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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峰可以败,但沉香峰不能退,残酷的大千世界内没有退路,也没有任何可以妥协的空隙。败了让人看到了沉香峰的勇气和誓死不退的杀意,再大的惨败也不会让人轻看沉香粉分毫,可要是退了,就会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沉香峰羼食干净。
“出来。”费凌绝看着缩在床角落内的费千里,已经不知道该用如何的怒意来表达现下的心情,一切源起这个不整齐的费千里,最初怎么看都有继承费家的能力,否则他也不会漠视费沃弟弟乱了嫂嫂生下费千里,不会在最后时刻驱赶了费太岁保住了费沃和费千里。
“不……不……”费千里缩着,胆已经破了,就再也没有可能重新拥有。
费凌绝叹了口气:“识人不明,费家焉有不灭之理,你这小儿实乃我眼瞎,罢了罢了……”
费凌绝在费千里的哀嚎中掐碎了他的喉咙,一个懦弱的费家子弟,不能出现在如此生死存亡之际,拎着费千里的尸体,费凌绝从营地内飞了出来,拦住了所有沉香峰的武者,独自面对着聂空,面对着从远处缓缓飞来的晚辈、被自己逼得反叛沉香峰的费太岁,表情很淡定,也很坦然。
对敌人,也应有一份对等的尊重,聂空摆了摆手,独自凌空站在费凌绝的对面,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费凌绝松开了掐着费千里的手,先对着一旁的费太岁说道:“所有的人,我都已经杀了,你的气,可以出了,费这个姓氏,以后要靠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不会改变。”
不等费太岁反应,又转而对聂空说道:“战吧,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费家的人怯战的都死了,敢于跟着我费凌绝一战的,都在这里。”
随着费凌绝的声音,营地内又飞出了十几个人,实力层次不齐,每一个都壮怀激烈誓死如归,望着聂空是刻骨的仇恨,望着费太岁则是不甘的惋惜。家门丑事,毁了费家这传承千年的老牌家族,谁又能想到,一个蝼蚁般存在的对手,短短时间内,成就非凡。这就是武者的命,拳头大拥有着一切的话语权,拥有着无视历史的资格,兴盛衰落只在一个字——强。家族中的至强者强,则整个家族强,家族中的至强者弱,则整个家族弱。
聂空没有说话,只是冲着费凌绝抱了抱拳,这是对应人格的尊重,不以仇恨亲疏远近来衡量。
只一拳,空中鲜血喷溅,费家出来费凌绝之外的所有人,尽数在空中身体爆开尸骨无存,费太岁沉默的离开,他的人生,已经被彻底的摧毁,能否重建,将会是他下半生唯一去做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一章近乡情怯
在漫长的虚空旅行中,丁丁复述了一句来自丁天下的话。
“最初,最美。当时间无限蔓延下去你所见到的景物不曾有半点变化后,最初的美便化为最后的寂寞。”
法器的飞行速度很快,但在无尽的大千世界虚空内,就真的只是马车的速度奔行圣天皇朝,没有了不同的风景,车内的人开始各行其是。
赖宝和赖玉习惯了常年的修炼,乌婆的嘴狠毒辣也是因为修炼的岁月太过漫长,寻找解除寂寞的方法,对于这样的虚空之行,三人从刚出来就选择了沉入修炼状态。
金金带着金大饼离开,他们不想成为累赘,土狼和海吞江跟在了聂空身边,土狼以老奴自居,海吞江则在疯狂的修炼,他可不想实力弱的不行去见聂龙空这个老对手。赵大宝作为忠实的地藏根本,此刻对照着星图,负责来调整方向。
三个月的虚空之行,路上也遇到了很多强者,赖宝和赖玉轮番亮出实力,保证了法器马车一路之上畅通无阻,没有谁会愿意招惹真通灵天巅峰大成级别的武者。
龙虎界很美,是一个很特殊的位面,整个位面八成区域为海水,只有处于位面中心的一大块圆形陆地,从这个位面的状态不难看出位面主人修炼功法的属性和领域世界的属性。
说龙虎界美,是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特殊的精致,每一处都几乎被特殊的打理过。看不到一点荒凉的地方,每一处都被这里的居民精致对待,就算是田地,也都是井然有序。透着完全量化后的人工之美。
