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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可不愿意再当个传话不理的名头,见百里拧着眉头,解释的说:“这话可不是沈姑娘说的,奴才传话后,沈姑娘和她的丫头连东厢房的门都没出过。”
看来是昨天自己说阳哥儿病了,他们只怕不放心才来的。
百里冲茯苓点点头,心下叹一口气,说:“既然他们都来了阳哥儿的病我也不瞒着了,等会儿你待夫人和侯爷他们全都来正厅,我有话要说。”
百里说这话时,许莹然和李子厚正好走到正院门口。而正院里丫头小厮忙里忙外,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看得他们一愣。
不是说只是小发烧?怎么这模样和当初许莹清难产时那么像?
两人心中突然有些打鼓,对视一眼后,进了院门。
此时,茯苓刚刚领了话,前脚一跨出房门,便看见了前来的许莹然和李子厚。
他急急的跨出另一只脚,飞奔到院门口,喘着起说:“奴才拜见侯爷,夫人,我们老爷说了让你去正厅。”
“不是说阳哥儿病了,到底得了什么病,我怎么瞧着院子里乱糟糟的。”许莹然皱起眉头,迫不及待的的问。
茯苓恭敬的低下头,回答道:“这个奴才不知,老爷请侯爷和夫人正是要说这件事。”
这话说得怎么像阳哥儿不行了,医生要发病危通知书?
许莹然心猛地一颤,她深知现在也问不出什么,只得跟着茯苓进了正厅,紧接着许莹清和沈楚楚也到了厅中。
百里最后才到,一进门,所有的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却满嘴苦涩的说:“阳哥儿这是……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这是肺炎!”
☆、第二百五十七章乱成一团
屋内为之一静,院子里春风吹着树叶的莎莎声如同晨曦里敲响的丧钟,给百阳的病判了死刑。
“百里,你个庸医,阳儿明明就是感冒发烧,怎么就肺炎了?你咒阳儿呢?他可是你亲儿子,虎毒不食子……”许莹清歇斯底里的咆哮,张扬舞爪的冲到百里身前。
“啪”脆生生的巴掌声响起,等众人反应过来,百里的脸上五个手指印已经清晰的显现。
“楚楚,快拉住三姐姐”许莹然随即大叫。
沈楚楚会武,即便许莹清此时十分疯狂,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楚楚,小心些,别伤着清儿”百里捂着半边脸,焦急的提醒。
到现在还想着怜香惜玉!许莹然有心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可以想到百阳的病,有什么心思都没了。
肺炎,即便是在现代新生儿得了这种病也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阳哥儿,是否真的能熬过这一劫,真的很难说。
“三姐姐担忧过度,我看还是让她先睡一觉,不然,由着她闹,事情也不会解决。”李子厚绷着脸,冷静是分析。
许莹然回过头,一眼看见了他衣袖下的手还在颤抖。
她心中一紧,立马伸手拉住那粗粝的手掌,附和着对众人说:“三姐姐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还得自己商量办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阳儿。”
直到握住许莹然软若无骨的手,李子厚这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许莹然见状,细声是说:“放心,阳哥儿会没事儿的,你不想想百里医术精湛,那可是他儿子,他一定会用尽全力。”
她着实没想到,子厚竟然会因为阳儿失态。
这是不是说。他其实内心很喜欢小孩子?如果他对侄子都是这样,那儿子呢?
这一刻,许莹然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李子厚,那是他以前从未流露过的温情。
就在许莹然的思忖间。沈楚楚点了许莹清的昏睡穴,百里亲自抱着她回了东厢房。没了许莹清的闹腾,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楚楚不安的在的凳子上动来动去,她本就是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沉默了不过两三分钟,忐忑的问:“许妹妹,阳哥儿会好吧?”
