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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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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不行?”一听牛望秋这样直接就拒绝了自己,葛尔隆心中不服,道:“我既不用乔装打扮,也对着这草原上的风土人情熟悉,为何他……花先生能行,我却不行?”到底还是对着花恨柳有几分胆怯之意的,说着这话时葛尔隆不放心地往花恨柳那边看去,却见人家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兀自研究着衣服怎么穿呢。

“你在这里有熟人……虽然不大可能遇上,不过万事小心一些比较好……”牛望秋所说的“熟人”,自然是指葛尔隆的“前妻”其木格了,虽然说当前两人的身份悬殊如此之大,碰上面的可能实在是不高,不过牛望秋做事向来小心,他既然想到了有这种可能,自然也就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发生了。

那么为何选定花恨柳去,而不是机灵一些的佘庆或者沉默寡言一些的独孤断呢?牛望秋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了:佘庆机灵没错,不过话也多,所谓言多必失,谁能知道到时候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惹来大祸?独孤断呢,就是话太少了,并且也说不利落,交流起来费劲,到时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不是给自己找晦气么?况且,就他那一身杀气,都不用他们去找拨云,直接便引了人来带去见拨云了!

这样一比较,花恨柳算是比较正常的。

不过,等牛望秋带着花恨柳往王庭中一走的时候他便后悔了——这花恨柳的模样实在是与草原人的长相有些不搭调,他……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走在路上,时不时地便有些年轻的姑娘或者是尚有姿色的妇女凑上前来看。

看也就罢了,草原人的性格大都不像中原人那般含蓄,敢爱敢恨的人多了去了,有好几次都是人家姑娘直接凑上前来,开口便问:“做我男人成不成?”

开始的时候反倒是花恨柳吓得不轻,不过后来又有了几次他便不觉得有什么了,直接开口拒绝道:“真对不起,已经被人包养了……”

“得了,我记得你那里不是还有面具么?戴上吧!”牛望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最后逼着花恨柳将从刺杀之人身上缴获来的白客棋的面具戴上,这才清净了不少。

第三百零八章 这东西不卖

草原人的集市与中原地方的可不一样,这不但交易的方式不一样,即便是卖的货物也是相差很大。

花恨柳与牛望秋循着这王庭之地已经随意溜达了好一阵儿,花恨柳发现在这里草原人仍然是以以物换物的方式在进行着交易,比如五头羊换一匹马,又比如两袋子奶换一小袋子酒……最令他感觉惊奇的是,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盾牌,竟然也值一匹马的价值——这要放在中原,一匹上好的草原马可是千金难买的啊,便是这普通的草原马,因为耐力强、劲儿大,也比着中原马要强上不少,便是换上一面上好精铁打造的盾牌,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这群人难道傻么?他心中想了想,还是没能将其中的缘由想透,一旁的牛望秋却瞧得清楚,笑着问道:“很奇怪是不是?”

“不错……”花恨柳点头道:“如果说只是封闭在草原中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就罢了,可是这里是王庭,我可不相信这群人没有去过中原的城镇的……一块普普通通的烂铁打造的盾牌,竟然值……”

“那应该值多少?”牛望秋打断他的话问道。

“值……”花恨柳心中一琢磨,正要开口说,却见牛望秋挥手止住他的话。

“值多少还不是你按中原人的观念来定的价值么?”牛望秋笑道:“你又没有想过,在我们草原人的心目中,你们才是傻子呢?”

“我们是傻子?”花恨柳不解,中原人是货真价实的聪明人才是啊!你看这文字,看这城池建造,看这绘画、舞蹈、棋艺……哪一样不是顶顶出名的?哪一项不是首屈一指的?

当然,他心中这样想,不过却也知道牛望秋既然如此问,肯定有他问的理由,当即又问道:“什么意思?”

“哈哈!”牛望秋先仰声大笑一番后才道:“我们草原上遍地都是的牛、羊、马,到了你们中原人那里竟然就能卖出绝好的价钱,尤其是马,虽然养起来也不容易,不过真要是舍得卖掉,稳赚不赔啊!你说你们不也是傻子么?”