在位面之外有涅槃武神负责引领来往的强者在统一的区域降落,对外来者没有别的要求,只是需要登记,避免你在龙虎界内惹下大麻烦后消失无踪。简单点说,纵然你要毁了龙虎界,也要先通报名号,你有胆做就要有胆承担,除此之外没有限制。作为将人工美达至极致的位面,这里是附近虚空的旅游胜地,同时这里也有着可能最多的交易市场,让来自外面的武者能够用大千〖世〗界通用的物资来交换这里的货币。
旅游。是刺激龙虎界更加精美的动力。
富饶,是龙虎界带给每一个子民的生活。
贡献,是每一个子民学习金字塔般武学的基础。
在龙虎界,每一个子民都可以修武,也都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功法以及教授你武技秘法的老师。需要付出的是贡献度,你的家族可以给予你原始积分,你自己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也可以转化为积分。
进入降落区域旁就有一面光滑峭壁,百丈高依旧有人不顾危险的攀爬只为了这高额的贡献度。
初一是近乡情怯。在记录了来自腾云阁的众人身份后,初一没有打扮自己。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披风。望着每一处都彰显着精致的世界,突的笑道:“是不是很可笑。”
地藏微微点头:“人为的追求极致,反而画虎不成。”
初一捋了捋头发,眼露回忆的叹道:“在所有你眼能及的世界,这里都是完美的,你甚至都不会看到一块泥泞的土地。看看这地,每天都会有人很认真的清扫。”
聂空捏了捏鼻子,空气中传来的huā香却有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他反到觉得这样也不错:“其实没什么的,眼睛舒服也是一种享受,最起码在你的家乡,人们懂得按劳取酬。”
初一笑:“不会有真正的平等的,我出生,就拥有学习这里所有功法秘技的贡献度,因为我的祖先,是这个世界的拥有者。”
丁丁看了半天,给出了总结性的两个字,完美的将初一此刻心底的怨气原因找出来:“洁癖。”
这个世界的主人,拥有着偏执的洁癖。
面对蓝侵,他无法抗拒来自大千世界的大能者们定下的规矩,可他并没有尽全力的阻拦,皆因他的眼中,沾染了蓝侵之毒的初一,是整个龙虎界的耻辱,却不曾想到血脉亲情的抛弃让初一一个从小生活在象牙塔内内,享受着如此精致世界的公主,突然间面对弃遗之地的那一切,当初一的衣服没了之后,孩童也有属于女性的羞耻心,她想死,很快又想要坚强的活下来,她要有一天看着这所谓的干净世界,到时再告诉自己,真正的干净,绝不是这个样子。
聂空为她披上了唯一的一块遮羞布,初一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那一个破旧的床单和被褥以及衣衫,比她曾经穿过的所有绫罗绸缎丝绸锦缎都要好上百倍。
站在家乡的土地上,她突然觉得很幸福,她曾经想要唾弃的东西,此刻已经不再觉得如何的可憎,因为身边有一个无论自己是何种装扮何种状态,都会用一种不变神色望着自己的男人,从最初装作冷漠的漠视,到现在看穿本质的疼爱,穿上黑袍和穿上黑裙的初一,都只是他眼中的初一。
当年,中了蓝侵之毒的初一,不再是家族长辈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完美的小公主。
哇的一声,坚强的初一,从踏入弃遗之地就告诉自己眼泪可以终止了,而今,重新回到了家乡,她所有潜藏在心底的戾气,全部释放出来,扑入聂空的怀中,她认为永恒不变的怀抱之中,紧紧的搂住聂空的腰,这是她最后一块心灵圣地。
……………………
在龙虎界,没有城池之分,整个大陆就是一个城池,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山峰不再是凶禽猛兽的聚集地,田地不再是蚊虫苍蝇的蔓延区,就连生理排泄物都有专门的回收区域,保证整个龙虎界是一个让人看来完美的人间天堂。
赵大宝和土狼一路打理着一行人的衣食住行,土狼涅槃武神的实力,为这支队伍的整体知名度,提升了数个档次,没有宵小敢来靠近这样的队伍,偶有不开眼的都不需要土狼动手,赵大宝抡着一对足有数万斤的车轮,不仅砸得那些宵小跪地求饶,也将龙虎界的执法者引来,仅仅是抡了几下,一条街就彻底的被废掉,那几个宵小最终只能成为奴隶,直到这条街被完整的修复。
