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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大唐春-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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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相?”我疑问道。

“我向皇上进言召仁愿他们进城,连同北门南牙,及部分羽林,趁势将武氏在京城的势力也一举拨掉,皇上和韦太子妃都极力反对。我跟张相商量,想来个先斩后奏,张相却说要将武氏留给皇上拨除,好让新皇立威天下,但依皇上的性格、、、、、、唉!张相他太高估这位新皇上的魄力了。”

想起李显今晚一晚的表现,我点点头。

“我已派人通知张仁愿带人返回北疆了。”姚崇说道,话里满是不甘和落寞。

我不知道该劝他些什么,只好默然。

好一阵沉默,姚崇叹口气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让我感到担忧,今天在讨论新皇登基及初登基后各项事宜时,韦太子妃也在侧,皇上对事情毫无主见,事事依赖这个太子妃,很快我们就得称她为韦皇后了。唉,她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武皇。”

早在一年前张说就已经跟我分析过这种情况,今晚去迎接李显时我也有亲眼所见,现在姚崇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但这个韦太子妃真的能与武皇比肩吗?我望着前方微现的一丝鱼白道:“武皇只有一个!”

姚崇明白我的意思,“雄才大略上或有不及,精明果敢处却并不逊色。何况,”姚崇顿了一下,“有消息说韦太子妃与武三思有私情,而今晚我提出趁势拨除武氏家族时,韦太子妃是第一个反对,也是反对的最激烈的。”

“什么?”我身子打了一个机灵,差点从马上栽倒在地上。

韦武合流,明月二宗联和,我最害怕,也是最不可能的情况竟真的出现了!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再次照耀洛都,新的一天到来了。经历一夜惊慌的人们打开门来,发现天还是愿来的天,地还是愿来的地,只是看到正挨门挨户的通知诸家挂红绸以贺新君登基的里正,这些普通白姓才知道江山已改了颜色。虽说天下思唐,但那是那些文人士大夫的事,武周也好,李唐也好,跟普通的小老百姓们关系不大,在家门口挂上几条红布,意思一下,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但是,历史还是要记住这一天的。

武皇宣诏退位,中宗继位登基,策封韦氏为后,复国号唐,改元神龙,大赦天下。另外还有复长安为国都,以洛都为东都,改易服色典乐等杂事,但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是日下午,太上皇武则天迁出禁出,到皇宫西侧皇家园林上林苑颐养天年,刚继位的中宗率朝中文武百官及一众皇亲国戚陪送,做为昨晚拥立中宗的众神龙功臣中的重要一员,我也参加了,与姚崇张柬之他们走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车队人流随在太上皇龙撵后驶出玄武门,标志着一次皇权更叠的完成。

车队将入上林苑,发生了一件不协调的事,随于撵驾后步行的姚崇竟哭出声来,看到周围众臣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行于他身后的我忙在背后扯扯他衣襟,新皇继位,大喜之日,如此哭泣可是犯忌讳的。

不想姚崇却哭的更响了,张柬之侧移一步,凑近姚崇,面色不悦道:“今日新皇登基,太上皇移驾上林苑,姚相为何如此伤心哭泣,莫不是还怀念武皇不成?”

姚崇点头答道:“正是,想我姚崇一介伍卒,得武皇知遇,擢以大用,数十年君臣之情,如今武皇离去,心中焉不伤感?”

“姚相!”我忙低声喝道,眼睛望向前面不远处的两具皇撵,中宗虽然暗弱,但这种怀念旧君的话肯定不为其所喜。还好,那儿没什么动静。

但身为神龙功臣的张柬之桓彦范敬晖等几人已为这些话大是不悦,张柬之道:“姚相若真不喜伴在新君之侧,我可以向皇上进言,放姚相回北疆督军。”说完抚袖而去。

“唉!姚相啊,张相极力拥护李唐新君,你奈何在他面前说这些话,徒生怨隙?”一边注意到这一幕的宋憬向姚崇埋怨道。

张说望着姚崇道:“姚相乃真性情人!”脸上却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突感有目光盯到了我身上,抬眼前望,只见前面太上皇龙撵中则天女皇的花白臻首正在收回,那脸上竟带着一丝与张说十分相似的笑容。

“晚上,林生你到我府上来,张大人和宋中丞也一道过来吧。”姚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紧走几步,和我拉开了距离。

看来我这位姚大师兄连流眼泪也是流的大有深意啊,只是我现在还看不透。

“何大人!”

