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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后,朱常渊来到南门的瓮城城头,看着黑压压的一片衣甲鲜明,队列整齐的兵士,心中也不禁一动。
不愧是能和皇太极的骑兵一较高低的关宁铁骑,就看着军容,真是无可挑剔。
瓮城之中,士兵外面两侧,整整点燃了两排篝火,将漆黑的空间照的惶惶如昼。
“大都督,下面就是咱们的六千关宁铁骑。”吴三桂满脸堆笑的朝朱常渊说道。
朱常渊披挂在身,手中拿着八尺长的亮银枪,卖相简直爆表,笔直的站在城头,朝下面的士兵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从系统中取出一个大喇叭打开,开始喊话。
“本候就是朱常渊,新上任的蓟辽督师。”朱常渊轻轻的开口,话音不重,可是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话中的杀气。
“数日之前,本候爱妾被人劫持到祖山之阳。”朱常渊接着,慢慢的说道:“而且,我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劫持了本候爱妾之人,就在你们之中,而且,此人左颊血痕,便是被我今日所留。”
“现在,听说你们全部伤了左颊,或许你们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正好,本候现在就告诉你们!”朱常渊的声音突然提高。
“对于劫持之人,我只说一句,请你们主动站出来,免得连累了身边的袍泽!”朱常渊深吸一口气,“有知道内情的人,也可以给本候指认出来,否则,本候就默认你们包庇罪犯。”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若然半个时辰后无人承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朱常渊说完,如同一个站岗的士兵一样,笔直的站在瓮城的城头,等待。
所谓瓮城,便是城中之城,或者是城外城。
也就是为了防止敌人万一破了城门这种情况发生,在城门内(或者外)加修的一个围城,比如,皇太极的兵万一破了山海关的南门,不要紧。
皇太极的士兵会发现,即便是破了南门,他们依然进不了城,而是陷入了瓮城之中。瓮中捉鳖,即为此类。
半个时辰一到,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朱常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众人说道:“很遗憾,对不起了。”又朝身边的下人说道:“令,守城六将带甲前来。”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六位将领从城下带上城头数千满带弓箭的步卒,布满了整个瓮城周围的城墙,一个个拉弓在手,箭头朝下,只等朱常渊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将军,大都督!”吴三桂一看,慌了,走到朱常渊身边,问道:“这是为何?”
朱常渊冷笑,说道:“吴兄,你替我劝劝他们,如果真的没人承认,那我就以包庇罪,全部射杀了!”
吴三桂一愣,然后笑了,说道:“将军开玩笑了,咱们关宁铁骑中,都是忠心为国的良善之辈,不可能干出如此龌龊之事!”
不是他不帮下面的士兵说话,而是,他笃定朱常渊不敢如此倒行逆施。
要射杀整个瓮城中所有的关宁铁骑,那是笑话。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朱常渊这是在吓唬人,是在演戏。
ps:晚安
第161章洪承畴的妙计
可惜,他注定要猜错了。
就在他刚刚说完,还带着笑意看着朱常渊的时候,就见朱常渊一挥手,做出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动作,说了一句让他心胆寒颤的话。
朱常渊的右手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朗声对弯弓的士兵下令道:“但有包庇罪犯者,皆杀之!”
然而,朱常渊一声令下,那些接受命令的将军,比如秦林等,却是一愣。
虽然将朱常渊视若神明,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货会下这么一个命令。
杀还是不杀呢?
就在几人犹豫的关口,吴三桂心底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常人不易发觉的笑容,心中暗自得意:就算你下令又如何?
这种荒唐的命令,天底下又有哪个士兵敢执行?
