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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明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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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翘斟了一杯茶放到她手边,喜道:“终于真相大白了。太子妃您也不必再背黑锅了。”

张婳神色淡淡,并无半分喜悦之色,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绿翘见她有些疲惫,忙唤了金莲,碧桃进来服侍她洗漱歇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地上的紫金双耳大鼎吐出一缕缕白雾般的细烟,香气清甜宁神。张婳睁着眼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心下默想,宫中明枪暗剑,防不胜防。老妖妇一心要废了朱祐樘,若自己不按她的吩咐偷取信件,即便不被苏选侍她们整死,也会被老妖妇整死。

心烦意乱地想了一会儿,翻身下床,从榻底下拿出两个包袱,仔细检查了一遍逃跑防身用的物事,匕首、袖箭、暗器、细索钩、金创药等等,没有任何遗漏,方松了一口气,重新打包好,放回榻下。

朦胧的月色里,张婳唇边含着一抹清浅的微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到了南海子,凭她的机智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逃跑。拍了拍手上床后美美地睡过去。

次日醒来,盥洗后,绿翘替她挽了一个凌云髻,低声说道:“奴婢一早已将香惠之事回禀了殿下,殿下废黜了卫淑女,并把她打入冷宫,发落花惠去浣衣局服役。”

张婳点了点头,道:“殿下也算仁慈,没有要了她们的性命。”

绿翘从妆匣里挑了一支赤金双凤镶东珠步摇放在她鬓边比了比,又道:“苏选侍一直嚷着脸上的伤有反复,殿下正在鸣鸾轩陪她,免了她这几日的请安。”

张婳淡淡地“嗯”了一声。

“卫氏暗中叫人递话给奴婢,她说她确实指使珊瑚下毒毁容,但从未指使珊瑚诬陷您。”绿翘取了一对赤金牡丹花掩鬓替她簪上,说道,“若卫氏所说属实,苏选侍的心机未免太可怕了,居然舍得拿自己的脸来害人。她一早洞悉了卫氏的阴谋,却不动声色,将计就计,收买珊瑚,妄想污蔑您。”

张婳不屑地笑了笑,“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苏选侍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顿了顿,道,“卫媛的话我们听过便算了,她被贬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自然巴不得我出手替她除去苏选侍。”

绿翘微笑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

*********

鸣鸾轩。

朱祐樘前脚刚走,苏选侍妩媚的笑脸立即变得面目狰狞,随手砸了黄花梨架上的美人耸肩瓶,恼怒地骂道:“卫媛这个蠢货,连自个儿身边的奴才都看不住!枉费我苦心设下这般天衣无缝的局。”

白菱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瓷,赔小心地道:“选侍,这几日殿下对您疼爱有加,也算因祸得福。”

苏选侍神色稍稍缓和,抚了抚脸上的红疹,恨恨地道:“可恶!我不惜用花粉将自己弄得满脸红疹,都没能扳倒太子妃,实在是不甘心!”

白菱讨好道:“这次不成,还有下次。选侍您足智多谋,太子妃哪是您的对手?”

苏选侍冷哼了一声,愤愤地道:“你可别小瞧了太子妃!她看着懦弱窝囊,骨子里可精明着呢。我和她交手这么久以来,哪回占到过便宜?”目光一闪,叹道,“她这是扮猪吃老虎呢!”

“太子妃这么阴险狡猾。选侍,我们该怎么办?”白菱有些担忧地道,“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之前那些事都是我们做的?”

“慌什么?”苏选侍沉下脸,轻蔑地道,“无凭无据!她即便怀疑又能奈我何?”又皱眉瞪了她一眼,叱道,“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被她抓到什么把柄。”

白菱点点头,“奴婢知道。”

苏选侍冷笑了一下,阴恻恻地道:“她是猪也罢,是狐狸也罢,总有一日我会让她死在我手里。”

白菱好奇地问道:“选侍,您是不是想好了如何对付太子妃?”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苏选侍双眸闪过一抹锋芒,森然道,“若无必胜的把握,绝不能出手。”

白菱立即奉承道:“选侍英明。”

苏选侍拿着鎏金嵌宝靶镜照了照,一片米粒大小的红点点缀在细腻如瓷的脸庞上,说不出地恶心,不由怒火中烧,骂道:“卫媛这个贱人,居然想毁我容貌!”狠狠地啐了一口,向白菱冷声道,“你找人好好“照顾”卫氏!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白菱点头道:“奴婢立即去办。”

“记住!别把她弄死了!我要让她每天都活在地狱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选侍冷笑一声,“她若死了,可就无趣了!”

