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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北近黄河,不应该会这么轻易败给秦军,可事实偏偏如此。
如今既然赵凯提起了这个话题,项伯也没什么可隐晦的,他告诉赵凯,项梁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任由魏国败亡的,所以,让赵凯不必担心。
赵凯轻叹一声,他告诉项伯,自己也收到了求援信,此时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南下。
项伯听到这句话,他忽然眼前一亮,周市一向已自大而闻名,他能看上的人并不多,竟然在最危急关头,他会写信给赵凯,这太出乎意料了。
不过从今天见到赵凯直到此时,项伯的确觉得赵凯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度,就像他说赵凯像自己的侄儿项羽一样,项羽是孔武有力,赵凯虽然没有那么健硕,但是赵凯的身形也非常高大,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既然赵凯提出了周市的求援,项伯自然要极力促成的。
他呷了一口茶,然后目光炯炯的望着赵凯,好长时间,项伯并没有开口说话,反之,赵凯也在望着项伯,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对望着,就连一旁的蒯彻也插不上嘴,直到项伯朗然笑了笑:“我再赵将军眼里看到的是……”
“是什么?”赵凯来了兴致。
“是自信,是不屈不挠,我想,赵将军是不会看着魏国在黄河以南被秦军灭掉的,唇亡齿寒,魏国败了,恐怕章邯北上的几率会更大。”项伯笑了笑。
这句话也正是赵凯一向拿来劝别人的话,此时被项伯抢先说了,赵凯无言以对,竟然仰头大笑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融洽了,赵凯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看着项伯道:“项将军来我府上,不会只是喝茶的吧,有啥事不妨直说。”
赵凯竟然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个豪爽劲正和项伯,因为项氏一门一向已豪爽著称,况且,项伯的父亲项燕更是楚国名将,他们又是楚国的贵族,自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家风。
此时项伯拨弄着桌案上的茶杯,皱眉沉思了几秒钟,之后项伯叹道:“今天在朝堂上,我发现赵王似乎没有和楚国结盟的打算,所以,我才深夜来拜访赵将军,希望能促成此事。”
听了项伯的话,赵凯心中苦笑一声,果然是这事。
可赵凯此时连援魏的事情都很难和赵王沟通,更别说与楚国结盟了,何况,今天自己也不是没提过这件事,可最后,竟然激怒了赵歇。
此时赵凯有些犯难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绝项伯。
屋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项伯见赵凯不接自己的话茬,他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还是连赵凯也不想和楚国结盟?
就在项伯紧盯赵凯不放的节骨眼上,蒯彻匆匆把话茬接了过来:“项将军您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常年在外,始终忙着向南用兵的事情,朝中政务,他早已淡出了,此时朝中把权的是张耳张丞相,这种事情,我觉得项将军还是去和他商量商量的好。”
“这……这……这……”项伯一连说了三个这字,他有些急了,赵凯知道,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他也不和项伯绕弯子,直接告诉项伯,此时自己在邯郸已经没有多大说话权了,为了援助魏国,自己甚至可能会和赵歇闹僵,不过,为了天下灭秦之势,赵凯觉得这样做值得。
赵凯的一番肺腑得到了项伯的认同,他也不为难项庄,他在临走前告诉项庄,援魏是正确的选择,魏国存,赵国稳,魏国亡,赵国危。
