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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苏唐道:“我和小茹在一线峡历练时;遇到了她;很招人喜爱的一个女孩;行事果敢、机智;资质也不错;可惜……”
“唉……”袁海龙长长叹了一口气。
“哪家没有点惨痛的事?”八郎道:“别的不说;半个月前;我三姑就被留在这邪君台里了;到现在连尸首都没寻到。”
“也寻不到了。”二郎幽幽的说道。
“你三姑?莫非是……苏祺颜?”苏唐猛然想了起来。
“你见过?”苏轻波和二郎、八郎异口同声的叫道。
“见过。”苏唐点了点头:“我被困在这里;当蚀骨风袭来时;她是唯一一个提醒我快逃的人。”
“三姑的心肠一向很软;她应该也是力不从心;否则一定会帮你的。”苏轻波道。
“我说那个苏唐;你的运气不错啊。”那姓萧的年轻人突然道:“你在一线峡见过袁媛;然后袁媛死了;你还活着;现在又在这里……”
“小萧;话不能乱说”苏轻波沉声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那姓萧的年轻人耸了耸肩。
“修行本多舛;这种事……”苏轻波叹道:“我、二郎、五郎、八郎;我们苏家嫡系这一支;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原来有十几个兄弟;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苏轻波提起这个;袁海龙、赵子旭;还有那姓萧的年轻人;都显得心有戚戚然;他们家里的情景和苏家是一样的;每一个人的精进;都代表着更多人的仆倒;唯有洪牛面色如常;他本是孤儿;没有这方面的牵挂。
苏轻波已经点拨过苏唐了;苏唐也算大体了解了袁海龙、洪牛等几个人的脾气、禀性;聊天的气氛慢慢热了起来;当然;也因为苏唐已达到了大祖之境;袁海龙他们都把苏唐当成有资格与自己比肩的修行者;既然苏唐有意与他们亲近;他们自是不会拒绝;换成普通修行者;他们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苏轻波说;谁都不敢保证他们未来会走到什么高度;道理是一样的;苏唐如此年轻便成为大祖;谁又敢说他会止步于此?
能做朋友当然是做朋友的好。
“大兄;那些邪卫的棺材有古怪么?”苏唐又换了一个话题。
“何止是古怪。”苏轻波道:“早有人对这些邪卫的棺材起了贪心了;但是;邪卫的棺材依然在邪君台中飘荡;那些人却都不见了踪影。”
“我师父说;棺材里藏着邪卫的杀念;只要有人碰了棺材;杀念便会被引发;就算是几位大能联手;也未必能挡得住一百零八个暴走的邪卫。”洪牛慢声细语的说道:“何况还有邪君碑”
“对了”赵子旭突然想起了什么:“邪君碑已经被大魔神花西爵破去;我们是不是可以试试了?”
“你想打那些棺材的主意?别做梦了”八郎撇嘴道:“万一引发了杀念;你倒是能保得住自己;我们该怎么办?你想让我们苏家嫡系一支在邪君台被绝了根啊?”
赵子旭呵呵一笑;闭上了嘴。
苏唐突然意识到八郎言辞的妙处;前面两句;他是在埋汰赵子旭;后面几句;又把赵子旭高高捧起;至少比苏轻波还要厉害。
喝过了酒;有的找个地方小睡;有的走到崖便调息静坐;有的闲不住;飞离山峰;到别处去打转;苏唐等了片刻;转身向袁海龙的背影走去。
袁海龙背靠山石;正默默观赏着变化的云海;听到脚步声;向后看去;看到是苏唐;他笑了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过来坐吧。”
“没有打扰到你吧?”苏唐笑道。
“打扰到我了;但我明白;如果不给你一个解释;你肯定放不下;罢了罢了;长痛不如短痛;想问什么你尽管说。”
苏唐笑着做了下去:“老袁;你说的灵根……到底是什么?”
“苏唐;你要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袁海龙沉声道:“那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如果错了;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如果对了……稍微有些处理不好;也会变成错误。”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苏唐苦笑道。
“你确信你一定要听?”袁海龙问道。
“听”苏唐道:“要么你就于脆别说;说了又不说个明白;不是给我种下心结了么?”