“这个……”花恨柳一听,一时竟想不起来如何应答。不过细想一下,牛望秋所说的确实也有道理,马匹贵是贵一些,只不过却没有贵到现今的程度。牛望秋常年负责为杨武买马,对于这其中的行市再熟悉不过,此时既然他这样说,那么真实的情况肯定也就**不离十了——这便是因为中原人看中草原人的好,草原人看重的却是中原人的好么?

“你看这里拿出来卖的货物,除了牲畜,就是毛皮、劣质酒,有时候还会有奴隶……这些在他们的眼里都不过是低档货罢了,真正高档的货便是那些贵的离谱的铁器、丝绸甚至是一般百姓家里根本就用不起的瓷器罢了!”

听牛望秋说到这里,花恨柳注意到他脸上流露出的除了嘲讽之外,还有几丝的酸楚。

“我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所以长大了以后也特别向往中原人的物件,精致不讲,还有时别出新意,让人喜不胜喜、爱不释手。”说着,他牙一咬又道:“可是我也恨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安于现状的草原人开始蠢蠢欲动,慢慢地开始觊觎南下;原本有着雄心壮志的人,因为沉迷于这一类东西,逐渐丧失本心、只求享乐……”

“这都是人自己的选择,与这物件没有什么关系。”听牛望秋这样说,花恨柳误以为他是要指责那些凝聚着匠心的物价,马上就以“怀璧其罪”的道理来试图说服牛望秋。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脸上微愣,牛望秋恍然似的挥手道:“我是想说,若是这中原的东西传不到草原上来,草原的东西到不了中原人的地盘上去,眼下双方或许仍然会过着畅意的日子,不会视彼此为鱼肉了……”

“恐怕不会。”花恨柳并不认同牛望秋的说法,眼下见牛望秋说着这样消极的话,他丝毫没有顾忌地大泼冷水,说道:“先不说这种事情可能不可能发生……我就知道一家一国之乱,外来的乱往往是表象,内在的乱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说完话,他顿一顿看牛望秋并未有什么不满的反应,又继续道:“便是说草原上的青阳与拨云两位大君,为什么会打打杀杀?再说中原,您读过中原的历史,想来也知道凡历十三朝,哪一个朝代不是先灭了前朝,才又建立起了今朝呢?原因何在?私欲相争罢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中原人的朝代就就全是私欲相争才建立起来的了?”牛望秋点头微笑,却将话头转向了花恨柳方才的话中。

“这个……也不全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或许说得太过于绝对了,花恨柳脸上一红——只不过因为带着白客棋的面具,牛望秋看不出来罢了——解释道:“有一些开始的时候也是想着造福百姓的,不过后来有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有的是因为传承的原因,这份‘本心’就忘了,慢慢地就背离了开始的想法,最后只得等着下一个朝代来将自己推翻。”

“哦……”牛望秋略带调侃地应道:“不知道你看中原当今的世道,是出于私欲的多,还是为百姓考虑的人多一些?”

“这个……”花恨柳却不好回答了,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为私欲的人一定有,只不过为百姓的人有没有他不敢断言,这其中先不说宋季胥,起码从打出的旗号来看,杨武、宋长恭、萧书让这三人都是属于后者——至于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花恨柳心中没底。

“好啦,扯得远了些。”牛望秋见他为难,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看了看四周,这一带卖东西的人少了许多,不过所卖的东西却都是一些精致、名贵的金银器具,心中马上就认定这便是要靠近整个王庭的核心区域了。

“咱们就到这里,回去吧。”伸手拍了拍花恨柳肩膀,牛望秋就带头往回走。

“怎么,不进去瞧一瞧?”花恨柳纳闷,以他二人的功夫,大白天便是去趟王庭估计只要不遇上所谓的“十人黑队”,也是能够全身而退的。怎么会到了跟前就不往前走了呢?

“我听闻这‘十人黑队’从来都是寸步不离拨云,而这拨云因为年纪渐大,也很少出来……这时候往里闯势必会引来他们的注意。”牛望秋解释道。

“咋听上去有道理……不过夜里来不也一样么?他拨云总不至于还有个夜游的习惯吧?”花恨柳愈发不明白,反问道。

“夜里这些百姓就不在跟前了,那时候动手就要方便很多。”牛望秋指了指这周边来来往往的人道:“这些人,都是商人,你不必担心他们有一天会进了军队,能不伤及他们,便不伤及便好。”

“哦,那好。”花恨柳点头称是,不过在心中他却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商人不参加军队?是,他们是人不参加,但是钱可一分不少出啊!到时候拿着他们上缴的钱,做出来的不还是祸害中原人的事情么?

