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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段青茗一行到来的时候,刘渊已经在厅中等候了。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刘渊抬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各位新年好。”
薛子轩和薛宁轩一看到刘渊,连忙上前施礼:“刘新年好。”
这边,薛凝兰的手,仍旧被段誉握着,也只还了个半礼。即便是段誉,也规规矩矩地对着自己的半个师傅道了一声好。
虽然东主是段誉,可是,他到底年纪小,段青茗走上前去,笑吟吟地说道:“看到你大好了,我们大家可都放心了。”
薛子轩和薛宁轩经常跟在炎凌宇的身边,所以,对于刘渊的事情,也是略有所闻。而今,在感慨的同时,也对刘渊生出了几分的佩服。
当下,也是一笑,将话题叉开了。
只有聂采月,呆呆地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刘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
今日的刘海,身着一身红色透紫的锦绣棉衣,腰间略宽的玉带,束着他挺拔的少年身姿。淡色的狐裘,被掀开了,挂在了一边,因为正厅里生着炉子的缘故,所以,刘渊略显苍白的脸上,隐现着属于少年人的红晕。
比之上次的匆匆一见,今日的刘渊,显得略有清瘦,可是,一种属于少年人的刚毅的气息,正从他的宇眉之间,清晰地呈献出来。此时的刘渊,身上既有属于少年人的清,更有着朝成年人跨度时的老成。那样的刘渊,混合成一个复杂的个体。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在几个少年之中,更显得卓尔不群,挺拔出众,只一眼,就再次晃花了聂采月的眼睛。
聂采月望着刘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晕眩起来。
一直留意着聂采月的段青茗一看到聂采月的神色,连忙伸手扶住了她,轻声问道:“采月姐姐,你怎么了?”
刘渊原本正和薛子轩说着话,此时视线落在聂采月的身上,连忙说道:“青茗,你快让聂家小姐进屋吧,这外面,冷。”
聂采月一听,心里激动起来。她连忙就着段青茗的手站直身体,然后,款款地朝刘渊说道:“多谢刘公子担心,采月已经觉得好多了。”
聂采月说的不是“我”,而是采月。这是在间接地告诉刘渊,她的闺名是什么。而这样的表情,一般的,都是为了表示亲近,让对方直呼其名而已。
刘渊对于聂采月的异常,并未放在心上,可是,看段青茗关切的复杂眼神,他也就跟着一笑道:“青茗是我的妹妹,她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若不嫌唐突,我就叫你一声采月吧。今日里,是誉儿的寿辰,我们也不要太拘束了。采月你也不用客气,就随着青茗,叫我一声刘渊吧。”
要知道,段青茗的朋友,原本就不多,刘渊听说,也只有一个薛凝兰走得比较近。可而今,又多了一个聂采月,看到段青茗隐现忧色,一定是极好的朋友,所以,刘渊也就是多了份心了。可那份心,单纯得很,纯粹的,是看段青茗和段誉的面子,对于聂采月,并没有任何的其他意思。
可是,这份心,到了聂采月这里,就成了另外的意思。她一听刘渊的话,顿时激动极了。她连忙点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侧的段青茗看了,又暗暗地叹了口气。刘渊对于聂采月,根本就没有半分的上心,可偏偏的,让聂采月再一次的误会了!
聂采月太过刻意,而刘渊又太过随意。这下,就连段誉和薛凝兰都感觉到了。
薛凝兰看了一眼刘渊,分明整颗心都在段青茗的身上,而这聂采月,分明的,又误会了。
段誉的眼神闪了闪,这聂采月若是喜欢刘渊,倒可以撮合成一对,这样的话,刘渊便不会再来缠段青茗了。
而段青茗,望着刘渊,暗中在轻轻地叹息——君可知,你的一番话,就沦陷了一颗女儿心么?