白菱低头道:“是。”

********

去南海子的前一个晚上,张婳早早地用完晚膳,洗漱后摒退左右,唯独留下小环,从榻底下

费力地拖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四个一样大小的朱漆描金锦盒,又一一打开锦盒。

小环只觉得眼前一阵耀眼的光芒,忙用手遮挡住眼,片刻才敢放下,却见四个锦盒装满琳琅满目的珠宝,件件价值连城,不由吃惊地问道:“小姐,您不会打算将这些珍宝拿到宫外变卖吧?”

宫中有些嫔妃因月例不够开销,暗地里便会命奴才拿一些首饰珠宝去宫外变卖。

可太子妃的月例足足有一千两银子,另外经常还会得到许多赏赐。无论如何也不会落泊到要变卖珠宝的地步啊。

张婳给了她一个爆栗,笑骂道:“你小姐我可是堂堂太子妃,有的是银子花。这几盒珍宝是留给你,绿翘,碧桃,金莲当嫁妆。”顿了一下,又道,“这些珍宝我已命人记档,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拿去。”

小环即便再笨,也感觉到她像是在交待身后事,想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声音微带哭腔:“小姐,您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前几日周太医不是刚给我请过平安脉么?我不是好好的么。”张婳哭笑不得,又不能对她说,我要跑路了,主仆一场,这些珍宝权当是犒劳你们。

小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惶然不安地望着她。

“这些珍宝你替绿翘她们先收藏着!等过些日子再给她们。”张婳殷殷叮嘱道。绿翘心思缜密,可不像小环那般好骗,若被她提前知道,那就休想逃跑了。

“小姐,你真的没事么?”小环不安地问道。

“我好得很。”张婳打了个哈欠,挥手道,“明儿出发去南海子,一大早便要起身,快下去歇息吧。”

小环答应一声,抱着四个锦盒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张婳歪在贵妃榻上,想着过不了多久便可以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由兴奋不已,忍不住翻身下榻,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包袱,刚解到一半,珠帘忽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朱祐樘竟掀帘进来。

张婳哭丧着脸,他怎么像鬼一样地走路没声音呢?匆匆将包袱塞回床底,哪知包袱的结有些松开,几颗鸽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骨碌碌地滚了出来,一颗正巧滚到朱祐樘脚畔。

105 狩猎(一)

朱祐樘捡起脚畔的夜明珠,神色微微一动,片刻嘴角扬起一抹温雅的微笑:“在做什么呢?地上怎么有这么多夜明珠?”

张婳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淡定地说道:“烛火太亮,晃得人头晕。臣妾想试试夜明珠的照明效果。”

她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夜明珠,放在紫檀嵌宝架上,装模作样地吹灭烛火,夜明珠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张婳甜甜一笑,拍手道:“殿下,您看是不是比烛火看着舒服?”

朱祐樘盯着她,须臾,含笑道:“你若喜欢,我那里还有几颗万年之蛤所产的夜明珠,明儿让德全送来给你。”

张婳也不与他客气,笑吟吟地道:“谢殿下。”

价值连城的珠宝,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想到出宫后便是富甲一方的土财主,张婳唇边的笑意越发地欢快了,忽瞥见榻底下装珍宝的包袱露出一角,不由吓了一跳,忙走过去挡住,偷偷地将它踢进去,暗暗觑了一眼朱祐樘,只见他拿起桌上的地志随意翻看,并未留意她这边的动静,遂松了一口气,到底有几分心虚,过去斟了一杯茶,颇有些谄媚地道:“殿下,您喝茶!”

朱祐樘微微一笑,接过茶盏,慢慢地饮尽,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默了一瞬,温言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张婳愣了愣,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明儿一早便要出发去南海子,她还想早点歇息呢。

“去了便知道。”朱祐樘从金丝楠木雕花架上取了一件雪青色平金折枝兰花披风,搭在她身上,又细心地替她系上如意丝绦。

张婳被他这么伺候着有些不习惯,干笑了几声,没话找话地问道:“殿下,苏选侍的脸好些了么?她有伤在身,情绪难免会低落,您不如过去陪陪她吧。”

朱祐樘难得地俊脸一黑,盯了她一眼,替她拢了拢鬓发。

张婳愣了愣,他好像很不高兴。呃,她说错什么了?

