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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落下的同时,道路也变得格外泥泞,此时的赵军前队已经行出了山谷,在山谷外是一片宽阔的旷野,前队士兵行出之后,他们又行了大概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开始原地休息了。
很多将士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们拿出饼子大口的咀嚼着,有的用水囊接雨水喝,不过小雨还太小,他们需要接很长的时间。
不久之后,赵凯的中军行出了山谷,此时,留在山谷里向外行军的赵军后队已不足千人了。
赵凯刚刚行出峡谷,李琼驭马而来,他带来了饼子,刚下马,李琼已迫不及待的把饼子递给赵凯:“将军,饿坏了吧?”
赵凯也确实饿了,他接过饼子,这时,已有骑兵从山谷口向外奔驰,口中大喊:“将军何在?”
李琼向着那名斥候大喝一声,那名斥候这时才发现被众军士簇拥着的赵凯,他匆匆驭马而来,快到近前,那人翻身下马,在赵凯身前拱手道:“将军,我军斥候探得,李由军并未进入山谷。”
“果不其然。”赵凯愤怒的扔掉手里的半个饼子。
他起身在周围踱步,李由不来,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他走了几步之后,目光落在了蒯彻身上,这时的蒯彻却恨淡定,赵凯略显诧异的问道:“蒯先生这么淡定,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呵呵,我料想李由的斥候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他之所以不进山谷,是想观察我们,只要我们走远,他就会追进来,如果我们停滞不前,那一定有问题。”
赵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若非先生提醒,我险些误了大事。”
蒯彻又笑笑:“不一定非要远行,如果走远了,我们怎么伏击李由,我建议将军下令三军筑营,就在前方五里处筑营,要把声势搞的大一些,之后坐等李由上钩。”
蒯彻的建议立刻被赵凯采纳,他随即喝令李琼组织兵马继续前行,前方五里处安营扎寨,之后赵凯又捡起了之前他扔掉的半个饼子,准备继续吃饭,李琼慌忙上来拦住赵凯:“将军,饼子脏了,我这还有新的,这个别要了。”
“这可是农夫们用汗水种出来的,何况我们南征,没有后勤补给,一切都需要节俭,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候呢”说着话,赵凯已经把饼子放在了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
秦军在山林外停住了脚步,李由下令军队引火做饭,他反而不急着追逐赵凯了。
这里地形如此凶险,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李由立刻看出了问题,但是他曾派斥候进山搜查,暂时未发现什么问题,即便如此,李由还是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停止了前进。
他在等斥候的消息,他要知道赵军目前的动向。
雨水淅淅沥沥,临时砍伐的柴火都是潮的,很难引燃,秦军废了好大事才把篝火引燃,他们开始准备饭食,一天的赶路,大家都很饿了。
李由坐在一张扑着豹皮的大石上休息,他手里拿着一张饼子,还有一只烤熟的鸡腿正慢慢的吃着,忽然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这是斥候归来了,李由立刻向着山林的方向看去,不久,一队骑兵手举着火把从山林中奔出,向着李由的位置急速驰来。
为首的斥候队长翻身下马,疾步跑到李由身前之后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将军,赵军扎营了,他们在谷口的另一面扎营了。”
“哦?”李由略感诧异,赵凯这是玩的什么套路?他不知道自己就尾随在他后面吗?
或者,赵凯已经得到了斥候的归报,他认为自己不会趁着夜色再进山谷了呢?
