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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琼翅贵一听就不乐意了,它竖起耳朵从角落里蹿了出来,一个猛子扎进了寒潭里。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它才湿漉漉地从寒潭里爬了出来。不太肯定地说道:“那潭水好深,四面蓝森森、青郁郁,似乎结满了厚冰。潜到极深之处,水底有一股抗力。越深抗力便越强,我使尽全力。也无法到达潭底!”
“那就算了,项老怪,麻烦你再多努力一下。”少年看琼翅贵气喘吁吁,很是疲惫的样子,便很是豁达地表示不用太拼了。
“哼,什么水陆空三栖,什么苍莽化龙诀,当真需要出力的时候就怂了!”老鬼被琼翅贵嘲讽惯了,难得有机会回击,又怎会轻易错过?他把话说完后,脸sè的青气又浓郁了一分,好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死老鬼,你居然敢看不起琼哥!”琼翅贵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还是小孩子脾气,最受不得别人激它。
它平时有意无意地老爱撩拨项无天,可是老鬼心机深沉,喜怒少形于sè,很少跟它一般见识。
可这次老鬼难得反击一次,就逼得琼翅贵火冒三丈,黑漆漆的小眼睛里冒出无比强烈的斗志,返身化为一条三丈余长,通体雪白的幼蛟,“噗通”一声又钻进了深不见底的万载寒潭里。
一盏茶过去了,又过去了一盏茶。
连续过去三盏茶的功夫,幽幽的潭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一旁冰cháo入水的轰鸣声。
“不好,小怪物不会在水下遇到强敌了?”项无天还差一丁点儿yīn煞之气就能凝聚出一滴“黑水”了,他憋足了劲,青着脸嘀咕道。
“不太像,一点厮杀搏斗的动静都没有。”将岸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担忧之sè,“其实我倒是更担心它晕倒在潭底了,这样子其实更危险。”
“不太可能!你也太小看来自地狱道的净魂使者了,它一定比你想象地要难缠得多!”
“哟,倒是没想到老鬼还挺了解我的么!”正说着,一条匹练如雪的蛟龙从寒潭里飞跃出来,就势一滚,变成了琼翅贵。
“怎么下去这么久?”少年问。
“哈哈哈,这下琼哥要发达了!”琼翅贵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它挥舞着殷红sè的血翅,无比振奋地对少年道,“你们猜我在寒潭底部找到什么了?”
“哈哈哈,总算成了!”项无天忽然发出畅快无比的笑声,随着琼翅贵从潭底出来,他总算又抽到了一丝堪堪足以淬炼出“黑水”的yīn煞之气!
“太好了,我可以再晋升一级到煅体九重了!”老鬼这么一吆喝,顿时把黑瘦少年的注意力也全部转移走了,身为一个修炼狂人,再没有什么比晋级更能吸引他的了。
“喂!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发现好东西了!”琼翅贵被无视地有些受伤,连忙大吼着试图抢回焦点。
“寒潭下面,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小城,大约只有五十丈见方的大小。”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小城里有一座十丈高的古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我不认识的字…”
“你还识字?”老鬼揶揄道。
“妈的,要是让我把你吞了,你认识的字我就都认得了!”琼翅贵闻言,又是一怒,大吼回去后,它又执著地把话题转了回去,“不过这也无关紧要,那古碑的下面…”
“你还是挑重点,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少年也被琼翅贵没头没脑的叙述方式给搞糊涂了。
“重点就在古碑的下面!”琼翅贵兴奋地两眼都在放光,“古碑的下面,是一头赑屃(注)!”
“准确的说,是一头赑屃的尸身!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发达了?”琼翅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哦?还有这等好事?若是一头成熟体的赑屃尸身,至少足够你的苍莽化龙诀再升一级!”
“可惜我们不能随你一起下去看看,你是上来拿储物戒子的?”少年的质就是财迷,能有白拿的好处,他又怎会放过?
“可以啊!刚刚水底里有个禁制,所以我才一直潜不下去!现在这个禁制我已经解除了,只要我为你加持一个小小的避水诀,咱们就能一起下去了!”
