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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那一世,夫唱妇随。”黄昏夫人低声呢喃,将手放在胸口,掏出一块心形玉石,殷红色,红润异常,像有真正的血液流动,里面沾染意一丝新绿在跳动,黄昏夫人不禁紧紧握住,接着放入衣襟下,紧紧贴着肌肤,灼热的感觉温润着寂寞难耐冰冷的心房,嘴角勾勒一抹灿烂的微笑,闭上眼睛轻声道:“摩罗,我会让你重生的!”
声音低不可闻,微风吹来,缓缓踏步声在身后响起,黄昏夫人冷冷道:“怎么,你舍得离开了?黑川主宰给你的足够诱人吧?”
浮尘道人苦笑,耸耸肩,没有说话,走到黄昏夫人微微落后的地方站定,看着落日消隐,繁星开始点缀的天空,夜色渐渐降临的大地,一股自古至今一直存在的寒气涌上身体,本已寒暑不侵的**像是惧怕寒冷战栗一下,丝丝寒意席卷全身,微不可闻的打了个抖索,心中大呼惊奇,感觉到某种此前从未感受过的人生体悟,望了眼说完嘲讽话后继续保持沉默的黄昏夫人,轻声道:“还在怪黑川主宰当初的战略部署?”
“怪?我敢吗?”黄昏夫人冷笑撇嘴,白皙的漂亮脸蛋如同蒙上一层寒霜,毫无表情。
浮尘道人叹了口气,明知说完后又是一顿冷嘲热讽,但还是说道:“护界之战的残酷之一就是力量不足,无法面面俱到,当初即使黑川主宰拨一支大军到摩罗所在的战场,也没有多大作用,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得到一块并不怎么重要的地域,而至关重要的血渠战场却可能沦陷,作为以大局为重的主宰,他不会因为摩罗是他的挚友便乱了阵脚。”
见黄昏夫人听完自己的话后依旧沉默,浮尘道人哀叹一声,接着道:“当初你和摩罗、黑川主宰和天琴姑娘、玄冥圣者和天辰姑娘、心和与宫门海雪、月尘和邱冷燕是我们一致看好的天地姻缘,并且一直为你们祝福,不可否认,你和摩罗之间的点点滴滴最惹人争议,但我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是摩罗先对你死心塌地,最后的一战而亡,屠灭百万魔物大军也是情非得已,不仅是为了世界,更是为了你,他不希望你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恨黑川主宰,我不信,我以前认识的刘雪可是一名善解人意的,总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对于黑川主宰,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激的地方吗?
作为摩罗少有的好友之一,他在未曾遇见你之前付出的可不比你少。若不是黑川主宰,摩罗早已在正派人士围剿下身亡,若不是黑川主宰的无私相授,摩罗能够在魔道一途上突飞猛进,成为魔道巨擘,最终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你厮守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母若不是因为能力有限,早就去将摩罗扼杀掉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母在最后时刻慢慢接纳摩罗是因为黑川主宰在背后游说的吗?”
浮尘道人说到这,一时为黑川主宰气愤不过,语气加重道:“你这样对得起摩罗吗?”