有人唤我,扭头一看,却见一辆华丽马车窗帘撩开,露出一张尖俏的狐媚脸庞,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媚意,正是安乐公主。

我心里苦笑一下,这儿还有一个麻烦。做揖遥拜一下,安乐看到我身边的张说和宋憬,也不为甚,点下头,放下车帘,行驶了过去。

众臣在上林苑门外停了下来,皇上皇后带着相王太平公主等一众皇室贵戚送了则天女皇进去,其它诸臣只行到门前,没让入内,等不长时间皇上皇后便又带着一众皇室成员出来,只是没有了相王和太平公主。

送皇上皇后回宫后,众臣便自散了。我与张说行在一起,向他告了入京后没有去拜访他罪,谈些别来境况。但问及他对当前朝廷局势的看法时,他却绝口不谈,只说晚上听听姚相的看法。我是很佩服他的眼光的,早在一年前他便分析若太子继位,主弱后强,必有内宫当政。今天看来,不得不佩服他的长远目光,便他现在既然不想说,我也不便勉强。

看天色已晚,两人便一起在街上找间食肆吃些东西,然后一起前往姚府。

“张大人应该已看出了我今天所为的用意吧?不必谦虚,说出就是!”姚府书房里,姚崇向张说笑道。

张说微笑一下,“若下官没看错,是姚相并不看将来朝廷的动向,故意找借口离京,以避祸乱吧?”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十七章韦武合流



我和宋憬皆是神情一愕,望向姚崇,姚崇脸上露出一丝哭笑,“张大人不愧当朝才子,目光如炬,目光如炬!”接着长叹一口气道:“唉,我也是不得已啊,二张虽除,武氏尤在,我若不早做打算,怕来日死无葬身之地啊!”

姚崇竟将局势看得如此悲观,我不由得心里一沉,因为姚崇绝不是那种危言耸听之人。

宋憬也疑惑道:“我看还不至于如此糟糕吧,姚相林生你们与张大人他们有拥立之功,皇上必然重用,武皇都已退位,武三思与其武氏家族纵有势力,姚相你们不铲除他们已是他们万幸,他们焉还能奈姚相你若何?”

姚崇望向张说,张说沉声道:“功高惹君忌!”

我和宋憬都是心中一震,我是亲身参与了昨晚的政变的,迎仙殿里女皇说张柬之等是贪拥立之功,而坏皇家母子感情,不管正确与否,因为女皇这句话,已在中宗心为张柬之等一干神龙功臣留下了贪拥立之功的印象,一定机缘下必会在心中生出猜忌。女皇还真是杀人不显痕迹啊!

但张说与姚崇看的显然比我要更深了一个层次,只听姚崇道:“今天我细思之下,才明白昨晚皇上与韦太子妃为何坚决反对我诛除武氏的建意,绝不仅仅是因为韦后与武三思之间的私情,而是韦后在昨晚,也就是政变成功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提防一干朝臣了。皇上懦弱,谁都能看出来,对韦后而言,从女皇退位那一刻起,她与皇上最大的敌人已不是武氏家族,而是我们这一干有可能功高震主的权臣。”

宋憬明白过来,点头道:“有道理,早在二十多年前中宗第一次登基时,韦氏这个女人就表现出了强大的权利欲,她自然不愿皇上被朝臣架起,那样她就失去权利了。”

“所以,皇上是绝不可如张柬之所愿那样自己去拨除武氏的,既然皇室最大的敌人变成了一众臣,那么他还要利用武氏的势力来牵制朝臣势力呢!”姚崇说道。

“如此说来,武氏,韦氏,皇上隐然已成联盟了,而对象就是朝臣一系尤其是我们一干神龙功臣?”我问道。

姚崇点点关。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我本来想女皇退位,韦氏的明宗借中宗势力上升,能和月宗好好斗上一斗,这样我就可以解除悬于我星宗头上来自月宗的威胁,可现在看来,我虽解除了月宗太平公主这支的控制,但明宗与月宗武氏这一支竟要走向联合,这对我的威胁反而是更大了,而且武氏与韦氏恐怕没有女皇与太平公主那等肚量或者掌控我的自信,容许我与我的星宗存在。

