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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家年少足**** 将身嫁与一生休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丈夫背着她娶小妾进门，她不仅不生气，还自揽罪过？
沈老爷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望着沈如颜，硬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爹爹切莫怪罪，女儿不是存心惹爹爹生气，女儿的确有错，其他小错暂且不论，女儿现在就能数出这首当其中的三大罪过来。”
老太君看沈如颜如此，想起之前所作的糊涂事来，心中又是悔，又是疚。
沈如颜对着三位长辈行了大礼，然后才徐徐说道。。
“第一罪，不孝。既已出嫁，就不该让父母担心。成人儿媳，就不该让婆婆烦扰。如颜二者皆有所失，是为不孝。第二罪，不信。新妇告诫，犹言在耳，却敦促不力，让夫有所失，下有所悟。失信于婆婆，奶奶和爹娘。第三罪，不贤。夫错妇责，既为主母，敦促不力，监管不严，让小人得志，亲者受累。府中娶亲之事，竟不知与父母公婆商议。故得今日局面，如颜难辞其咎，如颜愿去佛堂面壁思过。”
转而，向沈老爷叩首拜道。
“爹爹教诲，未曾敢忘。。只是这一切都是如颜少不经事，自作主张。只望爹爹体恤女儿一次，原谅女儿之罪。也望婆婆和奶奶不计前嫌，两家重修于好方为是，莫让女儿再添罪孽。”
沈如颜一脑骨儿把罪责全往自己身上揽去了，就算是她爹想为她出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言多必失，怎么说都会成自家女儿的不是了。沈老爷只得叹了声女大不中留。随着她去了。
沈如颜确实是不知内情，会那样说，只是为了化解两家的干戈，老太君和沈夫人虽然心疼这个体贴乖巧的媳妇，但碍于沈老爷在前，只得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只说是她们不知情，这才让免去了两家关系的分裂。
强留沈老爷不得，老太君只得连夜打发了人送他回去了。碍着沈如颜的那番话，又因为考虑到沈程两家的名声，若顺着沈如颜的话，最多也就是年轻人不知礼数，坏了规矩。与家族声望，倒无甚干系了。所以只得说是把她关在潇湘苑闭门思过，遂让人送她回潇湘苑去了。
因为一直在轩辕斋的账房里核对账目，所以报信的伙计好不容易才找到程文轩。待他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众人早已散了，老太君也回到了上房，沈家老爷也被沈如颜劝回去了。程文轩先去上房了解了情况，知道沈如颜不惜自毁名誉以保程府之后，心中悔恨交加，就想着取潇湘馆亲自见见沈如颜，但没想被燕儿以沈如颜正在闭门思过为由赏了一个闭门羹。
程文轩正是郁闷非常之际，遂四处走走，也没有回去书房，只在这幽暗的僻静巷子地闲散，以遣最近一阵时间压在心中的郁闷之气。
程文轩又怎么不会不知道沈如颜是在恼他，他也确实该恼，娶惜玉虽说是奶奶和母亲的注意，但沈如颜上山还神去的那一天，老太君叫他过去，也是同他商量过的，虽然他很清楚沈如颜不会是那种不讲情面之人，但是老太君一句两家关系为大还是让他却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精帘里颇黎枕 暖香惹梦鸳鸯锦
以沈如颜的大度，她是能接纳惜玉的，但是他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告诉沈家人。。就算她不说，她身边的丫鬟燕儿还有她带过来的，一心一意只为她家主子好的丫鬟婆子的嘴也很难堵住。要不是这样，何故上次沈家人在她出事后不到一天便收到了消息，当下便接她回府？！
奶奶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沈家再怎么觉得怠慢了，总不至于让程文轩把怀着孩子的惜玉给休了。本想着给惜玉换个名字，让她彻底摆脱红袖楼。等孩子生下来了，就直说惜玉早就进门了，只是一直是程文轩的通房丫头，怀上孩子之后，才扶为妾室的。。他们已经想尽办法堵住消息，怎料还是透漏出去了。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沈家人会收到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在一切都还混乱不堪，沈家老爷就亲自来讨公道了。
他知道这对沈如颜来说，很不公平。可是，在那种情况下，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他对自己也对她没有信心，他连想都不敢想，以沈如颜那样刚烈的性子，会在这件事上和她同舟共济。
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像个真正的夫妻一样，别说是同舟共济了，成亲两月有余，就连夫妻之礼都未行过。甚至，他都不知道卸了妆，素颜的她是什么模样。。
