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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梨花之破天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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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子,虽然有着黑森林的武技,却显然不是黑森林的人,那么,她要自己做的事,会是什么呢?
  梦萦城某处客栈。
  “姐姐,这孩子还是不醒,可怎么办好啊?”
  才回店房,雪霓儿便叫起来。她清脆的声音,倒似一串小铜铃铛,在暮色里敲响。
  飞上前用手一摸,那孩子不凉不热,呼吸均匀,便似睡觉一般。可被他们救起之后,到现在五六天时间,却从未醒过一次,若说没问题,这孩子也太能睡了吧。可请太夫来看,又都看不出什么。
  梦萦城这样大地方,居然没大夫能治这样一个孩子?飞不由不些着恼。
  “谁让你捡这样一个孩子来,这下没辙了吧。哼,上午我找来那几个大夫都没用么?”
  “还说呢,那都是什么大夫啊,一个个色迷迷的,一进门就先给我号脉,眼睛跟钩子似的盯着我――这都都哪和哪啊,敢明儿,我也象姑娘一样易容。”
  “哈哈,谁让我们的小霓儿长得这样漂亮呢,就算是易了容,也遮不住你的天生丽质呢。看来这些庸医的确没什么用,明天我们进王府,我不信连王府中也没有个象样的大夫呢。”
  “早就该进王府了,王爷都着人问过几次了呢――这个小家伙,睡觉的样子还怪可爱呢。”
  “是啊,可爱,可野地里捡回来的孩子,给我们带来的会是什么呢?”
  “姐姐,我们也都是野地里捡回来的啊……”
  话未说完,雪霓儿已知自己说错。飞天站起来,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的夜色,望着夜色里某个方向。那面的天空,居然有着怪异的红,便在这雨夜中之,也可以看到。
  久久,她道:“是啊,我也是野地里捡回来的。”
  那声音浑不似平日的温润动听,暗哑里带着恨意,听得雪霓儿一阵害怕。
  婉如阁,是一个酒楼。临江向水,风物宜人。傍晚正是热闹时节,此即楼上楼下,人声喧喧。
  在这里,可以听到天下最新的消息,如祭墨族重生,击败北帝占领京洛,如天礼教的圣女如何美丽,如何清绝;也可以听到天下最古怪知识,如把一个魔族和一个妖族放在鼎里炼上十八天,能炼出一个凡人,如三界之外有个地方,以雷神是最高神;或者关于皇宫王府的各种秘闻,哪位公主与马夫偷通,结果马夫被活埋呀,如哪个红楼里唱曲的头牌,其实曾是哪位贵人的小妾什么的……总之,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谣言最灵通的地方。
  来这里的,有达官贵人,也有文人雅士,有青楼红袖,也有财东商主――自然,平民百性是无缘进入此间的,这里一餐饭,要顶普通人家一年钱粮。
  喜欢热闹的,可以在大堂中高谈阔论;喜欢安宁的,三层雅间品茗小酌;高份高贵的,后面独楼临江唱晚……总之,只要有钱,这里能满足你所有需求,哪怕你要百脑汤(一百种妖族魔族的脑子混和而成)也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送上来。
  不过,婉如阁平日虽也热闹,却也远远及不上今日。而且今日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绝恋飞天要来了。
  绝恋飞天,是天界名伶,歌舞双绝,名传三界。
  在绝恋飞天成名之前,天界是以太阴星君门下垣娥为绝品,一曲碧海青天令人见而忘俗,魂梦相随,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不知不觉,全身凉浸浸如在水中一般。
  飞天是垣娥门下的一个仆女,每天为垣娥执灯扫塌,倒水冲茶。垣娥练唱,她常在身边悄学,垣娥亦不以为意。一日,垣娥午睡。垣娥十弟子于前庭演练。飞天独立旁边,忽然冷笑:“东施心痛么?”
  众弟子听她之言,不由大怒:“浪蹄子多嘴!”把她围在中间,非要她说戏,说不出,便要打。
  飞天也不惊惧,款款道:“垣师碧海青天,唱得是一种寂寞,一种怨恨,一种追悔,长河即落,晓星将沉,遥望人间,佳期不再,只有一样的碧落青天,岁岁年年,无止无息,浩渺无边,永生永世。此段唱时,一切都是由心而出,自然而然。而你辈,一个个卖弄腰肢,婉转歌喉,音浅声浮,内韵不再,不是东施又是什么?”
