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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没有说话，只是她的脸色渐渐地苍白起来，姬文泽看得有些心疼，只不过，这真相迟早要让她知道的。
良久，良久，青青咬着嘴唇，抬起头看着姬文泽的眼睛，“这么说来，我娘去世是因为那个袁连成的缘故了，那他对我娘是不是真心真意？”
“青青，他们肯定是真心相爱的。”
姬文泽点点头，“而且，我来楚国之前，见过你爹一面，他几乎已经病入膏肓全身就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也看得出他对你娘还有着深深的内疚，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
“他痛苦，那他在偷东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些吗？”
青青怒吼一声，泪水从脸颊上潸然而下，“我娘就是因为他而死的，他痛苦是因为他中了蛊毒，不是因为内疚，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娘！”
“蛊毒，这是什么东西？”
姬文泽闻言一愣，旋即摇摇头，“青青，不是的，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到那种深深的内疚和自责，而且，我走的时候，他就说过他的命不久了，你外公这个时候让我告诉你，想必也是想让你去看看他。”
“而且，他已经把偷的那东西还给你了你外公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就问你茶姑是谁，事实上我是帮他送信给你娘的，你娘的小名叫茶姑，这是你外公说的。”
“青青，尽管这件事情你爹做得不对，但是，他最终还是把偷的东西还回来了，也忏悔了这么多年，你毕竟是他的女儿，而且，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你这做女儿的终归还是要去看一看他。”
“不去，我不去。”
青青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他，我娘也不会死。”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爹，而且不久于人世，你难道就忍心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姬文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事实上，你外公是最恨他的人，可他现在也让我告诉你真相，就是想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当然了，你去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你自己拿主意，没有人能强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说罢，姬文泽紧紧地搂着她，“反正不论怎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公子，谢谢你，让我想一想好不好，我的心真的很乱。”青青匍匐在姬文泽的怀里，温柔得宛若一只小猫。
“嗯，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要好好地想一想，我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姬文泽摩挲着她的脑袋，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对了，如果你决定去看他的话，可以让达叔安排你跟着袁家的商行去怒州，不过，在见到你爹之前，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的身份。”
“切记，切记。”
青青点点头，“公子，我记住了。”
317章 斥候之三
吃过晚饭之后，姬文泽见青青的情绪不高，陪着她聊天，聊着聊着这丫头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显然，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姬文泽小心地服侍着青青睡下，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今晚上还有冬梅在屋子里等着他呢，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至少就是数月，今晚上肯定要好好地安慰一下这丫头了。
是夜，冬梅就好像疯了一样地索取，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她已经不能下地了。
姬文泽早早地换上衣服，吃了早餐，等了片刻之后，一辆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赶车的一看就是个老把式，脑袋上带着一顶狐皮帽子，手里的鞭子很随意地一抖，就听见“啪”的一声响起。
拉车的骏马就停着他手里的鞭子声行动，或停，或走。
看来，张明飞手下也是有能人的，姬文泽靠在车厢里，脑海里开始筹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燕南天坐在车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车把式聊天。
“对了，老刘，前面路口的时候停一下，我们还有一个人没上来。”
燕南天招呼车把式一声，将身后的两个包袱往里面挪了挪好腾出空间来。
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燕南天掀开车帘，就见一个年轻人背着包袱站在路口，姬文泽欠身一看正是陈泉，招了招手，“陈泉，上车吧。”
“公子，我来了。”
陈泉上了车，将肩膀上的背包往车厢里一放，姬文泽一愣，他的眼睛有些红，“你就这点行李？”
“是呀，就带了两身衣服。”
陈泉点点头，歉然一笑，“公子，我本来想带上我的工具的。不过师父说我们是去打前站的，如果带上我那些工具的话，就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对，必要的谨慎是应该的。工具到时候大军开拔之后随行的辎重里面应该有的。”
姬文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那个胡方圆越发地有兴趣了，这家伙不仅是个能工巧匠，而且一身的修为也特别厉害。现在看来，他的为人还特别谨慎小心。
