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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摇头:“这几年,陆续有女子充盈这大周后宫,可朕也从未见过她有任何不悦之色,反倒更添几分国母之风,以朕想来,大抵不会是她。”
韩毓汀听了此言不由在心中叹息起来,这皇后对他而言,或许不过就是一个皇后吧。年少夫妻,亦是不过如此啊。
“既然如此,那么皇上心中应该已然有所定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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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纹珍簟思悠悠(一)
除了太后,还能有谁有这手段?
只是楚澈不明白的是,太后为何要瞒了他做此事,为何不与他商量一下,甚至事先告知一下?
“哀家那个傻皇儿,这回恐怕是真的陷进去了。”太后望一眼天边那层层叠叠的白玉叹道。
芷秋上前搀了太后道:“老祖宗您也别太担心了,儿女私情和江山社稷,孰轻孰重,皇上还是有分寸的。”
太后皱一皱眉,转身朝了屋内走去,边走边道:“若只是这一件事也就罢了,只是依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人借机趁了此事大做文章,不得不防啊。”
就在太后刚要坐定之时,有太监的通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芷秋服侍太后坐下后,悄声领了殿内其余人等出去,是以楚澈入内的时候,这殿中只有太后一人。
“母后,那步摇一事……”
楚澈还未及说完,便被太后扬手打断:“是哀家的意思。”
楚澈上前一步,神情迫切:“母后为何要做如此安排?”
太后神色一凛,厉声道:“皇上,你可忘了如今这前朝局势?”
“儿臣不敢忘。”楚澈神色略微一黯,“朝权在相,兵权在将,朕,不过空余一名而已。”
“没忘就好。”太后站起了身,走至楚澈身边,“那么皇儿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楚澈屈一屈身:“儿臣不敢。”稍顷才问:“那京中所议之事?”
太后轻叹了一口气:“哀家用那步摇一是为那将相之争,二则是为了试你对这顾念语到底有几分真情在。虽说哀家有些担心,但照现下看来,这顾念语却还是死不得的。”
楚澈听了此话,那心反倒悬得更紧了,既然不是太后的意思,那么背后的人定是想要了顾念语的命,这样一来,她的危险反而更大了。
“母后,那现在可还是要按照那原先安排的路子?”
事情有变,甚至有些脱离了太后的预期与掌控,不过一招“火上浇油”却由不得他们不重新考虑接下来的形势发展,稍有差池,便是打草惊蛇,少不得更会引火上身。
“查,继续查,”太后沉吟许久,才继续道,“事情自然是要查的,只是要走明暗两路,虽然有所偏离,但大致方向还是照着我们预期在走,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心,见机行事即可。”
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此刻却是要面临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危机,楚澈现在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皇帝,皇权不足以与相权相抗,兵权亦是握在那顾清丞手中,而这将相更是隐隐有联手之意,是以太后不得不用计将这二人往对立两端上逼,只是此时偏生京都流言四起,若是逼迫太甚,反倒容易露了破绽,到时将相铁板一块,局面将更难收拾。
楚澈只觉得他仿若在行走在钢丝上一般,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此刻在霁月殿中的顾念语却是觉得自己已然是粉身碎骨了。
“为何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可查清是谁散布谣言的了吗?”念语紧紧握住月柔的手,关切地问道。
“主子莫急,皇上正着了人去查,总能查清此事。”月柔扶着她坐了下来,“而且皇上也没有派人来质问主子,想来皇上不过是将这事当作一个传闻来看吧。”
念语却不这么认为,神色凝重道:“若只是一个传闻,他为何两次大怒?想来他心中因已有疑虑才对。”
“主子还是稍安勿躁,待小来子再去探探消息再做打算也不迟。”
念语却似完全没有听到这句一般,自顾自地说道:“致远现在就在京城,若是教人查到了,定是会被带去大理寺,刑讯想来是免不了的,不行,我要知会他一声,叫他小心为上。”
月柔听她意思竟是想要带信出宫,急忙在一旁劝阻道:“主子难道还不相信我哥哥的能力么?传言四起,他定会小心从事,主子不必担心,倒是主子您……”
“月柔,其实你与他早有联络,那日的《王右丞文集》也是你故意弄湿了给我看的对不对?”念语直视她的眼睛,终于将那话问了出口。