注:赑屃,龙生九子之长,貌似龟而好负重,有齿,力大可驮负三山五岳。其背亦负以重物,在多为石碑、石柱之底台及墙头装饰,属灵禽祥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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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四方城里无梁殿(第二更)
() 而这个时候,少年一行才悚然发现,从天而降的冰cháo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停了,黑幽幽的寒潭寂静如石,没有一丝波澜,透出阵阵让人心悸的寒气。
“耶,怎么一下子不吵了?”琼翅贵大大咧咧地好奇道。
冰cháo一停,雷鸣般的cháo汐声也随之消失了,黑暗的深渊冰洞里安静得可以听见滴水的声音。
“‘穷吃鬼’,你到底解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禁制?”将岸心思细腻,马上联想到这可能与琼翅贵提到的禁制有关。
“哦,我两次潜到深处的时候,都会被一股很强的抗力阻住,而不能继续深入。”
“不过第二次我毕竟是以蛟身入潭,在水中的目力大增,左右绕了几圈后,我在水下两百多丈深的位置看到一块破碑,当时心中郁闷,就给了那破碑一个甩尾,结果就听到寒潭深处有响动,再潜下去的时候,就一路畅通,再无拦阻了!”
琼翅贵这么一说,少年和老鬼面面相觑,都是猜测冰cháo的停止恐怕便与这个寒潭深处的机关有关联。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都是心硬如石的修行者,也不过多纠结,项无天把新凝聚出的那一滴“黑水”暂时温养在自己的身体里,便随着少年一起,紧跟着琼翅贵相继跃入了寒潭,亲自下水去一探究竟。
避水诀是琼翅贵得自幼蛟传承的水族秘法,可以助不谙水xìng的人在水中zì yóu地畅行,算是个非常实用的法门。
说是避水,其实也就是一层贴身的无形气膜,随着人的游动,可以在水中zì yóu地穿行。
而且这层气膜还有将人呼出的浊气置换成清气的功效。不管在水里待多久,都不用浮上水面再去换气了。
少年第一次体验,觉得无比的新奇,这可比他在天隐池底练拳时要舒畅zì yóu得多了!
虽然寒潭里的yīn煞之气已经被项无天和那股不知名的力量抽掉了十之**,沉积了数万载的玄冰寒气也同样yīn冷酷寒,冻得少年有些伸不开手脚。
潜到数百丈以下的水域后,除了潭水里透出的刺骨寒意外,水压越来越强,挤压得将岸开始有些头晕脑胀。
于是他心念一动。一道温暖的橙sè光芒就从他的身体里透出,在冰冷漆黑的潭水中,就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指路明灯一样,照亮了四周的水域。
这个寒潭入口虽然不大,水下竟是别有一番天地。越往下水域越宽,顺着光线放眼望去,每个方向都一眼望不到边。
有了黑水真诀护体,将岸顿感压力大减,潭水的寒气也无法再影响到他的行动,他舒展一下被冻得有些滞涩的经脉和关节,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又潜下去数百丈。在外放的阳气光照中,少年总算看到了琼翅贵提到的那个四方小城。
难怪此前琼翅贵要花三盏茶的功夫才回到潭边,这个寒潭实在太深了,若不是有避水诀和煅体之力相助。将岸根不可能潜到这么深的地方!
除了琼翅贵提到的赑屃驮古碑外,小城里还有一座规模宏大,形体壮丽的古殿!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金黄sè的琉璃瓦屋脊早已蒙尘,不见了昔rì的熠熠光华。
在这无比冰冷的寒潭水底。这座由砖石堆砌的古殿得到了极好的保存,连红檀木的大门都未有一丝腐朽,只有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静静地诉说着光yīn的冷漠和岁月的无情。
两扇门上各有一个少年未曾见过的古奥阵纹,笔划苍遒有力,一看就知道刻下此阵纹的阵法师一定是一个悲情豪迈的洒脱之人。
看到琼翅贵化身的幼蛟仍旧痴迷无比地围在巨大的赑屃尸身旁抓耳挠腮,少年露出一个莞尔的微笑,推开了古殿的大门。
就在将岸的手按在门环上的那一刹那,大门上的阵纹忽然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
就像是触动了某种连锁效应似的,不仅是古殿的大门,他们的脚下,身边,整个四方小城的地面都在发光!