一路游历,看着不见一点脏垢之地的完美世界,也越来越多的原住民知道了这样一个队伍,出手大方实力深不可测,每到一个地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住最好的,芝麻开huā节节高的价钱,对方竟没有一点还价的意思,这不禁让队伍还没有到达区域的高档场所摩拳擦掌,准备一些新奇的东西海宰这群豪客一次。
张扬,是聂空送给初一的礼物,尽管初一并不喜欢这份礼物,她只想悄悄的看一看,老古板的父亲随着家族的长辈一同亲手将自己送走,母亲哭死过去,这些都是深埋在初一心底不愿意提及的记忆,对母亲的思念和对父亲憎恨想念相交织的复杂情绪。
回来,不回来,以精确的谋略著称的初一,也需要别人来代替她做一回选择,强势的改变一些她的生活轨迹,让她那颗不为所用的坚强之心,也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近乡情怯,越是靠近那块熟悉的土地,初一就越为沉默,整日里要么就是赶路,在帘布后面去观看她已经陌生的土地,找寻儿时记忆中还零星存在的画面。离开法器吃饭休息的时候,也都是深入简出,缩在包厢或是房间内,害怕看到那些穿着打扮气质表情与自己记忆相符的人。
丁丁、地藏和丹丹享受着不同世界领域的风土人情,她们不是不同情初一,而是知道自己表现出跟她一样的悲伤只能是同情,骄傲坚强的初一是不需要同情的,同情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也从来不需要同情。
能够抛弃一些世俗间没有必要的怜悯和同情,是几个女人最大的智慧,不曾针锋相对也难以成为姐妹,你的同情只能让对方觉得你很虚伪,你是在看不起我,为了一个男人的人生是需要平等的,谁也不想比别人低一等。
聂空整日都在修炼,他在体验这个世界与虚无世界的不同,也是在用最恰当的方式来隐藏自己心中的愤怒,看着初一那般,他心里也很痛,就像是自己呵护的至宝被人无情的舍弃那般愤怒,他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如果初一想,他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她的意思摧毁这一切。
“在下景博然,不知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可否赏光让在下做东?”终于出现了一个自认为够身份够地位接待的人,一身华服,佩饰每一样都泛着华贵和浓郁的气息,不是灵器就是魂器,样貌俊朗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骄傲,看着他也要为之侧目的法器马车,心中满是喜爱强压住内心泛起的一点涟漪,带着身边的随从,登门拜访,与之同来的还有客栈的老板,低眉顺眼的来将刚刚一餐天价饭食与〖真〗实价格的差价,双手托着送了回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破碎记忆的黏合剂
初一垂着头,聂空没回话,土狼便准备直接将来人劝退,在当下的情绪下,是没有人愿意在这里结交朋友的。*
“让他进来。”初一突的抬头,眼中泛着泪huā,将聂空从修炼的状态中推醒,那意思是让他去见这个不请自来的景博然。
聂空皱了下眉头,一拂手,包下的小院内正厅门开启,土狼会意后请客人进来,见到这景博然的那一刻,聂空呆楞了一下,他也知道为何初一会有如此情绪波动了。
初一如果换上男装,完全可以跟这个景博然在样貌上来一个彼此间的以假乱真,某些关系上的特殊也就不言自明,再看到初一带了一张面具走出来,更是将双方关系的特殊表露无遗。
“这位前辈,小地方的人贪财多欲,让您看笑话了,前辈不在乎这点散碎,景家却不好意思让前辈如此游历。”
看外貌,在大千世界里有个规矩,无需问年龄无需看外貌,只要对方实力让你觉得高深莫测,首先就要以晚辈自居,对对方使用敬语。
知道了对方身份,聂空潜意识里就觉得亲近了许多,看初一那有别于之前的情绪波动,眼前这个该是她的弟弟,与当年那件事没有任何关联,双方纯粹只是血缘关系本来状态,否则初一不会有如此的情绪波动。
“都说景家教导有方,一辈更比一辈强,单就这为人处事的态度,就当得起这称赞。”
景博然连忙抱拳自谦的摇头:“前辈夸奖了。”