原本,段青茗是想想尽各种办法,想让聂采月对刘渊死心的。可是,刘渊的态度,聂采月的误会,让段青茗感觉到,又有了压力。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聂采月,不知道上辈子和刘渊有什么孽缘,今生里,才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薛子轩和薛宁轩,都是情窦未开的男儿,对于眼前的情形,倒没有看出什么。他们还是客客气气地和刘渊说着话,客气而不显生疏。言语之间,刘渊也是微笑以对,大大方方的谈论着各种话题。
刘渊对于薛家兄弟并不陌生,更知道薛家兄弟亦是难得的好儿郎,从他们维护段青茗和自己的时候,刘渊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虽然刘直是个忠君派,薛家是个清流派,可这小辈之间,仍然是毫无芥蒂,热热闹闹的。
薛凝兰一进得屋来,就被段誉拉走了。段誉忙着将自己的屋里屋外,都介绍给薛凝兰,看那眼神,并不象介绍给客人,而更象是介绍给未来的妻子。
薛凝兰也是个坐不住的人。眼看着段青茗照顾聂采月,两个哥哥和刘渊在说话,于是,就随着段誉跑来跑去地,看他的屋子去了。
段誉十分会看眼色,哄得薛凝兰十分的开心。而在字里行间的,段誉还不忘记暗示薛凝兰,他的夫人,一生只会有一个。那些侍妾什么的,一个都不会有。
薛凝兰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就算以前,她将段誉的话当成是笑话,可而今,也品出一点味道出来了。薛凝兰一直当段誉是弟弟。可而今的段誉,在心智上,早已是成年人一枚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段誉的决心
想到这里,刘渊连忙点了点头,也说道:“薛二小姐是个好姑娘,若段誉能得之,也是他的福气,此事,我唯有祝福而已。”
炎凌宇自然知道,刘渊和段誉姐弟的感情,可不是虚的。所以,虽然他并不喜欢刘渊离段青茗太近。可是,却信得过刘渊的人品,知道这渊此人,不是个会会乱咬舌根的人。所以,听到刘渊信誓旦旦的保证,炎凌宇也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如此,倒甚好了……”
薛子轩和薛宁轩看到刘渊表态,也深知道,这件事关系到自己妹妹的清誉。若是传出去的话,怕对妹妹的名声有损,以后,若想找个好人家嫁了的话,便更加地难了。再者,父母若是知道了此事的话,必定横加阻拦,所以,这对于段誉和薛凝兰,则是大大的不利的。
薛子轩和薛宁轩倒并非是怜惜段誉,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的妹妹,所以,尽管是看在妹妹的份上,他们也是绝对不会轻易声张的。
于是,他们二人对望一时,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向炎凌宇保证道:“三皇子殿下请放心好了,此事,关系到我们妹妹的声誉。所以,我们兄弟二人,绝对不会告诉家人父母,也不会告诉其他无关的闲人。。”
听了这话,段青茗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她想说的话,炎凌宇已经帮她说完了,在场的人,都是她的朋友,抑或是对薛凝兰十分重要的人,既然大家如此诚心地保证,她倒可以放心了。
薛凝兰看到段青茗如此为自己着想,也是心里感激,可是,此事所谈及的,是儿女间的大事,更涉及到她的终身,也是第一次的,性子直爽的薛凝兰,意识到了女子原有的羞涩。她垂着头,倚着段青茗的身子,仍旧不说话。
段青茗则扶着薛凝兰,一边招呼聂采月,慢慢地朝外走了。她的意思,是想将这个空间,留给眼前的大大小小的几个男子,看他们商量的结果,究竟是怎样的。
正厅的门,被再一次关上了,弱水守在门外,警惕地望着四周,其他的闲杂人等,不经传唤,一律不准入内。
女子们,都避嫌去了,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大大小小的四个男人,开始了一场男子之间的真正对话。
炎凌宇的神情还是淡淡地,无喜也无嗔。他低着头喝茶,似乎铁了心了,让段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压力。
说实话,段誉的终身,实在不是炎凌宇关心的内容。他至所以挑今天的这个时间说出来,其原因有二,一则,薛凝兰即将许亲,他不忍看着段誉神伤,这二则呢,则是他之前和段誉曾经有过协议,所以知道,段誉的所有努力,其实都只为了薛凝兰一人。
生在皇家,是注定得不到爱情的人。所以,炎凌宇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很希望段誉能够得到。
