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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便在金山寺中等你醒悟便是了。”
说完,法海大笑三声,转身就走。看到这一幕,林凡微微颌首,知道法海果然还是佛门出身,虽然看中了许仙的天资,但应该还不至于如那妖魔行事一般,直接帮许仙斩了这红尘。
而是选择了大部分自诩正道的佛道修士所用的办法,那就是冷眼旁观,眼看你宴宾客,眼看你起高楼,眼看你楼塌了,到最后再当头棒喝,让你知道世事红尘不过是黄粱一梦,功名利禄不过是浮云遮眼。
说白了,就是笃定了修行好,其他都是虚妄,就算你现在不明了,在这红尘中摸滚打爬之后,也会渐渐明了修行才是唯一之路。
也许有人会问,如果还是不醒悟呢?那自然还有别的手段,不弄得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灰意冷,看透红尘世事,那又怎么可能给你当头棒喝,告诉你红尘一遭,不过只是一场幻梦呢。
虽然林凡还不知道法海以后会用什么手段,但想来应该也不会逃过那最简单的手段,你最在意什么,就打破什么。
你渴望春风得意,金榜题名,便让你身陷囹圄。你渴望家庭圆满,妻贤子孝,那就让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渴望爱情,那就让你明白什么叫红粉骷髅。你渴望金钱,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金钱粪土。
总之以一个修士的手段,特别是如法海这样几乎已经可以称之为仙佛的修士,想要摆弄一个凡人的命运,实在是不要太容易。
林凡见过的,听过的,不知道凡几。中央大世界修行昌明,便是普通人也知道修士的存在,这种事情倒也稀少许多,但其他世界里,特别是那些本来修行资源就不怎么富裕的世界里,这种事情,却是屡见不鲜了。
“一个凡人,两个修士,有意思。看来这就是这场因果命运的大概剧情了,也或许只有如此才能让白素贞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了。”
林凡之前想过很多次,究竟要有怎样的故事开展,才能让白素贞这样一个修行有成,天仙有望的强者无可救药的陷入这一场因果情缘之中,便是给白素贞开了脑残光环,但也不可能啊。
林凡记得那慈航道人当初弃道成佛,号称要布施肉身与众生,让众生明悟**之事不过只是虚妄,那也不可能是真身下场,真的让众生亵渎,而是幻梦一场罢了。
以白素贞的修行手段,便是真的要与许仙完过这一场因果情缘,做一世夫妻,想来也会选择这样的办法,直接就瞒住了许仙,又哪里还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其中要是没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哪里又能够让白素贞轻易舍了这身皮囊,平白让许仙这个一介凡人玷污。
想来,法海应该在这其中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吧。
想到此处,林凡对许仙与白素贞之间的因果情缘大致有了一个轮廓,但这些目前也只是猜测罢了,事实究竟如何,现在却是不得而知,也只等静等白素贞下山与许仙相遇才可以知道分晓了。
“可惜,许仙现在还小,估计还要再等三四年了。”
林凡看了眼许仙,今年许仙也不过十二岁罢了,似乎是营养不良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瘦小,也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等到白素贞下山来与许仙完成这一场因果情缘,恐怕还要是三四年后的事情。
不过,也快了,快了。
第五百二十章 千年等一回!【四】
时光如水,五年光阴一晃即逝,西子湖畔,断桥残雪,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十七八岁模样,嘴角绒毛还没有褪去青涩,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长衫,怔怔看着西湖之水倒影涟漪,湖水荡漾之处,雷峰塔被花船破碎,远远传来歌声飘渺。
“就这样吧。反正老师也觉得我在读书上没有什么天赋,与其坚持下去,还不如就听姐夫的,去药堂做个学徒,日后至少还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手艺,总好过继续在这科考上糊涂下去。毕竟连老师那样的天才,不也一样年年名落孙山。”
“便是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文不值的穷书生。”
少年抬起头,心中隐约已经有了决定。
“所以,你现在准备放弃科举,去同仁堂做学徒学医吗?”