许莹然和李子厚对视一眼,回答说:“我们要相信百里,想想当初三姐姐难产时他力挽狂澜,现在救阳哥儿。他也一定行。”
这话,许莹然不知对自己对别人说了多少遍,说得她自己都耳朵起茧子了,可到底百里有没有把握,却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好。我们要相信百里。”沈楚楚重重的回应。
而此时,李子厚深邃的目光望向正房内室,握着许莹然的手紧了紧。不一会儿,百里安顿好许莹清,再次来到正厅。
众人仔仔细细的问了百阳的病情,又鼓励百里。百里瞧着时辰不早,安排了午饭。而后,便让众人先回家,这肺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
侯府事情众多,许莹然和李子厚告了辞,但她们也留下了青禾。
沈楚楚人在孝期。在沈府也无事可做,干脆留了下来照顾一时没法反应过来的许莹清。
回到侯府,许莹然和李子厚两人的心情都不甚好。
正房南墙下的大炕上,李子厚居左,许莹然居右。红雨端上茶水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想起许莹清的状态,李子厚疑惑的问:“三姐平时多雷厉风行的人,怎么就是死都不承认阳哥儿的病?”
这话可是问到关键点子上了。
许莹然叹一口气,许家大院里被遗忘的过往,随着这一句话全都出现在她的脑海。
三姨娘怀胎,却被稳婆活活害死,而许莹清却是生生见了这一幕,却没敢站出来。这样的愧疚造成了后来连老夫人都敢杀的许莹清。
说实话,许莹然觉得许莹清没疯,已经是一种奇迹。不过,当时的许莹清只怕离疯也不远了,如果没有遇见百里的话。现在,她好不容易跑去过去,有了新生活却要再次面对这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样的打击,任谁也受不了吧?
内院的龌龊李子厚不是不知道,却不曾想许莹清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
这是一个伤心的话题,李子厚和许莹然都沉默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红雨声音,“爷,夫人,三爷院子的郝嬷嬷求见。”
李浩院子的,会是什么事儿?
许莹然略微不解,李浩和李若水不同,李若水为人圣母,府中的新鲜事里隔两天就会有她的份儿,而李浩则是如果不可以去记,根本就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就这样一个以沉默为面具的人,现在院子里的嬷嬷却突然找来……
许莹然觉得事情也许有些复杂。
“子厚,事关三弟,你也听听,说不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她转过头,认真的说。
李浩当初和李杨氏勾结,妄图得到蓟北侯世子之位。但失败后,却是一沉默就是十多年。对于这个同父异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弟弟,李子厚对他的关注不多。
至少,他对李浩的认知还停留在小业寺谍报的只言片语上。
李子厚想了想,说:“毕竟内院之事是你说了算,这样,就在这内室不出去。你放心,李浩这人聪明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人,就算惹麻烦也是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虽然只是看过小业寺的情报,但李子厚却自认十分懂得李浩的心思。
许莹然撇撇嘴,她可不这么认为。
要知道,郝嬷嬷可是李浩的贴身嬷嬷,现在却要找她这个不甚亲近的侯爷夫人,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想要借着自己达成什么目的,二,就是出了连她这个嬷嬷也拿不准的事儿,必须要自己这个侯爷夫人才能解决。
不论是以上哪个推测,总之都不是简单的事。
许莹然这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半分,慢慢来到外间。
“夫人,奴婢瞧着那郝嬷嬷脸色不好,虽然面上没什么,总归有些怪怪的,”红雨走到许莹然跟前,细声的把观察来的说与许莹然听。
许莹然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好,我知道了。现在,让郝嬷嬷进来。”她鼓励的拍拍红雨的肩膀,坐上外间的罗汉榻。
郝嬷嬷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府中丫头婆子这一季派发的春衫,而那衣裳半旧,看得是经常穿着的样子。她进屋时一直低着头,即便是行礼时也没有偷偷用余光打量上首。
从这许莹然可以看出,这个郝嬷嬷,该是个胸中有沟壑的人。虽然不知她目的为何,反正这印象,许莹然还是觉得不错。
郝嬷嬷不知道自己给了许莹然十分良好的第一印象,但就算知道了,此时他也再没有心思想起他。
她此时脸色隐隐有些灰白,嘴唇张张合合,似乎不知道从何开口说。
许莹然也不急,只是捡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问:“不知嬷嬷找我所为何事,可是三弟那边下人不服管教,嬷嬷用得不合心意?”