项伯似乎已经放弃联盟赵国了,他走的时候,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并且嘱咐赵凯,坚持走自己的路,要有主见,年少英杰,他很看好赵凯。
送走项伯的马车,赵凯又和蒯彻回到房内,这一夜,他们直聊到清晨方才散去。
……
早朝如期,项伯再次来到朝堂拜见赵歇,提起了赵楚结盟的事情,但是赵歇依然支支吾吾,项伯似乎看透了赵歇一样,他竟然在当天便告辞离去了。
陈余首次在朝堂上提出了再次扩军的提案,并且希望国家能够尽快播发资金,让陈余可以在各县张贴榜文,招募兵士。
陈余的提案只不过是想把他麾下的七万人扩建到十万人,十万人除去各地留守的军队,其实陈余手里可调集的,也就六万余人,可这件事却遭到了张耳的极力反对,他不同意陈余的扩军一说,他已赵凯在南面已经有两万军队,国库承担的费用非常巨大来拒绝陈余。
这让陈余在朝堂上丢进了脸面,为了能够扩军,陈余甚至搬出了他的杀手锏,他要向南皮一线进兵,打通和齐国的接壤,并且,陈余指出,各郡均有未被收复的土地,军队不足就无法全力一战,他希望赵歇同意。
在两人的争执中,赵歇有些犯难了,却是赵凯站出来解围,他极力赞同陈余扩兵,并且,赵凯提出,愿意减少自己军中的供应来换取陈余扩兵,天下已然动荡,章邯二十万大军不知何日会突然北上,河内郡尚有秦军三万多人,如果赵国不尽快强军,敌军压境,后果不堪设想。
赵凯破天荒的站在了陈余的一面,打的张耳措手不及,张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赵歇便允准了陈余的提案。
早朝散后,陈余回到了府衙,赵凯破天荒的替自己说话,这让陈余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在府中来回踱步,却一时间捋不出头绪,只能转身回到软席上坐下,这时,夏说端着一杯茶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刚刚进屋,夏说就笑道:“大将军,喝杯茶暖暖身子。”
自从赵凯南下之后,夏说就被陈余已各种理由调回了身边,此时夏说又恢复了他在军中的职位,并且是陈余最信任的谋士,所以,夏说大多数时间都会呆在陈余的大将军府。
此时夏说把茶杯放到陈余面前,他刻意把茶杯向前推了推,之后笑道:“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大将军此时一定有心事。”
陈余不悦喝道:“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夏说嘿嘿一笑,之后说道:“之前赵凯拉拢张耳打压大将军,可他却没有料到,张耳这老狐狸自从打压了大将军之后,反而背叛了他,使得赵凯日渐没落,此时赵王已经对赵凯失去了信任,朝中大小事务基本上都交付到张耳手里,而军务则落在了大将军手里,所以,赵凯朝中无援,它必然要拉拢大将军了。”
夏说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陈余听后微微点头,这时,一名军侯走了进来,在门口向着陈余拱手说道:“上将军赵凯在府外求见。”
听说赵凯来了,陈余眼睛眯缝着看向门口,他略显不悦的说道:“他来做什么?”
“大将军不可忽略赵凯的能力,咱们宁肯顺着他也别得罪他,否则恐扩兵的事情会有变。”夏说一脸忧虑的说道。
陈余思考了几秒钟,而后令道:“带他进来吧。”
第0043章 掌舵者
赵凯被一名军侯带进了府宅,一路穿堂过院来到了陈余所在的偏厅,陈余毫不客气的坐在软席上并没有来迎赵凯,这种冷落已在赵凯的预料之中,他并不在意,只是进了屋之后,赵凯朗然笑了笑:“大将军好气质啊,竟然在喝茶。”
赵凯随后给陈余施了一礼,之后也不等陈余答礼,直接坐到了客席上,两人见面就好似仇人似的,夏说不得不从旁做和事佬,他笑了笑:“上将军来的正好,我和大将军正商量着要去上将军府上拜访拜访,感谢上将军今天仗义执言呢,上将军这会就过来了。”
虽然知道夏说说的都是客套话,但是赵凯却不得不接了他这几句话,假装高兴的点了点头,之后赵凯又道:“此乃正义之言,赵国不扩军,怎么防御秦军,何况,大将军手下兵源补足,又怎么能鏖战四方呢?”
这句话表面上看是恭维陈余,但实际上听起来,却是在嘲讽陈余不会带兵,所谓兵不再多而在精,这一点他赵凯做的就非常到位。
可这句话由赵凯说出来,陈余却不好反驳什么,他拿起茶杯,呷一口之后看着赵凯道:“长信君说说吧,你突然来我府里,总不会是来串门的吧?”
