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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快要醒过来的弟弟们,骆颖心里乱得很。弟弟们才十三岁,先把他们教养成人吧。这也是这具身体的责任。
馨儿把尸体处理完毕,又给昏迷的桂宝等下人服下了解药。
骆涛、骆海醒了。
“姐姐,你为什么还不睡?”半夜醒来的两个弟弟问。
可怜的少年们,居然不知道刚刚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来!
“如果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是买田买地当个土财主,二是去读书,然后考取功名,做一个地方官,你们怎么选?”
看着这个自从相认后就显得比较冷漠的姐姐,说出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两个少年相视一眼,说:“我们骆家就只有我们姐弟几个,我们愿意跟随在姐姐身边。姐姐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出乎意料的回答,润湿了骆颖的双眼。早些时候,听人说弟弟们年纪轻轻就贪图权势钱财,攀附权贵,心里便有些不喜。如今看来,并不是那样。若真没有这些心思,倒是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店铺交给他们管理。
骆海骆涛两人当然不知道,骆颖在这一刹那间,就想了这么多问题的方方面面。
第二卷 140年轻,就是资本
140年轻,就是资本
骆颖带着两个弟弟绕道小心谨慎地回到宛城酒楼里。石铁等人早已等候很多天。
几天后,骆颖姐弟、石铁、馨儿几人到了万仞山下。
这是石铁第一次到万仞山,看着那巍峨高大绵延不绝的山脉,石铁不禁感叹道:“这真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地方,颖儿的眼光不错。”
“兰姨要是知道义父也回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骆颖笑道。
“你这孩子!”
石铁很满足,心里很开心,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还心生芥蒂?时间如果倒流,我一定要果断地娶她为妻!就算报仇的事延后,也绝不与背信弃义的太子为伍!
这感慨间,石铁心里甚是忐忑不安。
“颖儿,你说你兰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Zei8。Com电子书下载:。 〗
“也许,正站在庭院里的核桃树下,看着遍地新绿,正盼着你来呢!”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又来取笑义父!”
石铁笑了,那笑容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兴奋。
一步步走近,一份份甜蜜的思念在加剧,一点点忐忑在扩大。兰儿经历坎坷,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这份心意?
骆颖看着石铁骑在马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又翘首期盼,一会儿面现赧色,忽的又双眼放光。
已经年届四十的石铁像个毛头小伙子般。骆颖抿嘴轻笑,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归宿在哪里?
风哥哥是好,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的存在似乎就像我们呼吸着的空气一般,普通而又无法离别。
这是朋友吗?
或者仅仅只是一点点喜欢?
骆颖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爱,究竟是什么?是明知道燃烧着熊熊烈火,依然扑进去的勇敢和不顾一切?或者是绵绵长长的细流,滋润着两岸,冬去春来,天长日久,水土相依?或者,是那一个会意的微笑,激起心头的一点点涟漪?或者是那一个关怀的眼神,让心底涌起的点点暖意?或者,是一份淡淡的萦绕在心头的思念?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会不会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有人说,不能让你进步的爱,不如不爱。
仇已经报了,自己的人生追求似乎没有任何方向了。未来如何打算?柳国的经济,百分之七十是攥在自己的手里。这个人生还要追求什么?骆颖真的很茫然了。
回到万仞山下,骆颖一行人得到了村民也即是原虎山人的热情招待。他们自是一边争着请骆颖等人吃饭,一边打听着自己的孩子、家人在外的情况。当听骆颖说每一个都很优秀时,这些曾经淳朴的“山贼”都兴奋起来,跟身边的朋友、邻居比,谁家的男人做的贡献多,谁家的孩子更有出息。
没有嫉妒,没有埋怨,更没有不满。
整个万仞山的村民,和谐融洽得像是一个大家庭。
忙时种种田,闲时练练剑,这样的日子,很惬意,骆颖很喜欢。
十几天后,影儿回来了。
影儿告诉骆颖,骆水柔和杨凡两人远离柳都,置办了些田地,日子过得很平静。杨凡终日看看书,骆水柔每天傍晚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散步。骆水柔要请人给他治疗手脚上的伤,也被他拒绝了。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理想,终于停在了他和他父亲的贪婪上。幡然醒悟后,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去,陪在身边的,是死心塌地爱着自己,却被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的心底里依然驻着那一抹淡绿的倩影,那年青的充满活力的脸庞,那有着一双眼睛比星河还要灿烂的姑娘。
美好的,都是在不经意间逝去的,都消散在曾经的不在意里。如今,高高在上的她,不知道谁能站在她的身边?