“好吧……”袁海龙叹了口气;沉吟片刻;开口道:“步入大宗师之境;外放的灵力会凝成一种结界;等到晋升为大祖;外放的灵力会变得更多、更强;也就是我们的领域;进境的深浅;通过领域就能看得出来;有的大祖释放出的领域已经达到三、五十余米;有的大祖则刚刚有几米。”
苏唐安静的听着;没有胡乱问话。
“大尊能释放出的;也是领域;只不过范围更大了一些;也更强了一些;等到你成为圣者;领域之力得到升华;这个时候;领域也就变成了神域。”袁海龙道:“神域千变万化;收则能护持己身;放则能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千里之外?一千里?你确定?”苏唐愕然。
“你……”袁海龙更惊愕;随后无奈的说道:“就是那么一说;苏唐啊;我发现你怎么那样喜欢较真呢……”
“你继续、你继续……”苏唐有些不好意思了。
“千里我是没见过;但我知道;贺兰圣座步入蓬山时;已晋升为大圣;蓬山山门前有一座迎客峰;高达十几丈;几位圣座联手拔起迎客峰;挡在山门前;用意是警告贺兰圣座;止步于此;尽早回头;可他们低估了贺兰圣座的胆气。”袁海龙轻声道:“当时我的一个师弟轮值;他根本没看到贺兰圣座的身影;突然感应道一股浩瀚无匹的灵力波动从虚空中涌现;正撞击在迎客峰上;整座迎客峰竟然被震成了碎片;我师弟距离迎客峰还在数百米开外;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么厉害?”苏唐喃喃的说道;他以为现在自己已经很强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当时几个圣座本已准备出手阻拦贺兰圣座;见识到那一拳之威;他们又缩回去了。”袁海龙露出笑意;不提立场;这样的年轻人;大都是喜欢强者的:“后来;有两个绿海的大能出现了;贺兰圣座在赶往蓬山的途中;打杀了他们的修行者;他们来蓬山;是要贺兰圣座给出一个交代。”
“结果呢?”苏唐问道。
“结果?”袁海龙的笑意更浓了:“贺兰圣座哪里会搭理他们;他们忍耐不住;动了手;结果便灰溜溜的回去了;苏唐;你知不知道我们给贺兰圣座起了什么尊号?”
“还有尊号?是什么?”
“脚踢绿海;拳扫蓬山”袁海龙笑道:“哈哈哈不要说别人了;我师父就气得不行;不允许我们乱说;但是……但是……”
袁海龙眼中洋溢着向往;偶像的力量确实是无穷的;也是无法约束的;修行界向来是有强者做主;而年纪越大、修行的时间越长;实力自然也越厉害;贺兰飞琼的出现;无疑是在这苍老的天地中注入了一点新意。
“山海诀的确是第一神诀啊”袁海龙叹道。
“老袁;我们扯远了吧?”苏唐道:“神域和这邪君台有什么联系?”
“因为神域并不是最后。”袁海龙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是说……”苏唐愣住了。
“我蓬山出现过不少大圣了。”袁海龙道:“但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还不是成了一蓬黄土?而上古传说;那时候的修行者能直达恒远之境;肉身永不朽、神魂永不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修行出现了断层;断层之后;再没有修行者能走到那种高度。”
“我看到先祖留下的笔迹;其中就提到了邪君台。”袁海龙续道:“邪君台极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大神通者的修行之地;或者说;整个邪君台;就是他拥有的一件威力足以通天彻地的无上灵器。”
“开玩笑吧?”苏唐顿了顿;双眼闪烁不定:“你说这邪君台是一件灵器
“我也不知道;只是猜。”袁海龙苦笑道:“现在我很后悔;当时不应该一时口快的;告诉你这些;对你没什么好处;如果我错了;你把毕生的精力都用在参悟这邪君台上;最后徒劳无功;就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对了;象这般通天彻地的灵器;参悟的过程必然有着万千风险;稍有不慎;便再无法挽回;也是我害了你。”
苏唐默然不语;袁海龙的猜测;倒是验证了他的某种感觉。
“可我知道;你是无法拒绝这种诱惑的;对吧?”袁海龙摇头叹息着:“换成是我;哪怕明知是万劫不复;我也不会放弃。”
“老袁;这件事……”苏唐犹豫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说再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是吧?”袁海龙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替你瞒着的;如果我要说;那时候就说了;也不至于和小萧闹得这样不愉快。”
“他追问过你?”苏唐问道。
“是的。”袁海龙点头道:“他对你……呵呵;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老袁;谢了。”苏唐轻声道。
“你没有想过要灭口?”袁海龙突然笑了。
“什么?”苏唐一愣;等他明白袁海龙的话之后;又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袁海龙微笑着抓起腰间的金色配饰;配饰当中镶嵌着一颗隐隐散发着七彩光泽的小玉石:“这是杀生石;我母亲留给我的;有特别的功效;一旦身边有人对我生出杀机;杀生石便会有反应;我母亲说;我这个人傻傻的;难免要上当受骗;所以把杀生石给我了;希望能护我一生平安。”
苏唐一时无语。
“听到了这些;你第一个反应;是恳求我保守秘密;而不是想办法灭口。”袁海龙道:“看来苏老大说得没错;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苏唐挠了挠头皮;刚才那短短的时间;他确实没有机会思考其中的利用;完全是本能反应;袁海龙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他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袁海龙;所以压根没有想过。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袁海龙道。
“什么私心?”