“走吧。”朱祐樘淡淡地说道,携着她径直向外走去。

绿翘等人见状忙提灯跟上,朱祐樘却道:“本宫和太子妃随便走走,你们不必跟着。”

绿翘大惊失色,语气有些焦急:“殿下,夜黑路长,请让奴婢们跟着伺候您和太子妃。”

朱祐樘眉头轻拧,道:“不必了。”

绿翘无奈地垂手答应,率着宫女太监恭送两人离去。

张婳亦不敢再多言,温驯地走在他身边,左手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他身患寒疾,体质偏寒,因此手掌亦是微冷。张婳手心却涔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黏腻腻的,极不舒服,想挣开又没那个狗胆。

长街两侧的石座路灯幽幽地亮着,地上两人的身影相依相偎,仿佛他们是天下间一对恩爱而平凡的夫妻。

夜静谧无声,晚风夹着淡雅的白玉兰花香轻轻拂过。朱祐樘脸色温和,执着张婳的手,默默地向北行去,穿过御花园,径直走出顺贞门。

张婳微微一愣,出了顺贞门,便是外廷。这么晚了,他打算去哪呢?

朱祐樘携着她缓缓地走到神武门,值班的侍卫统领见到他,忙飞奔上前行礼请安。

“本宫想上城楼走走,你们不必跟着。”朱祐樘淡淡地说道。

侍卫统领躬身答道:“是。”

两人步上城楼,沿着城墙缓缓而行,走到雉堞前停下。墨蓝色的夜空挂着一钩冷月,繁星似碎钻般璀璨耀眼。

风呼啸而过,雪青色平金折枝兰花披风似涨满了风的帆,猎猎作响。张婳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发,望着远处如星河般璀璨闪烁的万家灯火,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婳婳。”朱祐樘忽轻声唤道。

“呃?”

“认得那些星星么?”朱祐樘忽指着东面的夜空问道。

张婳凝眸眺望,承实地答道:“它不认得臣妾,臣妾也不认得它。”

朱祐樘微微一笑:“那是二十八星宿中的东方青龙。”顿了顿,又指着星空耐心地解说,“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东方青龙七宿分别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朱雀七宿分别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白虎七宿分别是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玄武七宿分别是斗、牛、女、虚、危、室、壁。”

张婳似听天书般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宁静的星空,心下有些不耐烦,没吃错药吧?半夜深更不睡觉,把她拉到城楼上吹冷风,还要听他背天书???呃,她怎么那么命苦呢!脸上却装出万分的惊佩,赞道:“殿下好博学!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祐樘深深地望着她,琉璃般璀璨的双眸似凝聚了千言万语,默了片刻,指着北面夜空一柄杓状般的星星,缓缓地说道:“那是北斗七星。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找到它,便能找到方向,永远都不会迷路。”

呃,不会迷路???

张婳闻言立即竖起耳朵凝神倾听,默默地记着北斗七星的形状。

南海子四面环山,若在逃跑途中迷路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朱祐樘脉脉地望着她,问道,“记住了么?”

张婳心中默念了一遍,点点头,笑盈盈地道:“殿下放心,南海子虽然很大,臣妾看过地志,绝不会迷路,给您丢脸!”

“放心?”朱祐樘低低地叹息道,“我如何会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又似无限地惆怅,张婳没听清楚,遂问道:“殿下说什么?”

朱祐樘却笑了笑,温言道:“夜深了,回宫吧。”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回到霁月殿,洗漱后上床歇息。张婳缩在里侧,浑身紧绷着,暗暗提防着朱祐樘,过了很久,却听他呼吸匀称,显然已进入梦乡,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很快便睡过去。

睡梦中仿佛有人一直轻抚着她的脸颊,无比地温柔,无比地眷恋。

********

南海子距京城约莫二十里,占地一百六十里,草木繁盛,珍禽异兽多不胜数,历来为皇家射猎游幸之处。

皇帝率着王亲贵胄,后宫嫔妃、皇子公主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到达行宫时,已近晌午。