月柔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由此一问,低头了一会后才轻轻点了点头:“哥哥他,他一入京便找上了我,只是怕主子那时候入宫不久,心还未定,是以才叫我不要告诉主子的。”
念语若有所思,心中百转千回,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情”字,低了声音道:“月柔,你就替我送个消息出去吧,叫他万事小心。”
“主子……”月柔眼眶一湿,哽咽道。
念语的黛眉间渐渐拢上一层若有似无的忧愁:“总归是我害了他,带个消息不过为求心安,你也不必太过感动。”
经此一事,她与慕容致远纵是再多瓜葛,也只能情尽于此,缘尽于此了。
她心里自是清楚地明了这一点,不由喃喃道:“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月柔见她神情落寞,也不忍出声相扰,便悄然退下了,出殿的时候望一眼天色,见夕阳已有低垂之意,却还不见清流回来,心内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急急拉过小印子,让他去探听消息。
小印子去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回来时已是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道:“清,清流还,还没有消息,但是,浣衣局的澄儿,却是在那井里头,被发现了。”
此言一出,霁月殿内众人皆惊,澄儿被灭了口,清流下落不明,大抵也是凶多吉少,嫌疑却还只有顾念语一人,如今人证已失,若要洗嫌更是困难。
念语脸色苍白,她不知这幕后主使是谁,可是一想到那人招招致命,下手如此狠厉,她不由胆战心惊,人说这后宫步步是陷阱,招招夺人命,往日里她还依靠着父亲乃是一方大将,想来无论如何,总是没有性命之虞的,如今看来,却是要连她父亲都一起算计进去,由此想来,凉意更甚。
霁月殿内众人的脸上俱是慌乱不已,如今念语被禁足宫中,连想自救亦是不能,若是她有甚三长两短,其他人等也是难逃一死。
就在众人心神惶惶之际,门口传来太监的通报之声,皇后与德淑二妃还有那汀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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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貌似有几位大大一直想让念语小朋友从了慕容同学啊!!!但是,我还是很残忍的让念语小朋友在这章里自己动手斩情丝了,无视旁边那个慕容同学幽怨的眼神,无视无视~呔!慕容致远,表以为乃长的帅就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表以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我就不会虐你!啊,台下的,表扔香蕉皮的说~要想不虐也可以,慕容同学麻烦你用刚才那个幽怨的小眼神望着台下看文的筒子们,记得要票票!若是没有票票么,嘿嘿~明天就给你一个麻袋一根竹竿加入丐帮,讨票票去!
(台下众人:后妈!!!后妈!!!恩沫素大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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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纹珍簟思悠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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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今日着了凤穿花织锦缎凤袍,梳一个望仙髻,斜插一根云凤纹金簪,此时天色已暗,屋内的灯火透过窗子洒在地上,那支金簪微微映了烛光,更显夺目。身旁的德淑二妃不过着了常服,隐在皇后身后,连那神色亦是看不清楚。
汀嫔此刻本应在楚澈身边陪着的,只是听人来报说是那澄儿的尸体在井内被发现了,这才速速赶了过来,于心内却是暂时松了一口气,那步摇一事,她调查良久,却还是似走入死胡同一般,在澄儿与清流二人身上也问不出有何对顾念语有利的证词来,眼看着就要查不下去了,正好传来澄儿身亡的消息,现在她只希望下杀手的那个人能留下些蛛丝马迹,能让她顺藤摸瓜,找出真凶了。
“罪妾参加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念语低头向皇后请安,待皇后叫起之后,又见过其余三人,这才迎了三人入内。
方一入屋,皇后便劈头问道:“澄儿之死与你有何关系?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本宫交代清楚了!”
