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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倒还真不如就像李曦说的那样,干脆就把他们往死里整,至少也要把这件事办成铁案,让他们即便回了长安,也要忌惮三分,等闲的不敢冲这边生事找茬
只不过么,想明白这些,不难,难的是……你也得有那个胆子呀
可以说,只要是一个在大唐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只要一听到提起什么皇太子,什么国舅爷……那么他们的心里不知不觉的就会有一种敬畏感普通庶民百姓,乃至于官员们,在面对这等样皇亲国戚人物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的就会先自往退步的方向去考虑
毕竟皇朝之威积数百数千年至今,所有的朝代只要占据了统治地位,马上就会开始宣传自己的王朔正统之类,如此千年积攒下来持续的洗脑,每个人骨子里都会有一种皇权至高无上的感觉,整个社会也都在这样一种森严的皇权社会统治之下。
这种情况下,等闲人就算是你抓住了皇太子的把柄,也会下意识的往讨好的路子上想,而不太愿意与之作对。
便比如当下这李逸风,他可是够聪明了,而且居官多年,经验丰富为人老辣,但即便如此,他想明白了这些情况之后,虽也不便再说什么,却仍是拱拱手,道:“既然大人您主意已定,那就这么办吧,老夫不才,想借个地方跟房间里那两位聊聊,您看……?”
李曦闻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在两个人被带走之前就先低头,让那个赵风凌从头到尾都不要亮出身份,这样就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普通的诈骗案来处理。
这样一来,固然是只能让对方吃个哑巴亏而已,根本就没办法借着这件事给对方扣上一顶无故出京的帽子,但李曦这边却也可以暂时的省去诸多麻烦,可以说,李逸风在退了一步之后提出的这个办法,倒也算是正平和之策。
但是李曦闻言却摇了摇头,一边示意墨空可以去刺史衙门叫人了,一边却是对李逸风道:“不必了,你还是去陪着裴县丞喝茶聊天吧,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这件事情既然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那就要往大了闹腾,怎能轻易的就此罢手”
李逸风闻言愕然,忍不住问:“往大了闹腾?您准备怎么办?”
李曦闻言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阿早正在自在的喝酒吃肉,便冲他笑笑,干脆就把话说给屋里的赵风凌和成管家听,“往大处办嘛,那就是赵风凌的私自出京之罪,一定要给办成铁案,至于他是下来勒索贿赂的,还是下来秘密采购兵器的……那就再说了”
听到李曦这么说,李逸风目瞪口呆。
他自觉已经是料到了李曦的思路的,也自觉自己的思路已经是够大胆了的,却没想到,事实上李曦的主意,比他想得还要大胆
不过仔细想一下,这大胆的做法,倒也未必不可
如果只把这件事给办成诈骗,那么对方顶多就是留下些钱,诈骗不成反被敲诈,然后这事情基本上就是两清了,而随后,自己这边还是免不了要承受太子李鸿那边或明或暗的怒火,因为自己这边既没有攥住对方的把柄,也没能把对方打疼。
而如果借着这件事,干脆就狠狠心把赵风凌私自出京这一条给办死了,必然能一下子就把京城里的那位皇太子李鸿给打疼了,叫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李鸿的表弟不奉诏而南下图谋不轨,叫天下人都知道,是一个小小的九品主簿李曦把这件事给戳出来的
这样一来,即便是那皇太子事后想要出手对付这边,帮他的表弟报仇,却是既要担心被人扣上一个打击报复的帽子,又要害怕李曦还留着什么后手,因此顾虑重重的不敢下手。
当然,这么做的害处就是已经不光是得罪赵风凌了,是直接而干脆的得罪了当朝皇太子
因此,这个时候尽管李逸风心里已经基本认可了李曦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可想好了,确定了?”
