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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个梦,许莹然到现在后背还是毛毛的。
城墙,男人,失去的腿!她现在真恨不得立马翻翻周公解梦!
许莹然甩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悄悄将蚊帐扒开一条缝。昏昏暗暗的烛光,充斥了空荡荡的屋子,不远处,冯嬷嬷安静地做着绣活。她虔诚地低着头,面庞依然肃穆,银白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飞针走线间,手中兜兜就简单勾勒出一只麻雀,那只麻雀在只有大致轮廓,却是栩栩如生,颇有现代简约风格。床前自制的黑炭偶尔爆出微弱的声响,暖意渐渐升腾,温馨安乐的空气静静的流淌。
许莹然不自觉的笑了,她望着冯嬷嬷突然就有一种,母亲在为孩子缝衣补袜的错觉,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岁月安好的恬淡。
从今以后,她不是许家四姑娘许莹然,而是月园的丫头小霞。她要蛰伏在许家后院里,静待长大,到时候还不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就可以带着冯嬷嬷,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想通了后,许莹然轻吐一口气,终于可以有个好眠了!
☆、第九章风起
月上树梢,冷清的月光打在魏嬷嬷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这清冷的月光打在身上比冰雪还要渗人!
魏嬷嬷端起放在走廊座椅上的楠木圆盘,低声叹道:“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哐。。。”
突然,魏嬷嬷一个踉跄,圆盘在手中打了个突,盘中粉彩蝶恋花茶盅左摇右晃后,掉了下去。
这时,一双嫩白细腻的玉手稳稳接住茶盅。
魏嬷嬷连忙接过,用衣袖试了试冰凉的盅身,“谢谢!这要是摔了,老婆子可赔不起!”
“怎么是她?”
魏嬷嬷抬头看清来人,心里虽然吃惊,面上却没露出半分,“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要不是姑娘,这一顿板子,老奴怕是躲不过了!”
“呵。。。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嬷嬷说笑了,你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为这么一点小事,夫人怎么会驳了你的面子呢!”柔柔弱弱的嗓音,带着江南小调特有的柔媚。
魏嬷嬷连连称“不是”
“姑娘来上院怕有什么急事吧!我就不打扰了。”话毕,魏嬷嬷人就走了老远。
如柳扶风的娇弱人儿,回望箭步如风的魏嬷嬷,柔美的笑容淡淡僵在在嘴角。这个人不是碧如,还能是谁?狂躁的风吹起她大毫下嫩粉的长裙,婷婷挺立的身姿,如同淡雅清丽的水仙,美丽而动人。只是嘴角一丝嘲讽将这美丽破坏殆尽。
魏嬷嬷?哼!叫她一声嬷嬷,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还是陪嫁,这么多年了,也不过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婆子!就凭她这么点老鼠胆子,活该!
欲语还休的盈盈眼眸里,先前的犹豫不决、忐忑不安烟消云散,润泽鲜艳的唇角渐渐浮出一丝浅笑。春杏那死蹄子虽然没安好心,可是话也不错。五姨娘,怕是容不下自己了,与其在她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还不如投靠名正言顺的夫人。
凭自己手上的秘密,夫人也无可奈何!
碧如食指兰花掩在笑意融融的嘴边,看向前方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如同看见平潭宽阔的康庄大道。她迈着细碎的金莲小步,缓缓却又坚定走向正房。
她,注定是人上人!
钱嬷嬷将人送到门口,亲自拉开门,笑得十分和煦,“碧如姑娘,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碧如眨眨眼,抓住钱嬷嬷的手臂,“一件小事而已,我会让夫人看到我的诚意的。”
钱嬷嬷对着碧如的背影狠狠地拍拍衣袖,冷笑道:“小妖精,有你好看的时候!”
第二天,天还未亮,析薪园就响起“咚、咚”的叩门声,但因为正房离角门太远,而析薪园又只有一个下人,所以并没有人听见。
怎么没人应门?
碧如伸手再敲,手刚碰到,门就开了,吓得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阴阳怪气的人住的地方,宅子也是古里古怪的,真是不吉利!”
正房里,冯嬷嬷提早做好了吃食,“姑娘,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探探情况,虽说夫人碍于贤名一定会请大夫,但我怕其他人会从中作梗!”
