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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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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被迁入内地,是否会生活更好,屈兰想都没有想过。他是部族的成员,他愿意为部族而战。再说,奴隶的生活多半要好一点;普通部民的也许依然差不多;可这些与屈兰有什么关系,大人们肯定会失去手中的权利,地位一落千丈;屈兰这样的小头目,十有八九也是一样。既然如此,谁会去说汉人地好话呢?谁也不会!

“怎么回事?”

屈兰重复了遍问话。

“自己不会看嘛,蒲奴的脚冻伤了……”

一个女子蹲在少年身边,头也不回,很不满地回答说。风雪里,声音有点失真,但屈兰还是听出来,是族里著名地美女阿族登娜。

蒲奴不小心把靴子弄湿了,结果,就把脚给冻坏了。蒲奴的双脚肿胀,麻木不仁,已经无法活动了,而靴子又被脚挤住脱不下来。众人一时也没有办法。

“哦?这么不小心呀!这里也不是地方,把蒲奴先抬到一边,不要影响队伍前进……走,紧赶两步!到了  邪山里,就安全了……”

屈兰蹙起了眉,狠狠地瞪了蒲奴一眼。这小子,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不懂事!

阿族登娜对屈兰地决定,很不满意。这一回,屈兰可不会迁就她了。蒲奴需要找一背风处,将他的皮靴割开,再用雪搓才行,队伍可不能停在这里等他。

招呼了一声,屈兰连同两个人,一起动手将蒲奴抬到了一旁。阿族登娜留下来照顾蒲奴,其余人又慢慢走动起来,队伍很快便继续前行了。

“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啦?”

戎朱在地图上比划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地方。极目远望,四下里皆是白茫茫,只见一片雪光刺眼,百步之外都看不清楚。周围也没有明显的标志,张荣摸出指南针确定了下方位,又看看太阳,愁眉苦脸算了半天。

“怎么,算明白没有,我们是到哪儿啦?”

戎朱是上谷乌桓大人难楼的长子。乌桓内迁时,戎朱正领着乌桓骑兵在高顺帐下效力。后来,张涵娶了叶沁娜。而戎朱在作战中很是勇猛,屡立战功,又积极主动安抚乌桓骑兵。因此种种,在乌桓骑兵整编结束后,戎朱依然担任着其中一军的领军校尉。

戎朱初时未必没有异心,可识时务者为俊杰。上谷乌桓人迁入内地,作为军户,被列为军屯,种植苜蓿和大麦,仍以畜牧为主业,而日用品价格便宜许多,生活水平较以往大有改善。而在军队里,乌桓骑兵的待遇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也是颇为可观——平时有薪俸,战时可分配战利品,死亡残疾有抚恤,不必担心生活。有不少乌桓战士作战勇敢而获得晋升,其中一百多人还获得了去军校学习的机会,为进一步晋升打下了基础。虽然按照惯例,升职以后,这些战士会到其他骑兵军里任职。并且,这些人里也没有高级军官,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军侯罢了。但是,这种只以军功轮英雄的办法,依然大大鼓舞了乌桓人的士气。因此,普通乌桓人对生活相当满意。

见事不可为,戎朱也不强求。

从某种意义上说,戎朱对自己的生活也挺满意。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是一种生活,可作为牛后,其实比鸡首的前途广阔,而实际权利也更大些儿。再说。张涵也没亏待难楼家。在四支乌桓骑兵军中,戎朱是唯一地乌桓主官。当然,这不再是他的私军了,可别人同样也没有私军。戎朱与诸将一比,心理也就平衡了。他的两个弟弟去延和阿坚,都在军校中学习——以他们的学习进度,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才能毕业。总而言之,难楼家族的未来。富贵可期。

“嗯,应该离稽落山不远了……”

张荣说的很是肯定。张荣是驺县张氏的子弟,张涵的同辈兄弟,但年龄要小上十几岁。说起来,与张涵关系不远。其实,来往不多。

“切!出了鸡鹿塞一路向西北。走了都有七八天了,我也知道,快到稽落山了……”

戎朱精明中带有几分豪爽,与他的副手张荣两年相处下来,关系甚为融洽,说话也就直来直去了。张荣这人没什么坏心眼,戎朱与他配合满默契的。

“知道还问……”

张荣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早知道瞒不过戎朱。根据时间和天文情况计算方位是很复杂的,张荣不花上大半天,根本没戏。而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是计算方法完了。他也不能保证结果是准确无误的。

“离稽落山还有多远?”

