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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红了眼的范天恩傻了,难道几天的拼死拼活全白费了?!撤退?再撤就撤到鸭绿江了!他只能服从命令。
就在西线血战的同时,42军2个师在东线利用险要地形,打得南朝鲜首都师抱头鼠窜。云山之战开始的前一天,第10军指挥官阿尔蒙德少将命令战斗力比骑1师更强的美国海军陆战1师接替南朝鲜首都师的进攻。
“等你们把这一带扫荡完毕,南朝鲜军队就会接替你们,然后我们就把美军撤出朝鲜。”
听了阿尔蒙德一席侃侃而谈,美国海军陆战1师的军官们鸦雀无声,阿尔蒙德深感不快。军官们心里都忐忑不安地想,他们与西线第8集团军之间相距80公里,相互之间连地面巡逻联络都没有,而前进的路线只是一条两侧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的山间公路,这样的地形怎么看都像一个耗子笼!
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见军长的决心不可动摇,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么让我们在下碣隅里修一个机场,好得到补给,撤出伤员。”
阿尔蒙德非常惊奇:“怎么会有伤亡?”
“他甚至不承认会有伤亡,这就是你面临的局面。”师长史密斯战后悲伤地回忆。
第二部分:神兵从天降 秋风扫落叶一次中国式的葬礼(4)
奉命打前锋的是陆战7团,团长利兹伯格上校号称“飞毛腿利兹伯格”。他非常警觉。在出发那天晚上,他危言耸听地告诉本团军官:“伙计们,我可以预料肯定会遇到中国军队,我们很快就要参加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序幕战了。”
黑夜是中国人的。云山打响的前夜,第7团遭志愿军夜袭,利兹伯格成了名副其实的“飞毛腿”,只不过是往回跑的,美国人自己也称:“他们四处逃命的速度是惊人的。”
可惜天亮得太快了,白天是美国人的。太阳一出来,利兹伯格又在空军掩护下重新集结夜里被打散的部队,然后靠着强大的空军火力掩护攻击42军的阵地。
42军军长吴瑞林一向惯用刁钻古怪的战法,他命令工兵在公路两侧的山缝里塞上几百公斤烈性炸药,等美国人来了起爆,结果一气炸掉了美军5辆坦克,炸伤8辆。美国最精锐的陆战1师被这些出奇制胜的战法搞得焦头烂额,日夜不宁。
11月2日夜晚,124师副参谋长郭宝恒指挥4个营分二路向陆战1师几处炮兵阵地摸过去。但1营性急了些,不等2营跟上就冲上去抢了10多门炮,可惜美军人多又抢回去了,天快亮的时候气恼不已地溜回了阵地。
2营那边邪乎,据说撞上了鬼!
事情是这样,2营尖刀班摸到前沿时看到30多个美国兵横七竖八正躺在睡袋里呼呼大睡,正想上去一刺刀一个,突然惊奇地发现,露在睡袋外的脑袋全是黑色的!
“鬼啊!”一个战士吓得往回狂奔,一个班都跟着跑回去了。副营长大怒:“就是真的有鬼,也得给老子拿下高地!”
再扑回去一阵激战,这伙美国黑人士兵真的成了鬼魂,但天也快亮了。
3营营长邢嘉盛率部直扑美军纵深。美军哨兵边灌白兰地边站哨,整个营全部进了美军警戒区都没被发现。邢嘉盛下令一个班扑一个帐篷,先是一顿手榴弹,几十顶帐篷瞬间一起飞上了天,20多门炮和10多辆坦克都成了火球,侥幸活着的美国兵死的死逃的逃。天快亮了。邢嘉盛率部抢先占了一个高地固守。由于敌我犬牙交错,敌机不敢投弹。没有空中支援,一直打到中午,4个营的美军也对3营无可奈何,机智的邢嘉盛知道只要一撤,和美军步兵脱离接触,天上几十架美机就会扔炸弹,于是不时在敌阵冲杀一阵,一直打到下午3时。天快黑了,3营军号一吹,集中火力往东猛打。美军4个营一窝蜂扑过去,那里却只有3营的一个排!主力偷偷从西南方向撤出战场。
就这样,42军连续激战13个昼夜,白天顶晚上攻,10万敌军被他们磨得没了脾气。仗正越打越过瘾的时候,11月7日命令来了,阵地交给刚上来的华东宋时轮9兵团,42军撤到西线去!