  众弟子听了,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就逼飞天唱上一段。
  飞天也不推辞,便开口唱将起来。
  她一开口,便收不住了。她或许本是看眼前这些弟子们太过耻高气昂不顺眼,或许本是想要出人投地打算一鸣惊人,或许她只是自然流露看不得别人败坏垣娥的曲目,或许……
  但她一开口,她就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忘了,她就是碧海青天里那个为求升仙丢下良人的女子,她开始抒发,开始倾诉,完完全全进入戏中,把满腔块垒抽成一根绵延的细长的丝,一点一点的吐出来,任她挥洒任她图描。
  等她从另一个世界飞回时,眼前是呆呆的十个弟子。身后却有掌声,回头看,却是垣娥。
  伶界自有规矩,她这样做,一定要受重罚的,可是垣娥却宽恕了她,并把她收为入室弟子。不出三年,她名声大震。天帝曾亲观其舞,赞之曰:绝妙!
  一曲成名,天下皆知。自此清宫紫府,进出随意,人人争睹,户户传扬,便是钟鸣鼎食之家,亦以约到绝恋飞天的堂会为荣。
  上界如是,而中界自然更是望不可及,而婉如阁的老板能约绝恋飞天来此,自然更是引人注目。
  “到底是有姬王爷做后台啊。”有人就感叹道。
  婉如阁是姬王爷的下人开的。
  姬姓是国姓。梦萦城这位姬王爷是否为王爷人们不得而知,但他的势力之大,手面之广,本领之高却是天下知名的。
  上至天帝的宫殿,下至王候的府第,全都是出入随意。
  家里家外,常有神将仙娥迎来送往,宫中府中,自有文武官员把酒言欢,岂是一般人家可比的。
  “虽说那绝恋飞天有着通天的手段,怎么可能驳了他老的面子。”
  “什么面子,小子孤陋寡闻了不是,那飞天与小王爷是相好的。老王爷寿辰,能不来么?”
  “啊,还有这等事?说来给我们大家也听听……”
  “话说啊……”
  声音就低下去,忽然间听的说的都暴出一阵邪邪的怪笑来。
  “对了,听说了没有?小王爷原来房里丫头,那个叫梅姿的,给抓回来了……”另一桌在讨论这个话题。
  “真得么?在哪抓回来的?”
  “她不是跟一个书僮跑了么?”
  “嘿,那书僮家伙一定好使,不然的话……嘿嘿嘿……”
  “这次抓回来,不知会怎么处置呢?”
  “还用问,浸猪笼呗。”
  “或许咱们还能看着倒脱衣呢——南帝宫里就有这种刑法,一点点把皮揭下来……”
  “别倒脱,还是正脱吧,先剥光了游她三天街让咱看看,早听说小王爷身边美女如云了。”
  “你啊,美死你。说不定,咱们能看到黑森林边上围场派什么用呢。”
  “那地方能派什么用?”
  “不知道吧,这是小王爷从几个色目蛮子那学来的,叫斗兽,把人关进去喂野兽,大伙在边上看热闹。”
  “黑森林,那里的野兽也能抓得?!它们吃起人来可都是不吐骨头的啊……”
  梦萦城外。黑森林。
  这片黑森林,是最初的魔族诞生之地,也是最后的魔王沥血之地。
  魔王蚩尤与姬氏争天下失败,就在这里被车裂,所以这黑森林所有树木的叶片都显出一种血般的颜色。
  许是蚩尤血的浇灌,这里的树木山一样高大,互相拥挤着,搂抱着,一层层铺展开枝叶,而巨藤在它们之间穿插,塞满仅有的空隙,把阳光遮的密不透风,即使正午也似黄昏般不见天日。
  传说,在那树木的中央,有一根天一样高的血枫,它是蚩尤的化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守护着整个的黑森林。
  远在黑森林百里之外,便可看到一道红气直冲霄汉,有的说那是这棵血枫,有的说那是蚩尤旗。
  地上,几万年的落叶,落了一层又一层,在潮湿和黑暗里腐败着,发出一种似香似臭的霉湿味。踏上去,湿湿粘粘,软软的不着脚,总似脚下会钻出什么怪物,对着你发出怪笑似的。
  粗长的绿色巨蛇吐着信子从树枝上吊下来,游入巨藤之间。时而有巨大的花朵开放,它的旁边却散落着暗白色的骨骸。阴暗的地方,有碧莹莹的眼睛忽隐忽现。
  在森林边缘,时常见到各种猛兽徘徊的身影。夜深时刻,它们粗旷的嚎叫顺着群山传出很远。