许莹然拿着奶黄色短勺搅动黏黏糊糊的剩饭粥,脑中不停的回响起那天早上说过的话,“做人要有下限!做人要有下限。。。”
“有人吗?我是上院的,快出来见见人啊!”碧如径直撩开稀稀落落的珠帘,走进传出人声的屋子。
许莹然抬起的头猛地低下,她迅速把头发打散,遮住脸庞,“啪”的一声,扔下勺子,右手伸进棕黄的粗碗里,捞起一把,直往嘴里喂。
碧如一进门就打量着床上的四姑娘,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疯丫头:脸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根本看不清,右手竟然捞着粥,不停地往嘴里塞,毛毛躁躁的头发上全是黏黏糊糊的膏状物。
碧如看得胃中直冒酸水,压住心中强烈呕吐的*,她收回目光,对冯嬷嬷说:“这位是四姑娘的贴身嬷嬷吧!我是夫人身边的丫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们夫人,听说四姑娘伤到了腿,特意让我送来红枣银耳莲子羹,给,快吃了吧!这可是夫人的心意!”
“这。。。”冯嬷嬷慢吞吞的接过。没请大夫,到先送来吃的,怕是没安好心啊!
许莹然横着眼,目光定在精致的胭脂釉碗上,“啊!吃的!有好吃的!嘿嘿!”许莹然从冯嬷嬷手中抢过碗,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时间,头发上,衣服上,甚至是床上,到处都是莲子羹的残渣。
碧如脸上鄙视、厌恶交替闪过,她用了十二万分的努力,才强迫压下内心想要逃走的冲动。
许莹然恍若不觉自己的吃相,给碧如造成的巨大压力。她抬起被粥糊满,看不清面容的脸,露出一个傻乎乎地笑,一排洁白的牙齿,像钻石一样闪亮,
碧如见状,一口气噎在肚子里,她气冲冲的说道:“既然吃完了,心里就要时刻牢记夫人的恩德!”话毕,她甩了甩捂住口鼻的帕子,三步作两步,冲出了析薪园。
冯嬷嬷看着碧如走出析薪园后,转身跑到正屋后的抱厦里。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走了出来,不过,她的手里多了一个木瓢,瓢里的东西散发阵阵恶臭。
许莹然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嬷嬷,我。。。我好难受!”
冯嬷嬷把木瓢递到许莹然的嘴边,掰开她的嘴,“快、快。。。姑娘,吞下去,吞了才能将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这难道就是古代版的洗胃?
许莹然闭着眼,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眉头紧皱,大口大口灌下黄色的汤水。
“啪”
果真,许莹然一阵呕吐,黄黄白白的秽物溅在冯嬷嬷的裙子上,她也不在意,继续催促道:“姑娘,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多吐几次吧!”
许莹然认命的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有半点犹豫,就算知道夫人送的是砒霜,她也必须吃下去,谁让她是个傻子呢?傻子可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吃了会要人命!
“呕”
第四次除了酸水,再也没什么呕吐物,冯嬷嬷擦净许莹然脸上的秽物,“我先收拾一下屋子,姑娘,好好休养,等你好了,我们再想办法。”
许莹然等冯嬷嬷弄干净屋子,还是拉着她坐在床边,“今天那个人,叫碧如,是五姨娘给老爷准备的通房,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代表谁来的?五姨娘?或者她口中的夫人?”
冯嬷嬷替许莹然整理褶起的被角,问道:“碧如?姑娘你和老奴一样,从没出过析薪园,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就。。。”许莹然避重就轻道:“什么老奴不老奴的,嬷嬷对我来说就是长辈,不用讲这些虚礼。”
冯嬷嬷锲而不舍,“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许莹然见冯嬷嬷坚持,索性就全讲了出来,“除了昨天之外,我还出去过一次,在一个小亭子里就看见了这个碧如,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春杏的,都是五姨娘的人,她们好像在说什么‘五姨娘要生了、将来要处置碧如’之类的话。”
冯嬷嬷点点头,分析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个碧如很可能已经背叛了五姨娘,那这样一来,她到底是谁的人,现在也不好说了!”
许莹然摇摇头,“也不一定,听春杏的语气,处处夸耀夫人的好,暗示五姨娘名不正言不顺,碧如投靠了夫人的可能性很大。”
冯嬷嬷顺着她的思路,“所以碧如说自己是夫人的人,可能是真的。她不借他人之手,自己亲自跑这一趟,一来认为四姑娘是疯子,而且快死了,二来,我几乎不出析薪园,和她根本没有交集,而且我一个老婆子,出去打个水,也可能会掉进井里!”
