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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丑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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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喝还是不喝呢?

她的眼带着疑问,缓缓地在挽妆与齐华的面前闭上,抚着挽妆发丝的手也随之掉落下来。

“娘娘……”

“母后……”

她走了,就这么走完了属于她的一生。挽妆望着她的脸,平静从容,还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似乎在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等那个人了,那个总是让她孤零零地在栖梧宫里的人。

里面的声响传了出来,门边的金一速度最快地朝屋内冲去,跟在她的身后是季兰与齐珞,还有瑞英带过来的容轩。

“娘娘……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眼泪随着话语落下,挽妆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的金一,齐华没有瞧见,可挽妆却是看得清楚,她明明是掐了一把自己,眼泪才流下来的。

“小心身子。”齐华安抚着金一,将她扶了起来。“你还要照顾卿儿。”

“是啊,娘娘您别太伤心了。”季兰闻言,连忙凑在金一身边,劝慰着。

齐珞在季兰的身后,从一进来就看见了挽妆,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挽妆转过身,将容轩从瑞英手里牵了过来,让他跪在安慧宁的床榻前。“给你祖母磕头吧。”

容轩抬眼瞧了瞧挽妆,默默地听了她的话,“噗通噗通”地朝床榻磕了三个响头。

外面还是个极好的天气,挽妆站在佛堂的外面,撒着金光的太阳高悬在空中,不时有白云穿梭来去。晴朗的天,看在挽妆的眼里却是一片素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春心动(1)


犹记得,慧淑太后出殡的那日,天气并不晴朗,而是下着连绵不绝的细雨,将整座京畿都笼罩其内,仿佛一幅烟雨城市的画卷般。0挽妆悄悄地混在人群中,跪在湿润的地上,埋着头,恭敬地送着慧淑太后的最后一程。

今上本有旨意,特地准许挽妆以白丁之妻的身份与出殡的队伍随行,可挽妆却拒绝了。

慧淑太后没了,容轩送往了凌府,她似乎已经与皇室没有过多的关联。至于曾经的齐华哥哥,也只是停留在曾经而已,每一次相见都让挽妆更加深刻地感觉到他的变化,他如今是今上,是一国之君,再也不会是她的齐华哥哥。也许,将来她对他有什么作用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利用她,或者失去利用价值后就抛弃她,如同凌姐姐一般。这样的他,她无法接受,与其这般还不如先行了断。

膝盖跪地发麻,似乎去年她也曾这样跪在湿润的地上,跪的时间虽不久,却同样地让她的心都凉了。

长龙般的出殡队伍,将那片雪白带走,留下青砖灰墙的朦胧。挽妆揉着发麻的膝盖,被从云小心地搀扶起来。那个人,终于走完了她的一生,挽妆不知道她过得是不是快乐,在挽妆的记忆里,似乎只留下了她独自坐在栖梧宫里,仰头望向夜空里一颗又一颗星星时的寂寞模样。

她,曾经因为凌姐姐之事埋怨过那个人,可如今那人走了,她反而想起的都是那人对她发自真心的疼爱,临死前还牵挂着她的幸福,还专为她留下懿旨。

太后娘娘,您安心吧。0妆妆现在,过得真的很快乐。

挽妆最后望了一眼,出殡的队伍已经走了很远,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小点般。

“回去吧。”她轻声出口,从云便扶着她朝文府走去。

文府里,自然是有许多事等着挽妆。手边上又是一叠的账本,近来的进账越来越少。不知是否因为文老爷病重的消息传了出去,除了京畿与翼州分店还能勉强支撑,其余各州的分店都纷纷亏损,连着关了不少的门店,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京畿本宅这边将田地变卖了不少,以弥补那几个分店的亏损,也导致本宅的进账越来越少。

“要不今年除了望梅居和庸人居,及清荷苑外,都不再供应冰了吧。”裕成见挽妆愁眉深锁,便轻声建议道。

一旁端坐着的谷雨香听闻,不由得朝裕成狠狠地瞪了过去。“姐姐,这天儿开始热起来了,我的清曦苑人本就不多,用不用冰都无所谓,但是向妹妹身子弱,白妹妹受宠脾气不太好,怕是不用不行。”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实在太明显。挽妆本就忧心着夏日里因用冰之事开销增涨而愁眉不展,此刻实在没有心情与谷雨香虚与委蛇,听她的这些花招。

