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世子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宁摇碧反问道,“在昭节面前,本世子哪里不优雅从容又斯文了?什么时候不风仪翩翩了?”
“……但卓七娘子若知道世子你对她的堂兄弟姐妹!”鸾奴的话被宁摇碧打断——雍城侯世子轻蔑的、斩钉截铁的道:“那就打到他们不敢告诉昭节!”
见鸾奴似有不赞之色,宁摇碧又补上一句,“只要昭节没看见、不知道,本世子就始终是优雅、从容、斯文的,这些只要给昭节看到就行,至于旁人,本世子需要他们喜欢么?不要罗嗦了,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快点去安排!莫让本世子操心!”
……好吧,世子的杀伐果决向来不容置疑,时家五郎君,你许诺小的的那一百两雪花银不是小的不尽力,是世子意志太过坚定小的劝说徒劳无功实在拿不了!
……既然世子认为凡是卓七娘子没看见的不优雅、不从容、不斯文全部不能算,并且坚持一贯以来的解决方式,那个……时五郎,看来你冀望于世子会因为要维持你再三强调的、所谓卓七娘子最喜欢的优雅、从容、斯文的形象而选择不报复你、至少不用武力报复你的这种想法……似乎……希望渺茫……
时五郎,你……自求多福……
为自己失之交臂的一百两银子默默哀悼的鸾奴,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十五章 各自痴
“阮表哥,这究竟是……”宁摇碧竭力建议在此处入席,为的是一来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回有卓家其他人的席位上去,二来是此处都是招惹不起他的人,料想无人敢没眼色的打扰他。虽然的确如此,但不敢上前说长道短,私下里的议论却不可能没有,宴到中途,温柏掩袖尽樽,借着身旁丝竹声的掩饰,就靠近阮云舒,轻轻道,“我听说表婶的意思……”
阮云舒放下酒樽,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平静的道:“此事,母亲也未明确与我提过,捕风捉影都当不成真,表弟请慎言。”
温柏虽然性格跳脱,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只是隔席看着宁摇碧与卓昭节旁若无人的在那里甜甜蜜蜜,心下实在不喜,压低了嗓子道:“虽然表婶没有明说,但……这两年来,长安官媒怕是将阮府门槛都踏破了,表婶一直不松口,对谁家娘子都不品论,也从来没提过让你和哪位小娘子亲近,而这卓七娘一回长安,表婶就让你陪她去逛园子看牡丹花——结果这会见着了世子她就……”
温府和阮府比邻而居,两家又是亲戚,来往连大门都不用走,阮家的事情当然瞒不过温家,而卓芳华第一次提出叫阮云舒尽主人之责陪同少年未婚女客、还一个劲的邀侄女去小住——温家的长辈还能看不出这中间的用意?
原本阮家人口简单,阮致与卓芳华夫妻情深、宁过继不纳妾,堪为众人所羡慕,阮云舒是唯一的嗣子,他的妻子非但没有妯娌之间的琐碎事情,随着阮云端的去世,连大姑小姑都不必应付,卓芳华也是满长安出了名的重规矩,绝对不会故意苛刻媳妇,两家还这么近,阮云舒也等于是温家看着长大的,品行再清楚没有。
温家这一代有好几个与阮云舒年纪仿佛的小娘子,自然也有亲上加亲的意思,结果阮致倒是不反对,却在卓芳华那儿被拦住了,卓芳华把话说的好听,什么阮云舒如今年纪还小,要一心攻读,又说他如今功名不足,贸然娶妻太过怠慢云云……
之前温家将信将疑,现在看来这卓芳华根本就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打定主意要将养子留与侄女!