全线后撤的命令陆续传到部队,志愿军将士们迷惑不解,彭老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打了胜仗干吗要撤?
中国人为什么会后退?只有麦克阿瑟自作聪明地得出答案:“中国人不是一支不可侮的力量。”
许多年后,美国陆军战史学家贝文·亚历山大痛心疾首地写道:“中国军队第一阶段攻势已向麦克阿瑟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出了极其严厉的警告,其攻势迅猛果断,规模之大,令人惊讶。中国人曾威胁说,如果美军向前推进的话,他们将给予迎头痛击。他已经将这种威胁付诸行动,美军统帅部竟然无视这一警告再入虎穴,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志愿军初战告捷,而吃了败仗的美国人居然麻木不仁,他们认为只是有几千名中国的民间志愿者在帮金日成打仗而已!后来,美国军政要员们一致指责是麦克阿瑟导致他们判断失误,以致美国陆军吃了有史以来的最大败仗。参联会主席布莱德雷眼泪汪汪地说:“他总认为我们是一群毛孩子。”但正如贝文·亚历山大所讽刺的:“尽管他们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以避免灾难的发生。”美国作家约瑟夫·格登则挖苦得入木三分:“五角大楼的主要罪过是胆小怕事,参谋长联席会议在麦克阿瑟面前就像学校的男孩子在城里遇到街头恶霸一样怕得发抖。”
话又说回来,作为战场指挥官的麦克阿瑟仍然是美军即将惨败的罪魁祸首。11月4日,麦克阿瑟在致参谋长联席会议询问有关中国干涉的复电中信誓旦旦地担保:“有许多合乎逻辑的理由证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而且还没有得到足够的证据说明(中国出兵)这种可能性在目前是站得住脚的。”
麦克阿瑟最后的结论是:“我建议不要仓促得出不成熟的结论。我认为应等到掌握了更全面的军事事实后再做最后的结论。”
麦克阿瑟的情报处长威洛比将军,在美军情报界以“中国通”著称,他也自信地帮腔说:“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手法,我预料他们会这样做的,我早就说过,北京无非是虚张声势。”
第二部分:神兵从天降 秋风扫落叶“万岁军”名扬天下(1)
1950年11月上旬,朝鲜北部山区,无声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在饱经炮火的山野和河流,这是朝鲜北部进入冬季后的第一场雪,气温明显下降了,迎接交战双方的将是可怕的酷寒。在大战之后短暂的宁静里,战争双方都在调整部署,揣摩对方的意图,准备新的作战。
在志愿军总部,志愿军第一次战役总结和第二次战役动员会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梁兴初,都说你是打铁出身的虎将,鸟,我看是鼠将!”彭德怀的声音像炸雷般震得板棚簌簌作响。
会议开始前,梁兴初见彭德怀不与其握手,便心知大势不妙,但万万没有想到彭德怀在上司和同僚面前就开骂,一点面子都不留。他立正在会议桌边,一张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满身冒汗,那两颗大牙也打着哆嗦,恨不能一头钻到地下。
彭德怀咆哮着:“我让你往熙川插,你为什么不插?我告诉你只有一个营,你偏说有个黑人团,一个什么鸟黑人团就把你们吓尿了?39军在云山打的是白人团,是美国的王牌,被他们打掉1;000多人,40军在温井打南朝鲜人也打得好,42军在东线也打得漂亮。38军还算是主力?主力个屁!”
听到骂38军不行,梁兴初憋不住了,不由低声迸出一句:“不要骂嘛……”
声音虽低,在鸦雀无声的会场却人人都听清了,梁兴初这一顶嘴,治军极严的彭德怀大怒,啪,一掌狠狠击在桌面上,众将个个噤若寒蝉。
“娘卖X,你打得不好,我彭德怀就要骂你梁兴初的娘!我要打得不好,你梁兴初可以骂彭德怀的娘!”