  有人说,这里面有着魔王蚩尤留下的宝藏,有人说,那里面至今还住着蚩尤魔王,有人说,这是一片上天诅咒之地,入者必死,有人说,只有心地阴暗恶毒者,才能进入这片从林。
  有很多探宝者前来这里探宝,但他们从来没有出来过。
  或许这真是一片诅咒之地,便是神族在这里也无法发挥他们的神力。而即使平常的野兽,一到这里也会被什么东西引动,暴发出可怕的残暴。
  所有这一切,都让人们恐怖,都挑动着人们的神经。
  而忽然有一天,姬府小王爷坐船而来,吹着温婉的笛子,停在这里。他用白玉般的手轻轻挥动,于是无数工匠随着他的手涌来,在黑森林的边缘建立一个围场。
  那围场像一个喇叭,它的口向着巨大阴森的黑森林,用鲜活的小鸟小兽在喇叭口挑斗着,忍不住贪欲的野兽会冲出黑森林,来到喇叭里,然后它们被关住,送入喇叭底部进行斗兽表演。
  喇叭底是一个环形建筑,层层加高成巨大的看台,可环坐数万人。中央一处平地,饥饿的野兽分从两处洞口钻出,互相撕咬。
  这次,它们会不会面对新的对手呢?
  斗兽场中,有红光似浓得化不开的血,隐隐与黑森林中的红气对应着。但是,这红光却被密密封印,其间隐密,无人知晓。
  枫叶谷。
  枫叶谷,细雨在飘飞着。
  山间居然涨起了小溪。溪水流淌,冲将下来,拂过小草和碧树,绕过白石和幽竹,一路滚瓜涌溅哗哗而歌。
  流到平缓处,把一个大汉浮了起来。
  他脸色如铁,阴森可怖,一手紧紧握着一口断刀。
  雨落在他身上,溪水在沙间流过,时而上涌,在他身上一舔。
  迷雾中,他努力的跋涉着。一步,又一步,沉重的足音,在暗夜里回响。
  自己,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是哪里,自己又要做什么?
  呵――头好痛啊。习惯性的一握拳,断刀滑润而巨大的柄还在手中,心略安了一些。可是,左臂,左臂间却空了,本应该有什么的,应该有什么呢?
  “孩子!”他猛得一声大叫,坐起身来。
  他是倒在一片乱石滩上。身上的血弯弯曲曲的向下去,滋润成一条小河。
  看身上,已满是伤口。很多地方,还覆着残破的,白色的茧丝。
  他终于记起了,那个怪异的老人,在那片森林中,与他进行得一场大战。
  ……
  在被困茧中,无法呼吸的时候。他将半数的劲力输入那个孩童体内,压下毒素,护住他的全身,然后运起破天决最高的一式武功――破天。
  这一式一旦运起,就不能停止。沛莫能御的劲力狂风般袭卷全身每一处经络,巨大的痛楚撕裂每一条神经,手中断刀臂向黑暗的茧壁。
  这是一式绝不可以轻用的招式。
  他不知道那老人已死,但他知道他如果不用这一招,他和孩子都会死。
  他不想死,为了生存,只有一拼。
  他不能让孩子死。所以明知道以半数的功力来强用破天,很可能因无法支撑那强大的力量而全体爆裂而亡,他也要先用功力保护那孩子。
  他从来不想做一件事情是值还是不值。他只知道应该这样做,所以他就去做。
  破天的劲力运行开来,他感到自己就象一只运行于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有着被击成碎片的危险。
  而黑色的风暴,还在不停的凝聚着,凝聚着。
  这风暴在他的体内,当它压缩到一个点时,就会以扑天盖地的气势反冲出来,带着魔神的意志,狂啸着裂开天空,而他,很可能在这种强大的意志压破下四分五裂开来。
  忽然,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全身心沉浸在一种轻微的欣喜和平静里。他知道,那是破天决的终极力量占据了他的全身。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忽然想,自己来梦萦城,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第一代魔王的墓呢……
  而孩子,我的功力散开之后,谁来帮你去找解药呢?