温柏自然要替妹妹们不忿……
尤其温坛榕,风雨无阻过府陪伴卓芳华两年,卓芳华自称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爱——也不能说卓芳华对温坛榕不好,可也没提过半句亲事,如今这卓七娘一到,才见一面,卓芳华立刻就让养子作陪,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但温柏这样说,阮云舒倒没有觉得怎么愤慨,他是个敦厚的少年,因为幼时父母去的早,兄嫂嫌弃,很吃过一番寄人篱下的苦头,当初阮致膝下无子,透露出不想纳妾、欲从族中过继的意思,阮氏族中不说争先恐后,也是卯足了劲儿将幼子幼孙推出来让他挑选了,毕竟阮致乃温峥外甥,卓芳华是敏平侯府嫡长女,两个人都受长辈遗泽,家产不菲不说,阮致官拜御史——阮家在长安不算非常显赫的一族,阮致已经是官位最高之人——这么一个族人眼红的机会,卓芳华却挑中了境遇不佳、被兄嫂当下仆呼喝的阮云舒。
是以阮云舒对养父母素来孝顺,何况婚姻大事,本来就应该父母做主,卓芳华说自己年岁还小,过两年再议亲,那就过两年,左右早晚也不过那么一回事;卓芳华没有提过和温家结亲,那见了温家众娘子,阮云舒就客客气气保持距离,终不肯惹出任何闲话;卓芳华让自己招待卓七娘子,阮云舒就好好的招待……
阮云舒心里很清楚,休看如今人人都赞他聪慧,读书好,先不说这些称赞都是送给阮致与卓芳华之子的,离了这个身份,多少人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若非被过继,兄嫂怎么可能让他读书?天资再卓绝又怎么样?乡野里头无声无息埋葬下去的天才会少吗?
也不是没人私下里提醒他,卓芳华之所以选择他也不过是看他父母双亡又备受兄嫂欺凌,认为这样的人选可以和她更贴心——但阮云舒心中自有一本帐,过继嗣子这样的大事难道还不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吗?何况养母对他有恩那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卓家这七娘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阮云舒幼时在自己那自恃有几分姿色,将兄长管束得服服帖帖,从而变着法子亏待自己的嫂子手里吃过许多的苦,加上他满心感激的养母卓芳华容貌凭心而论再夸奖也才是清秀——所以他虽然年少,却不像大部分这个年纪的郎君那么以貌取人,对将来妻子的容貌并不怎么看重,出于对卓芳华的孺慕,阮云舒更欣赏容貌平凡却刚烈大气的小娘子。
只是这盛世繁华的长安,锦绣堆里长大的小娘子们,娇俏活泼者比比皆是,貌美惊人也有,似卓芳华那样风骨凛冽果决大气的人却少之又少,即使时家大娘子时未宁与之相比,也是冷艳有余而大气不足……
阮云舒不至于因为幼时遭遇憎恨一切美貌女子,但对于不远处那貌若春花艳冠群芳的卓家表妹,实实在在谈不上一见钟情或因为她的美貌而有所怜惜心动。
但他知道养母卓芳华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侄女的,不仅仅因为骨肉之亲,更因为卓昭节酷似其祖母,如今看着她与雍城侯世子过从亲密,阮云舒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些淡淡的担心:“宁世子在长安素来名声不好,我虽然少与他来往,传言也未必都是真的,但此人受纪阳长公主宠溺,跋扈张扬却是事实,卓表妹年少姣美,宁世子可别是冲着她的美貌一时动心,愿意按捺住本性讨好,长此以往若待卓表妹不好了岂不是叫卓表妹伤心?届时……母亲必然也跟着愁烦。”
他思忖了片刻,招手叫过小厮阮星,“你去寻一寻卓家八郎今日在什么地方,把这里的事情悄悄的告诉他。”
阮星会意而去。
阮云舒这么做全是为了孝顺母亲、不想使卓芳华伤心难过,但落在温柏眼里自然是他不甘心几乎已经内定为妻的美貌表妹当面出墙,论家世和身份,雍城侯世子当然在阮云舒之上,但阮云舒却有卓芳华为后盾,卓家大娘子的刚烈强势,长安谁家不知?