李由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久,一旁的一个谋士走过来,他见李由再犹豫,便凑过来提醒道:“这么阴沉的天气,夜晚又这么冷,赵军估计已经走累了,他们无法在继续远征了,而这样的鬼天气,也许他们觉得我们不会杀进山谷,所以才大着胆子在谷外筑营,亦或者,他们想要明天再从山谷返回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谋士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李由进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又过了很长时间,李由终于下定决心,他指着山谷的方向大声令道:“进谷,给我快马加鞭,在赵军安营不稳之时,我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
秦军浩浩荡荡向山谷内行去,四周非常静,没有一点动静,只有雨水掉落地面产生的哒哒声。
道路越来越泥泞,近七千先锋军加快行程,他们牵着马行走在泥路里,渐渐的接近了谷口。
从这里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赵军大营,灯火通明,到处是手拿火把的士兵在巡逻,不过距离太远,天又暗,所以秦军对远处的光芒特别敏感。
他们又行了一会,前军走出了山谷,中军渐渐接近谷口,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忽然,山谷两侧响起了隆隆的鼓声,不知有多少火把忽然被点燃,山谷上无数支赵军的旗帜来回摇晃。
与此同时,流失如雨点般射入山谷,不断有秦军惨叫躲避,这山谷也就十米多高,杀伤范围内毫无秦军可以逃脱。
他们只能拼命向前跑,人挤人,人推人,不断有人被挤倒,又被后面的人胡乱踩踏,没有死在敌军手里,反而被自己的人踩死。
李由的中军已渐渐接近谷口,这突来的变故让他为之变色,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掉进了赵军的圈套之中。
他慌忙勒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大喝:“撤!快撤!”
如雨点般的流失胡乱的飞,李由右臂不慎中了一箭,他从马上坠落,立刻有人拿着盾牌来护着李由,他们拼命向来时的路退去。
可秦军有三万之众,抛去前军,中军,后军也有五千人之多,这五千人在狭窄的山谷里很难调头,秦军的撤退的道路一时间被堵得死死的。
赵军的呐喊声如雷鸣一般,不知有多少人在山谷两侧,除了无情的弓箭以外,还有石头,木头纷纷被抛下,秦军死伤极其惨重。
李由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他甚至用剑挥砍那些挡在自己前面的秦军,使劲向外冲去。
山谷的另一头,赵凯率领近五千兵马又杀了回来,此时山谷两侧被烈焰笼罩,无数火把在空中摇动,这是伏兵发动进攻的信号,赵凯帅军归来之后,他看着谷口四处奔逃的秦军和不断向外冲来的秦军,赵凯爽然大笑,他抽出纯钩剑,向前一滑:“活捉李由者,官升三级,斩杀李由者,赏金十镒,凡不降者,杀无赦!”
第0052章 斩杀李由
赵军如蚂蚁般从四面八方掩杀而来,秦军慌不择路,有的刚和掩杀来的赵军遭遇,便惨死在乱箭之中。
有的则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喊着:“我们愿降,我们愿降。”
这一战赵军占据了绝对优势,秦军死伤惨重,降者不计其数,大火弥漫山谷,山林也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方圆百里可依稀看到烈火燎原。
山谷中的李由一路挥砍自己的士兵,凡是挡路者,杀无赦。
山谷并不是很长,仅五里多路,李由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冲出山谷,此时李由麾下的兵马已经不足千余人了。
秦军四散奔逃,多数死在了山谷之中,李由懊恼之余,更多是恐惧,他慌不择路,沿着蜿蜒山路向着来时的大路逃去。
秦军士兵多有哭泣者,一路逃,一路哭,却在谷口外的山林中,一彪人马忽然杀出,为首一将朗然大笑:“刘赞在此,李由何在,快快受降!”
这一声呐喊犹如催命鬼符,李由浑身一颤,驭马向前奔驰,后面的军队越拉越远,两处伏兵杀出,不断有秦军惨叫着倒地。
就连李由也身中数箭,但是这些箭并没有伤到要害,李由强忍着疼痛向外冲杀。
战场越拉越长,李由拼尽全力向外冲杀。
终于远离了喧嚣的战场,李由身边仅有几十人相随。
李由垂头丧气,一脸不甘的回望远方,这一战他输掉了全部的主力部队,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李由回想自己,自从出任三川郡守以来,大小战争无数,几乎没有败过几场仗,就连当年吴广帅十余万大军围攻荥阳,李由都没有畏惧分毫,如今却败给了赵国的长信君,李由心中不甘,可他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收拢败兵,与章邯会兵之后再做定夺了。
李由见敌军渐渐被拉远,他行进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他扭头望向跟随自己的亲信士兵,仅有数十人了。
一种难以抑制的沧桑感袭上心头,李由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
忽然,前方闪动了大范围的火光,这是有军队再向这里奔行,李由心中一个极不好的念头升起,莫非赵军还有伏兵?
可李由一路追寻到这里,沿途都有斥候探路,不应该有潜在的伏兵啊?