吴三桂的想法是没错,可惜的是,他低估了朱常渊在陕边军队中的影响力。见秦林几人犹豫,朱常渊道:“服从我命令者,皆是我朱常渊的兄弟下属,否则,便是我的敌人。”
这么一说,秦林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个激灵,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兄弟们,我不管你们如何抉择,我是跟定将军了。”
说完,从容的拉开一张硬弓,一箭射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中有一名士兵应声而倒。
“末将誓死追随天将军!”又一名将领弯弓射击。
顿时,他们手下的士兵也都一个个张开弓箭,朝下面一阵乱射。
六个人,只犹豫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全部彻彻底底的听从了朱常渊的命令,带着手下的人,一阵密集的箭雨,射向下面的人群。
顿时,下面惨叫连连。
吴三桂惊恐的脸色发白,看着下面的下属。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大明帝国的关宁铁骑啊,整个帝国战斗力最强大的骑兵,不但可以和皇太极刚正面,而且。当年曹文诏仅仅率领其中的一千人,就能把李自成十万大军打的狼狈逃窜。
这六千铁骑,威名赫赫,早先的时候跟随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现在。隶属于他的麾下,不但战功彪炳,而且对大明帝国忠心耿耿。
然而,现在!
朱常渊竟然因为一件刺杀事件,将这六千铁骑全部送入死境。
“怪不得之前他让我将这六千铁骑集中到瓮城之中,原来是。。。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吴三桂面无血色,心中愧疚不已:“当初就应该将祖庭交出去,也胜过所有人覆亡。”
“我早就该想到。这个朱常渊就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看着下面几乎要扭曲、涌动,现在正在被射杀的大明精锐,吴三桂感觉自己如此无力,朝朱常渊指了指手指,说道:“你,你,竟然如此心黑。”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朱常渊从来都是快意人生!”冷哼一声,又道:“这些人。有的刺杀本将,有的包庇罪犯,皆是有罪之人,吾奉陛下之令。诛有罪,何来心黑之说?”
“倒是那些存心谋害本将的人,才真是该死。”顿了顿,轻蔑的说道:“你放心,本将保证,即便有人逍遥法外。本将早晚将之绳之于法。”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吴三桂听的。
可吴三桂听了这话以后,麻木的没有半点反应,眼睛木然的看着城下不断拥挤、蠕动的人群,渐渐的动作越来越少,渐渐的归于平静。
“死了,都死了!”
吴三桂喃喃自语,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跑,赶快跑,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尽快跑到京师,去向皇帝告御状。
他决定偷偷的跑回京师,然后要狠狠的参上朱常渊一本。
然而,不用他告状,多的是人告状。
而且,告御状的速率比他要快一零零八六条街了。
山海关暗处,一名随着朱常渊到来的下人,早就将今天晚上城中发生的一切飞鸽传书,朝京城送去。
与此同时,城中其余的黑暗角落,也有人将山海关城中发生的兵变,飞鸽传书给盛京送去了消息。
大明与大清,双方在对方的军队中,互相安插有眼线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稀奇。
山海关距离京师仅仅只有数百公里路程,飞鸽传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所以,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崇祯皇帝就收到了消息。
当他得知山海关发生兵变的时候,还没有太过吃惊,可是当他知道自己六千关宁铁骑都被朱常渊射杀殆尽的时候,一口老血吐出,当即就晕了过去。
松锦会战,一战之后,大明九边精锐尽毁,剩余的能看的那些家底,也就这山海关的六千铁骑了。
这也是大明帝国最后的精锐之师。
可现在倒好,被朱常渊挥挥手给弄得死光光。
崇祯皇帝不但气,而且恨。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会不会派朱常渊去辽东之地还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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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气的晕倒在地,和他恰恰相反的是皇太极。
这货得知了山海关的变故之后,哈哈大笑,乐得手舞足蹈,连夜起来召集范文程和洪承畴,问道:“如此,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这几天,整个大清国都在为朱常渊提出议和的条件而担忧。
说实话,宁远给也就给了,反正是孤城一座,皇太极也不在乎。
但是锦州不同,这地方战略位置实在是太过重要,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打下来,现在朱常渊上下嘴唇一碰就要要回去,这事搁谁身上也快活不了。
可是不给又不行,人家朱常渊明白放出了言论:若是十日之后不给,老子就进攻你的东江,然后再杀向沈阳。
面对朱常渊的进攻,皇太极没有丝毫取胜的把握,所以,权衡利弊之下,他决定同意朱常渊的观点,将锦州和宁远给他。
不过,对于这样的决定。朝臣是不买账的,尤其是多尔衮和多铎,两个军方的实力代表都举双手反对。
这下皇太极就为难了,眼看十日要到。朝上讨论还没有结果。
可就在今天晚上,山海关兵变的消息传过来,他顿时振奋了,仿佛从中嗅到了一点点有利于自己的味道,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做做文章。
“陛下。这件事对于咱们大清来说,是莫大的幸事!”范文程拱手说道:“臣以为,我们一方面要让人在大明京师广泛散步谣言,就说朱常渊残害忠良,剪除异己,想要在辽东之地拥兵自立,让北京给他施加压力,甚至有可能直接将朱常渊拿走问罪。”
“另一方面,要先稳住朱常渊,我们只需假意答应给他宁远和锦州。但是迟迟不予交付。”
范文程的想法很好,皇太极相信第一点实施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不说他在京师里面埋下了多少暗桩,就是崇祯皇帝那多疑的性格,就够朱常渊喝一壶的。
至于说假意和解,这一招更加绝妙,不但能暂时稳住朱常渊,而且,让他没有出兵攻打自己的借口,到时候一旦大明追究责任的天使到了辽东。一切就不必担心了。
错非,他朱常渊敢造反!