可是,站在炎凌宇的立场,他所能帮段誉的,就是坐在这里,看着段誉面对所有的压力。毕竟,这是段府和薛府的事,是人家的家务事,他即便身为皇子,也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为某些人指认什么的。更何况,段誉根本就不需要。所以,他只要坐在这里,薛家兄弟绝对不敢拔脚就走,只要他们不走,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薛家兄弟是没有办法决定薛凝兰的终身,可是,身为薛凝兰的兄长,他们两个的态度,在绝大程度上决定了薛府的选择。这才是炎凌宇在今日里提出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其实,帮之一字,何其有限?因为,我们都没有办法帮别人选择他们要走的路,更没有办法却干涉任何人的人生轨迹。
薛凝兰走了,薛家兄弟的火气,也升到了巅峰。
此时,他们两人的唇,紧紧地闭着,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条条勃…起,眼神灼灼地望着段誉,看那样子,似乎全部是因为三皇子在场的缘故,才忍着,没有将段誉横扁一顿。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着段誉,似乎想听他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刘渊的神情,则是亦喜亦忧。
因为,他初来京城,尝尽了世态炎凉,还差点和死神擦肩而过。而他在落魄之余,奄奄一息,是段青茗救他于危困,医他疾病。而段誉,则给了他亲人般的温暖,使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间,仍旧有善良的人存在。而段正的以礼相待,段青茗姐弟的真心诚意,都让刘渊感觉到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暖。所以,在刘渊的心里,早已将段誉和段青茗当成了最亲的人。
而且,刘渊的年纪,比段青茗姐弟都较大,也唯有情窦初开的他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得之,则欢天喜地,不得,最容易相思成灾。眼下,段誉小小年纪,便将自己的终身许人,刘渊欣慰之余,也是颇有些担心的。
段誉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炎凌宇的身上。
有些事,若你做了,即便错了,也无憾了,最多一时的抱憾,一时的追悔。可是,你若不做,错失良机之后,则只能追悔莫及了。那种遗憾,则是一生一世的。而段誉,分明的,选择了前者,而且,下定了决心,要一走到底的。
段誉淡淡地看了薛子轩和薛宁轩一眼,似在选择着怎么措辞,微微地顿了顿,他才开口道:“我想告诉诸位的是,凝兰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亦是……所以,我想娶她的心,是不会变的。”
一听段誉的话,向来性直的薛宁轩立时跳了起来:“段誉,你才几岁?就说什么以前以后了?你也不想想,你究竟能保证什么?”
薛宁轩最听不得“一生一世”之类的话。想当初,父母少年夫妻情浓,又何尝没有许过一生一世的诺言?可现在呢?父亲一个女人接着一个女人的往家里接,母亲韶华逝去,早生华发,这些,又是谁的错呢?
所以,薛宁轩从懂事起就觉得,誓言,其实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更何况,薛凝兰大段誉六岁之多,当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华逝去之后,薛宁轩是真的不相信,少年英俊的段誉,还真的会守着一个大自己如此之多的女子所谓的一生一世的。
因为,即便是薛宁轩,怕都是做不到的。因为他做不到,所以,他更不相信段誉能够做到。
相对于薛宁轩的过激,薛子轩要表现和平和一点儿。他望着段誉,意味深长地说道:“段誉,并非我兄弟二人看不起你,而是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到许诺终身的时候。”
碍于炎凌宇的面子,薛氏兄弟二人,均对段誉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可是,二兄弟的字里行间,都表现出了对段誉的最基本的怀疑。可以说,若不是炎凌宇坐在这里,他们二人早就踢场,发脾气走人了。
可以说,薛氏兄弟直到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和段誉说话,还没有对他大打出手,这些,都和炎凌宇的存在,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了兄弟二人的话,段誉微微地扬了扬眉,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年纪小又怎样?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发誓?谁说年纪小就不能许下终身?究竟是年纪决定经历,还是经历决定一个人的成熟……若按你们的说法,一个三十岁的白痴,也要比一个七岁的天才聪明?”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什么才是幸福?
听了段誉的话,大家都明显地怔了一下。
是啊,究竟是经历决定一个人的成熟,还是年纪决定一个人的经历呢?