李由立刻吩咐一名士兵上前探查,不多时,那名士兵驭马而回:“是王离将军的前队。”
李由终于松口气,他匆忙驭马向前迎去,天色黑暗,小雨淅淅沥沥,李由狼狈不堪的与这支军队相会,两拨人马相距不足几十步的时候,对面有人大喊:“我们是王离将军的前队,你们是什么人?”
“我乃李由将军,快带我去见你家王离将军。”
李由驭马又向前行了几步,对面有人大喝:“李由何在?”
李由听这声音不对,他凝神看去,对面分明是赵军的旗帜,而且,他们穿着的也是赵军的铠甲,他不由回身看向刚刚给自己报信的士兵,那名士兵已经不是自己的亲信士兵了,他虽然穿着秦军袍服,可他那张脸李由不认得。
李由知道自己上当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立刻拨转马头,却从对面奔出一将,二话不说,拉起长矛刺向了李由,长矛从李由后背穿入,从前胸透出,矛尖还滴答滴答的留着鲜血。
李由不甘心的回头望去,一个年纪约有二十多岁的少年将军正一脸狰狞的望着自己,李由很不甘,他用手指了指那名少年将军,想要说话,可他只是嘴巴动了动,到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那名少年将军仰头大笑,而后朗然喝道:“让你死的明白,我乃长信君麾下校尉牛蛮,以后到了阴间,你也好知道是哪个爷爷杀的你!哈哈哈哈……”
牛蛮暴起一阵长笑,他把长矛从李由的身体上抽下来,此时的李由已经彻底死去了,牛蛮看一眼前方的秦军,他狞笑一声:“全部诛杀!”
牛蛮转而又跳下马,亲手割下了李由的首级,之后回身上马,看着自己的士兵割下了全部秦军士兵的首级之后,他带着队伍,向着山谷的方向快速行去。
……
二世二年五月末,赵凯成功打赢了秦末名将李由,已山谷伏兵,击溃了秦军非常强盛的一支军队,三川郡守李由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之中。
此地也因为诛杀李由而得名,落由崖。
自古打仗,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赵凯虽然打的是伏击战,可损失也非同小可,第二天清晨,当所有军队都陆续回营复命的时候,赵军清点兵马,损失近三千余人,俘获秦军多达七千人。
粮草辎重尚算充足,但是赵凯的后路却已被端掉了。
李由兵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秦军大营,作为山东一线最强盛的秦军主将章邯而言,李由的兵败是秦军的奇耻大辱,他要斩杀赵凯,已血洗秦军兵败落由崖的不利影响。
可再司马欣等人的极力劝阻下,章邯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兵东阿,并让王离分兵把守南北各条交通要路,断绝赵军的辎重补给,静待时机,一举消灭这股游荡在山东的反秦势力。
赵凯收拢兵马之后,他没有急于离去,他在静观秦军变化的同时,将军队重新整编,吸纳秦军降兵已扩充实力,可赵凯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就是兵甲不足,虽然秦军投降,赵军从战场上收集了不少兵器,可这些兵器由于长时间征战,已经不堪再用了。
兵器补足是头等大事。
另外,赵凯在吸纳秦军的同时,必须把秦军打乱到自己麾下的部队之中,从而控制这些降兵,这一过程不是几天就可以完成的。
大帐里,赵凯正与李左车等人商议军务,李左车已经把初步拟定的整编方案汇报给赵凯,赵凯十分满意,整编的事情赵凯已经全权委任李左车,由他具体负责。
在帐内除了李左车等人以外,最显眼的要数牛蛮和单洪了,伏兵计划是单洪提出来的,而且,诛杀李由三万军,这是一场大胜仗。
牛蛮自然就是斩敌首而立功,不过赵凯对他并不满意,毕竟牛蛮斩杀敌首之后,又杀光了全部秦军,这种暴戾的将领很难掌控,不过眼下天下动荡,正是用人之际,牛蛮也是一个可用之才,所以赵凯不会对他怎么样。
牛蛮被升为偏将,与李琼,王蒙,何斌等人平起平坐,与此同时,单洪在军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已经可以和蒯彻相提并论了,其次是张敖。
何斌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将领,他也是偏将,所以,赵军已经从以往的两名偏将领军演变成四名,这其中的平衡关系就要看李左车如何去部署了。
赵凯眼下并不管这些,安排妥当军务之后,赵凯要赶往亢父县,因为项梁的军队眼下就屯扎在那里。
这是赵凯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可以和项梁谋面了。
能否在山东一线制衡秦军,就要看项梁的态度了,不过,赵凯可不是单纯和项梁见面,交个朋友那么简单,他这次见项梁,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希望楚军能够资助自己,赵凯急需兵器补充军队。
另外,从历史书上的记载,赵凯就可以判断出项梁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刘邦没落之时,曾去求助项梁,项梁二话没说便帮助刘邦收复沛县,赶走雍齿,如今自己孤军远征,难道他项梁会坐视不理吗?