“好,范大人的话,正合朕心!”皇太极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个好消息来的太快,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怀疑自己在做梦。
“马上快马加急,连夜将和谈条件送与朱常渊,以免夜长梦多”皇太极说完。又吩咐下人道:“去,让庄妃给朕熬一碗羊肉汤来,朕突然觉得今天肚子好饿。”
“恭喜陛下!”洪承畴俯首顿拜。
皇太极摆了摆手,说道:“洪先生快快请起。哎呀,朕感觉这身子上的病也好了不少,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呵呵,正愁没法对付这个大明皇叔,他倒好,自寻死路。”
亏得皇太极不知道后世有个词语叫作死,否则的话,早就嚷嚷几百遍了。
“陛下!”洪承畴又道:“臣有事要奏,请陛下先免臣死罪。”
“哦?”皇太极一抬头,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是,陛下!”洪承畴方方正正的跪倒在地,庄重的说道:“臣听说陛下长公主固伦公主前几年被朱常渊掳去,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夫人。”
“大胆!”范文程先是呵斥了一下洪承畴,然后道:“洪先生不知底细,万勿乱说话。”
“你乱说话!”皇太极不满的看了一眼范文程,然后深吸一口气,对洪承畴说道:“是啊,有女如此,家门不幸,国门不幸!”
洪承畴呵呵一笑,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能有朱常渊这么一个驸马,何来不幸之说。”
皇太极看着洪承畴,稍微一愣。
洪承畴接着说道:“陛下不若再派人,以岳父的身份和朱常渊修好,顺便带着嫁妆前往山海关,一路敲锣打鼓,到时候,必有出其不意之奇效。”
“妙啊!”
皇太极一拍大腿,满清人所有的节操全部丢到万里以外,道:“洪大人好计策!”。
计策好,倒不是说能就此招降朱常渊为他大清国效力,而且,这也不是皇太极的目的。关键是,如果这么一做,世人会怎么看,大明文武百官会怎么看?
最重要的是,崇祯会怎么看?
之前这一招或许没有什么效果,毕竟,大家心里都知道皇太极的女儿和朱常渊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借着朱常渊屠杀六千关宁铁骑这个事实,如此一来,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嘿嘿!”皇太极笑了笑,低声yy道:“到时候,你朱常渊不死都难。”
第162章变脸
时间倒退回到屠杀关宁铁骑的那天晚上。
杀戮过后,吴三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府中的,昏昏沉沉,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凄惨的一幕。
“噗!”
