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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不吃眼前亏,更别说现场还有贵宾的安全,他不服软也要服软。
从另一方面讲,罗南这样的,肯定也不是凡人,但会所的贵宾信息上完全没有罗南这个人的存在,偏偏这份老马识途的模样,简直比熟客还是熟客。
还有这年龄……
负责人一个愣神的功夫,脚下变慢,再想追上去的时候,便被后面跟上来的军政学员们淹没了。
穿过喷泉池区域不久,就进入了柱廊区域。罗南穿行在白色立柱之间,与一个又一个男女擦肩而过,却从不停留。一看就是心有定见……冷不防地,他突然转换方向,急跨两步,在所有人都糊里糊涂的时候,一把揪住了某个白色立柱后面的人影,强行拖拽出来。
“你,你干什么!”来人也是吓得不轻,奋力挣扎。
其实这位的体格,比还未完全发育的罗南要大了一圈儿,然而已经正式觉醒的罗南,形神结构的强韧程度,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只是稍稍发力,便让这位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踉跄着从廊柱后跌出,惨遭一干人等围观。
章莹莹眼光大亮:“哦哦,可疑份子。”
很明显的,在周边大片宽松、裸露的服饰中,这一位却是现代休闲打扮,只是脱掉了上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多半是刚刚进到这里来,还没有或来不及换衣服,就被罗南抓个正着。
罗南一停步,后面的场地负责人就赶上来,章莹莹扭头盯他:“瞧这打扮,是小偷吧?怎么谢我们?”
负责人脸上见汗:“误会,误会!曹先生是会所的贵宾,之前也在这里,刚才是出去了一趟……”
这倒提醒了章莹莹,回头再打量“小偷”两眼,问他:“刚才是不是在a2电梯口?”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罗南此前一系列反应,发端之一正是电梯口那边的注意力偏移。
被扯出来的“曹先生”,年龄其实也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一开始激烈的挣扎无效,脸上就很是沮丧,与正常人的反应颇不相同。
再听章莹莹说起a2电梯口,他脸上最后一点儿血色也褪了个干净,整个人就像经了一场噩梦——其实前面几分钟的经历,差不多也就是一场噩梦了。
“这人是神研社的吧。”
身为罗南的保镖,秦一坤对其周边人际圈子是下过功夫的,当然高德也是。两位保镖彼此对照一下,便弄清楚了这人的身份。
曹山海,知行学院神秘学研究社的高级干部,和副社长欧阙关系不错,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嗯,也就是八卦君。
前几天,这哥们儿嘴上不把门,几乎辱及罗南母亲,被费槿泼了一脸热咖啡,又遭罗南冷眼盯视,以至扑街,狼狈至极。
说起来,曹山海对罗南肯定是有怨仇的,不过今晚直面罗南,怨仇却代替不了勇气。早前在a2电梯口,见罗南过来,本能地就躲,还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又藏到会所里,被罗南来了个瓮中捉鳖,直接揪了出来。
此时,曹山海的心态已经差不多崩了,紧张情绪溢于言表。谁都能看出这家伙心虚,心里面肯定藏着事儿,这种胆色,稍微戳弄一下,大概就要崩掉。
罗南却完全没有再沟通的意思,或者说,看到曹山海的表现,对他而言已足够。他松开对曹山海的钳制,只道:
“跟上来。”
至于跟上来做什么,他没说,曹山海也没有拒绝的可能。身后一二十号政府、军方的人马,就算只是技术人才,控制一个普通人也再轻松不过了。
罗南再走回原来的路径,继续向前。
曹山海被人流裹胁着往前,挣扎毫无意义。他在这里也是有同伴的,可是很不巧,这个同伴圈子,就是来自神研社,与前几天热饮店的一拨人,颇有重合。见到是罗南,很多人第一时间就丧失了插手的勇气,就算还有些不知情的,看到罗南后面越聚越多的“手下”,也是装起了鹌鹑,往人群后面缩。
就这样走出二三十步,曹山海自己崩掉了,死命往地上坐:“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听他们说了一嘴,没有参与啊……”
搞什么?这里还真有内情!