李曦闻言点点头,“想好了,确定了”
皇太子?李鸿?他可没听说过历史上有这么个人物,可见他将来肯定没什么出息,既然如何,得罪也就得罪了,在保护自己女人这件事上,又有什么好犹豫的更何况眼下自己还占了先手,却怕他作甚
但是就在此时,屋里一直在听着两人谈话的赵风凌略略缓过劲儿来之后,忍不住嘶哑着嗓子道:“姓李的,你他。妈休想老子赵风凌跟你不共戴天”
李早正捧起酒碗来灌酒呢,闻言不由得立刻就摔了酒碗,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就要踹过去,那赵风凌这才刚刚说完狠话,看看就要挨打,却是不由得就怕了,当然忍不住“啊”的一声哭了出来,顿时那脸上便是鼻涕眼泪横流一团,嘴里哭喊着:“别打我,别打我,你们要是有种,就他**别打我求求你,千万别打我”
面对这副孬种样子,李早还真是有点傻眼。这时候正好李曦和李逸风已经迈步走了过来,他便只好伸脚在那赵风凌的腿上踢了一下,嘴里骂:“真他**没出息哭个**”
就这一下,李早明明就没用什么力气,但是那赵风凌却以为他又给自己来了一下,当即就“哎呦”一声大叫出来,然后,他竟是白眼一翻,就被吓得假死过去了。
李曦迈步进来,看看地上的赵风凌,也是不由就觉得哭笑不得。
这时候成管家也已经醒了过来,虽然那一拳的剧痛让他到现在都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力量,这时候却仍是忍不住吐了一口吐沫,骂:“真他**废物”
李曦闻言一诧,扭头看他。
那成管家抬起头来,与李曦对视着,道:“这一趟差事,是我老成有点托大了,到底还是小瞧了李大人,而且听大人刚才那番话,老朽就知道,李大人竟是少见的少年英才,见识不凡哪现在,我认栽了,这武姬,我也不要了”
顿了顿,他又道:“李大人如此英才,只要愿意投靠到太子殿下门下,非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不提,而且老朽不才,还愿为大人举荐一二,定可保大人一番锦绣前程,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本章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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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耻辱英年早肥
第二十七章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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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上书
第二十九章上书
深夜,李府书房,烛光摇曳。
书房外的不远处,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过去打扰,因为刚才设好了的浴汤这会子早就已经凉了,她们不知道是该去重新调制一份热的还是怎样。
再说了,夜色已深,她们也困了,但是主人都还没盥洗,她们怎能去睡?
因此,大家便只好一边相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那边书房里通明的烛火,然后,大家便听见一阵朗朗的诵读声传来,抑扬顿挫的,词儿听不太懂,但是一听就蛮有气势。
“……是故,边将乃军政合一,政以养军,军以护政,遂奋我大唐之威于域外,震夷狄之辈于四合,国人乃以此为千秋万世之业也。殊不知,此军政合一之体,正祸乱之始也。何也?孔子曰:吾恐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如此地方权重,而央武备空虚,以我大唐之教化泽被,万民望圣主如父母,且制度凛然,虽不易生变,然自来狼子野心之辈诛之不绝,乃权利诱人尔。且王莽未篡之时,亦以谦恭之臣为也,诚难辨其忠奸。但或使其一人得政,揽军政于一身,布久战习练之卒于河内,则制度不能治,礼仪不能改,军威不能慑,王命不能听,如此,则臣恐江山震动矣……”
“……臣李曦顿万拜,恭请陛下收诸边镇之政,改以朝廷供养,如此,则边镇之兵,为我大唐之兵,非边镇之私卒,朝廷有令,则调动自如,非为一节度使制尔。又则,诸边镇之将,请无以常任,无以遥领,乃调遣之,制衡之,不使将有私令,令皆出于上,如此,则将无私兵,国有忠臣。……”
李曦手里捧着手稿,念得津津有味,倜傥自得,而一旁揉着手腕的武兰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却是不知不觉的就皱起了眉头。
这篇稿子是李曦想的,当然,李曦这位主簿大人的采实在是不怎么样,有些地方他的意思虽然说到了,但话语却未免有些粗俗,因此这便有不少地方都是武兰为他润色修饰的,所以,李曦自己念了一遍之后,虽然臭屁的了不得,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水平,因此便也时不时地笑着看看武兰,转而赞了她几句。
按照李曦的意思,这片自然是要把最主要的力量放到渲染藩镇的危害上,而李曦虽然对历史没什么了解,但毕竟高时候还是学过史课程的,对于国历史上比较出名的一些重大事件,也还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想不了解也没办法,那时候要考试嘛,必须得背诵过去才能拿到高分,才能考上大学。
因此根据一些回忆,再加上自己的分析,在他看来藩镇最大的害处就是政事权力的下放,导致了边镇可以自给自足,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生存体系,可以说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其实藩镇已经具备了随时宣布独立反叛央的全部基础了,所缺的,只是一个或者几个具备了野心想造反也敢造反的特殊人物而已。
而且,马克思他老人家教导过的,历史是由人民来创造的,只要是具备了充分的社会条件,那么总会有一些特殊的历史人物出现,来推动历史的进一步展。无独有偶,国古代也有句老话,叫做时势造英雄,所以,这个特殊人物,根本就不缺。甚至李曦还知道,兴许过不了几年,一个叫安禄山的大胖子就将开始隆而重之的登上历史舞台。