而且任谁来挑选,宁摇碧和阮云舒之间,只要不是一心一意慕富贵的人家,总归是阮云舒更可靠的。
卓芳华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以她的为人,必然要亲自勒令卓家四房管束好那卓小七娘……
温柏心想,接下来有卓芳华的插手,料想这次春宴结束后,卓小七娘再见到宁世子都难了。
当然这样不遗余力的为阮云舒抱屈、贸然插手进宁摇碧与卓昭节的关系里去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阮云舒这个表弟。
——温柏回头看了眼胞妹温坛榕的席位,却见方才还拉着宁家十娘子低声说话的温坛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与宁十娘的交谈,她静静的端坐席上,手里捧着原本满满的一盏沉香饮,已经在无意识中洒了一些袖上、裙上,可她却兀自不觉,只全神贯注的看住了远处的宁摇碧——
顺着温坛榕的视线看去,那永远锦袍华服侍者如云的世子如今全没了满长安都熟悉的傲慢跋扈,他俯身越席替卓小七娘挑着糖醋鲤鱼里的刺时那种全神贯注的耐心与仔细,只怕还在温坛榕之上,所以才会对温坛榕的行为一无所觉……
温柏心下一叹,正待提醒温坛榕,却见宁摇碧挑好了刺,夹起鱼肉,在旁边小碟子的蘸料里仔细的蘸了,放进卓昭节面前的小碗内,这番动作,他做的无比认真,几乎到了虔诚的程度,而那个在他挑鱼刺时一直专心拈樱桃吃的娇惯小娘子到了此刻,才就着使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指尖,拿起牙箸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这时候,宁摇碧挽了挽袖子,又亲手替她斟上了一盏江桂饮,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就见卓昭节摇了摇头,看着江桂饮露出少许厌色,宁摇碧立刻赔笑着将江桂饮随手往花丛后泼了,重新换个新的器皿斟了扶芳饮,卓昭节这才在咽下鱼肉后接过,她这样享受着宁摇碧的殷勤伺候,也不过在接过之后朝他笑了一笑,宁摇碧便已经甘之如饴甚至受宠若惊……
自始自终,被宁摇碧想方设法照料呵护的、看似漫不经心的卓昭节也好,被温坛榕目不转睛的盯着的宁摇碧也罢,都没有发现温家兄妹的视线,这盛大的春宴,对他们来说却仿佛余人都不存在。
温柏目光沉沉,拍了拍妹妹,温坛榕手一抖,将大半盏沉香饮都浇在了自己身上,才慢慢醒转,低头看了看裙子,也不解释,轻声道:“四哥,我去更衣。”
“你也看到了。”温柏示意她少留片刻,轻声道,“我后悔刚才对阮表哥说的话了……缘分不可强求,何况,他也不是最好的那个人……你并非非他不可。”
见温坛榕不作声,温柏晓得她不肯死心,他心下喟叹,却不得不继续道,“纪阳长公主恐怕也没有享受过他这样的殷勤,他是真心实意喜欢那卓小七娘的,六娘,你不要自误。”
温坛榕垂下眼帘,半晌才微不可察的道:“我知道了。”
温柏转向她身后的使女,轻喝道:“好生伺候娘子——方才娘子失手污了衣裙为什么不知道提醒?”
使女微微一个颤抖,不敢分辩她提醒时被温坛榕一个迥然平常的冷厉目光扫得再不敢多言,低声道:“婢子知错!”
第十六章 古盼儿
温家兄妹这边的动静,宁摇碧和卓昭节自然无从得知。
只是虽然如此,他们也没能一起安稳用完这顿饭,不久之后——就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寻卓昭节。
来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着丁香底瑞草云鹤散花锦掐银丝上孺,艾绿绣月季蝴蝶藕丝裙,蛾眉曼睩、楚腰卫鬓,垂髫分肖髻正中簪了一朵早开的牡丹花,正常牡丹开放还有小半个月,如今这朵真正的鲜花比之宝石攒的牡丹花还要难得许多,鬓边插着一对玉叶金蝉步摇,两缕珍珠随步伐摇曳,耳上金珠串灯笼坠子,颈上璎珞圈儿,臂上赤金镯子——这位陌生的娘子领了四五个绣衣使女飘然而至,扫了眼四周,见附近诸席各自聚饮为乐,无人注意到自己,略作停顿,径自到卓昭节席前,轻启朱唇,道:“这位可是卓家小七娘吗?”
卓昭节一愣,宁摇碧已经不快道:“古盼儿,你不守着苏语嫣或卓昭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古盼儿淡淡的笑了笑,道:“世子这话说的,律英醉得厉害,我怎么能不过来告诉下他的幼妹?”律英正是卓昭粹的字。
宁摇碧道:“卓八身边不是有小厮伺候?再说你难道不能照顾他吗?”
卓昭节忙暗拉了把他袖子——古盼儿——一听就是她那没过门的八嫂,卓昭节与卓昭粹感情不错,不想莫名其妙的就和未来嫂子结下仇,忙起身道:“原来八哥醉倒了?多谢八……古姐姐来告诉。”
古盼儿见她还是把卓昭粹放在心上的,脸色才稍露霁色,含笑道:“咱们长安城里鼎鼎大名的才女苏宜笑不久前得了一首好词,她亲自谱曲,邀了时家二郎并晋王郡主一同演奏,我与时五起歌,这次春宴正好排演……这是大半个月前就答应好的,实在推脱不了,过会就要商议这个,所以才要来找你照料。”
“辛苦古姐姐了。”卓昭节忙道,“不知八哥在什么地方?容我与温家妹妹说一声,这就过去。”
这时候温坛榕也发现古盼儿,放下酒樽过来了:“古姐姐?”