到了家里不多久,他心中反胃终于忍禁不住,一口气吐了半盆。
下人小心翼翼的拿来毛巾供他擦拭。
接过毛巾擦擦嘴,吴三桂无力的对那下人说道:“给我打一桶冷水,我要洗澡。”
吴三桂有个习惯,也可以称之为怪癖,那就是洗澡,而且是洗冷水澡。
不论是多冷的天气,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一旦他心中有了不决的事情,总会藉此来冷静头脑,然后做出判断。
比如上次在松锦会战的时候,他就每日洗一次。
久而久之,这种习惯便养成了。
比如今天,他的头脑可谓空前的混沌,急需要一桶冷水给自己降降温,好分析一下当前的形式,和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下人很听话,五分钟的时间就准备好。
吴三桂不顾深秋之寒,硬是咬着牙齿在灌满了冷水的木桶中泡了起来。
随着冷水蔓延到全身各处,他的头脑开始慢慢清晰,思路也开阔起来。
一桶冷水澡洗完之后,吴三桂就不见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逃跑了。
毕竟,在山海关混迹了这么多年,即便到处都是朱常渊的势力,他想要从城门偷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更何况,对于今天的一切,朱常渊都是大开方便之门的。
当秦林带着卫士走到朱常渊的督师府中,向他汇报吴三桂的去向并且请示要不要追击的时候,朱常渊就摆着手说了一句话:“随他去!”
对于朱常渊目前来说,吴三桂活着比死了好,跑了比留在山海关好。
这样,他就可以在给崇祯皇帝的奏疏中说明一切。并把罪责推到吴三桂的头上去,还可以给他按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但是,有一点,这中间要有个足够的时间差。不能让吴三桂那么快的跑到京师中。
对于这一点,朱常渊倒是早有安排,吴三桂前脚出城的一瞬间,就有六七名大汉尾随过去,为的就是不让吴三桂这么快到达京师。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朱常渊伸了个懒腰,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府中吃饭、活动、锻炼身体。而得知了事情原委的陈圆圆,满怀愤恨的跑到朱常渊面前,希望能够质问他一番。
问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
这还是战功赫赫,彪炳中华的战神么?这和杀人魔王又有何异?
“将军一怒,流血漂橹,伏尸六千,山海关为之一红,君侯好大的威风啊!”陈圆圆轻蔑的看了一眼朱常渊。有些冷嘲热讽的味道,昨天这货留给她的好印象,也都伴随着这一场杀戮,消失殆尽。
朱常渊很淡定,请陈圆圆坐下来,没有作任何辩解,只是轻轻的说道:“你身上有伤,坐下来说。”
“我不坐!”陈圆圆执拗的站着,继续追问道:“昨天的事,君侯可有后悔?君侯夜间可曾辗转难眠?”
朱常渊喟然一叹。假装戚戚焉,说道:“如何能不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现在又能如何?只能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兄弟了!”
“既然后悔,当时为何还,还,”陈圆圆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力气说道:“如此杀戮?”
“无他!”朱常渊眼中精光一闪:“当时本侯,冲冠一怒为红颜耳!”
“什么?”
陈圆圆身子一抖。眼神一怔!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七个字足以让她有所触动感慨了吧?
朱常渊心中无耻的yy,全然不管这句诗当时是吴梅村用来讽刺吴三桂而作。反正现在的《圆圆曲》还没出世,管你呢,老子先拿来自己用再说。
“当时本侯心乱如麻,一想到陈姬你被绑在木桩上,受一箭之苦,本侯,本侯恨不得将整个山海城屠戮一空。”朱常渊继续扯谎,还咬牙切齿兼握手,道:“谁敢动本侯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从今往后,我要整个天下都知道,你陈圆圆是我朱常渊要保护的人,谁敢动你,如动本侯逆鳞,生死皆在吾手!”
“从今往后,整个大明帝国,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欺辱与你!”
陈圆圆何时听过这么肉麻加动人心肠的话语,再怎么满怀怨恨兴师动众而来,也都变成了一腔感动,言道:“君侯不怕杀戮过重,没有好下场么?”
“历史上的武安君,和君侯何等相似?”
朱常渊一摆手,打断了陈圆圆的话,道:“本侯并非白起,崇祯也不是秦昭王,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说完,不理陈圆圆,出门而去。
一日后,大清的使者到来,对朱常渊表示愿意和谈,而且也同意将宁远、锦州归还给朱常渊,但是同时也明确表示:由于多铎近日在盛京,短时间回不来,城池交割的事情要拖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