“不是,不是。”郝嬷嬷连连否定,她蓦地抬起头,目光四下打量屋内,最后,停在了红雨的脸上。
许莹然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因着那一丝的好感,便让红雨退了下去。
“这些没人了,嬷嬷的难言之隐现在可以说了。”望着红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莹然坦言道。
郝嬷嬷咬了咬嘴唇,手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她咬了咬牙,干涩的说:“夫人,三爷……三爷他有心上人了……”
许莹然奇了,她看郝嬷嬷的模样还以为会听到个多劲爆的消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李浩有了心上人,她这个做嫂子的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不过,李家的规矩是,庶出之子,一旦成亲就要搬离侯府,难道是在为这个担心?
就在许莹然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郝嬷嬷又说:“三爷看上了陈将军府里的甄氏!”
甄……氏……
许莹然差点没被口水给噎住。
甄氏可是望门寡!
甄氏原是小门小户的闺女,和陈将军的儿子一见钟情,陈家乃是将门,也不在乎这门第观念,于是,两家订了亲,奈何天公不作美,陈将军的大儿子战死沙场。
如这种还未过门便死了未婚夫的,在大燕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男婚女嫁也是照常。但这甄氏家中父母为了攀住这门亲事,硬是让甄氏入了陈家的门。
本来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那是陈家的寡、妇。
陈家一门忠烈,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捐躯,最小的小儿子今年才十岁,身子骨极为不好,从出生到现在药水就没断过,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子嗣困难,陈将军夫妇对甄氏可是当成亲生女儿在对待,甄氏更是说过,这辈子不嫁,报答陈将军夫妇。
现在,李浩却偏偏看上了这个甄氏。这真是让人绞尽脑汁,一个处理不好,外人还以为侯府以权势欺人,逼迫人家望门寡、妇。
许莹然不由得想起,昨天沈府门前的那一闹,邵明聪的娘也是寡、妇!
怎么最近侯府老是和寡、妇扯上关系!
这里乱成一团,红雨却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说:“不好了,百府里的阳哥儿快不行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不行
她们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现在不过过了两三个小时,什么叫不行了?
许莹然被这半路来的消息惊得不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紧张的问红雨:“你快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我不是让青禾守在百府,她人呢?”
红雨深吸一口气,解释的说:“青禾……”
“哐!”就在这时,内室里突然传出个声响,似乎是茶杯掉在地上。
不好!
大白天,堂堂蓟北侯却在内室,这个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许莹然和红雨面面相觑,不由而同望向郝嬷嬷。
只见郝嬷嬷脸色有些发白,却是惊讶的抬起头,正望向内室的侧门。
内间里,李子厚苦笑的看着碎成渣渣的茶杯。
听到百阳的消息,一激动便便这样了。
红雨人也机灵,眼珠子一转,当即对许莹然说:“只怕是爷醒了?爷昨晚一宿没休息,今早又去了百府,只怕这午休也没休息好,现在又听到这个坏消息,夫人,这……”
她面上一脸担忧,看似啰啰嗦嗦,实则是在将事情的缘由解释给郝嬷嬷听。
许莹然听了,接话道:“爷的身体要紧,你快去让小厨房的把我煲的红枣山药排骨汤端上来,那东西补齐安神。”
许莹然和红雨这一唱一和,倒是让郝嬷嬷信服了三分。
其实,郝嬷嬷也知道,她信不信并没有多大关系,正真重要的是夫人作出这副样子,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既如此,她也乐得借着梯子下楼。
她低着头,极不好意思的说:“夫人有事要忙,奴婢先先行告退。”
“嬷嬷好走”许莹然点点头,想到郝嬷嬷今天说的事儿。她补充的说:“对了,三弟那里还劳烦嬷嬷多多注意些,陈家的事儿,我要和侯爷商量商量。”
这是大事。不仅关系到李浩个人,如果处理不好,那不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
郝嬷嬷明白个中缘由,不在多言,恭敬的退出房门。
郝嬷嬷走后,李子厚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红雨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当然,她手里可没有什么靓汤,那就是哄郝嬷嬷的话。
若是往常,李子厚还会因此逗笑许莹然两句。但是现在却是谁也没有这个心情。
红雨也不待人问,便急忙说:“阳哥儿的消息时青禾回来报的信,可是她又很快回去了,似乎百府那里已经一团糟,情况……情况可能很不……”
她的话还未说完。但众人却都了解了话里的意思。
许莹然有些懵,焦急的转过身,胡乱的李子厚说:“三弟的事儿也是大事,郝嬷嬷既然来告诉我,就证明事情只怕是十之*。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还是先处理这件事。阳哥儿那里我先去守着,你晚点再过来。”
她心里七上八下。连下一步该做什么似乎都是靠着本能。
李浩的事便让郑军师处理,现在关键是阳哥儿!