“打破了镜,没寻着镜中的花;美丽的月亮,只能在夜晚的梦中出现。造下的罪孽,只能用清醒着的灵魂来偿还。”
手中捏着这张只写了短短两句话的信,骆颖仿佛看到,骆家小院里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冲天的火光。杨凡,后悔再多,忏悔再多,又有什么用?
凑近蜡烛,将杨凡托影儿带回来的短信烧了。可是,却烧不去记忆里的噩梦。
王幽兰终于放下心中的刺,那些年杨威在她心中扎下的刺。那根刺,刺得她家破人亡,也刺破了她美好的幻想。也是那根刺,隔开了心爱的人。沧海桑田,再次与石铁相遇时,已是物是人非,竟不敢也无力去接受石铁如海般深的情意!
这种无力感,多少次,梦中醒来,苦涩的泪弥漫了整个小院?不知道自己应该埋怨谁,怪只怪,阴差阳错,苍天不公!
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在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都会收到一份特别的小礼物,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
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经不起情义的浸润啊。冰封的心,早已经融化。再次重逢,那是岁月这个红娘,将喜带放进了这相恋几十年的男女手中。
半年后,风风火火的馨儿开心地大叫:“小姐,小姐,有喜了!”
骆颖一愣,笑骂道:“什么有喜了?别乱说。”
馨儿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夫人有喜了。”
“真的?我去看看!”
骆颖一阵风似的卷入王幽兰的屋子:“兰姨,兰姨,你怀孕了?”
“你这孩子,看你高兴的。”王幽兰满脸喜气,“我有一个月没来月信了。这几天又呕吐得厉害。只是估计是有喜了。你给把脉看看。”
骆颖伸出两根如葱般白细的手指,搭上王幽兰的手腕。
“恭喜兰姨!是喜脉!”骆颖开心地在屋子里打转,“是真有了。”
王幽兰指着骆颖,笑着对青竹道:“你看看,这么个稳重机灵的丫头,现在傻了!”
—》文—“谁傻了?”石铁一步跨了进来。
—》人—石铁满手的泥,是跟村民一道下地干活儿了。
—》书—“义父,兰姨有了!”骆颖笑着大声道。
—》屋—“我知道兰姨有,不是坐那儿吗?”
骆颖愣住,又哈哈大笑起来:“义父,有没有,兰姨都坐那儿呢!我是说,兰姨怀孕了!”
石铁,石化了。
不是说王幽兰终身不育么?
“义父傻了,兰姨。”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骆颖吐吐舌头,伸手在石铁呆滞的眼前晃了晃,俏皮地笑:“义父,兰姨让你石香火有继啦!”
“颖儿说的是真的?”
骆颖使劲地点点头。
石铁一步跨到王幽兰面前,一把把她举起来:“哈哈,我太高兴了,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王幽兰的眼角滑出一颗晶莹的泪,石铁,为她牺牲太多了。四十几岁的人,才有了孩子。
“义父,放下兰姨,孕妇,别折腾!”骆颖慌得急忙拉住举着王幽兰转圈的石铁。
好不容易,大家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可屋外,又沸腾起来了。大家都替石铁、王幽兰夫妇高兴。
“颖儿,你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王幽兰笑着问。
“夫人要是没有身孕,骆小姐才会赶到意外呢!”青竹笑着说,“还是五年前,小姐去靳城过年的时候,骆小姐就开始给你配药调理身体,你都整整调理了五年。夫人要是还没有身孕,恐怕急的就是骆小姐了。”
石铁、王幽兰没有想到,骆颖在许多年前就有了打算。
王幽兰拉过骆颖的手,满怀感激:“颖儿,兰姨有你,是一生的福气啊,谢谢你。”
“我自幼失去双亲,是你和义父给了我家一般的亲情。女儿不帮父母,还有谁帮呢?”这句话出口,骆颖眼角隐隐有泪。
石铁、王幽兰都感动地使劲点点头。
“颖儿,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兰姨,我还年青着呢,年青就是资本。我还要多玩几年,慢慢地去挑一个适合我的夫婿。”骆颖嘻嘻笑着说。
笑容背后,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个挺拔俊朗的身影,那嘴角噙笑眼似宇宙般深邃的男子。
第二卷 141一怒为红颜
141一怒为红颜
风!