  思维就定格在这里。强大的力量将他手中的断刀挥了出去,如同快剪剖开丝囊,而他却全然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毛细血管破裂开来,血雾飞溅,变成一个血人。
  而他先前输于孩子体内的功力此时发挥了效力,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将他护于其中,没有一滴血溅于他的身上。
  阳光落下,这孩子完全消失了先前忽青忽白的面容,变得沉静安宁,宛如沉睡,口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破天式的劲力暴风般吹起,风魔童与苏楠楠象两片树叶,被吹上天空。
  在他们身下,手持利剑和坛子的黑衣人努力保持着身子平衡,吃惊得望着天空。
  ……
  此时,风魔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那个小孩。可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但是就算他知道,那昏迷的孩子又如何能回应他。
  但他如疯狂一般奔跑着,寻觅着。但他只看到如石块般死去的老者,看到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树林,看到空寂的飘着枫叶的小屋。但他找不到孩子,也找不到一个活人。他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孩子在这野兽横生的山野之中会发生什么事。他辜负了苦菜头和苏半诚夫妇。过于自负的他还没到梦萦城便将孩子陷入了死地。
  孩子,孩子,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想着,双目已经变成血色。
  无边的杀意涌起。
  那就杀向梦萦城,杀死那个死胖子,杀死他背后的主使人,以血来向苦菜头和苏半诚夫妇谢罪。
  这样想着,他迈开大脚,向梦萦城奔去。
  魔族就是这样。当无路可走的时候,杀戳便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奔跑,奔跑。
  他要杀!
  雨打梨花之破天决 》 第四章 且将刀剑意 付与梦魂中 第四章 且将刀剑意 付与梦魂中       “证件!”
  一个守门卫士拦住了他。
  他赤红着双眸,把断刀向前一送:“这个行不行,小子。”
  守门卫士吓一大跳,那刀虽然形状丑陋,古旧残破,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的呼吸。
  这个可怜的小兵几乎在这一刻崩溃。
  这时一个穿青衣的门官走过来,一把把那卫士拉到身后,一脚踢倒,陪着笑脸道:“这位贵客是到姬王府的吧,这个奴才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您千万别与他一般见识。来几个人,送这位大爷去婉如阁。”
  接着几个人点头哈腰前导,领他进城。
  他走远了,门官才悄声对卫士说道:“你傻啊,长点眼,这次姬王爷寿诞,宴请八方仙圣,哪一个是好惹得?前天南门有南海的仙家来,门官老刘一拦,让一个绿袍人就把心给挖吃了,结果如何,人家大摇大摆进了婉如阁,倒让咱们城门领老爷去让他道歉。这位这个,一看就不是善茬,好象凶神附体一样,你就敢去拦,不想活了?”
  风魔童自不知为何能入城。他也不管,只跟在几个兵后面,一路走一路杀气腾腾的运气,把那几个兵吓得魂不附体,心底念念,这位祖宗千万别对我们几个小兵动杀机。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梦萦城这里防守过于松懈的过。本来么,一个过于温婉的城市,就很难有训练有素的兵马。何况这城中还有一个大家都敬畏有加的人物在,自然更是无人敢得罪了。
  所以风魔童竟胡里胡涂的被当成了姬王府的客人,送到婉如阁来。两个姬王府的家丁正在迎客,听说有客由城门官亲自送来,也是怪异,忙来迎接,陪着笑脸把风魔童让入门中,提笔问道:“客人从哪里来?”
  “北边。”
  “尊姓大名呢?”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魔童是也!”风魔童把断刀一横,拉出打架的架式。几个兵丁早跑得没影了,而这两个家丁却是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一边笑着,一边用朱笔登录了姓名,让婉如阁的伙计带风魔童入内安歇。
  风魔童却不就走,一把抓住一个家丁道:“那个姓刘的死胖子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家丁道:“客人说的是刘管事么,他出城办事还未回来,客人莫急,见到他,我一定会转告,让他亲自来见您,您看如何。”
  风魔童没想到这两个家人如此客气,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是笑脸相迎,有答有对,绝与阿福阿寿之流不同,一时也没了脾气。想一想,先休息一下,吃饱喝足,再对付刘管事更有力气些,当下应了。怪翻着眼睛四处看看,忽然道:“我可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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