李子厚见许莹然在屋内乱转,叹一口气,叫来红雨,细细的吩咐:“夫人担心阳哥儿,一路上你要仔细着些。我等会儿再过来。”
奇怪的是,李子厚明明知道许莹然说的话不妥当,却依然选择留下来。
主子们的事,红雨不敢多言,谨慎的应下李子厚的吩咐。
而此时许莹然终于回国神来。也顾不上看李子厚的反应,匆匆的交代过后,便急急忙忙拉着红雨往外院而去。
望着许莹然渐渐消失的背影,李子厚步履沉重,紧跟着出了房门。
傍晚的天色越发的阴沉,天空暗暗的,百府早早的点上灯,正房的院子里灯红通明,丫头婆子脚步匆匆,整个院子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青禾站在正院门口,远远瞧见提着裙子小跑而来的许莹然,急忙迎了上去,沙哑的说:“夫人,快,快,阳哥儿……”
许莹然一听这话,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侯爷回府的时候还是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就反复了,传个话也没说清楚,急死人了。”她口气十分不好。
“具体情况奴婢也是不知,奴婢听到百里大夫一声苍凉的惊呼,然后院子的丫头婆子便忙翻了起来,后来,三姑娘听到这个动静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总之,那时全都乱了,奴婢瞧着事情不好,便急忙回府通知,可又担心沈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又回了百府。”青禾跟在许莹然屁、股后面小跑,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她此时也是忙晕了头,直接将许莹清出嫁前的称呼叫出来也不自知。
“三姐姐晕了,百里呢?百里怎么说?”许莹然听后,猛然停住脚步,不安的问。
她现在万分后悔,她在现代时做什么白领,当初去学医多好。
关心则乱,许莹然此时已然忘记,百里夫妇,可不就是大夫么,更是医术精湛的神医。
“百里大夫从进了内室就没出来过。”青禾满脸担忧的摇摇头。
随即,她又补充道:“就连三姑娘晕了,都没有!”
就这么边跑边说,走到正房的外间时,许莹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她疾步走进屋内。
外间空荡荡的,只有沈楚楚和白苏孤零零的坐在太师椅上。
白苏低着头在说什么,而沈楚楚却是在偷偷的抹眼泪。
认识这么久,许莹然还是在沈夫人去世时见过沈楚楚流泪,而这,是第二次次。
“楚楚”她大声的喊着,仿佛要给沈楚楚一些勇气。
“许妹妹,你可来了,现在该怎么办?”沈楚楚像是有了重心,拉住许莹然的手隐隐泛起青筋。
“嘶!”许莹然倒吸一口凉气,但看沈楚楚盯着内间侧门忧心忡忡的目光,安慰的说:“我们要相信百里。也要相信阳哥儿,阳哥儿知道这么多人喜欢他,他也会努力活下来的。”
沈楚楚只能点点头,现在。除了相信这个,她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咦,侯爷呢?”都说了这么多,沈楚楚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许莹然也不甚明了。
红雨见夫人这副模样,猜测她对侯爷说了什么只怕自己都不知道,于是站出来解释说:“府里出了一些事,侯爷他正在解决,要过一会儿才来。”
沈楚楚不甚满意的说:“这可关系到阳哥儿的性命,侯爷……”
许莹然:“……”
她现在想起来了,只是暗恨自己急傻了眼。李浩的事儿什么时候不可以解决,现在关键是阳哥儿,这可是危在旦夕!
沈楚楚也不过是抱怨一二,她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