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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开口:“无泯君……”
无泯君道:“嗯?”
我有点尴尬:“你没发现吗……今天离你去打仗那日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四个月……”
无泯君:“……所以?”
“所以,对不起,臣妾又来癸水了……”
“……………………”
平阳要生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无泯君原本正在掌乾殿外下棋。
我才学棋不久,输给无泯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泯君嚣张地表示,就算我学棋再久,也没可能赢他。
我……没法反驳。
这回无泯君大发慈悲,让我三子,我左手托腮,右手执着黑子,正在犹豫,忽然公主府的人赶来,通报了平阳要生一事,产婆和太医都在,我和无泯君立马舍了棋盘,赶往公主府。
平阳怀孕期间一直有太医照顾,饮食运动调理都十分得当,但我还是有些担心,看了看无泯君,他眉间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我猜他应该也颇为担心平阳。
赶到公主府,我和无泯君径自往平阳房间走去,走到门口,便见吕率站在房间屏风之前,旁边几个丫鬟捧着鎏金水盆,上面搭着一条白色毛巾进去,还有几个从里面出来,水和毛巾却都是染了血的。
吕率看到那水和毛巾,脸色难看的不得了,同时里面也传来平阳痛苦的叫喊声,我听着真是觉得毛骨悚然,也很能够体会吕率现在这样担心却又不能陪在身边的心情,无泯君在门口表情莫测地站了一会儿,估计也有点心疼平阳,对吕率道:“看你坐的好事。”
我:“……你别乱说,吕率心情已经很不好了。”
吕率摇了摇头,说:“皇上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
我:“……”
我们三个都在屏风之前坐着,只能听到隐隐约约平阳的叫喊,还有产婆说“用力”和“吸气”之类的话,旁边丫鬟捧着水盆走来走去,让人心中更添慌乱。
吕率担忧道:“这么久了……”
吕率摇了摇头:“半个时辰了。”
我叹气道:“这哪里算久,据说有的人生孩子,要几天几夜。”
吕率脸色立刻就变了。
我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该毫无顾忌就说出这个,连忙安慰道:“相信平阳不会要这么久的……别担心。”
旁边无泯君一直没说话,但看他表情,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我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无泯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个大男人都很担心,我也非常担心,我不仅担心,还会有联想,听平阳叫声如此惨烈,不免让我想到,若是我与无泯君……真的如何了,然后我怀上孩子,之后度过难熬的九个月,最终生下孩子,莫不是要和平阳一样?
虽然我练武,皮糙肉厚,但平阳的声音,大概也实在让人痛苦的难以忍受,真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受得了……还有,女子初夜也是很痛的……
我陷入了各种纷纷扰扰的思考之中,真是又纠结又痛苦,回过神来,还要继续为平阳担心,这样一直到了傍晚,我们三个人都坐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怎么吃,大家也理所当然的毫无胃口。毕竟,真正受苦的人可是一口饭都吃不着……
终于到了半夜,我已经有点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了,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这有些安静的夜晚,我猛然惊醒,就见吕率像被戳到屁股一样迅速地站了起来,想要往里面冲去,又被外面的丫鬟给拦了出来。
揉了揉眼睛,我也站了起来,和无泯君一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三个人都在外边有些心急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产婆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笑着对吕率道:“恭喜驸马爷,是位公子!母子平安!”
说罢,又向我和无泯君行礼:“皇上……”
话还没说完,无泯君便挥手:“不用行礼了,小心孩子。”
吕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孩子,我也屏住呼吸去看,那小孩子真的好小,身上青青紫紫的,看起来丑丑的,眼睛都没睁开,正在哭着,我第一次看见才生出来的小孩,真是惊讶的不得了,连靠都不敢靠的太近,吕率抱着孩子往里面走去,我也连忙跟着,一进去便有一股血腥味,平阳虚弱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被汗打湿了黏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她的嘴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十分地虚弱,吕率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阳儿……”
平阳虚弱地微微张开眼睛,道:“累死我了……”
……真不愧是平阳!