黄昏夫人望着渐渐繁星点点的星空,清凉的星光闪烁落下,让她如同凡人一样全身冰冷,嘴唇微动,想说却不知怎么说,最后终于打破心底最后的坚持,喃喃道:“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那太阳落下的地方。”
浮尘道人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悯,同情的目光不加隐藏的落在黄昏夫人那身在夜色里显得苍凉古老的殷红色长袍,蓦然想起还有正事未曾说出,可是见黄昏夫人这番模样,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得一阵头大。
在他惊奇的眼神中,黄昏夫人开口说话:“你说错了,我恨黑川,即使他是摩罗最相信的兄弟。因为他不应该答应摩罗最后的临终嘱托,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选择轻生。
若不是黑川,或许我已经和摩罗在另一个世界相聚,而不是像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被某些人说成是疯疯癫癫的喜欢穿着大红袍,在夜色里漫步吓人的老妖婆。
黑川啊黑川,虽然说你的最后下场也是那般凄凉,可我不会对你的大无私之情表示钦佩,要知道,你的女人天琴,可是在大战落寞之后渐渐迷失自我啦,被魔者欺骗而心甘情愿,这一切只有我一人知道,你肯定怪我不去救她,也会恨自己,恨自己被天道束缚,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然而你不知道,我那也是一种保护啊,又有多少女子能够像我这般,保持清醒意识思念一个人达到百万年呢?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啊,人呐,过于痴心真是不好,不好……”
浮尘道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于这些问题,他作为一个门外汉,并不知道怎么说为妙。
黄昏夫人幽幽道:“我知道你想解开我的心结,只是你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我怨黑川更胜于恨,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一个人如何活下去?当初摩罗救下我的父母,他们得以多活些时日,但最终还是双双踏上死亡征途,我和南宫山主一样成为孤独一人,只是她能够没有多少牵挂,而我,彻夜难眠呐。
你说,是不是女人过于矫情了?轻小兵的妻子杜雪死于绝症,而他似乎没有多少哀伤,只是更加嗜武,难道是因为学会了隐藏?还有影胜王,妻子女儿都被魔物所杀,且是在同一天,听闻妻子噩耗,奔赴战场,只是还未好好看看闭上眼睛的妻子,就感知到女儿也在魔物的偷袭下奄奄一息,这样的打击,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因为男子无情吗?”
黄昏夫人低声说道,然后渐渐沉默,她明白,那不叫无情,而是心如死灰,望着月亮高悬的夜空,氤氲云彩围绕在月亮周围,低首看向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的生界城池,轻声道:“你来这是为了什么,说吧。”
浮尘道人没有矫情,立即开口道:“我离开那座山洞,相信你该知道道甲找到自己的主人了,而那主人,凭借你的境界修为也该明晓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他进入生界,只是没有多少依仗,我怕有老不死的破坏规矩出手,想请你去暗中观察一下,年轻一辈的事,老一辈的再插手,可就不像话了,必要的时候敲打一下。”
“你是说圣龙一族的小子?”黄昏夫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浮尘道人惊奇问道。
黄昏夫人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然后道:“你不出世这么多年,肯定不知道铁令山脉、血渠、万龙洲、圣城里都有身负神脉的传人出世,别说为什么连南宫小瑾也不知道,因为这些天道传人,也就是俗称的种子都是在最近二十年内出来的,而生界内就有一位身负神脉之人。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小子是圣龙一族,我说我是卜算出来的,你信吗?”黄昏夫人望向浮尘道人脸色平静问道。
浮尘道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喃喃道:“要大变天啦!”
接着盯着黄昏夫人的眼睛认真问道:“那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预言,都是真的?”
黄昏夫人轻轻摇头道:“看不清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所说的,我会注意的。”
浮尘道人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加上黄昏夫人所说的信息重大,是时候出去好好看看了,看看这个世界走到了哪一步,这么多的天之骄子现世,又会带来多少波澜壮阔的大景呢?
黄昏夫人在浮尘道人走后,伸出手,张开莹白手掌,清凉月光落在掌心,轻轻盈握,空荡荡的感觉袭遍全身,眼睛眨巴几下,眼泪滴落,黄昏夫人轻声道:“摩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将手放在胸前,紧紧按住那枚玉石,黄昏夫人抬眼望月,一双泪光闪烁的眸子里有着固执和坚持的疯狂在涌动。
………………………………
在获得黑甲将士的允许后,圣龙立轩缓步踏入这座古老的城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古朴,但也不显精致新奇,就好像普普通通的一座城池,所不同的是通体雪白,城墙高大,城内房屋建筑有条不紊,宽敞的街道,街上零零散散的侠客战士,几乎都配有武器,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中,圣龙立轩走入一家客栈,发现看起来玩笑不恭的店小二都有不俗的修为,大致是鼎月境初期,让圣龙立轩大开眼界,而其腰部,如果圣龙立轩感受没错,应该藏有一柄软剑。
圣龙立轩进城后没有过多接触什么人,只是有一位全身雪白,面色俊俏却冰冷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后,走起路来就像是杀手一般悄无声息,让圣龙立轩情不自禁的响起一年前在王陵山脉外刺杀圣龙豪的白衣杀手蝶衣,不禁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白衣少年一声不吭,手中拿着卷轴,圣龙立轩想要拿过来看看,少年寒声道:“待会再说。”
在白衣少年的指示下,圣龙立轩来到生界城池里最大最宏伟也是规格最高的客栈长生楼,来到最高层九楼靠窗户位置坐下,圣龙立轩望向依旧冷漠的白衣少年,等待他的回应。
刚才进入长生楼的时候,所有在座的众人都望向圣龙立轩两人,然后眼含疑惑目光的窃窃私语,白衣少年好像丝毫不惊奇,来到一位身穿银衣的老人面前,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接着圣龙立轩便在白衣少年的带领下,银衣老人的含蓄目光和众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声中上楼去。
就在要转过楼梯口时,圣龙立轩听到一位壮汉瓮声瓮气的雄厚声音:“真是奇怪,这已经是半年来第三位外来者了,以前可是十年难遇啊,只是不知这位外来者能不能和前两位一样一鸣惊人呢?”