刚进门，他就听到奴仆丫鬟们都在商议素颜的她有多漂亮，把她真真地形容成了仙女下凡，可是他作为她的相公，却从来没见过她真正的容颜。她的‘国色天香’她的‘天仙之姿’都是藏在那浓浓的妆容之后的。
就像，她的心一样。
程文轩正陷入自己的苦恼之中，却听得有人在唤他，他抬头一望，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紫苑阁了，唤他的人，正是紫苑阁的丫鬟——春雪。
从什么时候起，有了烦心事就来紫苑阁已经成了他了习惯了？紫湘竟然成了他在自己家中，唯一能够谈得上心的对象了。
“二爷，您不进来吗？”
春雪站在门口，唤着程文轩，程文轩这才有了反应，迈步走进紫苑阁。
晚风习习，站在门外的黑影直盯盯地望着水晶帘内，鸳鸯枕上同塌而眠的两人，手中的拳头愈握愈紧，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就像他心中的愤恨与酸楚一样。
是夜，天凉，街上行人寥寥，程文晟抱着一个酒坛子，在大街上发着酒疯，行人避之唯恐不及。
“程文晟。”
接到消息赶来的程文轩，见程文晟如此情境，不禁有些生气，又见他摇摇欲坠，忙命跟过来的人去把他扶起来。
“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我不用你们扶。”
脏手？！这下子，那些人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了。
就在众人迟疑的时候，程文晟又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程文轩见得他这幅模样，一把就抢过他的酒瓶，命人将他架起来，送去程家客栈。
要是这样子回去程府，程文晟少不了又要挨上二娘的一阵骂了。
“二爷，我们先下去了。”
把程文晟安顿好之后，仆人们也都下去了，程文轩望着床上醉得一塌糊涂的程文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哥，我恨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高馆张灯酒复清 夜钟残月雁有声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程文轩望着程文晟，心中一惊。。他和这个弟弟，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素来感情极好。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答应紫湘。
现在，他说他恨他？
“你说什么，恨我？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是因为紫湘吗？可是，这早就已经是成年往事了。
“对，我恨你，恨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恨你为什么要一遍遍地伤透她们的心。”
她们，除了紫湘，还有别人？
程文轩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抓住程文晟，想再细问的时候，他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看来，只得等他清醒了再问了。不过，他有九成的把握他不会说实话。
程文轩走出客栈，吩咐老板好好照顾程文晟，然后带着随从回府中去了。
潇湘苑
更夫打更的声音一声声地传进房间里来，夜冷冷清清的，就连天上，也只有一轮残月挂着，更显得孤寂寥落了。。
沈如颜只批了一件绣着清荷的披风起身，行至书桌之前，拿出火折子，点上灯烛，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通体晶莹的玉来。
这是燕儿的玉佩，她见到燕儿的时候，她五岁之前的事已经都记不得了，她只知道有一个叫罗姨的女人把她抱到了这儿，让她在那里等着，一等就是整整三天三夜。又累又饿的她才这才倒在了她的马车前面，被她救起来。
她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当燕儿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地说着要找罗姨的时候，她心中一震，做出了她这一生中，最大胆的决定，留下来路不明的她，做自己的贴身丫鬟。
只因为燕儿哭泣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神，像极了她的亲妹妹——沈如雪。
沈如雪小她两岁，因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所以两人的感情向来要好。每次在她们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就会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她的身前，一边哭得涕泪满面，一边嚷嚷着要保护姐姐。也真是因为文雪，她才会下定决心要让所有人刮目想看。