章莹莹、竹竿等人都吓了一跳,是有什么针对罗南的阴谋,瞒过了分会的情报网?
“boss,boss,罗老板,这究竟是啥情况!”章莹莹的好奇心真的被点爆了,快步跟上罗南的步点儿,要问个清楚明白。
罗南并不隐瞒,回答道:“这人的性质与刚才的邹老板一样。精神浊流中针对我的恶念明确,但一直没能形成有效的结构。从其流变的趋势追溯,在他周围还有同样的未定形结构,我要做一下验证。”
“……有同党?”章莹莹只能理解到这一步了。
说话间,他们一行也穿过了中庭柱廊,进入庭院后部的花园。这里要比前面更幽静一些,辨不出真假的花木,形成草绿、紫红交织的绒毯、花墙,形成颇有巧思的隔断。
此时正有一对对、或者说更复杂的男女组合形式,滚倒在草地花木之间,光线、颜色、气息,都完美渲染了一场开放宴会的氛围。
章鱼咽了口唾沫:“盛宴还没正式开始吧,猴急的人可真不少。南子你不是来捉奸的……哎呦喂!”
嘴上不把门的章鱼,被章莹莹一脚踹在腰上。至于罗南,压根就没理会,他再次抬腕看了下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
他说的是莫雅所在山溪乐队的演出时间,章莹莹比他还清楚:“如果不耽搁太久,而且这里确如你所说,这边有通向后台vip通道的话,还可以挽救。”
“从精神浊流的流变趋势上看,人心离散趋势成形后,挽救与否,意义不大。”
“啊哈?”风马牛不相及的回应,又把章莹莹弄懵了。
也在此时,前方十几米外,半人高的花木隔断之后,忽地有人影翻起来,是一对男女,还有些拉拉扯扯的。其中那位女性,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遮住大半肩颈,仍然暴露出小半满溢青春光泽的身躯,可以想见,刚才是个什么状态。
她没注意正接近的罗南一行人,草草套上衣服,又挥开身边男子不依不饶的手,脚下有些踉跄,但还是很坚决地与刚刚亲密接触的对象拉开距离:“我赶时间!你要上有闲情的,这里一拉一大把……放手!”
也在这时候,女子终于注意到了已经只有几步之遥的罗南,呆滞了刹那,猛地垂下脸去,让发幕遮挡住面颊,同时猛地发力,几乎是强行踢开身边男子,赤着脚便走。
可惜因为通道设计的缘故,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过罗南一行人,只能是保持着低面垂发的姿势,快步疾行通过,中间还被草根绊了下,险些摔倒。
罗南没动,边上的章鱼很绅士地搀了一把,被那女子反射性地甩开,步伐更快,很快远去。
章鱼不以为意,深吸一口气,露出颇享受的表情。
竹竿啧啧两声:“真不错……可惜了。”
便在此时,罗南手环鸣响,有通讯接入。才刚接通,表哥莫鹏的嗓音便传过来,音调急促又躁动:“你在哪儿呢?不知什么情况,莫雅他们的节目临时调整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同道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彩排的时候都好好的。”
莫鹏只是一个普通观众,最多加上一个演出人员的亲属身份,要说知道什么内情,未免太难为他了。那边卜啦卜啦说了一大通,只是为了缓解心焦的症状,并没有说出一二三来。
罗南静静听着,都不说话。直到身边仓促离开的女性走远,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也许就是调个位次,演出的时候很常见。莫雅没给你说什么?”
“那边早就关机了,我给海京哥打,那边也没说清楚,很快就挂了……喂,不是节目被砍掉了吧!”