陈余的态度显然并不友好,这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赵凯迟疑了一下,而后赵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语气沉重的叹道:“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上了张耳匹夫的当,和大将军闹得如此不堪,如今想想,实在不该。”
赵凯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让陈余感到非常惊讶,他不禁抬头望向赵凯,眼睛瞪得大大的,就连夏说也不可置信的望着赵凯,他们想不明白,这一切不都是赵凯搞的鬼吗?怎么又扯张耳身上了?“
赵凯见二人都望向了自己,他装的更像了,甚至有泪水噙在眼中,他继续叹道:”为了表示我赵凯绝无侵犯大将军的诚意,我愿辞去上将军一职,文书我已经命蒯彻送进宫里了,估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出来。
辞去上将军一职,自然是蒯彻教给赵凯的免祸计策,此时赵凯正好用来迷惑陈余,甚至,辞去上将军的赵凯可以让赵歇和张耳纷纷放下对自己的警惕,让他们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陈余身上,这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此时赵凯说的义正言辞,他把之前赵歇桌子上出现的那个文书已张耳密谋来蛊惑陈余,又把张耳那天夜里突然造访,想让自己分化陈余军权,让陈余退出赵国的政治舞台等事说的活灵活现。
甚至,赵凯告诉陈余,那天软禁陈余,就是张耳的计谋,张耳设定一个局,让陈余钻进去,之后由赵凯出面来软禁陈余,这样张耳可以撇清自己,如果那天计策失败,张耳还留有后手,至于是什么后手,赵凯告诉陈余,张耳并没有对赵凯明言。
见陈余听得火冒三丈,赵凯又说:“从今天张耳反对大将军扩军来看,张耳似乎并没有放弃对大将军的打压,我已辞去上将军,回到安阳,我便会整军南下,不得寸土,我誓不回师,为表我对大将军的尊重,我今天特意来和大将军辞行的。”
陈余这次彻底动容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始终呆呆的望着赵凯,脸上时而愤怒,时而感叹,却在这时,一名军将急匆匆走了进来,他走到陈余身边,在陈余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军将又退出去了。
陈余自从听了军将的话之后,眼睛瞪得更圆了,好一会,陈余才结巴着说道:“宫里有消息了,你辞去上将军一职,赵王已经批准了。”
从赵歇批准的如此爽快来看,蒯彻的猜测是对的,不过,赵凯还是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他对赵歇一片忠心,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王室的尊严,不惜亲临战场来为赵国开疆拓土,到头来,自己换来的却是赵歇的不信任,赵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成为赵歇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呢?
表现的太凸显,容易惹来杀身之祸,表现的太平庸,又会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
赵凯想到此,不由长长的叹息一声。
陈余并不知道赵凯内心所想,他以为赵凯再为失去上将军一职而惋惜,他对赵凯的仇恨一瞬间都融化了,陈余一脸同情的看着赵凯,而后吩咐夏说准备酒宴,他要和赵凯一醉方休。
赵凯并没有拒绝,两个人在酒宴上又聊了很多,赵凯不论聊到什么话题,他都不忘给张耳身上安一些罪名,甚至,赵凯把自己被克扣军饷的事也搬上了酒桌,听得陈余咬牙切齿,因为,陈余的军饷也时有缺失,让他恼怒异常。
这一顿酒直喝到夜幕降临,赵凯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趴下的时候,陈余才命人送走赵凯,之后,陈余在刘辉的搀扶下返回后衙睡觉去了。
对于赵凯而言,他也喝的超出了自己的酒量,可为了释怀陈余,让陈余不再对自己有顾虑,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好。
回到府衙之后,赵凯连衣服都没有脱便匆匆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等赵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始终等候在侧的蒯彻带来了一人,赵凯睁眼之后,那人急匆匆给赵凯行礼:“拜见上将军。”
赵凯定睛看去,是张敖,他怎么来了?
赵凯慢慢坐起身,他的头很痛,他用手揉揉脑袋,然后问道:“你怎么会来邯郸的?”
张敖略显沮丧的叹息一声:“上将军,魏国又来信了,您回邯郸迟迟不归,我怕信中有急事,再因为您不在耽搁下来,所以就匆匆赶来了。”
听他一口一个上将军喊自己,赵凯略显失落的摆摆手:“以后不要叫我上将军了,我已经辞去上将军的职务了,如今,你喊我长信君就好。”
张敖很惊讶,他并没有听说赵凯辞职的消息,不过眼下张敖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他匆匆拿出怀里的书信递给赵凯,赵凯此时头痛也缓解不少了,他接过信件,急匆匆打开,只见上面是用血写的,内容很简短,望赵军尽早出师。
这是血书,赵凯可以想象,魏国已经到了何等地步了,赵凯低头思索了一会,他又看向张敖问道:“白马津的魏军撤了吗?”