可是,这七岁的天才,三十岁的白痴?这些,有可比性么?不得不说,这段誉还真的会想。
段誉用手揉了揉鼻子,喝了口茶,又清了清喉咙,这才放缓了声调,清晰地说道:“你们就因为我的年纪小而否定了我,所以,就否定了我的一切。可是,我想问的是,薛家的二位公子,在你们的心里,是你们妹妹的幸福重要,还是所谓的年龄相当重要?又或者说,在你们的心里,一个男子要娶一个女子,就要那么多的附加么……”
……
屋子里,一阵沉默,大家彼此都听着段誉句句发自肺腑的话,沉默着,不知道如何说话,过了半晌,刘渊才开口道:“段誉,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
因了年纪,因了家世的种种,清流薛家似乎和段府结亲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他们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要夭折。
段誉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刘渊一眼,然后,他开口:“那么,刘渊哥哥,你所认为的被祝福的爱情又是什么?门当户对?年龄相当?那么,我想问你,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些家世配得起你的女子,才能担得起‘祝福’二字?可是,那样的女子,和你之间,万一没有爱情呢?那么,还能称之为被祝福么?”
刘渊原本想劝说段誉放弃,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反被段誉说教了一番。段誉的话,字字如针,字字见底,说得刘渊一时哑然,再没话说了。
薛子轩和薛宁轩都不是善于辩驳的人,此时,听到段誉言语犀利,倒一下子沉默下来。可是,在这二人的心里,都并不以为然,也并不认为,段誉所说的,就是他能做到的,他们更不认为,一个人在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就可以发下一生的誓言。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来了。忽然,坐在正中的炎凌宇抬起头来,朝着门外的天际看了一眼,忽然淡淡地开口:“时间也不早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本殿要先告辞了。”
炎凌宇说完,径直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薛子轩和薛宁轩两人顿时一怔,这个三殿下,坐到现在,听到现在,然后,就用了一句的总结语——天不早了,我要告辞了?
不得不说,这两兄弟都猜不出炎凌宇想做什么,然而,炎凌宇所做的事,又是谁能猜得到的?
当下,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准备送炎凌宇出门。只有段誉,似乎轻轻地吁了口气,他朝着炎凌宇投去了感激的眸光——若是没有炎凌宇,今日的这一番话,怕没有这么顺利。薛子轩和薛宁轩兄弟,也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
自然了,这些,在段誉的心里,都不是那么重要的。在段誉的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则是薛凝兰明白了他的心,听到了他的承诺,这对于段誉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在段誉的心里,只要薛凝兰明白了自己的心,那么,其他的一切,全部都是浮云。
只不过,段誉仍旧会努力,努力到等所有的人都认可自己的那一天……
里面的人在谈论些什么,故且不说,再说段青茗,扶着薛凝兰,一步一步地离开。聂采月跟在二人身后,还不时地朝后望上一眼。似乎,下一分钟,刘渊就会从里面出来一般。
薛凝兰一直低着头,沉默着。段青茗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薛凝兰的年纪比自己大,想的也会比自己周全。再者,段誉是自己的弟弟,站在她的立场,无论说什么,都象是错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薛凝兰忽然抬起了头,她望着段青茗,说道:“青茗,难道爹爹那么想我嫁出去?难道说,他们真的要将我不明不白地嫁了?”
段青茗微微叹了口气,她握紧薛凝兰的手,说道:“凝兰,你不要乱想了……女儿家,谁都要出嫁的是不是?作父母的,也是为你着想啊。”
薛凝兰一听,负气地摇了摇头:“不,他们只会想着自己而已。”
段青茗和聂采月也知道薛府的事,现在一听,顿时都沉默了。
聂采月看了段青茗一眼,她走上前来,朝薛凝兰轻声说道:“凝兰,你也不用难过,三殿下他们,不是在帮你想办法了么?你放心,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薛凝兰看了聂采月一眼,眼神之中,有些疑问。可不得不说的是,聂采月说了炎凌宇会帮她,薛凝兰的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
再过一个多月,薛凝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