皇后刚一上来便一口咬定念语与澄儿之事脱不了干系,念语心中不由一惊,皇后既有如此把握,想来手中定有对她不利的证据,只是不知这证据为何,可是眼下也来不及让她再做他想,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娘娘,这几日来妾禁足霁月殿中,只一心为太后抄写佛经,澄儿之事,妾实不知。”
德妃冷笑一声,道:“念语妹妹还是莫要嘴硬了,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皇后娘娘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劝妹妹还是老实说了吧。”
见皇后与德妃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念语心内一凛,想到清流莫名失踪,保不定她便是皇后与德妃手中的证据了,只是眼下提又不是,不停又不是,这两难境地,着实叫她头疼。
正在这时,韩毓汀适时地出现为她解围:“娘娘,依妾之见,此事还有颇多蹊跷之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韩毓汀这一句,出乎了皇后的意料之外,皇后略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轻咳了一声,才淡淡道:“有何蹊跷之处,你不妨慢慢道来。”
韩毓汀似没看到皇后那个眼神,仍是不慌不忙地说了下去:“回娘娘,昨日里妾分别传了澄儿问话,发现言辞闪烁,甚是可疑,其证供亦是有前后矛盾之处,妾本欲再详查一番之后,再次传其问话,只是,此刻她陈尸井底,已是不能了。”
韩毓汀说完这一番话的同时,也在心里对澄儿抱以了浓浓歉意,实则在审问澄儿的时候,澄儿并没有语带慌张,虽是慌乱,却并没有自相矛盾之处,韩毓汀细细调查之后,亦是断定这澄儿不过是时运不济,恰好撞上了那日洗顾念语床单的差事,这才被卷了进来。一个无辜的生命死在宫闱纷争中,由不得她不扼腕叹息一番,再加之,她眼下不得不为顾念语脱罪而将脏水泼在这已逝的生命之上,更让她觉得内疚。
“这有有何蹊跷?澄儿即已露了马脚,自然有人忍不住要出之而后快了。”德妃轻哼一声,瞄一眼跪在地上的念语。
汀嫔脸色未变,继续徐徐道来:“德妃娘娘此言差矣。澄儿的证词于语才人是大大的不利,幸好这时她露了马脚,若是妾可以随了这条线追查下去,那么想必离抓住真凶亦是不远了,偏生此刻澄儿死了,人证已失,语才人要洗清嫌疑更是难上加难。妾本来对语才人做出不敬之事犹是半信半疑,此刻澄儿一死,妾反而可以断定语才人是遭人陷害了。”
韩毓汀此言一出,殿内沉默一片,皇后本以为可以凭澄儿一死即使不坐实了顾念语的罪名,也可以扣她一顶挟私报复的帽子,却不想被韩毓汀抢了先。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汀嫔娘娘真是冰雪聪明呢。”循声一看,真是太后身边的芷秋与芷舒两个丫头。
芷秋与芷舒向皇后见礼后,又向德妃行礼道:“德妃娘娘真是慧眼识英雄呢,推了汀嫔娘娘出来调查此事,果然是知人善用啊。”
德妃虽吃了个哑巴亏,却犹自不服,仍是辩解道:“听两位姑娘过奖了。”又转向汀嫔:“听妹妹这一席推断也似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语才人可是有着‘女中诸葛’的名号,难保她也是想到了这般计谋,由此来杀了澄儿替自己脱罪。”
芷舒微笑着上前一步道:“这可真真是巧了,太后听那澄儿被杀的消息传来,也是做了一番推断,而这番推断与汀嫔娘娘真是分毫不差呢!”