初一狠狠瞪了聂空一眼。她可以恨所有人,可以怪所有人,可以对一切都产生不愿面对的逃避,唯独不能对这她曾经从小抱着呵护着,直到两岁才分离的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产生任何亲近之外的情绪,没想到刚刚踏入龙虎界统治阶层,竟遇到了胞弟。聂空以前辈自居占弟弟的便宜,初一焉能愿意。
所有的一切怨念,在见到景博然之后。都暂时的消失掉,透过面具望着弟弟,初一百感交集。当年在自己怀中那么点的小玩意,现在都已经如此俊朗了。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当年弟弟的可爱,不自觉的,初一就笑了出来,这让一直执晚辈礼的景博然很是不安,他就觉得该是前辈家眷的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目光让他很不自然,就觉得好似自己一下子被人看光了一样,没有一点**,殊不知在十几年前。他在对面的女人面前,还真的就是没有一点**。
聂空想说不必前辈前辈,却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二十郎当岁,对面这明显还没有到二十岁的小年轻。称呼自己一声前辈,似乎并不为过,看到初一激动地没有再要求自己,聂空心里很高兴,有了这个小家伙在,初一的归家之行。再痛苦也不会伤心欲绝,总还有些值得牵挂的人能够抚慰那颗受伤的心。
一边有心结交,一边顺应而行,很快,聂空就给面前的景博然树立起一个豁达的形象,同时也让他对自己家族的荣耀更为自豪,他始终认为自己不过是借用了景这个姓氏才能让对方如此亲热,还没狂到认为自己一个只在自家位面外转了一圈还没正式成家立业的啃老族,有资格有地位有面子能够跟一个神秘的强者同桌共饮。
“我去做菜。”初一吃了几口就起身到小院配备的小厨房,她想做的东西只有一样,曾经小时候做的一种粥,一种弟弟小时候最愿意喝的粥。
她这举动让景博然有些害怕,总觉得自己似乎触犯了某种禁忌,还没等粥上桌,就以酒力不胜明日尽地主之谊带领大家游览为名,先行离开,心下决定明日再来,定然带个同伴而来,免得招惹麻烦还不自知。
厨房内,初一激动的哭了,当聂空从后面抱住她后,更是难掩激动的情绪,她的记忆里,弟弟只是一个爱哭爱闹平日里自己照顾的小家伙,随着记忆里一切美好事物的破碎,弟弟那刚刚会走路还不会说话的模样也随着破碎的记忆逐渐封存。
本来是在破碎的记忆里寻找一点点值得温暖回忆的片段,景博然的出现直接成为了最佳的黏合剂,将初一破裂的童年记忆重新修复,除了不小心淘气沾染上蓝侵之毒后的记忆,都美好的呈现在脑海中。
“他都长大了,你不知道,他原来只有这么一点点,我抱着他睡了好几个月呢,那时候妈妈有事,都是我带着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走路,从在地上快速的爬到突然扶着墙壁颤抖着双腿站起来,我都乐坏了,抱着他一直笑一直笑……”
这一晚,初一在聂空的怀里,为他讲了一夜关于小时候的事情,以景博然为主线,连带着将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也都随之道出,很自然,就像一个女孩对恋人说出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样,浑然没有了过去完全封闭的样子。
第二天,丁丁就跟聂空提议,她们也看够了,这里该是属于初一的,她们到虚无世界内修炼,留下土狼和海吞江就可以了,趁着现在地藏在,初一的计划也都写完,大家帮着丹丹去梳理一下虚无皇朝的事情,再有赖宝和赖玉丁丁在,也需要去安抚一下那些土城的遗老遗少伤残武者。
初一亲自下厨,做了很丰盛的一顿早餐,她不会说感谢,大家也就没有当作她在感谢,能够如此和平的彼此给予空间,也就这几个人,换做李果果金玉堂苦儿,不针锋相对就算不错了。而地藏是因为能知,所以她知道一旦发生什么‘内耗”最痛苦的一定是聂空,也知道一旦有更为激烈的‘内耗”聂空会如何表现。
她怕,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的聪明在于野心太大,随着与丁丁相处的时间越长,地藏心底那点野心渐渐再被吞噬,她开始理解澹台浮雨等人的表现,发现未来自己或许也会走上她们的道路,可以不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