虽然心中明白,不过花恨柳却也不点破,他明白牛望秋说的话,关键在于一句“不伤及”,平民百姓无论在何时都是最无辜的一群人,牛望秋虽然与拨云不对付,但是这些草原人说到底也是他的袍泽兄弟,自己的刀子当然不能砍在自家人身上了。

“那就走吧!”花恨柳应了一声,便要跟着往前走。

“等……等等!”牛望秋忽然站住了身子,险些让花恨柳撞上去。

“怎么回事啊?看到什么……”花恨柳正纳闷,见牛望秋呆立原地眼睛只看向前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尚未说完的话也在看清前方之人的时候卡在了喉咙中。

灯笼今天尤其高兴。这是她来到王庭之后第一次被准许可以来外面透透气——当然了,如果放她一人出来,指不定这小机灵鬼会跑到哪里去,所以陪她出来的除了有她新认的干姐姐其木格外,拨云大君还极为重视地派出了“十人黑队”中的正神、正格、偏月、偏肩四人,名为保护,实则监督。

不过,饶是如此,灯笼仍然十分高兴。一来,她有其木格陪着,其他人就当作是无视了;二来,她虽为青阳大君的后裔,不过从小的时候便是在东躲西藏中长大,呆在草原的日子几乎不记得,更别提在奔逃中哪里会有机会来看热闹的集市了!

“姐姐,这里的东西贵不贵?怎么卖的?我给你买好看的首饰好不好?”一路走来,灯笼对这集市上卖的东西充满了兴致,不过其木格却远不如她这般轻松自在,要知道为了让拨云大君答应放灯笼出来,她可是顶着一旦跟丢就要连累全族受罚的压力,更何况这马上便要到达大君许下的能够走出的最远范围了,再往前走上十多丈,恐怕即使是扰了自己这位可爱的小妹妹的兴致,也得原路返回去了。

“你还是自己留着买吧,以后嫁人还是用得着的,现在做准备已经不早啦!”脸上笑一笑,她调侃地向着灯笼说道。

“嗯……天不怕肯定不会在意的……没关系,我先给您买。”灯笼小嘴嘟囔了一句,不理会其木格不解的目光,找了一处卖金银首饰的地方,指着其中一只品相不错的镯子问道:“这东西怎么卖?”

“这个五……”

老板是个略胖的男子,一看便是油滑势利之辈,正要开口报价,却听有人打断道:“这东西不卖,我们买下了!”

第三百零九章 见面

虽说自己并没有要收下灯笼送来的礼物的意思,不过眼见着自己的“好妹妹”看上的镯子就要被人抢了去,其木格还是心生不满,开口怒斥道:“是什么人胆敢如此口出狂言?”

牛望秋此时几乎是要高兴得跳了起来,若不是他故作矜持,恐怕就地打滚也是极有可能的!此时他的心情无比畅快,不过脸上却是努力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经着花恨柳自背后一推,又有几分不满的情绪展现在脸上,这又是喜悦,又是不满,又是故作嗔怒的表情,从其木格的眼中看过去反倒是有一副倨傲带怒的模样。

“怎么?老夫说这东西我买下了,还不准了怎么?”心中叹一口气,牛望秋只好厚起了脸皮,干起了倚老卖老的勾当。

“哼,你说买下就买下了?我怎么没见你付钱?况且分明咱们两拨人都是从远处走来的,你付没付钱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若真是平常的物件其木格自然不会与人计较,况且她是堂堂王妃,在集市上与人争吵也实在是一件有**份的事情。

“啊呀!”牛望秋怪叫一声,反倒引得一旁的灯笼一时没忍住,“吭哧”笑出声来——印象中,牛望秋可是一直以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出现在灯笼跟前的,眼前的这副姿态她可是从未看到过,心想:原来牛伯伯还这么会演戏啊!