芷舒虽没有正面驳了德妃的话,却是搬出太后来压着德妃,德妃若是再胡搅蛮缠,便会被安上一个藐视太后的罪名,这大周以孝立国,这个罪名比起念语的藐视皇后来可是只大不小。
汀嫔自是会意,礼貌地朝芷舒点点头道:“嫔妾何德何能,不过是仗着一点小聪明罢了,怎敢与太后比肩。”轻巧地按过德妃的话不提。
德妃见此,也不敢继续了下去,因此也识趣地退了一步,亲自扶起念语道:“语妹妹快快请起吧。现下妹妹罪名已然洗清,不必跪着了。”
皇后本是带了必除念语的心而来,如今见她全身而退,心中也不是滋味,因此也冷冷道:“语才人既已脱罪,那禁足令便也取消了吧。”顿了一顿,心中却犹是不甘,又道:“语才人虽已清白,只是这澄儿之死却不能不查,汀嫔妹妹查了这许久想必也累了,此事就交由德妃继续追查,不定期限,只求能水落石出。”
德妃领了命后,皇后又对念语劝慰几句,便又匆匆离开了,想必她在这霁月殿也是不愿久留吧。
待皇后离开之后,念语朝那汀嫔行了一礼道:“多谢汀嫔娘娘相助。”
汀嫔也不推辞,受了这一礼后也不多话便起身离开了。
念语望着汀嫔离开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沉思,若是柳絮那日帮她,是瞧中了楚澈忌惮顾将在朝中势力,对她不敢太过接近,正如柳絮所说的,少一个敌人便是多一份生机,那么今日韩毓汀不惜逆了皇后的意思,对她这般相助又是所图为何呢?
正想着,芷舒的声音又柔柔在身后响起了:“语才人,不知太后所要的佛经才人可抄好了没有?”
水纹珍簟思悠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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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语回头一看,见自己忘了此刻身边还站着芷秋与芷舒,微觉过意不去,于是立刻差了竹喧入内取了抄好的佛经递给二人:“有劳两位姑娘跑这一趟了,原本应是我亲自送了过去的。”
“才人客气了。”芷舒抱着一摞经书道,“太后亦是知道才人的清白的,就怕才人过不去心中这道坎,乱了日后伺候皇上的心思,这才要才人抄些个佛经,定定心思的。”
听芷舒提起伺候楚澈一事,念语又觉心如刀绞,偏又不能露了出来,只好挂上感激的笑容对芷舒道:“太后怜惜念语,念语心中自是感激不尽。经此一事,念语日后定会小心行事,对皇上,自然,自然也是时刻放在心上的,定会全心全意地伺候好皇上,请她老人家放心。”
芷舒闻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便与芷秋行个礼回了那颐华宫去。
“希望她是能真的说到做到啊。”听完芷舒的回话,太后喝一口茶,长出一口气道。
芷舒在一边乖巧地替太后揉着肩,见太后神情放松,便大着胆子,凑上去说:“奴婢想那语才人应该也是有了分寸,日后想来也不会负了皇上的。”
太后慈祥地笑了一笑:“若真是这样,哀家这颗心便也放下来喽。”
芷舒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手上的动作虽不停,力道却还是有了细微的变化。她跟了太后这么久,心里想些什么,太后又怎会不知,只是今日将这语才人毫发无损地救了回来,这老人家心里也有些自得,暗想,虽是这么大年纪了,一出手却还是漂亮地赢回一仗,心情也舒坦起来,于是露出一个闲适的笑容来:“你这丫头可在奇怪我为何出手杀了那澄儿?”
见太后主动问起,芷舒便也知道今日太后心情不错,难耐好奇之心接了太后的话:“老太太可是学过读心术?怎的奴婢心中想什么,您竟都给猜着了,奴婢以后可不敢再当着您的面想东想西了。”
这一个马屁拍下去,哪怕是太后这样的厉害人物也是觉得尤为舒服,太后笑说:“这蜜枣再甜也甜不过你那种嘴去!”这顿了一顿才开始解释了,“你以为那汀嫔说澄儿‘言辞闪烁,甚是可疑’是真话么?不过是她为了替顾念语开脱才特意这么说的。”
说着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一边享受着芷舒的手上功夫,一边道:“澄儿死得冤。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所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的,只是哀家一个不小心,将这事做得太干净了,再则,京中又流言四起,活活将那顾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