“这样吧,望梅居那边是一定要用着的,公公身子刚有好转,各种上等药材也是不能断的。其余各房改成三伏最热的时候才供应冰块,少爷的也是如此。”

挽妆合上账本,丢在桌子上,起身朝楼上走去,摆明了要送客的架势。谷雨香没讨好好处,但见挽妆如此,也只好随之起身离去,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几眼裕成。

“小姐……”待到了楼上,从云才对挽妆念叨起来:“小姐让少三夫人辅助管理府内开销之事,可我瞧着,少三夫人似乎越来越不安分了。”

“嗯?”挽妆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明知道府内近来开销困难,裕管家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给出建议而已,小姐都还没发话,她倒说出别人来了。”

原来如此,挽妆会心一笑,将茶杯搁在桌上,撑着头仔细地看着从云。女儿家,到底长大了,也有心事。

从云被她瞧着奇怪,自己当即上下左右仔细看来看去,也瞧见有哪里不好的,可她的目光仍旧在自己身上。

“小姐……”

“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这话说的在理。”挽妆笑着朝她凑去:“裕管家名义上是文府的管家,可实际上却是公公的养子,长得是一表人才,做事又稳妥,的确是个好归宿……”

被挽妆说中心事,从云脸上顿时红热一片,娇嗔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身影,挽妆脸上的笑容越发浓了。原来逗人是这么好玩的事,难怪睿渊会乐此不疲。

夜里,睿渊自然又是宿在清荷苑。这几日,他一直在为店铺之事忙碌不已,挽妆为他宽下的外衣上都有着夜露的湿润。

“用过饭了么?”挽妆将手里的外衣递给从云,亲手斟了杯茶给睿渊。

“在店上用过了。”睿渊顺势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他已有好几日都没仔细地瞧过挽妆了。这几日,多数时候都是他回来时,挽妆已经歇下,他不愿惊醒她,就悄悄地躺在她的身边睡下。清晨时,她还未醒,他却又赶去了店中。今日,他特地早早地回来,去见过父亲后就径自朝清荷苑赶来。

挽妆的指尖轻轻地抚着睿渊的脸,他的面容透着倦意,似乎还瘦了些。“就算再怎么忙,也要顾着身子。你若是熬坏了身子,我可不要你。”

话语是赌气般的语气,可话里的心思却是显而易见的担忧。睿渊没有生气,反而勾住她的下颚,就着那片水润色泽吻了上去。

这样火辣的场景,是从云没有预料到的,姑爷也真是的,一点都不顾忌有人在场。她额际上自动跳出三条黑线,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自发地将门关上,看来几日的清净怕是又没了,她又得带着一群小丫鬟躲到楼下去。

挽妆的目光落在从云离开的背影上,察觉到她的不专心,睿渊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询问道:“怎么了?”

“那丫头**动了。”

“嗯?”睿渊不明所以,却也不急,等着挽妆的解释。

“不若,你明日抽个空问问裕管家,可对我身边这个丫头有意思没?如果他也觉得这丫头不错,那么就请公公给做个主婚人吧。”

“好。”睿渊的声音很低很轻,以至于话里的无奈与担忧并未被沉浸在幸福中的挽妆听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心动(2)


随着慧淑太后的下葬,京畿终于结束了近日来一直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天空里难得透着湛蓝的亮色。0

睿渊提着袍角,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缓缓地转过身来望向跟在他身后的裕成。

“裕成……”

因他忽然驻足而被迫随之停下脚步的裕成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睿渊,他今日一出门就乖乖的,似乎有话要说又犹豫再三给憋了回去,闹得裕成摸不着头脑。

睿渊对视着他的目光,想想还是作罢。如此再三,直至到午饭时分,睿渊在京畿分店内与掌柜的刚讨论完相关事宜,裕成让下人赶紧送进了吃食,他再次抬眼看了看裕成,搁下手里的筷子。

“裕成……”

又开始了,这样被反复地憋来憋屈,裕成光听着他声音就开始头皮发麻。

“少爷,您要是有什么话对裕成说的,就直说吧,裕成愚笨,猜度不了您的心意。”

瞧他愁眉苦脸地看向自己,睿渊才后知后觉他今日已唤了多次裕成,每次话到嘴边却都说不出口。

“您先下去吧,我与裕管家有些话要说。”睿渊偏过身,对掌柜的说道。他也是没有办法,本想着昨夜就那么忽悠过去的,哪知今早刚起时,挽妆又提及那件事,还说若他不肯开口,她就亲自找裕成来说。

掌柜的垂着头,从裕成身边擦肩而过,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少爷,何事要裕成去做?”