“谁说买下了就一定得付钱了?”看着灯笼笑,牛望秋心中颓然叹气:完蛋了,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庄重形象,今天算是彻底毁啦!不过好在人看上去好好的,笑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应该是暂时还没什么危险,这比着自己的面子、形象可要重要太多。

“这话可就奇怪了,没有付钱怎么会买下的?老板,我问你……”其木格说着转向那老板,开口问道:“这镯子你可卖给他了?”说着,又指了指牛望秋。

“这个……”店老板脸上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心念电转:这看上去明显有些找茬的老头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既然开口说自己卖给他了,想来还是有着什么后招的,若是自己当面驳了他的面子,恐怕后边的苦果子一定不少;这两位姑娘,小的聪明水灵,活生生的美人胚子,大的富贵娇艳,俨然是一副富家出身,再看她俩身后的护卫,一个个面露凶光,更是难惹……到底说卖了还是说没有卖呢?

正当其木格等得不耐烦时,却听这店老板微微叹口气,笑口道:“回禀这位姑娘,这镯子是卖了出去的。今儿个上午的时候这位老先生就来过了,当时看见这只镯子之后就问小人价钱,最后小的开价一百两,这位老先生没有带那么多钱,于是小的便与他约定下午来取……您瞧,巧了不是?他正要来付钱,您也看上这镯子了。”

店老板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不过牛望秋却在心里骂开了锅了:什么?一百两?这只破镯子顶多也就值二十两罢了!这分明就是要趁火打劫啊!你这活儿怎么看着比杀人放火、杀人劫舍攥得还多啊!

心中不满,不过面上还是要继续演下去。他微微一笑,略带得意地道:“如何?我不是早就说了么,不付钱也可以买。商人么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既然上午说好了,店老板岂有食言的道理啊……”

宋季胥此刻雄心满志得很,仅仅一个月前他还是一副抓耳挠腮的焦躁模样,谁也没想到这转眼之间事情就出现了如此大的转机!

“谁也没想到”的意思是,便是连宋季胥自己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在短时间内发展成这个样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吉州、信州相继被他拿下,就仿佛这两州是有人专门递到他手中来似的!

“看来这是天意助我成大事啊!”挥散了众位将士各自履行好职责,看着自己面前这张巨幅的行军地图,宋季胥不禁得意想到。

“哼,老神仙还说短时间内本王难成气候,需得沉下心来好好磨砺一番……现在看来,不过是专门麻痹本王罢了——现在他还不是一样暗地里帮了自己么?”心中已经笃定此事必是高人在背后帮忙,高人——也就是他所说的“老神仙”,不是别人,正是裴谱。宋季胥对于裴谱这种做法也是颇有微词的,不过这一点小小的微词很快便被这份因突如其来的大礼产生的喜悦给冲淡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位老神仙有如此神通能在短短一月之内就将两州如此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宋季胥这样想着,不禁走到一处供桌前燃香拜谢。那供桌之上所放并无其他特别之物,却也并非寻常百姓家摆放的先人灵位、菩萨佛祖,而是一枚金丝串起的靛青色环形玉佩,这玉佩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少年头,此刻中悬于紫金做的犄角底座上,旁边配饰也并非牲畜、果蔬,而是三部书,这三部书的封面俱有不同程度的残破,且封面之上不着一字,外人乍一看起来似乎觉得这三部书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鲜有人知道这三部书的玄机是在书页里。左边一部翻开之后之间发黄书页,却也不见一字;右边一部,正与左边相反,漆黑如墨,全然看不出上面上的是什么——倒不如说是直接用墨涂上去的更恰当些;正常一些的,只有中间一部书,这部书与一般史家的书虽然所记朝代一致,不过写法上却是全然不像是任何一种版本,就像是有人自己写着玩来的,随便记上一记,除了各个朝代的建成时间、灭亡时间外,基本上没有记载其他的东西。

这三部书是裴谱暂时寄放在宋季胥这里的,并没有其他的深意,不过宋季胥却足够重视,他将老神仙送的玉佩供起来,又将这三部书仔细放好——为了防止蜡烛的明火将书烧坏,他只在离供桌两尺远的下面放了一只矮几,矮几上只放了香炉与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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