八岁时，她偷了大哥的衣服，用她偷偷存下来的钱买通了大哥的小厮，开始混在大哥的随从里，跟着大哥四处奔波，学习经商。
到家里人终于注意到她这个被人忽略的大女儿不对劲，发现她女扮男装，混在小厮群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沈老爷为了这件事，曾经大发雷霆，可是，当她在他面前说出家族事业的经营范围，流程甚至是行商之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住了。
年仅十一岁的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超脱年龄的成熟与风范。而这一次，却是沈老爷一直都希望能够在两个儿子之间找到的。
禁不住两个女儿的苦苦哀求，沈老爷终于答应让她一试，拨给她一个他们早就打算放弃了的药铺，说如果她在半年之内能够将它起死回生，他就让她继续学习经商。
第一百二十章 红蓼渡头秋正南 印沙鸥迹自成行
一个月之后，喜报传来，她不仅把药铺起死回生，还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赚到了沈家茶庄三个月的收入。。
沈家茶庄三个月的收入耶，那可就是沈府一年的开支了。
与此同时，她以男装身份示人，并说自己是沈家失散的二少爷——沈哲翰。沈家药铺的重新崛起也让她声名大噪，一时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沈家失而复得的二少爷沈哲翰是个经商奇才。
沈如颜的举动让沈老爷没有了退路，他本想着让沈如颜知难而退，也没想到她会闯出这样的成绩来，相比之下，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就及不上十分之一了。。
他也是商人，自然会选择对沈家最有利的方式。于是，他去衙门，借着沈如颜的说辞，给他办了户卡。于是，沈家凭空多出来一个从不存在的二少爷。凭着沈如颜，他们大房在沈家才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在这之前，沈老爷甚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二娘扶正，休掉发妻。
就在沈如颜立志从此之后不让如雪和娘亲受到半点伤害的时候，可是如雪却没有等她。。在她忙着拓展药铺的生意之时，感受到她的锋芒毕露，觉得受到了威胁的二娘把所有的气都发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从来都不说，直到她9岁生日那天，她终于受不了了，在她的捷报传来的时候，她也任性地在厨房里点上了一把火，准备和二娘同归于尽。
她赶到的时候，厨房已经是一片火海，只有二娘逃了出来，她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在二娘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她听到她在愤恨地骂着。
“死丫头，也只有你们这种卑贱的人才做得出这种事来。”
如果她早点发现如雪的不对劲，如果她早点回来，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二娘说如雪一心想烧死她，骗她去厨房之后，就把她打昏了捆了起来，还说要和她同归于尽。
当仆人跑进去救人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文雪了。如颜一直都希望如雪跑出来了，侥幸活着。可是当她在废墟之中，找到她送给如雪，保她平安的玉佛的时候，她也死心了。
这是她送给如雪的礼物，如雪曾经说过，除非是死了，否则她绝对不会摘下这个玉佛。
她的心在那一刻就死了，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激起她的喜怒哀乐了。她任二娘毁谤如雪的名声，她任气急的爹爹把如雪从族谱中除名。
因为，不是如雪配不上沈家，是沈家配不上如雪。
从此之后，只要一提到卑贱二字，她就会想起那场吞噬了如雪的熊熊烈火。痛失亲人的悔痛夜夜地折磨着她，她在如雪刚离开的那一年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把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之中。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的内心也越来越空虚。
如果不是燕儿出现，她可能会连笑是什么样子的都忘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日隔山岳 世事两茫茫