有些破败的老宅子里,林凡须发染霜,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的模样,坐在堂前榕树下的石桌前,饮了口粗茶,望着面前的少年,五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自然是弹指而过,但对于凡人而言,五年无疑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光阴了。
漫长的足以让当初那个还只是孩子的模样的许仙变成了如今少年的模样,漫长的足以让原本还对这世界充满了憧憬与幻想的孩子终于死了心,承认自己的平庸。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反正再读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姐姐和姐夫虽然一直都很支持我,但我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要为以后考虑,想办法养活自己才是。只是辜负了老师一直以来对我的期望,让老师失望了。对不起。”
许仙说着,深深的对着林凡一拜,眼眶有些发红。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各有志,你能够选择放弃,却也是算得上是大智慧了。许多人就是看不清楚这点,明知不可能却还要去为之,往往却是害人害己。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但我只送你一句话,莫后悔。”
说完,林凡摇摇头,端茶送客,“行了,你也不必再留下来陪我了。想来你现在应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便去忙你的便是了。”
许仙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想到家中一直期待着他能够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许娇容,就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回去之后却是说不得要先说服一下许娇容才行了。
但不管怎么样,也只能如此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读书这条路上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天赋,再读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没有必要了。
“那我有空再来看望老师。”
许仙说着,又站起来,对着林凡拜了拜,才有些茫然的离开。
林凡不留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许仙离开,微微摇头,这几年来,许仙年年参加科考,却是年年落第,甚至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也难怪许仙要灰心失望,断了继续读书的心思,转而想去学医了。
恐怕许仙自己应该其实也看出了一些背后的猫腻,毕竟许仙哪怕读书上再没有天赋,但至少还算刻苦,别的不说只是一个秀才的功名,应该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但偏偏这几年来,便是许多不如许仙的人都中了秀才,有了功名,而许仙却是年年落榜,这其中要是没有问题,才是奇怪的事情。
多半在官衙里做事的李公甫多多少少听说了什么,才会劝许仙转而去学医吧。拒绝法海可不仅仅只是需要勇气而已。
许多事情,哪怕林凡足不出门,却也能够看得明白通透,有法海在,许仙想要在杭州城中考取到功名,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了。
甚至都不需要法海去说,仅仅只是有心人的几句话,自然有人会将这件事情办好,刷下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穷书生,实在是不要太过容易。
“原本以为只需要三四年的时间,许仙就应该与那白素贞相见了。没想到却是拖到了现在,不过也罢,我有感觉,白素贞下山的日子,应该就在最近了,这一场因果宿命也差不多到了该开始的时候了。”
林凡轻轻抿了口茶水,很粗糙的劣茶,事实上连劣茶都算不上,就是一些茶沫儿,没什么味道,但林凡却喝得甘之如饴,好像是最好的雨前龙井一般。
这些年来他扮演着一个落魄的穷困书生,自然不可能珍馐美食,只有些粗茶淡饭,但对于林凡来说,这些倒也算不上,反而让他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着这属于红尘之中的市井生活。
虽然感悟这些,对于林凡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毕竟他前世五百年,该经历的大都已经经历过了,哪怕少了红尘中的平淡,但惊心动魄之处却是更加甚之,那些需要入红尘体悟的人生,却是不怎么需要了。