“是谁带你过来的?”白衣少年倒了杯茶,轻轻掇饮,漫不经心地问道。
圣龙立轩本不想回答,但想到人生地不熟,还指望这位神秘少年带路,于是没好气道:“南宫山主。”
圣龙立轩被浮尘道人叮嘱过,不要说出他的名号,否则有心人会猜出他的身份,更会知晓其获得的宝物,这样十分危险。
白衣少年听到南宫山主这四个字,喝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一饮而尽,认真的看着这位初见之时便感觉怪异的少年,道:“我叫李尘途,你呢?”
还是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圣龙立轩现在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道:“端木祁。”
“姓端木?”李尘途玩味的看着圣龙立轩,望了眼身侧的雪白卷轴,道:“拿过去看看,看完了,如果有什么不懂,便问我。”
圣龙立轩犹疑的望着李尘途,将手放在雪白卷轴上,冰肌如雪的感觉被指肚完完全全的体会,忍不住细细摩挲了几下,然后便在旁若无人的读了起来。
在阅读卷轴之前,圣龙立轩开口问道:“卷轴里面讲得是什么?”
李尘途迟疑一下道:“不多,但对你来说已经足够多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一名生界之人应该知道的东西,里面都有,至于为什么让你看,是为了让你为明天开始的比武做好准备,不要掉以轻心。”
李尘途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矮小的人来人往身影,似乎感受到圣龙立轩因为震惊忍不住望向自己的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难解的微笑弧度,轻缓摇头,似乎感觉很有趣,然后便端正身子,闭目养神,对圣龙立轩愈加好奇和肆无忌惮的目光毫不在意。
圣龙立轩强压住内心的震惊,望向李尘途的目光已经带有深深地恭敬。
人不可貌相,大致如此!圣龙立轩在心底如此感叹道。
李尘途,百万年来刺杀一道最强者,人称杀手之王,曾越级刺杀三头圣境凶物,一死一伤一垂危,堪称奇迹,现为铁令山脉九大山主之一。
读毕,轻轻放下手中的雪白卷轴,圣龙立轩躬身道:“晚辈圣龙立轩见过前辈,刚才有所欺瞒,还请告罪。”
李尘途轻笑道:“坐下吧,我没资格怪你,要怪只怪浮尘道人和南宫山主没有料到我会亲自出来见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起风鸟
长生楼共九层,其中第九层只有五张桌子,四方中央各一张,不过不到一定层次的人是无法登临长生楼,故而现在只有圣龙立轩和李尘途二人在细酌慢饮,听圣龙立轩对外界尘世娓娓道来,闻李尘途讲述自远古而来的诸多秘事,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波澜起来的铁令山脉。
望着楼下或快或慢、或强壮或消瘦的行走路人,圣龙立轩慢慢回味卷轴和李尘途告知他的信息,有喜有悲,有高昂处,有低落时,静静思索,眼眸深处诸光闪动,嘴唇抿动,蓦然发现杯中酒早已殆尽,苦笑一声对李尘途道:“明天就开始吗?是不是太急了?”