众人相对无语,书房里气氛一时陷入沉闷,过了一会儿姚崇叹口气道:“今天下午当众流泪,虽有做戏成分,但我却是真的怀念女皇了,女皇在时,虽然骄纵二张,但对我等这些臣属还是全力保护的,因为她老人家对是非看得明白,对二张骄纵是骄纵,却绝不会让他们危及国家大政,以至我们能够多次收监二张,虽不能给其论罪,却也让他们不敢对我们放肆,尤其是宋中丞,张氏兄弟对你可谓是惧怕之极。”

宋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姚崇接着道:“但现在不同了,韦氏与武氏不会再像二张那样小打小闹,有事时当今皇上也没有女皇那份眼光与魄力来护住我们,所以为了自身安全,咱们还是早做计较为好。我已决定尽快离京,回北疆军中,正好这两年东突厥势力渐大,需严加防范,再加上今天下午那几滴眼泪,相信不日内就可以离开京城这事非之地,林生你也要早做打算啊!”

我点点头,“师兄放心,我根在江湖,自保是绝无问题的。”我当着张说宋憬的面啊他师兄,是在心里把两人当自己人。

姚崇点下头,转向张说和宋憬,“至于张大人和宋中丞,韦氏武氏及皇上主要顾忌的是参加神龙政变的功臣们,你们没有参与政变,只要行事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张大人我不担心,只是宋中丞你的耿直脾气要改改了,今上不比女皇,懦弱之人的耳根子都是软的,你那得罪人的性情很可能惹祸上身啊!”

宋憬手握茶杯,发了一会愣后叹一口气,“几十年养成的脾气,岂是说改就能改的,我看我也学姚相找个外放的机会离开京城这是非地吧。”

姚崇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天下大势在李唐,不管是武氏还是韦氏,都闹腾不了多长时间的,我们只是要躲过这阵风头。唉,本来还想劝张柬之张相及桓大人他们注意形势,该退的时候就退下来,但看今天张相他们的态度,这些话是没必要对他们说了,说了他们也不会听。”

几人一起点点头,张柬之等以神龙功臣自居,头脑正发热,见姚崇因女皇退位而伤感流泪尚且不悦,更别提让他们听进这些对时势悲观的话。

“张大人你有何打算?”姚崇问张说。

张说微微一笑,“我吗,一直都是一个不为人注意的小人物,只须见机行事就是,谁还会注意到我!”

张说的微笑里带有几份苦涩凄凉的意味,姚崇叹了口气,我也在心里一阵黯然,在坐几人,我与张说结识最早,交情也最深,深知他一身经国纬世之才绝不在姚崇之下,然自当年因牵入魏元忠一案而遭贬谪,后虽得赦回京,却再也没能进入朝廷中枢政事堂。

宋憬安慰道:“今天皇上不是有意召回因二张而被流放在外的魏相吗,诚如姚相刚才所言,皇上,韦后对张柬之等神龙功臣忌惮,那么魏相回来后,必当大用,钳制张柬之等人,到时候张大人你一起受重用的可能性岂不很大?”

张说苦笑一下,“姚相,宋中丞你们尚且不愿在现今这局势下趟朝廷这趟浑水,纵然朝廷有意重用张某,张某也不敢应啊!魏相也是个耿直脾气,他若真被召回,我还真为他担心啊!”

姚崇和宋憬一起默然,看来对魏元忠被召回重用的前景并不看好。

末了,姚崇微笑一下,道:“只要你我做到知时势,明进退即可,别人的事暂时那轮到咱们来烦心?对了,林生,你和锦婕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原来接到消息,你们打算在新春结婚的。”

我知道姚崇不愿再谈朝廷中事,有意把话题引开,遂点点头,“有这个打算!”

宋憬这时忙问道:“那碧瑶呢,她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怎么办?”

姚崇一听这话,疑道:“碧瑶?那个碧瑶,箫仙安大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盯着我的目光就有点不对劲了。

宋憬也死盯着我,要看我对他干女儿的安排,一边张说扭过头去,装做没看见我的尴尬,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唉,这个,师兄啊,安姑娘是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不过这事锦婕是知道的,这个、、、、、”

“不用跟我解释,待会儿跟你嫂子说,她可是谢师的义女,锦婕的好姐妹,我离开京城后,她会回扬州去陪谢师暂住,若对你的花心看不顺眼,坏你婚事可是轻而易举!”姚崇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宋憬和张说看着我尴尬的样子也一起大笑起来。