许莹然道:“我不懂的就是,夫人为什么要对付我这个疯子呢?这么多年来,也不见她动手,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了?”
冯嬷嬷却道:“夫人对你动手,这不足为奇。至于为什么现在动手,我想是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碧如投靠她的事,除了她和心腹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而在外人眼里,碧如是五姨娘的人。那么这件事就会变成这样,五姨娘派人冒充夫人的丫头,毒杀了四姑娘,证人就是我这个四姑娘的贴身嬷嬷。”
许莹然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全都竖立起来。假扮小霞的事,刻不容缓!
“可是嬷嬷,为什么你会说,夫人对我动手不足为奇?”许莹然不知冯嬷嬷为什么这么肯定。
冯嬷嬷先是诧异,继而释然,但她始终都只有摇摇头,并不回答。
冯嬷嬷不说自有她的理由,许莹然不再忧心这个问题,然后,她端正了脸不容置疑的说,“嬷嬷,‘四姑娘’应该消失在许府后院了。从今以后,我是月园的小霞!”
冯嬷嬷撩起许莹然脸上,遮住眼睛的长发,轻轻的放在她的耳后,“姑娘,你自己去外面挣一个将来吧!这里,我替你守着!”
许莹然怂怂鼻子,冯嬷嬷继续道:“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小霞这个身份根本禁不起推敲。既然我们知道碧如投靠了夫人,最好还是从她身上着手。。。”
“姑娘、姑娘”冯嬷嬷细声轻唤,许莹然不动如山,却是睡着了!
冯嬷嬷关上门,穿堂风吹在门上啪啪的响。
又起风了,不知将来会有怎样一场血雨腥风!
☆、第十章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一)
据碧如来到析薪园,时间已经匆匆过去一个月。
这天一早,静法居的耳房里,周贵家的亲自端上热乎乎、刚出炉的酥炸金糕,“钱嬷嬷伺候夫人辛苦了,每天都为那些不听话的下贱蹄子,收拾烂摊子,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钱嬷嬷拿起一块小巧,富贵花开样式的金黄色糕点,“哎呦呦,你这糕点这么个花儿模样,给我这个老婆子可糟蹋了!”
周贵家的殷勤的递上一块,“嬷嬷说的什么话,那件事要不是嬷嬷帮我兜着,我就是向那猫儿有九条命,也早没了。”
钱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又拿了一块,“我可不信,这么点小事,就能把你给吓着了。”
周贵家的叹着气,十分疑惑道:“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小厨房里我是天天检查过的,每月还吩咐她们大整一次,怎么无缘无故就跑出来那么多耗子!而且,当时还有人喊‘着火’来着。。。”
钱嬷嬷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慢悠悠的?菘谖虏瑁?罢庥惺裁雌婀值模?馔导樗;?娜硕嗔巳?。。”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月园!月园那天派了一个小丫头来!叫。。。叫什么小霞的!我还教训了她几句,是了,一定是。。。”
“噗。。。”钱嬷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什么月园!你当时怎么没说?”
“啊!”周贵家的摸了摸一脸的口水,下意识回到“当时我也没。。。”
钱嬷嬷一把推开周贵家的,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正房。周贵家的摔倒在青石地板上,屁股硬生生的着地。钱嬷嬷的这一推,让她着实摔的不轻,周贵家的歪着嘴,冲着空无一人的大门低声咒骂:“该死的老货,力气可真大,疼死老娘了!”
“夫人,夫人。。。”钱嬷嬷像风一样冲进屋内,撞翻正出门的小丫鬟手中青花瓷缠枝纹的茶杯。
这个钱嬷嬷最近胆子越来越大,办事没有规矩!该敲打一下了!许夫人头也不抬的继续看账本,但心里却下了定论。
当钱嬷嬷仔仔细细的说完周贵家的的话,许夫人猛地站起来,拿着账册的手都气得发抖!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发生过这么荒唐的事了!她的小厨房,什么时候连一个小小五姨娘的小丫头,也能随便出入了!来人今天敢放老鼠,明天保不准就放其他的东西!
“这个叫小霞的到底什么来头,你叫人去查查。不、不、。。。五姨娘园子里的碧如,不是要投靠我吗?你叫人找她打听一下。”许夫人按着头,她没想到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五姨娘就这么大胆,那要是真的是个男孩,她的尾巴还不翘上了天!