须卜尤踌躇了下,把目光转向知牙比。知牙比曾来过几次西海。对这里比较熟悉,他上前一步,估摸了一下:

“还有一天路程,至多不超过一天半……”

张荣含笑对他点头示意,便不多说,回头却问戎朱:

“那我们还追不追?”

“追!怎么不追?!反正,有指南针在,我们也不会找不到归路……”

追了这么久。戎朱可不甘心放弃。要是过了稽落山,进入广袤的  邪山。匈奴人找个背风处一藏,他还真没地方找去。在这最后的时刻,他说什么也得试试。

“宪和,粮草还够吃多厂时间?”

张荣不置可否,回过头来询问简雍。

“嗯,”简雍用心算了算,“粮食不成问题,还够吃二十一天,但草料可不多了……”

简雍是涿郡人,曾是刘备地部曲。刘备到青州之后,张涵将刘备另选一个县,任为县尉。那时候,张涵干净利落收编了刘备的部曲,简雍也随之加入了青州军队。简雍性情  谐,头脑机敏,不久便被任什长。此后,简雍历任多职,两次得入军校学习,一路升至军侯。简雍出身北地精通骑术,整编乌桓骑兵时,便被选入其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战争中,粮草是个大问题,张涵没少在军粮上下功夫。罐头、肉干、香肠、肉松、面饼、饼干、油茶面,张涵‘发明’了许多诸如此类的东西。纯以效率而言,肉松是最好的选择。肉松容易保存,不易变质,体积小,重量轻,而热量高。一斤肉松就能满足一名士兵的一日所需,仅相当于粮食的七分之一。当然,作为大批量制造的军需品,肉松之中除了盐,几乎什么都不加,自然便谈不上味道了。而且,肉松的成本较高,通常只为快速行动的骑兵准备。

然而,人吃的粮食解决了,马还要吃草料地。这个,张涵也没有办法了。好在,粮食带的少了,草料便可以多带着,加之,多携带些役马专门运草料,也可以解决部分问题。役马在这里,就是作为一次性使用地消耗品和食物了,随用随吃。

总之,这趟行军带的粮草,人可以吃一个月,马就只能吃上十七八天了。也就是说,再向前追赶,归途地补给便进展了。

“嗯,差不多够了……”

张荣转身,对着戎朱说道。

“那好,我们歇息片刻,就继续出发……”

戎朱接过一包肉松,大肆咀嚼起来。

从始至终,戎朱都没有对须卜尤说话,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须卜尤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反而堆起了一脸的笑容。戎朱由于身份,多少有些刻意冷落他。张荣却不好如是,笑着取了一包肉松,转手递过去,待须卜尤吃了,他才自取了一包,慢慢嚼了起来。

这一日,南匈奴七部族五万余众,距离涿邪山还有三日路程。在他们身后,两万乌桓铁骑和一万八千归附的南匈奴骑兵紧追不舍,两军相距仅仅一日路程。

正文 第三卷 第七十三章 人生总有意外

“单于,前面就是信都,我先带侯爷安歇,回头陛下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

贾诩向东遥指。一座不大的城池坐落在湖畔,碧水无波,象一块无暇的碧玉琉璃。远远望去,这是一座很安静的城市。走近一些,才发现城市戒备森严。灰色的城墙高高耸立,马面四出,最希奇的是,呼厨泉扫了一眼,竟没看到城门在哪里。

“有劳大人了,哎,我这鄙微之人无能,不能带管理好南匈奴,也不能带着叛乱者的人头前来朝见天子,还请大人……”

呼厨泉单于不敢怠慢,微微躬身,态度很是谦鄙。贾诩身为钦使,代表着天子,深得天子的信赖,大将军张涵也颇为看重他,不是可以轻乎的人物。

“单于毋须担心,羌渠单于忠心耿耿,陛下早就知道,大将军也很是赞叹……”

贾诩也同样客气,劝说呼厨泉大可放心。羌渠单于为了从诏命派兵到幽州助战,方被族人杀死,朝中自然不会有人应此而怪罪呼厨泉。

言不由衷地说着劝解的话,贾诩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可真是没有骨气。也许读书人的气节,他从来就没有吧!大将军矫诏,贾诩本不赞同,可看见大将军一挑眉,他就立刻化反对为赞同了。按说,大将军待他很宽容,也听得进言,不会因之而怪罪,可他。唉……