我只好也跟着讪笑两声,书房里因对朝廷局势担忧而生的沉闷空气一扫而空。

是夜,外面因为新皇登基,宵禁查的格外严,我和张说没有那种特制的配给政事堂重臣夜间通行的玉牌,便一起留宿姚府,我不免要被姚崇的夫人唤往内室询问了一番谢锦婕和谢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姚崇张说相携去上早朝,我则回自己家中。这是我这次回洛都第一次回自己的家。

雯雯正在院里练剑,令我惊击的是家里竟有几个下人仆妇,早餐已经备好了,问及雯雯才知是阿尔善派过来帮我看院子的。于是早饭后便携雯雯去拜访了阿尔善,感谢他帮我照顾宅院。

阿尔善这个外国避难王子对朝廷时局不大关心,只是过自己的平静生活,反正朝廷局势怎样变,一个泱泱大国是断不会为难他一个过来寻求避难的小国王子的。看到他一家上下自得其乐的宁静生活,我心间竟升起一阵羡慕。

这让我心里一惊,才出道江湖不到两年,我的心就已经疲了吗?从昨晚姚崇分析出朝廷里韦武两家有可能合流起,我的心确实感到了一丝疲倦。

新君初立,李唐初复,朝廷里万相更新,诸事烦杂!虽然根据姚崇的分析,皇上已经对张柬之等神龙功臣有了贪拥立之功的印象,心中有了猜忌,但现在看来朝中诸事主要都还是委与张柬之等一干神龙功臣的,毕竟暂时除了这一干人,也没有熟通政务之人可用。

只是没想到武三思摇身一变也成了神龙功臣,还入政事堂拜了相,说是政变当晚统金吾军于外城,不让宵小趁机做乱什么的,理由听上去倒也冠冕堂皇。

接着一件事就是张柬之等为国本稳定考虑,要求中宗立储。张说给我分析说这是因为武三思入相,以及这几天中宗与韦后一起临朝,且且事事信赖韦后这些现象让张柬之等心生恐慌了,有个皇储,一来绝韦武两家对皇位的野心,二来可以以之为中心,对抗韦后和武氏。

只是不想韦后竟积极赞成此事,还提议立相王为皇太弟。得到消息后,姚崇与张说皆一下子面色苍白,大骂韦后歹毒,欲置相王于死地。如相王接受这个皇太弟,则立即成为对中宗皇权的最大威胁,再加韦后挑拨,兄弟之间必生嫌隙,那时相王将成所有野心之人的众矢之的,再加上相王生性淡泊,不善权力场之勾心斗角,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两连夜密谒相王,请相王坚辞皇太弟不受。第二天我问张说结果,张说微笑道:“我和姚相多操心了,相王本来就没打算接受这个皇太弟,而且在我们去之前,相王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已经向相王剖析了韦氏此举的险恶用心,相王是绝不会接受这个皇太帝的。”

后此事因相王坚辞而做罢,改立中宗第二个儿子李重俊为太子,中宗与韦后所生之长子于数年前因言二张与武皇淫秽事被武皇赐死。

然韦后并未放松对相王的警惕,同时因为顾忌太平公主的势力,让中宗加封相王为安国相王,加封太平公主为镇国太平公主,多赐良田奴仆,同时却派亲信带宫卫羽林守护相王府与太平公主府。明眼人皆看出此举名为守护,则为监控!

以相王淡泊性子对此举毫无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令我奇怪的是太平公主竟也保持低调,闭门在家,安心接受了新皇的监控。自送武皇入上林苑时,远远看到一眼太平公主后,我再没见过小蝶这个小姨,她也不曾派人召见我。我想她可能对我秘潜回京,助张柬之发动政变,从而摆脱了她的控制而怀恨在心。

姚崇于第五天清晨离京而去。本来他这次回京就属私自回京,只是因为政变之功,没人追究,再加上皇上猜忌,与张柬之等正把持朝政的诸臣生隙,是以在政变后第四天就得了朝廷督军北疆批文。那天早晨他走的很低调,除了我和张说宋憬,谁也没有通知,所以清晨送行的便只有我们三人。

“林生,你嫂子不日就会携全家启程赴扬州投奔谢师,他日你回扬州,帮我多加照看我一家老小。”姚崇临别时如此嘱托我。

我郑重答应,“师兄放心,一切有我!只是北地边疆风寒,师兄你多保重。”

姚崇微笑一下,“放心,我又不是初入军旅。只是可惜我不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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