“别胡思乱想,没问题的。我一会儿就到,给我留好位置。”
罗南挂断通讯。直到这时候,另一头被踹开的男子,都没有完全起身,倒不是说被那一脚踹得多重,而是终于看到这边的密密人影,特别是当头的罗南,有些呆滞懵圈。
这人的年龄,与曹山海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年轻一些,脸上还有酒精或者其他麻醉神经物品影响的残余。愣了几秒钟后,他本能地往身上套衣服,那种仿古形制的轻便袍子,确实还是挺方便遮丑的。
罗南并不说话,径直上前,绕过前方的花木隔断,进入一片狼籍的草地“战场”。
那男子下意识以为罗南要与他计较,迅速后退一步,脚下很平整,但他左右脚互磕,差点儿把自个儿绊倒,惊出一身冷汗。这下倒让他从酒精和迷幻剂的效果中暂时拔出来一截。
问题是,罗南根本没理会他,只是低头打量这片区域——事情结束得仓促,这里有很多痕迹未消,包括遗弃的衣物、鞋子之类。
女方离开的时候,不就是赤着脚么?
罗南如此做派,大违常理。可越是这样,身边那位男子,越是摸不清脉搏,还没从骤见罗南震惊状态下回神,又被搅得了个糊里糊涂。
这和他早先预设的场景不一样!
男子受不了这个,这就好比一只好不容易织网成功的蜘蛛,刚看到猎物粘网,便有一颗天外飞来的石头,把那边硬砸出个大大的豁口……
巧合,一定是巧合!
男子不相信,他如此谨慎曲折的布置,刚刚开了个头,就被正主儿找上门来,完全没道理啊!而且,这份好像看到陌生人似的无视态度,又是特么的什么鬼!
盯着罗南的后脑勺足有十秒钟,男子终于忍不住了——这也就代表,情绪和神经的兴奋状态,压过了本就不怎么清晰的理智,某些很重要的、未完成的过程环节被他略过去了,他开始了已经在心里回放无数次的表演。
往旁边挪了几步,男子确保自己进入罗南的视界,然后刻意拿捏了腔调,做惊讶状:“哎呦喂,这不是罗学弟吗?”
十来秒的时间,已经足够罗南将整个现场看个遍,也足够他发现更多的细节。相较于表面上的凌乱,他更关注深藏在细节之中有秩序和规律的那部分。
也是此刻,聒噪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入耳畔:“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见面。我看过你的情报资料,都说是一个沉默寡言、乖乖牌的好孩子,原来也是同道中人。也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成语,老师应该教过了吧”
男子自顾自的哈哈笑着,随便收拾一下衣服,便又主动凑上前去,务必让罗南听得更清楚:“还别说,你姐那个乐队里面,真有好货色,这个电姬真好似带电似的,够味儿……咱们交流交流?”
喋喋不休的男人,最讨厌了。而且带着恶意和恶心倾向的言语,也冲乱了罗南不少思维。
罗南皱皱眉头,扭头看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你叫,什么来着?”
“……”
男子的面孔,又有了瞬间的呆滞。当他真正理解了罗南的表示,已经是两秒钟之后了。他也曾试图控制,摆出一副更从容的面孔,然而当他与罗南视线对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毫无伪饰的态度之后,一直涌动的情绪“崩”地炸裂了。
“你特么装什么糊涂!”
男子嗓子挤出了尖锐的变调,他下意识就伸出手,想用更直接的手段,增强罗南的印象和记忆。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遇上的不只是罗南一个,还有一帮子亟待表现的军政学员。
眨眼的功夫,便有几个人展开身手,跳过花木隔断,扳着膀子、勒着喉咙,把他往后拖,随即又按在地上。
在经受一轮轮的酒精和药剂揉搓后,男子那点儿理智,怎么都不会预估到眼下这幕场景——偏偏它又真实无虚地发生了。
现实与臆想对冲,前者毫不留情地给了后者一轮爆击,打出了成吨的伤害。美丽的泡沫破灭,这让男子无法接受,特别是双膝着地之后,他的理智之弦就彻底崩断了,他大声咆哮,要让罗南记起来:
“罗南,你个王八蛋!看清楚,老子是黄秉振,被你坑进医院的黄秉振!”
“黄秉振?”