“你……”睿渊瞅瞅他,貌似伸头缩头都要挨一刀,与其晚上回去被挽妆踢下床,还不如遵了她的意思。0“我记得,父亲领你回家时你才八岁,和我差不多大,如今你应该也有二十五六了吧。”

无缘无故地提及这些,裕成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睿渊摩挲着天青福花瓷碗,装作偶然想起地说:“这些年来,你为文家多有辛劳,我与父亲都看在眼里。我与你,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有亲兄弟的情谊。眼下,我已经成婚,可你还独自一人,教我心中委实不安啊。”

“少爷……”这架势,是要为他说媒么?

“你觉得少夫人的贴身婢女从云如何?”

“从云?”忽然提及这个名字,让裕成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自从被老爷带回文府的那一日起,他就决定他的一生都会奉献给文家。

睿渊小心地观察着裕成的脸色,发现他听闻从云的名字时有些错愕,但却没有抗拒之色,这才继续说起来:“那丫头虽说只是个婢女,但少夫人也从未拿她当成婢女看待过,模样不错,手脚也麻利,脑子也聪明,不论家世的话,在文府里也算是个拔尖的姑娘。少夫人有心将她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我……我……”裕成思忖再三,却是咬着牙给出了一个令睿渊瞠目结舌的答案:“从云姑娘虽是好,但裕成并未有娶亲之想法,裕成多谢少夫人与少爷的厚爱,不过未了不耽误从云姑娘终生,还是请少夫人为她另谋夫君人选。”

“你这又是何苦?”睿渊是过来人,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到那一丝隐秘的爱,原本以来这事就是个水到渠成之事,可没想着他还是拒绝了。

“少爷理应知晓,从云姑娘虽好,但毕竟是外来之人,若是嫁于裕成为妻,怕会耽误老爷与少爷的大计。”想起那个大计划来,裕成脸上的愧疚之色也悄然不见,万事皆以文府为重。

听他这样说来,睿渊不免轻叹几声,劝说道:“就算要实施那个计划,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婚事,你若真心喜欢,届时带着她一起去便是了,何必为了那事而错过自己终生的幸福呢?”

“可她不是文府中的人,万一要是泄露了文家的计划,裕成就会是文家的千秋罪人……”

“裕成……”睿渊还想再劝说一二,裕成却脸色坚决。他之前犹犹豫豫,怕的就是被裕成直接否定,可惜这话到底是白说了。不过他也明白,裕成对于文家的固执,文家这么大一摊子事,若不是如此,怎会有人坚守了十几年而毫无怨言。

只是可惜了一个大好的姑娘,可惜了一段大好的姻缘。

晚上归家后,睿渊便将裕成的意思告知了挽妆,挽妆叹息再三也无可奈何。人家不愿意,她总不能五花大绑地将人绑了来吧,就算是能那样做,可强扭的瓜不甜,到头来怕还是从云吃苦。

次日一大早,睿渊又是匆匆而去,甚至都来不及向文容初请安问好。

从云照旧,端着铜盆进了屋,为挽妆梳洗起来。她从前得了陶素心的真传,这些年来还自己不断地研究出新的发式来,手艺在京畿内都可谓数一数二。无论是繁复的朝天髻还是简单的堕马髻,配搭着头饰,都有一份别样的美丽。

“从云……”挽妆握住她捋过自己发丝的手,转过身来,愣愣地瞧着她。

“小姐,怎么了?”有些伤感的常挽妆,她许久不曾见过了。这段日子以来,虽有太后病逝,但总赖于姑爷在身边,挽妆并没有太大的伤感。

“从云,我另外帮你寻户好人家吧。”

“哐当”一声,是从云手里的梳子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她弯下腰,将梳子捡到手里,无言地左右拼着。

“从云,”挽妆明白她已是难过之极,慌忙也随之蹲下身来,安抚着她:“我会请最好的媒婆为你选户更好的人家。裕成虽好,也不过是个文府管家而已,吃别人家饭的下人,我会帮你选个更好的人家,不必住在人家屋檐下,伺候别人的,好不好?”