彭德怀不是虚言。他对部下严格,对自己更严格。这样一个人是有资格骂人的。他狠狠地盯着梁兴初:“毛主席三令五申,打好出国第一仗,你38军是一再地推延攻击时间,不仅没有歼灭熙川的敌人,还延误了向军隅里、新安州猛插的时间,这是延误军机!骂你的娘算是客气!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梁兴初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吭气了。邓华忙解围说:“38军还是主力嘛,来日方长,这一仗没打好,下一仗打出个样子来,还是会挽回影响的……”
骂过一阵,彭德怀火气渐消。“军令如山倒!不坚决执行命令打什么鸟仗?现在,我们要给麦克阿瑟下个套子。麦克阿瑟很狂妄,到现在还不承认我们的主力部队过江。他先说感恩节前占领朝鲜,这个计划被我们的第一次战役粉碎。现在又说圣诞节前结束战争,让部队回日本过圣诞节。骄兵必败,我们不怕他狂,就怕他小心谨慎。”
彭德怀大步走到地图前:“麦克阿瑟的计划是首先以地面部队进行试探进攻,这已经开始了。同时他要用空中轰炸摧毁鸭绿江上的桥梁渡口,打断我东北部队和物资进入朝鲜的通道,这也开始了。”
邓华插话:“可惜老天不作美,鸭绿江已经封冻,冰面结实得都能跑汽车,我宋时轮9兵团12个师正源源不断地拥入朝鲜呢!”
彭德怀继续说:“麦克阿瑟的最终战略意图是让美10军阿尔蒙德从长津湖西进,让第8集团军沃克由清川江北犯,最后在江界以南的武坪里会合成一个口袋,把我军和人民军装进这个口袋围歼,消灭我军主力后向中朝边境推进,抢在鸭绿江冰封前占领全朝鲜。他这是痴心妄想!”
彭德怀冷笑着:“敌人不是要来个钳形攻势吗?好的很啊!我们就把他诱进布置好的口袋,各个击破。敌人如果不来,我们就打出去。总之,今年非得再打一仗不可,消灭他六七个团,将战场推到平壤、元山地区,以便我军将来举行反攻。不过……”
彭德怀沉吟片刻,又说:“按我的估计,麦克阿瑟一定会来的。大鱼会上钩的!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已经批准了我们的方案,现在要坚决诱敌北上。待敌北进后,刚上来的宋时轮兵团利用地势将东线敌军切成数段后歼灭。42军2个师调往西线,集中6个军对敌西线第8集团军反击。敌后人民军主力在铁原南北开展广泛游击战,破敌交通,配合正面作战,具体部署待定。”
说到这里,彭德怀又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将领:“这次哪个军再打不好,军长就不要干了,番号也撤销!谁打得好,我按功嘉奖,散会!”
一直立正在会议桌旁的梁兴初这才得到解脱。会后,他和政委刘西元收拾行装连饭也不吃就要走。刚坐上吉普车,志司作战处处长丁甘如赶来告诉梁兴初:“彭总要我告诉你,会上批你批重了些,他说他就是这么个脾气,要你不要背包袱,下一仗一定要打好。”
梁兴初心头一热:“不怪彭总,他骂得对,下一仗我们一定打出威风来,让彭总放心。”
为配合彭德怀的诱敌行动,毛泽东在第一次战役后让新华社以“朝鲜北部某地”的名义在国内发表一则简短的消息:“在中国人民志愿部队参加下,11天朝鲜人民军歼敌六千,收复广大地区。”这则大大缩小了战果的新闻压根没得到美国情报机构的关注,他们和麦克阿瑟一样晕头晕脑地认定,中国在朝鲜的军人至多只有六七万人。
但沃克对前次战役时因分散冒进而遭受的打击心有余悸,收敛了他的“斗牛犬”脾气,虽然在麦克阿瑟一再督促下,下达了总攻开始全线推进的命令,但仍训令各部在北进中,要密切保持与友邻的协同,避免孤军冒进,一旦遇到中国军队的主力或顽强阻击,即就地转入防御。
第二部分:神兵从天降 秋风扫落叶“万岁军”名扬天下(2)
至11月16日,西线美第8集团军仅向北推进9至16公里,南朝鲜第1师、英第27旅、美第24师、美第2师、南朝鲜第7、第8师等各师主力,仍位于新安州至军隅里清川江两岸及东至德川地区。而东线的美陆战第1师则平均每天只推进1。6公里,始终在下隅里、古土里地区徘徊。
“太慢了,进得太慢了。”彭德怀看着地图。
“是啊,11月6日敌人开始进攻,东西9至16公里,距我预定歼敌地区还远啊。可能是112师在飞虎山把沃克顶得太狠了,把他吓破了胆。”洪学智分析。
将帅一合计,彭德怀断然下令:“电令各军,再主动后撤十几公里,放弃一切形式的阻击、反击,大步后撤,注意,不要露出破绽!”
彭总的判断是正确的,麦克阿瑟就要上钩了!