无数的阵纹在潭底厚厚的积灰中慢慢浮现,如同活物一般流转不休,相继发出鲜亮绚丽的光芒,将这冰冷漆黑,有如一片死域般的深渊寒潭照shè得灯火通明,就好像一座热闹非凡的夜之繁城一样!
随着阵纹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整个深渊寒潭底部的水位也在改变,无形中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把潭水不停地往上推!
“这是传说中只有四方水族才能够掌握的水晶宫术法,也被称为避水神诀!小哥哥,这不会是你弄的?”水逐渐地被排到了小城的上方,琼翅贵骇然地望了一会呆,惊疑不定地问道。
“要是将小子做的,他还稀罕你的避水诀?”项无天站在少年的身畔,也同样用满是骇异地目光望着天空,“小子,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光是这么多阵纹就是绝大的手笔了!”
“进去看看。”将岸盯着古殿大门上的阵纹端详了好一会,吱呀一下完全推开了**的沉重木门。
置身巨殿之内,少年一行同时被古殿那极广极高的空间彻底震慑。
古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璧,离他至少有四十丈的距离,让少年感觉自己像蝼蚁一般渺小。
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右至左凿刻了一行大篆,从殿顶直排而下,相距约十丈,字与字之间首尾相隔也至少有十丈,每字丈许见方,分明写得是:普光明殿!
“哼,好大的口气!”老鬼冷哼一声,臭着脸喝道,“当年我红莲教纵横天下的时候,总坛的圣殿里也不过只刻了‘红莲净世’四个字而已,普光明殿,是想要光明普照吗?他以为他是谁?”
古殿空旷无比,老鬼的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回荡的都是“他以为他是谁…他是谁…是谁…”的声音,好像也在反复地拷问着殿内的三个不速之客一样。
少年望向殿顶,离地三十丈许的殿顶中心,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长明灯,两丈直径,散发出青黄的光线,使整个古殿都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
“不对,项老怪,你快看看,这是一座无梁殿!”将岸抬着头扫视了几眼,忽而脸sè一变,失声叫道。
凡俗间的屋宇以大梁为骨,屋梁为量天之尺,镇压邪魔。而无梁殿是yīn宅的一种,只有在大型陵墓中才有这种无梁殿,一般是建在地底,给鬼居住的,那建在了地面之上也是给鬼居住的。
既是给鬼居住的yīn宅,自然便要刻录无数聚煞凝yīn的阵纹,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围所有的yīn煞之气就被这样的yīn宅凝聚在了一起。
即便在炎炎的夏rì,只要进入到这种无梁殿里,仍旧会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冷,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白sè的,这就是人体内的阳气为yīn煞所侵,伤到了元气的情况。
“真的是无梁殿!”项无天的鬼躯一震,立刻飘了起来,向殿顶飞去。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老夫没有一点点待在yīn宅里的感觉呢?”项无天围绕着古殿里巨大的穹顶飞了一圈,神情疑惑地落了下来。
“岂止是没有yīn宅里的感觉?这个古怪的地方好像有一股令我毛骨悚然的奇诡之力,虽然稀薄,但是我能分辨出来,跟小哥哥身上的净世之力如出一辙!”琼翅贵神情戒备地站了起来,这是它只有在战斗时才会摆出的姿态。
“好没道理,咱们再往里面走一点点看看呢?”少年只觉得心神震动,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觉,似乎在无声地召唤着自己。
PS: 终于100章了,感动~
虽然成绩很不好,但是我又恢复了第一次写感言时的心态,撇除杂念,写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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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万载冰峰一朝倾(第三更)
“这都一览无余的,再往里面走又能有什么特别的?”琼翅贵脸上露出少见的嫌恶之se,它是真的在这个古殿里待不住了。
“给小怪物这么一说,老夫也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了!”项无天也脸se难看地沉声道。
“要不你俩先出去处理一下那具赑屃的尸身,我再待一会儿就出去!”少年也不勉强,递给项无天一枚储物戒子。
将岸话音刚落,老鬼接过储物戒子,就跟琼翅贵一起如蒙大赦般地退出了古殿,没有一丝一毫地留恋。
他俩走得很急,几乎是飞一般地逃出了古殿。
尤其是琼翅贵,它出了门还不放心,又特别后脚直立,用前爪带上了古殿的红檀木大门,这才放心。
“你把门带上做什么?”项无天质问道。
“我也不清楚哎,刚刚出门的时候脑子蒙蒙的,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把门关上!”琼翅贵到现在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个时候,红檀木大门的缝隙里透she出一道细窄却无比明亮的光线出来!