而且,赵凯这次是带着蒯彻去的,蒯彻的口才绝非一般可言,他也算得上是秦末非常出色的辩士了,所以,赵凯对这次外交非常有信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赵凯必须拉拢项梁才能有出路,单凭意气用事,拥兵河北,再强大也是徒劳,赵军终究难以独战秦军。
此时赵凯坐在软席上,李左车汇报完一切计划之后,赵凯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在等这四个偏将的答复,如果他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如果一切定下来,开始执行的时候有人出来闹事,那可就不是单单对这个计划有意见了,那是在挑战赵凯的极限!
赵凯目光冰冷得望着众人,击败李由对于赵凯而言,没有任何可以自豪的感觉,反而压力越来越大,赵凯每打赢一次战争,就等于把自己推上了金字塔的顶尖,每胜一次,赵凯就会变得更加危险,成为众人眼中的强敌,这不是一件好事。
俗话说,锋芒毕露,可赵凯还没有达到锋芒毕露的条件。
此时众人都沉默不语,赵凯又一次喝问,“可有人有意见吗?”
帐内还是鸦雀无声。
赵凯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将军在军营代表的就是本将,本将不在这几天,你们一切都要听从李将军安排,有违令者,军法从事。”
赵凯又看一眼四个偏将,巧言安抚他们,赵军的未来就靠他们撑起来了,让他们好好干,总有一天会有出将入相的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赵凯又吩咐武商去准备出发,让蒯彻去准备一些礼物,赵凯又嘱咐李左车几句之后,下令散帐。
中午刚过,赵凯带着约五百余人急匆匆离开了赵营,向着亢父方向匆匆而去。
第0053章 初逢刘邦
从落由崖前往亢父,需要走乘丘过巨野泽之后转走爰戚,过了爰戚距离亢父就不远了。
不过路途还算曲折,落由崖到亢父相距大概有百里之遥。
所以,赶路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到的。
尤其这两天雨特别多,时而下的特别急,时而又变成了小雨,能见到阳光的时候特别少,道路泥泞,只有偶尔来到大陆会平坦一些,可这样的路特别少。
赵凯为了尽早赶到亢父,一路基本上都是穿梭在羊肠小路或者丛林之中。
这是赵凯离开军营的第一个夜晚,有前队士兵在乘丘以东的山岭找到了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土地庙虽然残缺不全,却可以躲避风寒,赵军士兵在这里架起了篝火,又在土地庙的空地上搭了两座小帐篷,其中一个是配给岑凤的。
赵凯今天一路上已经不止一次训斥岑凤了,这风雨天,赵凯是不愿意带岑凤跋涉险阻的,可岑凤却不听劝阻,趁着赵凯离开之后悄悄的追上了赵凯。
那时,赵凯再想找人送她回去已经太晚了。
白天赵凯多穿行在村庄,乡野之中,虽然山东这几年频繁战乱,秦军剿杀义军,义军攻陷秦军城池,但是这里就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百姓们依然安心的种地,只是,可以见到田地间忙碌的青壮男子很少。
赵凯也曾向几家朴实的农户打听,才知道,去年一场战争,陈胜征集了这里七成的男人出外打仗,结果,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这是乱世的悲哀,以暴制暴才是平息战争最好的办法,
黄昏一过,当赵凯他们赶来这座土地庙的时候,狼啸声便时而响起,不过赵军人数众多,有火把照亮,狼群并不敢靠近。
大部分赵军士兵都在外驻扎,有临时营帐,他们又把战马拴在土地庙旁,用临时找来的大石头,木头等物搭建屏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