陈泉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了，你跟你师父说了没有，我们这一走至少也得几个月呢。”
姬文泽呵呵一笑，“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公子，没问题的，我师父已经说过了。”陈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旋即表情就变得悲伤起来。“不过，师父今天把我逐出门墙了，他让我以后就跟着公子了。”
“什么，你师父把你逐出门墙了？”姬文泽闻言一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你被赶出了神教？”
燕南天闻言一愣，迅速地抬起头看了一按陈泉。
“是的，师父说从今天开始我不是神教中人了。”陈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哀伤之色，“不管我怎么说。师父就是做了决定，还说这是教主他老人家的意思。”
“钟老头的意思？”
姬文泽闻言一愣，脑海里倏地闪过一道灵光，隐约明白了钟浩然的意思。这家伙是让这个陈泉从此跟在自己身边，自然要让他早早地跟魔教脱离关系。
“不错，就是教主的意思。”
陈泉眉头一皱，“公子，虽然我已经离开了神教，还请尊重我们。之所以被称为魔教只是因为一部分人的行为举止败坏了我们的名声而已。”
“而且，这么大一个帮派，里面出一些坏蛋是很正常的，尤其是教主他老人家掌控神教的时候，我们不比任何一个帮派差。”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姬文泽闻言一愣，缓缓摇摇头，“我跟你们教主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说话也就很随便了，事实上，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你们小姐跟我的关系了。”
陈泉点点头，没有说话，见姬文泽向他道歉了，脸色慢慢地好了起来。
片刻之后，马车停在了一条大街上，那里已经停了长长地一溜货车，都是用牛皮布紧紧地包裹着。
“好了，少爷来了，我们启程吧。”
一个瘦瘦的高个子大声吆喝起来，“出发，出发。”
看着马车缓缓地向前移动，瘦子来到姬文泽的马车前，“少爷，我是王虎。”
“王虎，上车来吧。”
姬文泽微笑着点点头，看来这个王虎很是精明啊，先报出他的名字免得自己不认识他而被人怀疑。
“公子，张大人让我等一切听从公子的命令行事。”
王虎上了车，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陈泉，接着将这一次随行人员的名字信息详细说了一遍，事实上，这一次还真的就是一次商行送货的行动，大部分人员都是货真价实的商行伙计，像王虎这种斥候探子只有五个人。
“不错，不错，这个计划设置得很好。”
姬文泽赞许地点点头，“王虎，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燕南天我的家仆，这位是陈泉，一木堂里的工匠，我特意邀请去江淮的，将来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会有他派上用场的时候。”
王虎跟燕南天两人打了招呼，就坐了下来，看着姬文泽道，“公子，接下来的计划是怎样的呢？”
“把货物沿途出售，只留一部分送到江淮府，做戏也要做全套嘛。”姬文泽点点头，“到了江淮府之后，我们就要散出去打探消息，尤其是叛军的地盘内的情况一定要详细，一般的斥候要做什么我相信你们都很清楚。”
“不过，我要另外再加几点意见。”
姬文泽沉默了片刻，“我要知道哪些地方的人口减少得最多，哪些地方被抢掠得严重，哪些地方没有被波及……”
王虎点点头，将姬文泽的吩咐牢牢地记在心里，虽然他的心里有疑惑，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出发之前张明飞一再叮嘱过他，要无条件地服从文泽公子的命令。
“行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姬文泽咳嗽一声，“还有，你们要尽可能地跟这些车夫伙计打好交道，对了，如果在客栈酒肆的话，偶尔聊一聊江淮府的叛乱也没关系，否则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公子，我知道了。”
王虎闻言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这个文泽公子果然老脸呀。
318章 斥候之四
长长的车队慢慢地驶出了城门，张明飞屹立于城楼上，看着车队蜿蜒而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文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校场了。”
身后的亲兵低声提醒道。
“走吧，我们去校场。”
张明飞点点头，转身大步往城楼下走去，既然斥候已经出了，他这边也要抓紧时间了，赶紧把事情交代一下，然后赶紧率领大军出，今天早上他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率兵出，让段峰在这边招兵。
昨天晚上，商量出兵事宜的时候，户部尚书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户部所能提供的粮草辎重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也就是说必须趁着这三个月的时间打几场胜仗，然后从叛军那里去抢夺粮草辎重。
否则的话，三个月之后就要因为没有军粮而退兵。
现在才正月，三个月之后粮食都还没成熟呢，只有去抢了叛军的粮仓才能将剿匪继续下去，或者在三个月之内彻底击溃叛军，然而三个月之内取得胜利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来，时间就变得非常紧迫了。
姬文泽并不知道张明飞已经改变了主意，这时候，他和王虎等人正在研究一张地图，只可惜这地图太简陋，一个大一点的镇子才能有一个点，更不用说什么地形地貌了，尼玛，这地图也太简陋了一些吧。
“公子，根据江淮大营那边的线报，叛军就聚集在双塔山这一带。”
王虎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至少他们经常在这一带出没，而且，他们的人数很多，很难隐秘的。
“那又怎么样？”
姬文泽摇摇头，“叛军势大。方腊又是能征善战之辈，既然是他的老巢必然是重兵把守，我们未必能攻得下来。”
“再说了，叛军也未必会愿意跟我们来一场正面决战的。就算是我们赶到方腊的老巢，没准儿会是一个陷阱，方腊故意设的陷阱想要把我们一锅烩了。”
“少爷，这怎么办，找不到敌人不行。找到敌人也不行。”
燕南天傻眼了，郁闷地捶了一下车厢，咚咚咚作响。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叛军的老巢，然后找一个适当的地方设伏，将叛军诱惑进来，然后将他们歼灭。”