如今这样的生活,最多也就让他的心境变得更加平淡,波澜不起,用心处,元神更加通透琉璃,看着这些市井红尘中最下层的凡俗生活,看着他们挣扎着生存,却终究还是顽强得如同野草一般。
便难免让人觉得一切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难。毕竟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什么众生都绕不过去的一个难题的话,那么无疑就是生存了。
比起生存而言,其他所有的问题,似乎都显得不重要了。在这些挣扎求活的市井小民身上,林凡看到了不逊色于那些所谓伟大仙佛的力量,甚至更加质朴,更加简单,如此清晰,就是为了活着。
生灵为了活着,可以付出的东西有多少,在这里,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了生的不容易,才知道死的伟大。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大概如此。
这五年来,林凡就在这红尘市井中生活,甚至因为许仙的缘故,大部分时候,他都停止了修行,期间除了揣摩时空神通和五鬼搬运之法外,甚至连入定调息都很少了。
唯一一件或许有修行有关的事情大概就是三年前,林凡借着出去游历的理由,抽空去了趟凤凰山,取了那凤凰山中的凤凰真血,顺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金钹法王口中得到了孙悟空的下落。
没有了他的干涉,孙悟空最终的下场与上次也没有太多的区别。在尝试了几次解救牛魔王和鹏魔王无果之后,孙悟空果然还是找到了上次那个土地,遇见了媚娘他们,上了凤凰山,打败金钹法王,去了峨眉。
然后,自然就没有然后了。
上一次他们几个加起来,都还是三死一伤,才让林凡从慈航道人手中逃走,这一次只有孙悟空独上峨眉,又哪里能够逃得过慈航道人的镇压。
不过这样的结果,林凡其实多多少少也已经有了预感,倒也没有太过震惊与失望,折返回来,便不再外出,偶尔在杭州城中逛逛,闲来时候,也跟其他人一起去灵隐,金山二寺烧过几次香。
倒是没有见到道济和尚和法海,想来也是,他们那样的人,又哪里是轻易就能够遇到的。或许也是因为那几次前去,他都是混在人群里,并没有带许仙一起的缘故吧。
总的说来,这五年可能是林凡回溯历史长河,卷土重来后过得最平淡,乃至于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的五年了。
平平无奇,没有生死斗法,没有机锋暗斗,一切都是平静的模样,却让人觉得真实。都说仙佛无情,大概也就是成仙成佛之后,往来都是香火,却是少了人间烟火,难免就少了些人味,显得有些无情冷酷像颗石头了。
“白素贞和许仙之间的事情,应该就在近日了,我却是不必太过关心,静观其变就是了。倒是五鬼搬运之法,到了现在,总算已经整理完毕,再没有半点疏漏之处,没了许仙的打扰,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修行,提炼第一道先天之气了。”
林凡心中计划着接下来的打算,他不准备干涉这一次许仙和白素贞之间的事情,做一个局外人,那么需要计划的事情,倒也没有多少,最多就是需要暗中观察许仙和白素贞之间的故事罢了。
这一点,他也已经有了安排,趁着这几年教导许仙念书,暗中用前世记忆中从魔界学来的一种秘法炼制出了知了虫,暗中留在了许仙的身上。
这种知了虫,便是魔界也是少有人知,甚至林凡知道如果当初那个被他击杀的魔人没有说谎的话,这种知了虫,还要再等百年才会真正被创出来,倒是不用担心被白素贞或者法海他们看出来。
毕竟当初创出这知了虫的修士在魔界也是一方大能,修为堪比金仙,如果不是在与摩天的争斗之中受了重伤,以林凡那时候的修为想要击杀,恐怕也有些艰难的。
“有知了虫在,只要许仙和白素贞见面,那么不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通过许仙知道,唯一的变化,或许就是在白素贞那边,毕竟白素贞那边我却是没有什么眼线。不过也许可以通过修行五鬼搬运之法,从小青那里得到白素贞的动向。”
林凡呢喃着,脑中闪过五鬼搬运之法,以他的眼光,虽然因为牵涉到了神秘莫测的咒杀之道不好随意改动,免得失去了炼化先天之气的能力,但也足以让林凡稍微优化一下,比如说单方面的通过五鬼搬运之法从小青那里得到消息,而不让小青察觉到。
有了这样的安排,林凡自觉万无一失,便再不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第五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五】
遥远的峨眉山,几乎是在许仙准备弃文从医的同时,白素贞得了慈航道人的召唤,来到金顶之上,遥遥一拜,“白素贞见过菩萨。”
慈航道人白衣大士,端坐白莲之上,看着下方的白素贞,声音淡淡:“白素贞,你修为已成,本可位列仙班,得永恒逍遥,但却迟迟无法踏出天人第一变,炼虚为真,你可知道为何?”