李尘途望着圣龙立轩有条不紊的喝酒,即使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没有过多拘束,而以往的那些后生晚辈,即便是跟随自己上万年的记名弟子都不会如此从容,莫非真的是因为眼前少年心境上佳,不易为外事干扰。若当真如此,还真是当杀手的好苗子,自嘲的摇摇头,看的圣龙立轩疑惑不解,李尘途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感到好笑,自己这是想徒弟想疯了?随便遇到一个能够在自己面前保持平和心态的少年都想收为徒弟?是啊,尽管自己武力卓绝,修为境界在这世上都少有人比拟,可若是后继无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似乎感到自己走神时间太长了,李尘途这才回答圣龙立轩的问题:“就是明天,这是一成不变的规定,你就是想推辞也没有办法,对了,你到时候还是用端木祁这个名字。”
圣龙立轩点头,其实李尘途不说他也会坚持己见的。
李尘途让楼下再度送上两壶辛辣的白酒,自饮自酌,不管圣龙立轩再度翻看卷轴的认真神情。
不知为何,李尘途只喜欢辛辣白酒,其他的清酒等,总是感觉过于清淡,不甚畅快。而且他人不知道的是,李尘途在每次刺杀目标任务之前,都会带上两瓶当地的最好白酒。这白酒最好是有讲究的,不是人云亦云的好,而是李尘途打心底里认为的好,味道好还不行,还要名字好,名字好还不行,这酒的来历还得古老有点故事。
两瓶白酒,一瓶刺杀前一饮而尽,还有一瓶待刺杀成功后一个人慢慢的自斟自饮,或站在高山之巅,或临立幽深峡谷,再或者月光弥漫的清澈河流畔。
李尘途闭上眼睛,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细嗅清香,就像鲜血的腥味,略微刺鼻,却不引人反感,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撕拉一道血盆伤口,吐露出斗量的血水。
当初李尘途刺杀三位圣境凶兽是私自决定,因为他知道,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更多的是劝他不要做傻事,告诫他圣境的强者绝非他一个小小的杀手能够左右生死。
李尘途独自而去,并且一鸣惊人的刺杀一头圣境凶兽,引得整个护界大军所有高层人士瞩目,道一声妖孽。
圣境,即便是同为圣者的家伙想要杀死一名圣境强者,如果不是差距太多,也是天方夜谭,所以每次灭世大战,圣境强者损伤并不是太多,只有最后关键几场战役才会有大得伤亡。而李尘途以伪圣境第三重巅峰的实力刺杀圣境凶兽,不得不说是胡作妄为,然而结果却是激动人心。
只有李尘途知道他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大,但也是那么的让人酣畅淋漓。
本来很有希望踏入圣境的李尘途自此在伪圣境巅峰止步,就是本可再活上几百万年的寿命也继续缩减,如果李尘途估算没错,他至多还有千年岁月可活,不过已经足够,在他心目中,自己的目标早已达成。以一己之力让对方丧失两座高端战力,垂危者成为废物,而那重伤的家伙,恐怕在即将来到的大战中也不会露面。
李尘途记得师尊对自己的评价,不适合当杀手,因为李尘途有野心,有壮志,不甘心寂寂无闻,更不乐意人生没有奇迹。刺杀三名圣境凶兽,等于都获得成功,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以伪圣境巅峰之力完成,使得他的雄心、壮志与一战成名的心思都得以满足。只是他的追求真的止步于此吗?
“如果可能,我不会选择当杀手,因为我是将军我是王!”这是李尘途小时候经常对自己所说的话,有一次被师尊听见,被罚七天不准吃饭,还要用木剑准确无误的刺碎长宽高各十丈的巨石上千块,然而他依旧像是没有记性的稚童,这句话依旧牢记于心。他以为师尊是怕他这种心思招来杀身之祸。当杀手不甘寂寞的时候,就是横尸荒野,被挫骨扬灰之时。只是他不知道,师尊再见到他依旧不改其志,愤怒的转身离去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幅度。
当一名杀手有自己的思想的时候,他能能人之所不能,能创他人之无能,更会做出一番让杀手们扬眉吐气之举。
自李尘途之后,所有知晓那段岁月历史的杀手都以李尘途为楷模,尤其是从事杀手半生岁月,七情六欲断绝,对世事修为毫无留恋的时候,便会像疯狂一样,跟随李尘途的脚步,超越自己的极限去完成不可能之任务。此等杀手,十之**丧于敌手,只余一小撮能够完成任务,并选择归隐。每逢寂寞孤独之时,便会望向变幻无常的星空,怀想那曾经绝代芳华的杀手之王,李尘途。
倾吐淡淡的酒气,李尘途轻声自语道:“以我残躯,再夺数名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