是的,骆颖想起那个自小就常常出现在身侧的男子。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子,那个总是默默支持自己的男子。几丝甜蜜,几缕惆怅,几分茫然。来到这一世,就是要与他纠葛的么?
可是那张图纸……他就真的放弃了?
六个月后,王幽兰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作为一个三十六岁的高龄孕妇,开始的反应不强烈,可是随着怀孕月数的增加,她的身体慢慢吃不消了。各种反应接踵而来:浮肿、饮食差、血压高……
骆颖想方设法地为她保胎,在怀孕八个月时,终于保不住了。提前分娩下一个不足月的男婴,虽然弱小,但生命力极强。精心喂养,满月后,体重达到了九斤,接近了正常婴儿体重。
最高兴的莫过于石铁,不仅与心爱的人共结连理,还成功养育了属于两人的孩子。
办过满月酒后。
骆颖见影儿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而眉端的忧愁一日比一日多。好几次,见她对自己都是欲言又止。
影儿的年龄不小了,这么多年陪着自己到处漂泊,让她与雨两人聚少离多。二十三四的年纪,就是放到现代,那也是结婚的年龄了,是该放她离开了。
寻了个空闲,骆颖对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王幽兰说:“兰姨,杨威一党伏诛,大虎无虞,想必兰姨是知道的了。青竹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到青竹对谁动情过。那大虎,人品倒不错,对青竹也还好。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什么缘分?”
王幽兰闻言,一脸的歉意:“这青竹,打小在我身边,虽是丫鬟,却情比姐妹。得空儿了,问问她,若两人有情,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可巧了,我也正想把影儿也嫁出去了呢!过几日,送宁贵妃回宫,就把她二人也一同带出去,莫误了她们的终身。”
艰难走过坎坷情路的王幽兰自是明白,一份真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果然,几天后,骆颖得到消息,青竹和影儿两人都羞答答地表示,想出去。当然是出去找各自的情郎,这话说不出口,便成了“想出去”了。
青竹跪拜王幽兰:“小姐,青竹这一去,不知道何时再见面!”
“想了,就来封信吧。”
只有写信了。这处隐秘的居处,除了“东方神龙”的内部成员及其家人,谁也不能泄漏。对曾经是杨威属下的大虎,自也是保密的,不能带他到这里来。
相对于青竹的依依不舍,影儿倒是很大方,跟母亲和弟弟一一道别。私心里想着,雨的顶头上司是风,风迟早是要与自家小姐在一起的。万仞山,还是自己的家。
宁贵妃也笑着与众人一一道别,这个没有贵妃架子的女子,给人一种亲近感,高贵而温和,大家都很喜欢她。相处近一年,也有几分不舍。
在大山里呆得太久,一出大山,一个个都有些雀跃,静极思动吧。
马车虽然走得很慢,到了宛城时,都还觉得走得很快。
负责宛城事务的主事向骆颖汇报这几个月的盈利情况:“小姐,这柳国局势是一天一个变化,我们的生意也下降了几成。”
“怎么回事?”骆颖不解,在深山居住的这些日子,没有去了解外界情况。
“年前,柳皇驾鹤西归;半年前,新皇禅位。这战乱四起,没有几座城池是完好的,唉!”
“什么新皇禅位?”
“我给你细说啊,小姐。那原太子即位后,传说新皇荒yin无道,刚继承大统,还没有来得及册封皇后,就先把大臣之女掳进皇宫,丑事败露,就封了苏姓之女为皇后。封后不久,一个月之内,又让各地官员进献美女,极尽荒yin之道。”
“你从何而知?”
按理说,苏菲雪大婚前失贞,除了柳承毅及其贴身侍卫、柳承风和自己及两个丫鬟知道外,无人可知。苏菲雪还是圆了她的皇后梦。
“是三王爷不满新皇的荒yin无道,发兵讨伐时宣告天下的。”
“现在是谁当皇帝?”