“不好!里面好像有变故!”项无天见状连忙去推门,可是无论他再如何用力,一对红檀木大门都纹丝不动,再也推不开了!
……。
将岸目送项无天和琼翅贵离开古殿后,便返身向前,往古殿的深处走去。
就在他走到古殿正zhongyang的位置,跨过殿顶中心的那盏巨大的长明灯时,异变陡生!
刹那间,整座大殿光华大作,有霞光万道,流转殿空;有异香扑鼻。来自天外;有大音希声,如幻似真;有熏风拂面,磬人心脾。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美轮美奂的大殿里,地面由五se玛瑙铺就,宝光幢幢;墙面由金漆涂抹,金碧辉煌;八根金光闪闪的鎏金立柱,各缠绕了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大殿两旁,端坐着五百个金身罗汉。宝相庄严,虔心听道;大殿前端两侧,大智文殊菩萨,大悲观世音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和大愿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脸现慈悲;而大殿前方正中,普光明殿四个大篆下方,一人端坐在五se十八品莲台上,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谓之世尊大ri如来。
原来这个普光明殿曾是大ri如来**的道场之一!
古旧冷清的大殿像在一瞬间穿越了重重的时空,回到了那些晨钟暮鼓,佛音缭绕的ri子。
“这既不是蜃妖的幻术,也不是法阵转换的影像!”黑瘦少年站在大殿的正zhongyang。望着这两世都从未见过的宏伟阵势,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一个金身罗汉突然指着少年道:“何人在此喧哗?世尊面前,何不下跪?”
“咄,何不下跪!”五百罗汉一起怒喝。如洪钟大吕,猛地敲在少年的心头!
“为何要跪?”将岸一面暗中观想圣祖伏羲入魔图来坚固心念。一面平心静气地反问道。
“吾这里有诗一首,颂我世尊大能,汝且听之!”普贤菩萨微微一笑,合十颂道:“瑞霭漫天竺,虹光拥世尊。西方称第一,无相法王门!常见玄猿献果,糜鹿衔花;青鸾舞,彩凤鸣;灵龟捧寿,仙鹤擒芝。安享净土袛园,受用龙宫法界。riri开花,时时果熟,习静归真,参禅果正。不灭不生,不增不减。烟霞缥缈随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
“吾这里也有谒语一段,赞我世尊妙相,汝亦且听之。”观世音菩萨手持净瓶,手捻柳枝,轻启朱唇,语音曼妙:“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涵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se非空非不空,不来不向不回向。无异无同无有无,难舍难取难听望。内外灵光到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法同。知之须会无心诀,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释迦叶。”
看到剩下两位菩萨也嘴唇翕动,似是有话要说,少年有感伏羲大圣入魔时的悲沧,哈哈大笑道:“任你有千般玄妙,万般自在,又与我一个懵懂的魔门弟子何干?你口口声声要渡世人于苦海,可是你每天端坐在莲台上,说着你的佛法大道,又能救得了几个迷途中的世人?”
“汝身负吾之无上秘典,就是与我佛门有莫大的机缘。”世尊目光灼灼地看着眼神坚定的黑瘦少年,忽然露出一个难得的不解神情,“以汝之面相,本该是宽厚善良的jing忍之人,为何汝的眼神里会有如此难以化解的积怨?”
“我来自魔门,不是你的有缘!”少年也不辩解,淡然一笑,从储物戒子里取出两页薄薄的金箔来,“你说的秘典就是这两页大ri如来经是吧,还给你们好啦!”
说着少年就毫不犹豫地将那两页金箔扔了出去。
然而,金箔脱手的瞬间,居然发出一道无与伦比的灼目光华,化作万千点金光溶入到了将岸的身体里!
“四方山积累数万载的业力即将用尽,世尊,没有时间了!”地藏王菩萨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对莲台上的佛祖躬身道。
“罢了,兴许是缘分未到吧!”
古殿里,佛门大能们的影像开始变得黯淡,整个空间好像都在扭曲。
“小施主,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