然后她瞥见吕率手中的小婴儿,眼睛一亮,道:“这是我生的?”
……不然呢?!
吕率点点头:“嗯,是个男孩子。”
平阳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嗯,那就好……你们吕家不怕断后了……”
吕率:“……”
吕率:“阳儿,你别想这么多了,她们去端水和汤来了,一会儿喝过汤水就休息吧。”
平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她瞄到我和无泯君,道:“皇兄皇嫂……”
无泯君道:“你别乱动,好好休息。”
我也点头:“是啊是啊,看起来又痛又累,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无泯君忽然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怎么了?”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无泯君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真是奇怪……
平阳喝过汤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小东西哭累了也乖乖地睡了,吕率今日一天手忙脚乱,此时也终于可以稍作休息,我和无泯君趁夜回宫,路上无泯君一直在思考着没有说话,开始我还无所谓,后来实在忍不住了,道:“你今天一天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无泯君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云皎。”
他其实很少叫我名字,不过,唔,这么叫一叫,还挺好的……
无泯君说:“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我有点奇怪,道:“什么怎么样?你说平阳生孩子吗?”
“嗯。”
“我觉得,好像有点可怕……看起来很痛……而且平阳这样,时间还算少的,我以前听说过过,有的妃子就是难产而亡,唔,有点吓人。”我思索片刻,答道。
无泯君道:“嗯……”
我很不解,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无泯君道:“没什么……我在想,先找到司徒有晴吧。”
“找司徒有晴?做什么?”我各种莫名其妙,不知道无泯君思维怎么跳度如此厉害。
无泯君没有说话。
我忽然反应过来,吃惊无比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要替我生孩子?!”
无泯君:“……”
我忍不住靠过去,一把抱住他:“呜呜,无泯君,我真是好喜欢你……你真的要帮我生孩子吗?!”
无泯君:“……总之,你先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3=
41
无泯君虽然没有承认他要帮我生孩子,但也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我真是兴奋无比,立马遣人开始了寻找司徒有晴之事。
且不论我和无泯君到底要不要换回来,光是留良那件事情,就要好好的感谢她,若非是她,恐怕我现在和无泯君是个怎样的境地,都说不准。
司徒有晴每次都悄无声息地出现,或者和我们偶遇,但要找她,却反而找不到,我猜想也许她大概终于找到自己师父了。 现在虽然我癸水已经走了,但介于我一直记挂着司徒有晴,所以还是禁止无泯君挨着我,无泯君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没过多久,无泯君忽然告诉我,找到小侯爷了。
他居然在西泱。
西泱的宜城。
宜城离都城不远,但风景极好,更甚都城,此地依山傍水,许多文人骚客都爱在此短居,借以找到灵感,这里一年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我虽然没去过,但也略有耳闻。
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我认为,小侯爷不好好待在北昌,反而来西泱,其心思不必言说,但无泯君却表情莫测地说,未必。
小侯爷来西泱,也许只是因为宜城风景不错。
无泯君居然有如此浪漫的推测,真是让我吃惊不小,晚上我趁他睡着,偷偷脱掉他的衣服,想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可疑的红点,最后结果是我被无泯君黑着脸按在床上,他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说:“我,我在检查你有没有被留良下蛊……”
无泯君说:“哦?那我岂不是要好好证明一下?”
我点头说:“是啊……是啊!”
无泯君忽然勾起嘴角,道:“原本我还想顺着你的意思,等找到司徒有晴之后再……如今看来,为了证明我没有被下蛊,还得要好好‘身体力行’一番。”
我:“……”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无泯君的吻便压了下来,我下意识想推开他,但手搭在他肩膀上之后,却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反正将来……生孩子的是他!
嗯!