因此,在李曦看来,要想解决藩镇的问题,或者说,至少是先要遏制住藩镇的这种越来越独立的倾向,那么先的第一步,就是要收回地方方镇的税赋之权,税赋仍由央负责收取,方镇兵将的供给,也重新改由央来负责,这样一来,方镇们就只能是国家的一支武装力量,而不至于成为一个可以随时割据自立的小势力。
但是很显然,武兰不太理解他这个想法,也或者说,像武兰这种生活在当下,正亲眼目睹着大唐王朝一步步走向繁盛,而且各地方镇也正捷报频传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李曦这种从后世带来的,经过了无数人论证分析过的观点。
正所谓“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此山”,有些东西,并不是说因为你讲出来的是真知灼见,就会马上被人们所接受的。
在当下,大家都是正在看到和已经看到了朝廷在各地设置藩镇的好处,却压根儿还想不到这藩镇可能会带来的危害。
当然,任何时代总有清醒的人,大唐也不缺,别的不提,便是李曦他爹李服,也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藩镇在将来可能会带来的某些危害,只可惜,他的想法只来得及跟最亲近的几个人说,而且也还并没有能够形成更清晰的思路,人便已经去了。
不止是他,在眼下的大唐,李曦虽然不知道,但他能想象得到,能看出藩镇潜在危机的人虽然未必会多,但肯定有。只不过除非像李曦这样早就知道结果的人,否则便连那些最清醒的人,虽然也能看出藩镇坐大一事,有着潜在的危险,却连自己也未必会相信事情能糟糕到藩镇割据自立那一步。
没办法,这就是“只缘身在此山”的局限性。
而且很显然,武兰作为一个闺阁女子,平日里虽然读书很多,对于这等军国大事,即便有些了解,却也只是限于一个人尽皆知的皮毛消息,因此,她却是连那一份清醒的思考都没有的,又怎么可能理解李曦的“危言耸听”呢。
不过幸好,不理解归不理解,她还是依照李曦的意思,圆满的完成了关于藩镇这一块儿的论述,至少这笔和思路已经让李曦很满意了。至于武兰的迷惑与不解,眼下李曦也懒得解释,还是留到改天消闲了,大家一起躺到床上亲亲我我的再解释比较好。
写完了这一段,还有土地兼并的问题呢……
这个时候李曦扭过头来,正好看见书房外边的几盏灯笼,然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下月色,这才现天已经很晚了,当下便冲武兰摆摆手,“兰儿,你去睡,不要等我了,接下来我自己写一段草稿,写一写这个土地兼并的问题,这个比藩镇更难解释啊,你先去睡,明天上午起来之后,你根据我的草稿再拟出来就是……”
武兰闻言一愣,然后她也看到外边的几盏灯笼,这才现,原来不知不觉的,自己过来了可是有好大一阵子了,想必那浴汤早就已经冷了,不过当下她闻言却只是笑笑,起身来到外边跟那几个丫鬟吩咐了几句,便又走回来坐在:“奴也不能帮相公什么,便只是帮你写几个字而已,莫非只许相公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不许妾身为你晚睡一会儿?”
李曦闻言一笑,便也作罢,当下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子步,然后才开口道:“那你就写:土地,自来便是万民安定,国家太平之源泉,国不可一日无土,民不可一日无地,呃,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具体怎么写,你斟酌着来……”
第二天,李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已经基本上没熬过夜了,不为别的,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连手机或者游戏机什么的都没有,实在是没有熬夜的必要理由。
只有昨晚,他和武兰一起很兴奋地熬到了足足三更天。
稿写完了,也誊抄出来了,李曦心里便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觉,有了这份奏章,虽然前景仍然无法预期,但是至少李曦知道,自己手里便有了一份可以还击,也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一举成名的机会,往最差处说,只要这奏章递上去,不管是被骂危言耸听也好,离间君臣也好,至少也能让自己在玄宗老爷子跟前混个名字熟吧?
反正只要不至于被人不知不觉的秒杀掉,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昨天生的那件事情,虽然李曦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得极是镇定自如,也极是倜傥自信胸有成竹,但要说突然一下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他自己心里却能始终平静如水,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也怕,哪怕是有一星点儿的可能,其实他也不愿意得罪当朝太子——哪怕这个太子随时都有可能完蛋。
但是为了武兰,为了自己的女人,他又必须得罪
所以,尽管昨天他的心里很不平静,却仍是强自集所有精力,拉着武兰一起,炮制出了一篇洋洋洒洒几千言的奏章。
这奏章写出来了,他这一夜就睡得无比香甜,连个梦都没有。
听见里间的动静,知道是李曦醒了,武兰便赶紧进来伺候他盥洗穿衣,然后便对着镜子给他耐心的梳头,只是偶尔与铜镜人对视一眼的时候,他现对方竟是一脸的自信,现而象之,就是春风满面。
犹豫了一下,愁容满面的她忍不住问:“相公,您准备把那份奏章,递出去?”
“嗯,递出去,你相公我可不是那种习惯坐以待毙等着人打过来的。”
再犹豫一下,她问:“您是准备署上自己的名字,还是请周大人或者柳大人……”
她问到这里,李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怎么问这个,我写的嘛,当然要署自己的名字啊”然后他还忍不住心想,要是署了别人的名字,玄宗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