也是这一个月的时间,许莹然骨折的腿,一直被冯嬷嬷绑着,自从碧如来后,她们都一致认为,现在许莹然不宜露面,最好在许府后院,不弄出一点声响。既然夫人出了手,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否则激怒了她,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次的好运。
冷清的屋子里,许莹然自己拆了绑在脚上的树枝,她试着下床走了走,果然不出她所料,右脚还是有些跛。
冯嬷嬷一进门,就见到跛脚的许莹然皱起眉头,立刻扶住她,“姑娘,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一个月怎么能乱走。而且自从正院派人来了后,我们连大夫都没叫,就只是我们自己在瞎捣鼓,如果你还不好好休息,那可怎么行!”
许莹然靠在冯嬷嬷身上,慢慢走到圆桌边上的方凳旁,坐了下来,“我要尽快出去,找到碧如,晚了恐怕来不及了。”
“可是,你的脚。。。”冯嬷嬷迟疑道。
许莹然摇摇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我们的信息太封闭,谁都不知道小厨房里周贵家的有没有把小霞的事往上报?夫人已经出手了,她想要除掉的对象绝对不止我一个,她的后招是什么?她想把许府后院里的多少人拉下水?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就是这休息的一个月,也让我们失去了很多先机!”
冯嬷嬷也知道这个道理,比起脚来,还是命更重要些!不然她们也不至于连大夫也不叫,“那你千万小心,最好是先去下人房的茅房里蹲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小霞身份暴露的话,府里肯定会有传言,这样好歹也能知道点情况,不会两样摸黑!”
厕所是最好的八卦场所!
以前,在公司的厕所里,总能听到隔壁的蹲友在说某某领导的流言,要不就是一开厕所门,门上写满了某某不得不说的故事!
看来古人就算是保守的古人,对于厕所的特殊癖好也是一样的!
“你找谁呀?”
许莹然虽然敲开了月园的门,守小角门的是一个梳着丫髻的小丫头,她站在门后,只伸出一个头,笑起来时,掉了的门牙就露了出来。
许莹然友善的一笑,“我找碧如姐姐,嗯,你跟她说是说冬月初一的事!她就会见我的。”
“那你在外等着!”小丫头听完许莹然的话后就立马变了脸,“砰”的一声关了门。许莹然拍了拍鼻子上的灰,这态度也变化的太快了吧,真是个小丫头!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小丫头开了门,没好气道:“你随我来吧!”
走进园子后,许莹然就知道为什么这个园子叫月园了。她刚到月园大门外时,看到门前将整个园子围住的小河就奇怪,哪儿来的这么多的水?现在她看到了,在月园内,有一个巨大的弯月状的湖泊,湖泊占了园子三分之一大小,所有的房屋全是围着湖泊周边建筑。不过,这样的园子中看不中用,临水太近,湿气过重,久居对人的身体并不好,更何况还住着一个孕妇!
即便如此她又能怎样,这不是她能管的事!许莹然不再思索,安静地穿梭在弯弯曲曲的长廊里。
小丫头将许莹然带到湖边,边上有一座石柱方亭,名叫风来波清亭。此时,碧如望见许莹然走来,立马站起身来,走至亭前,“小云,给你把桂圆干,快去守门!记得不要乱说话!”
小云一把拍开面前的纤纤玉手,斗大饱满的桂圆掉在地上,“乒乒乓乓”的跳着滚到了许莹然的脚边。
“该我说的我就会说,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小云扭头就走。
许莹然弯身捡桂圆,却不小心瞥见,碧如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吞不上来的表情,真有性格!不过也该是有所倚仗,才敢如此行事。
这还真让许莹然猜对了!小云是守角门的吴婆子的孙女,从小就不是这个府里的奴才。原来,吴婆子的丈夫吴桂是外院的二管事,后来因为跟当时的老爷走南闯北,遇到山贼,为救老爷被杀了。老爷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就答应了吴婆子想让儿子、媳妇消除奴籍的请求。所以,现在除了吴婆子不愿离开,还在许府守月园,她的家人都已在外置办家业,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小户人家。而小云会出现在月园,也是因为吴婆子去了庄子,夫人请小云代看两天。
直到看不见小云背影,碧如又恢复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