!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碰酒!”铁手喝斥道。
“二师兄~~”追命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