想到这个,我忽然觉得我就是胜利者,于是也放心不少,胆子肥了起来,我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回吻,结果太过用力,嘴唇碰到了他的牙齿,痛的我眼泪都要飙出来。无泯君发出一声轻笑,安慰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嘴唇,我立马忘记嘴巴的痛,却害羞的头痛了……
如上次一般,无泯君的吻绵绵密密的在我的身体上舒展开来,我对这样的触觉仿若已经熟悉,闭着眼睛咬着唇,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切,慢慢地,衣衫渐落,我也迷迷糊糊地把他的衣服扯开,循着上次的记忆,摸到那条我最喜欢的凹槽。
暧昧而炙热的气息在我们周身蔓延开来,喘息声也轻轻的围绕,当他带我进入我从未想象过的领域时,我只能随之辗转,再没有一丝力气。
一夜缠绵,第二天我醒来,腰酸背痛,仿佛有十辆马车从我身上碾过去了一样,无泯君昨夜是温柔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吃不消。
一睁开眼睛,无泯君的脸便出现在我面前,他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非常不错。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我的一丝黑发,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泯君冲我一笑,靠过来在我额上落下一个吻:“醒了?”
我不知怎的被他这晨起略带沙哑的声音弄的面红耳赤,只能结结巴巴地用以前用过的招数回答:“不然呢……”
无泯君笑意更深,他道:“嗯,没什么……我已经吩咐好下人准备好热水了,你可以洗浴了。”
“……好。”
我的声音简直细若蚊鸣,我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力气,无泯君一笑,先下了床。他好像已经洗浴过了,穿着干净的里衣,伸手将我抱起,我却发现自己浑身不着一缕,尖叫道:“臭流氓!!!”
无泯君哈哈大笑,伸手随意拽过一件衣裳,轻飘飘地披在了我的身上。
好吧,无泯君充分证明了,他是谁。
洗澡的时候鉴于我手软脚软,无泯君很好心地表示替我搓背,还可以附带按摩,我没想什么便答应了,结果当然证明,我错了……
无泯君虽然是帮我按摩了,但……还不如不按……
臭、流、氓……!
今日是旬休日,无泯君不必早朝,于是陪我在掌乾殿里无所事事,我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无泯君在旁边看书,不时回头看看我,笑的格外的……贱。
贱虽然贱,但仗着那副皮相,的确还是好看的不得了,我躺在软榻上,道:“无泯君,我想到一件事情。”
无泯君道:“嗯?”
我说:“假如真的找到司徒有晴,我想要试一试当男人的感觉。”
无泯君:“……你说什么。”
我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你看你,昨天……唔,我今天醒过来,就腰酸背痛的,难过的要死,可是你却精神好的不得了,这难道公平吗?除非找到司徒有晴,咱俩换一下,不然我们……咳,以后一定要保持距离。”
无泯君:“……”
半响,他走过来,安抚我道:“云皎,主要是昨天是第一次……第一次,都会有些难受的,以后保证不会了。”
我不满道:“你保证我的身子不难过?你哪来的自信啊?”
无泯君勾了勾嘴角:“正是对自己的自信呀。”
我:“……”
还要不要脸,居然这样偷偷反将一军……
对于无泯君的无耻我懒得理会,不过当晚无泯君的确很照顾我的感受,十分老实的睡觉,没有干其他的事情。
第二日亦然,于是我身子恢复的不错,第三天的,无泯君便说要带我出去。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去哪里,问无泯君,他却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我。
我们坐着马车,朝南行驶了一段距离,于是我大概猜到,这是要去宜城。半路上马车忽然停下来,车夫也下了车,换成了一个女子,她带着斗笠,垂下的黑布挡住了脸,但她身形很好,极易辨认,我一看便知道那是胡芙。
“是要去找小侯爷吧?”我心中明了,道。
无泯君笑了笑:“嗯。”
我有些奇怪,道:“你直接告诉胡芙位置便是,为何我们要亲自来?”