贾诩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大将军张涵对献帝总是恭恭敬敬,从不曾失礼过。可是,贾诩清楚,张涵根本就未把天子放在眼里。献帝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都是取而代之的一个目标。相对而言,只怕董卓对天子更敬畏些儿。

也许大将军并不希望蒙杀主之名,可大将军随心所欲伪矫诏命。这个征兆可不好!说起来,张涵矫诏也是有历史的。早在中平六年,张涵就曾伪造诏书。如此说来,也许是习以为常了,并无其它恶意……

“……”

呼厨泉单于感激涕零,说不出话来。遥遥向东行礼。

呼厨泉年纪不大,为人却很老道。十几岁的少年,就遭遇父亲惨死、兄长被放逐,自己在惶惶不可终日里也被放逐了。随着的人很少,呼厨泉也要去放羊。为了避开须卜骨都侯,只得生活在云中北部,常被鲜卑人劫掠。这十年下来,人经历的多了,自便成熟,身上看把出丝毫骄气。

见呼厨泉单于如此做作。贾诩也不好说什么,收拾起零乱的思绪。随之行了个礼。他二人乘坐的马车走在一行人的中央,是众人关注的对象。二人一起行礼。同行的数百骑士虽不能行礼,却都肃然不语。一时间,数百人安静地行走在宽阔的驰道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招展的旗帜“呼呼”作响,车轮压在路面上发出“辘辘”的声音,以及清脆的马蹄声。

信都城到了。

……

将呼厨泉一行安置在一座宽敞地宅院中,贾诩便匆匆忙忙地告辞了。作为钦使。贾诩要先去晋见天子。呼厨泉将贾诩送出了堂去,在贾诩再三辞谢下。方在罢了,立在房门处,一直待、目送贾诩走远了,看不到了,呼厨泉才转身回去。

一进屋,随身侍从便来禀报,贾诩把右贤王去卑的家人送来了。

去卑是于扶罗的次子,呼厨泉的亲侄子。和他的父亲一样,去卑的运气也不好,牵连到献帝东归医师。被张涵觉得碍手碍脚,便与白波贼一起被扫平了。为了掩盖钦使的死亡,所有曾见到过钦使的,都伍子方被灭了口。去卑也因此被处死,死后还落了个叛逆的名声。

……

好不容易安抚好哭哭涕涕的兄嫂侄媳,呼厨泉揉着发涨地脑门,不知说什么好,真是没长脑子!

冤枉不冤枉,有什么意义。事情发生时,大将军张涵就在河内,近在咫尺。伍子方行事,大将军岂能不知。退一万步讲,即使大将军真不知道。那伍子方与大将军少小相交,亲如手足,岂会因一胡人的死伤而自断臂膀?!

“胡闹!”

呼厨泉嘟囓了一句,把心思回到眼前地事上。

献帝把他千里迢迢召到了信都,总不会光是要看看他吧?大将军有意把诸狄内迁,而献帝又下诏表示维持原状,他不能不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君臣角力之中。谁是恶意,谁是善意,谁想得到什么……

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在呼厨泉的脑海里,但他并没能得出什么结论来。他对信都的了解太少,不足以支持他的分析。想来想去,呼厨泉下定决心,老老实实待着,尽量谁都不得罪,尤其是不能得罪大将军张涵!

不过,人生不如意事十有七八。呼厨泉在住处待了十天,一点消息也没有。献帝迟迟不肯接见,大将军也全当没有他这个人。呼厨泉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是好。向贾诩打听,贾诩便劝他安心等待只说“天子最近没时间,稍后便会见他的”云云。

在呼厨泉抵达信都的第十六日。

“……

羌渠单于忠心不二,却不幸死于乱民之手,朕听了很是悲伤……

近日听说羌渠之子呼厨泉尚在,朕感到很是欣慰……

欣然听闻呼厨泉举部归附,朕非常诧异,但是想到你的父亲,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贾诩洋洋洒洒赞美了一通单于父子的忠义,最后宣布:特晋封为呼厨泉归义侯,赏金银若干,器物若干,奴婢若干、田宅若干。

“……”

呼厨泉跪在地上,久久无言。他是真的听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靠!他什么时候请求归附了,这分明是想吞并南匈奴!