“一代代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的修行者;都没办法突破最终的壁垒;连惊才绝艳的贺兰空相;也不知所踪。”袁海龙道:“我真的希望;有人能打破这个死局。”
“还有;不管我猜的是对是错;你都欠了我一个人情。”袁海龙又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参悟了邪君台的秘密;我可是要讨还好处的;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
第四六九章 礼物
第二天清晨;几个人因选择不同发生了小小的争论;赵子旭的想法是直奔邪君台的主峰;好大喜功的一面又一次暴露出来了;他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进入邪君台;如果没有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收获;他就不甘心。除了苏轻波和苏唐没有说话之外;其他人都强烈反对;尤其是袁海龙和洪牛;说话很不客气;他们觉得花西爵掀翻了邪君碑之后;已让邪君台主峰内蕴藏的神念变得暴走了;一旦靠近主峰;随后都会有性命之忧;冒险也要有一些理性;不能胡来。
赵子旭一个人的声音太微弱了;只得服软;大家收拾一番;绕开主峰的方向;奔着西北行去。
二郎、五郎和八郎都是大宗师;不可能在云海中飞行;苏轻波和洪牛、赵子旭一人带个一个;苏唐和袁海龙远远跟在后方。
苏唐一直在若有所思的观察着周围的山峰;见苏唐如此认真;袁海龙低声道:“苏唐;象参悟邪君台的奥秘;还是等再进一步吧;现在勉强行之;只能事倍功半。”
“我知道。”苏唐点了点头:“老袁;这邪君台内一共有多少座大山?你知道么?”
“据说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大小不等的山头;至于是不是真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苏唐在回想着;当初司空错带着他进来时;只飞了半个多小时;便逼近了邪君台的中心地带;当然了;司空错的飞行速度是无以伦比的;她飞过之处;片片云海被绞得支离破碎;沉闷的啸声震得山峰簌簌发抖。
换成他全力飞行;至少应该需要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用五个小时;他就可以贯穿整座邪君台。
苏唐默默计算着;他飞行的速度每秒钟三、五十米是应该有的;这样计算下来;邪君台方圆超过千里了;如此庞大的地域;真的是一件灵器?
“有没有邪君台的地图?”苏唐问道。
“要地图有什么用?”袁海龙笑道:“每一时每一刻;这邪君台都在不停的运转;再多的地图;也没办法记下它们的痕迹。反正能看到日升月落;给我们指明方向就可以了;邪君台的禁境又难不倒我们;不可能被困住的。”
“也对。”苏唐点了点头。
一路行来;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他们避开中心地带;只是在周围漫无目的的游荡;毫无发现。
走走停停;到了中午;众人要找个地方休息;洪牛的眼力比较敏锐;他扫视了一圈;突然皱眉指向一座山峰:“那是什么?”