罗南还真的记起来了,对,有这个人。霜河实境事件中,公正教团模仿人面蛛实验的某个关键节点,后来玩脱了……
当然,现在这些不是重点。罗南站在草坪上,闭上眼睛,屏蔽了外在干扰,沉思片刻,便扭头对章鱼招了招手。
章鱼正看黄秉振,还是章莹莹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鼻子:“叫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章鱼便也走到草坪上,看那片散落的衣物、痕迹,啧啧有声。
“章鱼哥,这里的气味很熟吧。
“呵呵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章鱼本能地要维护自身的光辉形象,可当他看到罗南认真的眼神,蓦得一个激灵,醒悟过来。当下鼻翼微微翕张,尽可能的收纳周围飘动的气味分子,多年来的专业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判断:
“应该是‘叶子’,但做了些处理,thc成分提取得比较专业,还调配了一些其他成分,非常漂亮的致幻剂。不过就这种场面来说,已经是比较克制的类型了。”
在神经药物方面,罗南也算半个专业人士,有概念但知识面比较狭窄,又问道:“其他成分都是什么?”
章鱼大半能力,都在药物成分的配比提纯上,在特殊领域的敏锐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精密仪器。他再琢磨一下,回答道:“如果不计算普通杂质,好像是就地取材,用附近的一些草木枝叶,就做出了这玩意儿……哦哦,厉害了!”
这时候,章莹莹、竹竿等人也凑过来看。前者皱着鼻子,视线从现场各处遗留痕迹上掠过,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袍子多了一件,还有人在!”
竹竿赞同:“玩得很嗨。”
这时候,章鱼则抓到了他专业层面的关键,他扭头四顾,看了下周围的草木种类:“月桂、薰衣草、薄荷……没有什么特殊的,又确实有提纯的价值。关键是这里面没有仪器操作的痕迹,纯手工制作,却能够达到类似深加工的效果,正常人肯定做不到!好吧,我也做不到。”
罗南微微点头:“能力者。”
竹竿总结:“而且是精通药物学、生物神经学、还有极强野外生存能力的家伙。”
罗南表示赞同,视线从黄秉振那边扫过,却毫无停留,已经在考虑如何通过精神感应,锁定目标。
章莹莹很奇怪:“要抓这个人吗?他是个危险份子?”
“要判断精神浊流的趋势走向,就像拼图,总要把关键的环节补上,看它往哪个岔道去——满满的恶意呢,要说只是这位黄、黄什么来着,我不太信。”
话是这么说,罗南终究还是免不了被俗事所扰,他记起一件事:“章鱼哥,帮个忙。水意姐,就是刚刚那个女人,她有较长的‘病史’,精神状态也不好,你就跟着她,她是乐队的鼓手,没法替的。”
章鱼皱眉:“她一会儿要上台啊。”
“如果有可能的话,给她一点儿控制药物,别让她出事,至少下台之前是这样……呵,其实意义不大。”
罗南已经从流淌在精神层面的浊流中,看到了某种可能性。正如已经说烂了的墨菲定律显示的那样——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便在此时,曹山海,也就是那位神研社的“八卦君”,也被军政学员给推到了前面来,这位相较于黄秉振,都显得不堪很多,只顾着撇清:“跟我没关系,我说过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听他们说了一嘴,说他们想用那个女鼓手试着把你姐拖下水。我就知道这些……”
“我草你祖奶奶,曹大嘴巴!”黄秉振总算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但他也只能逞一些口舌之利,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罗南往曹山海那边看,章莹莹知他心思,先一步问出来:“喂,你说‘他们’,就是说除了这个渣渣,还有一个人?”
“对对,还有一个,是个精瘦精瘦的家伙,皮肤很黑,很野性。据说是黄秉振在医院里交的朋友,刚刚他还在这儿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第三期(上)
“曹大嘴巴你个没种的货!”
黄秉振骂声嘹亮,差不多把自己当烈士对待,然而他根子上还是没变化的,扭脸对着罗南狂喷,全奔着下三路去了:“老子想上个女人又怎么滴,这个圈子既然上了舞台了就是出来卖的,你在这儿心急火燎,说不定你那个表姐更心焦,早特么耐不住骚……呕!”
旁边一位学员赏给他一拳头,精准命中胃部,黄秉振当下面色发紫,吐出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