众人休息了片刻,换过戎装,骑马来到围场,不会骑马的女眷们则留在行宫中歇息。

张婳,苏选侍分别随侍朱祐樘左右,杜芊羽、许清如、冯淑女皆不会骑马,遂未跟随而来。

万贵妃与皇帝并辔而骑,一身大红戎装,显得英气逼人。皇帝身下跨着白色汗血宝马,着朱色平金曳撒,外面罩着明黄缂金团龙罩甲,满面春风,扬声道:“今日不分君臣,以猎物多少论英雄。出发!”说罢,策马疾驰而去。众人纷纷挥鞭紧跟其后。

“殿下,臣妾不擅骑射,便不跟在您身边扯您后腿了。臣妾去那边林子里捉几小兔回来。”张婳笑盈盈地说道,她早已打算好,实地勘察一番各处的地形,为逃跑做万全的准备。

朱祐樘盯着她,缰绳在手上绕了几圈,又松开,复又绕起,半晌,方温言道:“你万事小心。”

张婳点了点头,笑吟吟地道:“臣妾会小心的。”

“皇嫂!皇嫂!”仁和公主忽骑着一匹枣红色汗血宝马飞奔而来,一袭水红色骑装,裙裾飞扬如蝶,衬得她整个人似一朵迎风绽放的玫瑰花般娇艳。

张婳有些头疼,怎么被她黏上了?脸上笑盈盈地问道:“仁和,你怎么没跟着父皇?”

“跟在父皇身边规距太多,玩不尽兴。”仁和公主撇撇嘴说道,又向朱祐樘道,“皇兄,不如我们来个比赛。我和苏选侍一组,你和皇嫂一组,看谁的猎物多。好吗?”

苏选侍脸色微变,心下暗骂,这个仁和跑来搅什么局。

朱祐樘微笑道:“那我岂不是胜之不武。”

仁和公主笑道:“听闻苏选侍骑射不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又冲着张婳挤眉弄眼,似在说,皇嫂,我够意思吧!

张婳苦笑不得,心里却暗暗叫苦,她原本想趁机实地勘察一下地形,仁和公主这么一插手,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苏选侍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朱祐樘,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仁和公主策马离去。

张婳无精打彩地跟在朱祐樘身边,只见前面一头鹿悠然地吃着草,不由笑道:“这头鹿长得可真奇怪。脸看起来像马,颈像骆驼、尾巴像驴,头上那对角倒像鹿。”

“它是麋鹿,很珍稀的。”朱祐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弯弓搭箭,对准麋鹿射去。

麋鹿十分警觉,箭还未射到,已嗅到危险,撒腿向前飞奔。

朱祐樘挥鞭向前追去,张婳只好跟上。追了许久,那头糜鹿却不见踪影,旁边的树林里忽传出一阵狼嚎声。

一只灰色的大狼从林中蹿出,后面跟着几只灰狼。紧接着又有数十只灰狼从林间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张婳脸色剧变,这里是皇家围场,为何会出现群狼?

106 狩猎(二)

领头的那只狼仰天长啸一声,四面八方又涌出数十只狼,群狼纷纷低声嚎叫,慢慢地聚到它身边,凶狠地瞪着张婳两人。

张婳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坐下的汗血宝马胆怯地向后退了几步,似十分畏惧眼前的狼群。

朱祐樘神色凝重,挡在张婳身前,全身戒备,暗地里将箭扣在弓弦上,冷冷地盯着那只领头的灰狼。

很显然它是狼群的头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旦狼群扑上来,若能射死它们的头领,其他的狼必会胆怯慌恐,暂时不敢攻击两人。

人与狼冷冷地对峙着。

朱祐樘面色沉静,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从狼群出现至今,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刻钟时间,适才狼群发出那般响亮的嚎叫声,居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赶过来。很明显有人早已将附近的侍卫调走,抑或许那些侍卫得到命令,即便听到什么动静也会视而不见。

张婳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碰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就应该把那个逃跑保命用的包袱带在身边,至少还能用暗器,袖箭杀死几只狼,不必像现在这般束手待毙。

领头的灰狼忽低声嘶吼了一声,直立而起,猛地向前蹿出,直扑向朱祐樘的汗血宝马。

一支白翎羽箭似闪电般飞射而出,正中灰狼的咽喉。

灰狼哀嚎一声,倒毙在地上。其它狼顿时骚动不安,一些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惶恐。也有一些狼目光变得越发凶狠,怒嚎一声,便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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