“撤了,前天就撤走了。”
“好吧,我知道了。”赵凯点点头,他在床上又坐了一会,然后吩咐蒯彻道:“去通知武商准备,我们即刻返回安阳。”
蒯彻应一声走了,这时,赵凯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张敖,显得十分关切的说道:“回来去看过你父亲了吗?”
“还没有,我也是清晨刚刚赶到的,见上……哦不,应该是长信君你还在休息,没敢打扰你,所以一直在旁守着呢。”张敖拱手道。
张敖的表现让赵凯很满意,可他毕竟是张耳的儿子,这让赵凯很纠结,赵凯此时已经来到桌案旁的软席上坐下,他半倚着桌案,拿起桌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赵凯目光凌厉的望着张敖道:“你和我说实话,之前我在安阳提起南征的时候,这个消息,是不是你走漏出去的?”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赵凯,其实赵凯心里早有答案了,安阳内,除了张敖,不会有人轻易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可他今天问起,就是想换一个准确的答案,更重要的是,赵凯想看看张敖的诚意到底有多深,毕竟,赵凯不会把一颗深水炸弹留在身边。
张敖被赵凯忽然问起此事,他脸一下子变得雪白,好一会,他才支吾着说:“对不起,是我说出去的。”
张敖走前一步,忽然跪在了赵凯身前,他拱手道:“长信君,要杀要剐我张敖毫无怨言,只求您相信我,我张敖并无害你之心。”
张敖的话终于印证了赵凯的猜测,但是赵凯却没有责怪张敖的打算,他起身扶起张敖,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赵凯上下看了看张敖,之后又说:“既然回邯郸了,就去看看你父亲吧。”
“可……长信君是不是要南征了?我愿追随长信君南征。”
“这个……还是要争得你父亲同意,我没有权利做主,总之,回家看看吧,如果你父亲同意,你随时可以来军中找我。”赵凯安慰张敖一句,同时拿起了桌上的短剑,转身向着屋外疾步走去。
看着赵凯离去的身影,张敖不由长长叹息一声,当初自己的一封信,没想到会牵出这么严重的后果,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写那封信,如今赵凯虽然没有责怪自己,可张敖隐约看出,赵凯也不愿再把自己留在身边了。
张敖愣怔的站在原地,直到赵凯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后院,他才轻叹一声,也向着赵府外行去。
……
赵府门口,武商,宋河二人率领五百士兵早已恭候在外,人人手牵战马,威武异常。
蒯彻也在人群中,他们见赵凯出来之后,武商亲自把战马递给赵凯,赵凯接过缰绳之后,恋恋不舍的从怀里拿出了上将军印,他把上将军印交给一名什长,让他送往赵王宫,之后赵凯翻身上马,看着南面,朗然喝道:“出发,回安阳。”
往日里,赵凯每次出征,都是风风光光,万人敬仰,可这一次,赵凯却不得不灰头土脸的离开邯郸,离开这个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地方。
可正如蒯彻所言,想做一名掌舵者,赵凯必须学会在取舍之间拿捏分寸,赵凯还不成熟,虽然他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软禁陈余,抵御李良,收复邯郸,鏖战杨熊,智取安阳,可这一切只是他军旅生涯的开端,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赵凯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宽阔的驰道上。
第0044章 援魏抗秦
赵凯是当天晚上赶回安阳县的,可他人虽然没有到,军令却先一步送回了安阳县以南的赵军大营。
李左车已副将的身份下令三军集结,浩浩荡荡向南,在行过黄县的时候,赵军在这里停留了一刻钟的时间休息,之后,趁着夜色,点着火把,赵军又一次加快行程,直奔白马津渡口极速前行。
赵凯夜里抵达了安阳,安阳城门已关,武商拿着赵凯的长信君腰牌叫开了城门,有岑彤,何斌等人匆匆出迎,赵凯与众人客套几句,匆匆进了安阳城,来到了安阳县府衙。
偏厅里,赵凯退去皮甲,换了一身白色的宽袍,这样人会觉得舒服不少,此时他坐在软席上,正慢慢的品茶。
一路急行,赵凯也显得十分疲惫,但是战争在即,赵凯在这里停留数个时辰,他必须尽快赶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