姬文泽淡淡一笑，“所以，斥候的任务非常艰巨，当然。这是大体上的计划，我们现在的任务只是探听到我们需要的信息，详细了解叛军的情况，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公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的，我可是在军中干了很多年斥候的。”王虎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名鼎鼎的文泽公子不仅诗词做得好，居然还是个足智多谋的人，有了他来帮助将军。想来平叛没什么问题。
当然，方腊也是军中老将了，未必会看不出这个计谋来，不过。文泽公子的计谋肯定也不止这些了，到时候自然会有新的计谋出现。
“做斥候，我可是第一次，而且还是第一次当兵呢。”
姬文泽呵呵一笑，“对了，王虎。听说方腊是江淮大营的名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公子，方腊的确是江淮大营里的偏将，而且，这个人是真有几分本事的。王虎叹息一声，“这些年他一直在西北跟羌人作战，累积军功至偏将，在西北军中很有些威信，但是，三年前他被调到江淮大营。”
“既然方腊在西北打仗打得好，为什么要把他调走呢？”
姬文泽闻言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三皇子李平西故意这么做的，他要把西北经营成他的地盘，方腊这种能打仗，又在军中很有威望的人自然是排除的对象。
“个中原因就不知道了。”
王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过，接替方腊在西北练兵的人是李兵，也是三皇子一个妃子的表哥。”
“不对，不对，如果西北的军队都在三皇子手里掌握的话，又怎么会有青龙峡之败？”姬文泽眉头一拧，缓缓地摇摇头，其实这话他是说给王虎听的，心里却明白，三皇子西北兵败里面大有文章。
极有可能就是三皇子借青龙峡兵败来消灭军队中的异己分子，而且，经过兵败之后，他必然要被楚国皇帝传回金陵城，这样就不会远离权力中心，在竞争皇位的时候处于劣势了。
至于谁去督抚西北，政治西北军伍都一样，很简单，军队里都是三皇子的人，想要将他们分而治之都不行。
看来这个三皇子李平西不简单呀，姬文泽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虎摇摇头，低声道，“听说青龙峡之前曾经有个校尉提醒过三皇子，说会不会是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结果那校尉被三皇子以动摇军心之罪当场斩。”
姬文泽心头一阵，顿时明白了刚刚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青龙峡兵败是一场戏，一场由李平西导演的清除异己的大戏，也是一场皇子之间争夺皇位的开幕大戏。
通过这场大戏，李平西不仅掌握了西北的兵权，而且还顺利地返回了京城，重新回到了权力中心，手里紧握兵权的李平西在皇位的争夺中自然更有底气了。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西北乱局进一步恶化，朝中必然会有人提议让李平西再度领军西北，等到李平西平定西北凯旋而归的时候，他的声望必然会进一步提高，同时他已经牢牢地掌握了大部分兵权。
这个李平西不简单呀，谁说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达的武夫，就算是事实如此，至少他背后有一个能够为他筹划这一切的军师存在。
“只怕从今以后，朝堂上不得安宁啦。”
思虑及此，姬文泽喟然叹息一声，王虎一愣，怔怔地看着姬文泽没有说话，倒是陈泉瞪大了眼睛，“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姬文泽摇摇头，没有说话，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江淮府的叛乱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局呢？
319章 暗通曲款
江淮府位于金陵城的西北方向，是楚国的中部地区，跟巴蜀府和杭州府接壤，姬文泽一行车队出了金陵城一路向北而去。
虽然已经好几天不下雪了，但是，过年的时候连续下了几天大雪，以至于很多地方依然还有积雪没有融化，一路上依然是泥泞不堪。
这样的路况下，车队的行进度自然快不起来，一行人紧赶慢赶花了五天时间才走出金陵府，来到了江淮府跟金陵府的交界地段谷仓县。
金陵附近的地方很少有江淮叛军的消息，不过，随着越来越靠近江淮府，有关叛军的消息越来越多了，虽然道路泥泞不堪，不过一路上也经常能看到一辆辆牛车在泥地里艰难地前行，牛车上东西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举家搬迁的那种。
显然，已经不少人在逃避战火了。
这让姬文泽很有些意外，眼下官军总体上还是占据优势的，朝廷的大军即将开过来平叛，难道他们就这么不看好官军，要知道这个时代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人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的。
“公子，看来这一仗不那么好打呀。”
燕南天掀开车帘看着迎面而来的人群，摇了摇头，“倘若不是担心性命之忧，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了，如此看来这个方腊并不得民心啊。”
“南天，民心这东西不好说啊。”
姬文泽摇摇头，“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的心里在敬畏皇权之余，更关心谁能给他们好的生活，因为他们太弱小，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历来各朝各代的统治者们很少有认识到他们的重要性，统治者们总以为那些豪门世家才是维持他们统治的基础，然而，他们忘却了一点。正是他们所看不起的普通农民成就了一个个伟大的皇朝。”
“而且，一旦这些人联合起来那就是一股绝大的力量，一股足以摧毁一些的力量。”
“少爷，你说的是什么呢？”
燕南天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我是说这一仗我们已经赢定了。”
姬文泽呵呵一笑，看着不远处的城墙，“终于到谷仓县城了，今天好好地休整一下，对了。有些货物要卸在这边吧？”
“是的，少爷，王虎说过要谷仓县里卸一部分货物的。”
燕南天点点头，“前面已经卸了不少货了，对了，少爷，我们这次可不是来做生意的，我们是来做斥候探听消息的。”
“这一路上，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