“呼厨泉!还不接旨?!”

贾诩一板脸,低声喝问道。

“……”

呼厨泉气的浑身发抖,手指扣着砖缝,指关节都白了。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随即霹雳啪啦一阵乱响,与他一同长大的优留便没了声息。

“橐!”

从眼角的余光,呼厨泉清晰地看到,四下里汉军黑色的皮靴整齐地跨前一步。沉重的脚步声有如一瓢凉水迎头浇下,呼厨泉身体抖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象要凝固般,他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上下冷汗淋漓。

“呼厨泉接——接旨!”

那嘶哑的声音里,呼厨泉深深地低下了头。

“哦?好端端的,呼厨泉怎么会要求归附?一会儿要求保持原状,一会儿要求归附,呼厨泉到底在想些什么?”

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到达信都不是什么新闻,但他突然间上表称“感念天子仁德,请求归附”,不免有些突兀,不能不引人怀疑。议郎赵彦这话显然是说中献帝的心意,献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贾诩,等他回答。

汗!好端端的,呼厨泉当然不会愿意,可在雪亮的钢刀威胁下,能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动摇的,就不多见了。呼厨泉这些年都忍耐下来了。不想当烈士,自然便“千肯万肯”。

“赵议郎这是什么话?陛下聪睿仁德,方有远夷来附……”

趋炎附势之人,什么时候都不少见,侍中孙盛笑着说道。见贾诩注目,孙盛笑地更开心了。

“这个……”

赵彦无言以对了,他总不能说献帝德行不足吧!

“陛下……”

贾诩没有理会二人的争论,只对献帝说话。他历数了南匈奴老单于羌渠的忠心。又述说了单于呼厨泉的困难处境——老单于死在老须卜骨都侯之手,呼厨泉又是须卜尤迎接回来的。在他的述说中,把单于呼厨泉的处境描绘得极其险恶,自来信都以后,见识到大汉的繁华,感念天子地恩德。复得安居,这才动了归义之心云云。

贾诩用辞典雅,雕章琢句,把整篇文章作的是滴水不漏,感人肺腑。众大臣不是不知其中必有缘故,可都知道,这是大将军张涵的主意,为了一个匈奴人与大将军翻脸,献帝也是不肯的。

于是,献帝下诏。正式封呼厨泉为归义侯,赏赐若干。

……

“假作真时真亦假!文和。你看,谁还敢说。给呼厨泉的诏书不是真的?”

随手把诏书点燃,在袅袅地烟雾里,张涵笑道。贾诩这趟去‘归义侯府’,明说是宣诏,实则把诏书换了回来,又取了呼厨泉的亲笔书信回来,把事情作了个了结。

“将军,只怕起居注里的时间对不上的……”

贾诩苦笑连连。他是想当个忠臣来着!

张涵轻蔑地笑笑:“文和多虑了!事到如今。难道呼厨泉还敢反口不成?”

‘这话却是实在,事到如今。别说呼厨泉,就是天子有如何感与你争辩……’

贾诩笑笑,嘴上不说,却腹诽不已。

“……南匈奴诸单于守边百年,呼厨泉单于诚心归附,特准予南匈奴迁居内地安置……”

历来新单于继位,汉帝除了派遣使者给新单于赐玺书,拜玺绶,并赏赐冠帻、绛单衣等事物,还要赏赐诸王和骨都侯以下的头人。这次献帝下诏,众人都以为是要给予封赏的,谁也不成想,竟是要南匈奴内迁的。

帐中的大人们面面相觑了半晌,忽然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明明已经下诏允诺保持原状,怎么能出尔反尔,难道汉天子就如此言而无信?!

看着义愤填膺的南匈奴各部大人,田汾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大胆!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诸位此言差矣!我大汉天子岂愿出尔反尔,只是呼厨泉单于朝见之时,苦苦哀求。陛下感念老单于死难,又听说新单于处境艰难,迫不得已,这才勉强同意。

这有呼厨泉单于的书信在此……”

“放屁!”大帐中陡然静了一下,须卜师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分明是你们想要吞并我南匈奴!”

白痴!这话知道也不能说地!

田汾心中暗笑,却表现的极为愤慨:

“笑话!南匈奴区区荒野之地,与我大汉相比,财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既无奇珍,又无异宝,我大汉吞并南匈奴有什么好处?

反之,南匈奴迁入内地,我大汉还须分给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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