古盼儿朝她点了点头,卓昭节趁机与温坛榕说明情况并告辞,温坛榕再没有不答应的,因为这时候阮云舒、温柏、高十六郎、慕三娘子并宁十娘子都在说话,没有留意到这边,温坛榕体贴的道:“卓八郎君想是醉得不轻,不然古姐姐也不会特别亲自过来寻卓姐姐,卓姐姐还是快点去看看吧,我来和他们说就是了。”
卓昭节一来担心卓昭粹,二来没过门的嫂子亲自寻过来,恰好撞见自己与宁摇碧在一起,到底理亏心虚,顺口答应了一声,匆匆对宁摇碧道:“我走了。”
不想宁摇碧皱眉道:“我和你一起去!”
见他如此粘着卓昭节,温坛榕立刻低下了头,古盼儿一皱眉,道:“这太劳动世子了吧?”
“哦,不劳动。”宁摇碧对古盼儿,立刻又露出一贯以来矜持傲慢之态,淡漠道,“从前在秣陵,本世子与卓八也算有些交情,如今他喝醉了,本世子过去探望,也是应该的,左右不过那么几步路。”
古盼儿不想带他同去,道:“其实律英还有些话要私下和小七娘说。”
她有意咬重了“私下”二字,但她显然太过低估了宁摇碧紧跟在卓昭节身边的决心,何况,某位世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本世子也有些辰光没见着他了,既然如此,那快走吧!”
……世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绝对没有说过类似于“世子很久没探望过律英现在是不是去看看”之类的话好么!
古盼儿这才发现自己太过小觑了这位世子的无耻,不过她可没有卓昭姝那么温婉的性。子,索性直截了当道:“律英如今有急事要交代小七娘,恐怕无暇招呼世子!”
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古盼儿已经做好这个长安出了名的骄横霸道的世子含怒拂袖而去的准备了,不想宁摇碧眼都没眨一下,爽快的道:“本世子乃是去探他,知道他醉酒,又怎么会责怪他招待不周呢?”
“………………”看着他满脸真诚的大度,古盼儿望天片刻,真心实意道,“世子,我以为,他们兄妹说话,咱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在旁的好。”
你不是无耻吗?!你不是装作没听清吗?你不是不在乎被怠慢吗?!
那我直接请你不要去成么!
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自己都不过去了,你难道还要继续跟过去?
好吧,就算你豁出去不要脸,小七娘——你总该不好意思的出来让他别去了吧?
实际上作为准卓家媳妇的古盼儿到底还是猜对了未来小姑子的性情的,见这情况,卓昭节果然慢慢红了脸,尴尬的对宁摇碧道:“既然如此,你还是……”
可惜的是,她下面的“不要去了”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宁摇碧的表情瞬间切换到沉重肃穆,他刷的起身,以稍带严厉的语调、略显急促的语气,沉声道:“古娘子真是不知事!你都说卓八他醉得厉害了,也不想一想,从你找过来,到在这里说话,已经费了多少辰光了?!如今还磨蹭个什么?还不快过去看看,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说着,也不理古盼儿是什么脸色,直接对卓昭节道,“你八哥如今料想还在方才的席上,那么醉了也应该被抬到之前更衣的精舍里去……快点过去看看——走!”
……看着宁摇碧一马当先,握着折扇朝自己来时快步而去,而卓昭节茫然之中居然也下意识的跟上,古盼儿目瞪口呆!
温坛榕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咳了一声道:“古姐姐,这……”
“这个不要脸的宁九!”古盼儿瞠目结舌的一拍手,恨道!
“这个不要脸的卓八!”此刻,宁摇碧心中却也在大骂卓昭粹与古盼儿——“我让时五看住了他,不想他居然让古盼儿过来找人!时五这个废物!”
费了些许功夫,找到卓昭粹醒酒的屋子,宁摇碧笑意盈盈的让卓昭节进去探望卓昭粹,自己则一把提起旁边频频给自己使眼色的时采风,道了一句:“昭节你好生与你八哥说话……卓八你不必客气,让时五陪我就是!”
拖着时采风到了屋后,面色苍白的时采风有气无力道:“你再不放手,我今儿不醉死,也决计撑不过一会的作歌了!”
宁摇碧松开手,面色不善的道:“你怎么做的事?”
“我已经很尽力了!”时采风怒道,“你以为卓缓那些随从我没看住?!今儿我是主仆齐上阵,不但看住了卓昭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