“小姐不知道?一个月前,三王爷已经登基。”
“前柳皇呢?”骆颖一惊,柳承风怎么当起皇上来了。
“新皇封他‘罪侯’。”
真是胡闹!
好好的,他柳承风发什么疯,怎么当起皇上来了。
骆颖觉得很郁闷,让影儿联系逍遥阁的雨,雨在一天后就到了宛城。
很快,骆颖就知道了原委:骆颖在皇宫生活了几天,让柳承风大怒。以为骆颖是贪图后位,贪慕权势。那个时候就再次萌发了夺取皇位的打算。而后,电回柳都报告,骆颖在惠城受到不明黑衣人的袭击,后经查探,原来是柳承毅请了国外高手来抢图纸,掳骆颖。
刺杀事件更惹恼了柳承风,一怒之下,在二王爷柳承勇的帮助下,发兵攻打皇宫。柳承毅刚当上皇帝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了宫廷禁军,仓促之间,来不及应对,被柳承风活捉。
柳承毅的一桩桩丑事在坊间一一流传。这个皇室子弟被强行赶下台,在柳承勇及众臣的再三请求下,柳承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了皇位。
如果说柳承风当上了皇帝,骆颖只是觉得意外,不解;而听到雨的解说后,是简直不能接受!
那冷静自持的从不暴怒的风哥哥怎么会如此大动肝火?自己不就是因为骆水柔的事而进宫住了几天吗?是的,如果去劫狱,或者风出面,杨凡和骆水柔可能会被放出来,但一定会为柳承毅所接受吗?
事实证明,影儿跟在骆水柔身后,发现有皇家侍卫也跟在他们身后,怕也是不放心杨凡吧。有哪一个当权人会放任自己的对手对自己虎视眈眈?会把对自己有威胁的对手放虎归山?
“小姐,我想皇上是太爱小姐了。他是想通过掌握权利来保证小姐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和一生的幸福。”影儿轻轻地说。
骆颖看了她一眼,还没有出嫁,就开始为柳承风说话了。
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却一惊,连跟随这么多年的影儿也怀疑上了。
也许,是自己为了报仇,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一份警惕一份疑心。这样多疑,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身边人的感情。
影儿,也许说得对。风哥哥是为自己好,更多的可能是,他吃醋了。
这样强悍的风,让骆颖有些手足无措。
第二卷 142前进?后退?
142前进?后退?
柳承风驱逐了自己的大哥,自己坐上皇帝宝座的,这让骆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影儿说,他是因为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时而开心,时而疑惑,时而迷茫。
十指轻拨,思绪便如那琴音,一点一点飘散,又一点一点凝聚。随了冰凉的月色一起融入夜里,跨过了千山万水,飞进了那华丽的高墙之内。
高墙内的那道穿着龙袍的身影,是在仰首与自己共赏明月,还是埋在如山的奏折中?或者,身旁还站着他的宠妃……
有酸酸的涩涩的味道,在心头泛起。明知道这纯粹就是自己的臆想,可还是愿意沉浸去……让自己在一丝甜蜜中,再感受一点点莫名其妙的醋意。
这一刻,骆颖才发现,就算自己与风哥哥相识近十年,知道他身边除了电这个下属外,没有别的女子;知道他对敌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自己的亲人却照顾有加;知道他渴望父爱,可当父皇忽视他的感受后,却依然有能释怀的大度;知道他默默地等着自己慢慢地长大……可是,此刻,却还是发现,对他了解太少。
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变化着,一个人也许连自己的心意都无法明了,更遑论他人?
一个快速的划拨,拨拉出一片怒卷天空的霜雪,所有的苦闷抑郁也随之倾泻而出。弦上轻点,声调变得清越缓慢,一如自己的心情,茫然地行走在清冷的夜晚,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
若说年少时,忽然有了一身武功可以在天地任意纵横,兴致勃勃地闯荡天下,这一方天地,似乎都是自己的了。到后来,才知道,沉浸在个人世界,把自己想像的很厉害,很美好,是一件多么愚蠢又可笑的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