燕儿的出现及时填补了沈如颜内心的空缺，她把她像妹妹一样看待，出了那件事后，如雪也就成了沈府的禁用词。
沈如颜抽开妆奁，拿出那块被烧裂了的玉佛，她没有拿去修补，这块裂痕就像她心中的伤痕一样，除非如雪死而复生，永远都不可能复原了。
沈如颜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玉佩，拿出纸墨笔砚，正在提笔准备写信的时候。突然听得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在慌忙中忙将两块玉佩收在怀里，开口问道。
“谁呀？”
这大半夜的，还有谁会过来。。
“小姐，是我。”
燕儿？沈如颜疑惑了，燕儿不是早就去睡觉了吗，怎么着大半夜的，反倒跑到她房内来了。
沈如颜站起身，拉开了房门，果见燕儿穿着凌乱，挂着满脸泪痕地出现在她面前。
“燕儿，怎么了？”
燕儿一下子就扑到了沈如颜的怀中。
“小姐，我又梦见罗姨了，梦见她把我丢在那里，不要我了。”
莫不是真的心有灵犀，要不然怎么在她为如雪伤神的时候，燕儿就做了噩梦了呢。。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丢下你的，你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沈如颜说着就把燕儿领回房间，让燕儿和她一起睡。
燕儿毕竟年纪轻，还是小孩子心性，没多时便沉沉地睡过去了，可是沈如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天不弄清楚燕儿的身世之谜，燕儿就会一直被罗姨这个梦境纠缠，看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翌日，沈如颜一大早就起来了，径自出了院门，往鸣玉轩去了。
开门的正是千儿，顶着朦胧的睡眼，见是沈如颜，不免心中纳罕，但也只得问道。
“二少奶奶？这一大早的，可是有事？”
沈如颜点点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问道。
“二爷可在？”
原来又是一个打听二爷行踪的，亏得二爷待她不若别人，倒也是一副争宠好胜的心肠，原来竟是错看了。
想到这儿，千儿却还是无不恭敬地说道。
“二爷昨晚在紫苑馆留宿的，感情二少奶奶您还不知道？”
紫苑馆，可是紫湘的住处。这一大早的闯过去，却是不好了。
沈如颜想着，点头谢过之后，仍是准备退出了鸣玉轩。因为心中装着事，也无甚在意路。与一位匆匆忙跑过的丫鬟撞了一个满怀。
沈如颜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手心被台阶的石沿蹭破了皮，渗出了血丝。而那丫鬟的状况也不轻，连着跌下了两个石阶，眼见着膝盖处衣料都被划破了，露出血色淋淋的伤口。
毕竟还是这府中的二少奶奶，千儿见状，帮出来帮着扶沈如颜起身。然后又将那丫鬟扶起来，在石阶上坐下。
“怎这般莽撞，二少奶奶出了什么岔子，可是你我担当得起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游蜂戏蝶千门侧 碧树银台万种色
千儿一边指责着那个小丫鬟，一边检查着她的伤势。。
“这伤的不轻呢，怕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
沈如颜捂着自己的伤口，望着那个小丫鬟的膝盖，眉头皱了皱，遂又问道。
“你是那个房里的丫鬟？姓甚名谁，我回潇湘馆去了就去安排个人帮你看看。”
“奴婢是芙蓉居的丫鬟玉儿，奴婢绝对无心冲撞二少奶奶，望二少奶奶恕罪。”
原来这小丫鬟刚进府中来不久，后被调配到了芙蓉居的玉儿。因为她的主子素来是以严厉狠毒在下人中出了名的，现在她得到了主子的分派，让她来找二爷。。玉儿接到命令，自是匆匆就赶过来了，生拍耽误了一丝一毫。
“奴婢无心冲撞二少奶奶，还望二少奶奶恕罪。”
这玉儿见沈如颜没反应，又说了一声。就要跪下去了，沈如颜眼明手快，忙将她扶住。
“我没事的，是我自己想事情分了神，没注意路。倒是你，得找个大夫瞧瞧了。”
千儿当然知道玉儿过来所为何事，身为二爷的大丫鬟，上至夫人小姐，下至丫鬟婆子，只要是在这府中的人，脾气秉性，她心中都有个大概。想着这玉儿是个口直心快的。千儿只怕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什么错话来，只得站出来圆道。
“二少奶奶，您贵人事忙，这种小事，就不劳您分神了。。”
沈如颜想了想，毕竟是程文轩姨太太的丫鬟。若是她管了，传到陈妙梦耳里，成了她有心拉拢。对她，倒是无甚影响，想她陈妙梦还惹不到她头上来。只是会苦了这小丫鬟。
“如此甚好，那千儿，你就好好照顾她，这件事的过错毕竟是在我身上。我这里有些银子，你带她去找个好点的大夫，这伤口，还是及早处理的好。”
沈如颜说着又安慰了几句，硬是将那锭银子塞给了千儿，见一切妥当之后，才离去。
这玉儿没想到沈如颜居然就这样放过了她，人常言，宅子越大，水越深。这东院的女主子，除去紫湘是个不爱过问世事的，又有哪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