“拼不好了。”从云放弃地望着手里的断梳,语不成言。

“从云!”挽妆握紧她的手,“相信我,我会帮你选个更好的夫君。”

从云被挽妆的轻喝所惊呆,她呆呆地望着挽妆,半响才说了一句:“是他的答案么?”

这丫头,不知何时竟然情根深种了。挽妆朝她点点头,她的痛自己感同身受,可长痛不如短痛,趁着现在将话都说清楚,然后还有寻自己幸福的机会。

“小姐,梳子断了。”从云依旧呆呆的,她还以为他待她是不同的,他的心里是有她的,于是才会在小姐提出结亲之语后,暗自欢喜,等着做他的新娘。没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自作多情,那个人不愿意娶她,那个人不喜欢她。

“从云……”见她如此这般,挽妆未免有些痛心,毕竟是从小就陪着身边的人,且被人拒婚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从云,是我不好,是小姐不好。”

她将从云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着从云的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怎么能让从云也受到这样的伤害呢。

“不,”从云搭在她的肩上,目光看向窗外那簇青翠的绿色之中,无声地笑了起来:“不是小姐的错,是从云自己的错,是从云自己以为能够配得上他。”

“从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梅香庵(1)


哭也这般哭过了,从云之后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连睿渊见了都咋咋称奇,只有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挽妆知道,她的伤是埋在心底。0自打那日后,凡是有裕成在的场景,从云都会选择避开,偶尔碰见她也是快速地躲到人后去。

本想着能够成就一桩美事,不曾想会落到这样的结局,挽妆揉着额头,到底是她想得不够多,所庆幸的是这件事也仅限于她、睿渊、从云及裕成四个人知晓,并没有伤及从云的名声。

“妆妆……”

她忽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睿渊。他的头就搭在她的肩,声音懦懦地,像个孩子般。这样的睿渊越发的常见,不时让挽妆觉得初次相见时那个满身酒气的文家少爷像是自己的幻觉,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待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带你去别院避暑好么?”他越来越爱腻在她的身旁,仿佛只要看见她,就能让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因太后病逝,所以今年皇家的避暑也被今上取消。即使不取消,挽妆也不会再去了,那里没有凌姐姐,也没有太后,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随他的话,挽妆想起别院里的梅林,虽说眼下正步入夏季,梅花定是没有绽放的,但想起那簇绿色,也是赏心悦目的,比这样庸俗琐事好上不少。

见挽妆点点头,睿渊才满意地将抱住她的手收得更紧。0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与他交颈相依。

“在你忙完之前,我想带从云出去走走。”

睿渊微怔,很快地就意会她话里的含义。从云与裕成之间的微妙变化,其实他也看在眼里,只是裕成那么决绝,他也不好再说上什么。〖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如今世道看似太平,但也总有些鸡鸣狗盗之徒,窥觊着别人辛苦得到的财富。我这边正忙着,既不能亲自陪你,又不能让裕成去……”

“我近日来总觉得有些胸闷……”话音还未落,挽妆就见睿渊脸色紧张起来,瞬间便笑了出来:“只是偶尔胸闷,没什么大碍的。”

“还是请大夫给瞧瞧吧,你近来也有些劳累。”他捋起她垂落的发丝,凑到自己鼻尖,轻嗅起来。

听他说出此话,挽妆娇嗔地瞪过他一眼,轻声喃语:“还不是你给害的。”若不是他夜夜都宿在清荷苑,她哪里会有如此的倦意,偏这罪魁祸首还洋洋得意。

“嗯,都是我的错。”睿渊放下那缕发丝,将人扮回身子,与她对视着:“辛苦夫人了。”

“哼!”挽妆还是没好气地冷哼了他一声,他只好伏低做小,可怜巴巴地对她眨着双眼:“都是为夫的错,夫人想如何责罚为夫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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