无泯君掀开车帘,舒适的清风拂入,他轻声道:“宜城风景好。”
我有点莫名其妙,但知道无泯君大概有其用意,便不再多问,无泯君把车帘卷上,果然沿途风景越来越美,大片的花海在小道的两侧摇曳绽放,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和蓝色花朵像一张铺天卷席的毯子盖住地面,微风拂过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从都城而来,我们走的都是小道,我大概猜到,小侯爷是在宜城的乡间居住下来了,到了下午,我们舍车改为步行,走下来,感觉便和在马车里完全不同,脚下踏着柔软的泥土,不燥不热的阳光倾洒而下,照耀在我们的身上,万籁俱静,只有马轻轻的发出两声叫唤,似乎天地都安静下来。
我和无泯君还有胡芙三个人一起行走,胡芙特意放慢脚步,走在我和无泯君之后,她的斗笠一直没有摘下来,微微垂着头,似乎思绪纷扰,想到一会儿她要见到小侯爷,我也有点担心,不知道那会是如何天雷勾动地火的场面。
在不远处的花海之中,有一间小木屋,看上去是新建的,和这里周围的一切都有点格格不入,无泯君略微停住脚步,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胡芙顿住,然后揭开斗笠,大步往那小木屋走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跟过去还是不动,无泯君笑了笑,牵起我的手,道:“一起去吧。”
我说:“他们两个见面,我们插一脚,会不会不太好?”
无泯君淡淡道:“不碍事。”
……你当然觉得不碍事,可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很碍事吧!
我默默地跟着无泯君朝小木屋走去,胡芙已经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我和无泯君慢悠悠晃到木屋之前,还没进去,胡芙便走了出来,她眉头紧锁,一脸不解道:“里面没人。”
无泯君道:“哦,那应该是被人运走了。”
胡芙和我都愣住了,她道:“运走了?什么意思?!”
无泯君说:“我的属下找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病入膏肓,大概便是你那次伤了他,他一直没好,之后就半死不活的来这里住了。”
胡芙眼睛瞪得大大的,她颤抖道:“你的意思是……他……”
无泯君点了点头:“他死了,就在我派人去通知你的第二天。”
胡芙的眼泪瞬间便淌了下来,像极细的溪流,在日光下有点刺眼,她二话不说重新闯入那间已经无人的木屋,疯了似的四处寻找小侯爷,我有点担心地跟了过去,便见她似乎不肯相信小侯爷已死这个事情,一直在模糊不清地喊着一个人名,我听不清楚,但大概可以猜测那是小侯爷的名字。
最终胡芙在床上找到一副画卷,她忽然停止住哭泣,道:“就是她。”
我说:“什么?”
胡芙道:“他那时候也是,抱着这幅画……他说,这画里的,就是她最爱的女子。”
小侯爷死前居然是抱着另一个女人的画像死去的,这打击对胡芙大概不可谓不小,她撕心裂肺地寻找小侯爷的踪迹,却找到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痴心,真是天意弄人。
胡芙闭了闭眼睛,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让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记挂到这种时候……”然后轻轻地卷开那副画轴,那女子纤细的脚踝,花里的衣裙,曼妙的蛮腰一点点显露在我们面前。
最终我们都愣住了。
因为那女子一双剪水秋眸,手执短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不正是胡芙。
底下是颜体所书的一句诗: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
胡芙捧着那幅画,眼睛瞪的大大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那副画给焚尽一般。她咬了咬嘴唇,道:“她……”
我虽然也愣愣的,但还是点头回应道:“这画中女子,的确是你……”
无泯君站在一侧,一点也不惊讶,他道:“小侯爷已病死,你不必亲自杀他。这国仇家恨已报,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无泯君伸手,牵着我离开。
我呆呆地跟着无泯君走出木屋,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胡芙,她还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幅画,她背对着我们,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表情,只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