白素贞摇摇头,“弟子心中正有疑惑,还请菩萨教我。”
说完,白素贞拜俯下去,深深一叩,凝结道果,成就虚仙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炼虚为真,渡过天人第一变。可是这几年来,她修行之中,却是迟迟不得寸进,反而入定修行时候,常常有莫名飘渺画面出现,让她心神不宁,难以自持。
心中早有疑问,此刻听到慈航道人提起,立刻就将自己这段时间来的修行疑惑说了出来。
“弟子近日每每入定修行,常感觉有奇怪身影出现在脑海之中,似乎与弟子有所因果,但无论如何推算,却是不得而知,没有半点收获。今日菩萨唤我而来,莫非是知道了弟子心中疑惑?”
“此乃你命中因果,你且上前来。”
慈航道人说着,白素贞不疑有他,上前几步,慈航道人伸手一指,白素贞立刻感觉心神一动,脑海之中走马观花一般出现许多画面。
画面之中,一条小蛇游走,不幸被一个捕蛇人抓住,生死不能时候,一个牧童经过,心生怜悯,央求捕蛇人放走了那条可怜小蛇。
之后又是不知道多少年月,当年那条小蛇修行初成,机缘巧合偷吃了灵药,正要被灵药主人打死的时候,又是一个俊秀青年出手相助,才侥幸逃了一命。
这些画面无头无尾,走马观花一般闪过,白素贞心中灵机一动,福至心灵,惊讶开口,“莫非,那小蛇便是我?”
“不错。”
慈航道人缓缓开口,“白素贞,你千年修行不易,命中注定有两场生死大劫,全赖那有人相助,才能够让你修行到此。他助你修行化劫,这是你的缘法,也是你之因果。你之所以迟迟无法渡过天人第一变,炼虚为真,便是这因果未了。”
“正所谓今生你渡我,来世我渡你。那牧童青年两次助你渡劫,中了善因,便当得善果,你若想要更进一步,渡过天人第一变,这因果却是不能不还。你可明白?”
白素贞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弟子最近修行入定常常会见到那奇怪身影出现,原来却是我之前修行所结下的因果。因果未了,难怪弟子最近修行难得寸进。多谢菩萨点醒,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你明白就好。这起因果,应在你身,还在他身。你既然已经明白其中因果缘由,那便自行去吧。毕竟那人已经等了你千年。”
白素贞微微颌首,“弟子明白,弟子这就下山,定然会了结这场因果。只是,还请菩萨明示,弟子该去何处才能找到那两次相助弟子修行的恩公?”“哈哈。西子湖畔,断桥残雪。你自去寻吧,等你见到那人,自然明白因果所在了。”
说完,慈航道人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身影飘渺,消失于金顶之上。
白素贞失神片刻,怔怔的站在金顶之上,看见慈航道人消失,云雾翻卷,心中忽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下山去看看那当年的恩公今日到底又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我们千里迢迢从峨眉山跑到杭州来,就是为了寻找那个以前帮助过姐姐的恩公?可是,姐姐你都不知道那恩公现在究竟是长得什么模样。杭州城这么大,人这么多,我们一时半会儿又该去哪里寻找呢?”
杭州,西子湖畔,雷峰塔前。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曼妙身躯,撑一把纸伞,站在游船之上,哪怕烟波缥缈,黄昏将至,看不清楚两道身影的眉眼,但曼妙之处,却依然如同灵山独秀一般,却是水一样的女子。
其中穿着青色长裙,眼眸转动之间,难掩魅惑味道的女子,忍不住有些埋怨的说着,声音叮咚如泉水,甜糯酥脆。
“小青。不可胡闹。我们刚刚才到杭州城,还没有开始寻找,你怎么就有些不愿意起来了呢。而且菩萨虽然没有明言,但也告诉我只要往西子湖畔,断桥残雪处寻找就是了。哪里又会有什么麻烦不耐的。”
这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是千里迢迢从峨眉山赶来杭州的白素贞与小青。得了慈航道人的指点,白素贞终于知道自己最近修行难进,心神不宁的原因,知道这人间杭州还有一段未了的因果需要她来了结。
所以雷厉风行,立刻就带着小青来了杭州城。
原本是没准备带着小青这丫头的,但知道她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