半岛的严寒让麦克阿瑟这个长期在菲律宾居住的人很不习惯,但即将到来的胜利又让他极度亢奋。对于70多岁的老人来说,这可能是他指挥的最后一场战争了,他的军事生涯将在朝鲜的冬天里画上一个句号。此时,没有人怀疑,甚至杜鲁门也酸溜溜地承认,这个句号将闪耀着辉煌胜利的光环。
在麦克阿瑟的催促下,沃克已制订出第8集团军挺进鸭绿江的完整计划。英联邦旅已进入阵地,其中许多来自香港的士兵还穿着热带服装,没有一人有全套像样的御寒装备。朝鲜半岛的风夹着冰碴往脸上刮,让这些士兵头一次领教朝鲜的冬天,有生以来从未经受过如此酷寒。11月19日,风云骤变,接连12小时的倾盆大雨,使钢铁般坚硬的冻土变得泥泞不堪。英军的行动被迫推迟。
11月21日,捷报传来,东京麦克阿瑟的指挥部一片欢腾。东线第7师的先头部队库珀特遣队长驱直入,未遇任何抵抗,进人鸭绿江畔的一个小镇——惠山津。阿尔蒙德驱车48公里赶去拍了张临江眺望中国东北的照片。麦克阿瑟欣喜若狂,致电第10军军长:“最衷心的祝贺,内德,转告戴维·巴尔的7师中了头彩!”这位第7师师长的中文名字叫巴大维,曾在中国解放战争期间出任美军驻国民党政府军事顾问团团长,目睹过蒋家王朝覆灭的过程,自认为了解中共军队,因此他第一个打头阵,率部向鸭绿江畔冒进。这是美军到达中朝边境的第一支也是唯一的一支部队。
这一日,摄影师们倾巢出动。不少官兵得意忘形,效仿当年丘吉尔和巴顿在莱茵河畔的行径,朝鸭绿江中大撒其尿。这一景象若被对岸中国哨兵通过阵地望远镜看到了,定会大惑不解。
这一消息登上头版头条。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弹冠相庆,但他们主要关注的是如何设法让中国同意在边界设立中立区这一棘手问题。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洛维特建议麦克阿瑟应为设立非军事缓冲地带创造条件,部队后撤至鸭绿江以南建立防御阵地。这表明坐在半个世界之外的美国领导层思维紊乱到这种程度,竟将沃克的第8集团军遭受重创的事实弃之脑后,提出异想天开的中立区建议!更可悲的是,守在朝鲜这口沸腾大锅旁的麦克阿瑟及其心腹幕僚同样不能面对现实。整整一个南朝鲜第二军团已被打得仓皇溃逃,而参联会的将军们居然认为战争要结束了,就因为一小股美军窜到了鸭绿江边。他们可曾记得首批“联合国军”向同一虚幻目标前进时的最终下场吗?
22日之后,麦克阿瑟继续大举北进。他是如此轻敌,以至于志愿军甚至仅靠收听美国、日本、韩国的广播,就可以大致知道哪支敌军进到何方,目的地是何处。而中国的保密工作成效之好,甚至直到30年以后,美国人还认为率军入朝作战的是林彪、黄永胜!
11月22日,感恩节前夕,虽然美军后勤补供不足,却不妨碍将大批火鸡、酸果酱罐头、南瓜馅饼运抵朝鲜,让美国大兵人人得以享受传统的感恩节聚餐。
在美军西北前线,1军各团指挥所印刷了精美的菜单,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彻底烧焦的村庄废墟中央点缀起节日蜡烛,有些单位居然发放了威士忌酒,更有甚者则提供官兵奢侈的热水浴和更换的新军服,眼前所有的一切让一名随军记者感慨:“我所看到的情景什么地方都像,就是不像战场!”
鸭绿江边的惠山津,沿与江平行的公路边,特为库珀特遣队的工兵摆下全套的感恩节宴席。他们于晚宴之后又得在天寒地冻下接着抡锹挥镐,构筑工事。远在南方,10军多数部队一边享受感恩节美餐,一边大谈特谈库珀特遣队直抵鸭绿江已无任何抵抗的新闻。陆战5团已在长津湖东岸展开,陆战7团正向湖的另一侧运动,除冰冷的口粮外,什么也没得到。他们那份儿火鸡第二天才能送到。天气酷寒,一个士兵去厕所,几分钟后同伴听到呼救声,原来屁股冻在了马桶上,只好请军医把他弄下来。
11月24日上午10时,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