在那座山峰中央;有一片山坳;一丛白花花的东西正慢慢飘舞着。
“走;过去看看”苏轻波道。
众人改变方向;片刻;先后落在那座山峰上。
山坳下方;有一个年迈的修行者正在静坐;看的年纪;差不多有六、七十了;那从白花花的东西就是他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眉;穿着淡黄色的长衫;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擦着一柄连鞘的剑。
众人都露出失望之色;不过;也让苏唐看到了大修行者的另一面。
苏唐逼近是从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极大的影响到了他的感观;为了一件小小的灵器;或者灵药;修行者之间爆发你死我活的冲突;这种展示出黑暗面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而苏轻波等人看到那老者后;都退离了山坳;走到山峰的另一端;似乎是不想打扰到对方。
尽管;他们合力可以轻松解决掉对方;但没有人生出邪念。
并不是说;大修行者的人品就会很高尚;那些普通的武士们往往充满戾气;暴虐贪婪;而是因为;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资源;被百分之一的大修行者们掌控着;另外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者、武士;则要想方设法争夺那百分之一的资源;如果手段不狠辣;只能成为失败者。
用另一句话;可以更好的阐释;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人生的基本条件都满足了;自然要开始享受;苏轻波、袁海龙、赵子旭和洪牛;都是大祖级的大修行者;他们属于一种接近无冕之王的存在;就算进境止步于此;回到家族或者宗门;也依然是倍受尊敬的;没有谁敢触犯他们。
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又整天在寒风中发抖;自然会诞生邪念;什么道义、同情、怜悯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了;而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他们的凶狠;不够凶狠;便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苏轻波等人选择了避到一边;免得发生误会;也所以;苏轻波听到是十祖会的人先向苏唐发起攻击时;会露出轻蔑之色;说十祖会的人眼界太低、太浅。
控制不住心中的贪念;冒然出手;只能证明;他们虽然身为大祖;但并不属于最高序列;只是披着大祖外皮的可怜虫。
几个人在崖边或站或坐;低声聊了一会;洪牛突然道:“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苏轻波问道。
“那个人的气息。”洪牛用下巴往山坳的方向点了点:“他的灵力太过平静了。”
刚才;他们都感应到那老者释放出的灵气;当时还没有什么;听到洪牛的提醒;他们发现不对了。
普通修行者释放出的灵气是会产生波动的;所谓的动;代表着灵力不会保持一条水平线;而是沿着不同的频率;时强时弱;不停变化;因为灵脉和血脉相通;会受到心跳的影响。
“走;我们再过去看看。”苏轻波道。
几个人重新走了回去;就在这时;那老者释放的气息突然消失了;等到他们走到距离那老者二十余米开始的地方;也没有重新感应到那老者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老者和周围的岩石没有什么区别。
“前辈?”苏轻波叫道。
那老者依然不动;只有一头苍白的头发在不停飘舞着。
“他死了;早就死了。”苏唐突然道。
“死了?”苏轻波有些不信;因为那老者面目栩栩如生;除了到现在一直没动过之外;没有别的疑点。
苏轻波迈步向前走去;袁海龙等人跟在身后;走到近前;袁海龙俯下身;仔细看着剑柄和垂落的剑穗;用指尖抹了抹;随后又端详着那老者的脸:“苏唐说得没错;他脸上和剑柄上都着浮灰;应该已经死上几个月了。”
“几个月?那早就应该烂了。”姓萧的年轻人皱眉道。
“不信你自己过来看看。”袁海龙道。
姓萧的年轻人不信邪;走过来探手拔出那柄连鞘插入土中的大剑;仔细端详着。
“真的死了?那我们刚才感应到的……又是谁的气息?”洪牛道。
苏轻波伸出手;挑开那老者胸前的衣襟;只是他的手刚刚探进去;却又闪电般拔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大哥;怎么了?”二郎叫道。
“他的身体……很轻、很软;就像没有了骨头和血脉一样。”苏轻波道:“你们退后”
二郎、五郎和八郎依言向后撤离了山坳;而袁海龙几个人只是稍微向后退出一段距离;远远看着。
苏轻波轻轻抓起一颗小石头;向那老者额头弹出;他没有用多大力道;石头正击中那老者的额头;下一刻;轰地一声;那老者化作无数块碎片;向四下飞溅;还有道道浓烟;翻滚着向苏轻波、袁海龙等人卷去。
不过;他们都是大祖;根本不用动;只要加强外放的灵力;凝成领域;连这邪君台的恐怖压力都奈何不了他们;何况是那种软软的烟气。
很快;烟气弥散在空气中;苏轻波俯身捡起了一捋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