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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行喏喏应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吸了口气,暗自低喃,也不知自己到底和她有没有缘分啊?
郭文莺到了前面,和许氏又待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她说出来买东西,耽搁太晚了也不好交代。
许氏和绿玉又是泪流满面的把他们送出了门,拉着手念念叨叨了好久,只说也不知下回再见是什么时候。
郭文莺安慰了两人一阵,才上了马车走了。
马车出了甜水街,缓缓往前走,这会儿天已擦黑,街上人并不太多。郭文莺心里有事,拄着腮帮子,思绪不知飞哪儿去了。
正瞎琢磨着,忽然马车震荡了一下,她身子一晃,手在脸上一托,差点自己咬了自己舌头。
这是出什么事了?她掀起车帘,往外探看,却发现车夫已经不见了,只余一匹马孤零零的站在街上。
她心中一惊,多年军中历练,立刻感觉到危险。刚才那剧烈的震动,怕是出什么事了?
她想找个防身的东西,摸遍身边都没找到,一时提心吊胆的,又不敢下车。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动起来,一个黑衣人影在前面赶着车,虽从后面看不清是谁,但那身衣着甚是眼熟。
马车赶到荣礼街后巷,那人影就跳车走了。郭文莺慢慢下了车,看着那人影转瞬飞上房顶,一会儿就不见了。
她微微蹙眉,今天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那黑衣人看着很像是封敬亭的暗卫,暗七、暗九,还是暗一?虽没看清脸,但那诡秘的动作和奇怪的衣着绝不会错。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中了,也不知今天在甜水街她和江一行的话,有没有被人听了去?
心想着封敬亭若知道自己有意嫁人的暴怒,竟忍不住心中一颤,暗忖自己胆小如鼠,敢做不敢当的,怎的就怕他怕成这样?
而且刚才指定是出事了,马车无缘无故不会打震,车夫也不会突然消失,还有红香和鸢儿,她们的马车是在后面,怎么也不见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回到府里,过了一会儿,红香和鸢儿才回来,问她们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也说不清楚,只说走着走着,马车突然停下来,她们也不知发生什么事,等下了车才发现小姐的马车已经走的不见了。
后来徐英回来,说是看见个人影就追了过去,可追了两条街就追丢了。
徐英问郭文莺发生了什么事,郭文莺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这里面牵扯不小,怕是有人想要她的命,徐英不过是一个护院,还是不要卷进来太深的好。而既然有封敬亭的人在一旁护着,她暂时不会出什么事了,只是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在京都大街居然就敢对她下手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上台
每个评判手中五朵金花,觉得好了可以多给几朵,若是不好便少给些。最后看每人获得的金花总数来评判排名。当然这也不是真的纯金打造的花,只是裹了一层金粉,看着好看罢了。
一曲终了,众人拍手称赞,大长公主和成恩公老夫人都给了三朵金花,其余的有的给两朵,有的给一朵。
路怀东不懂音律,在他听来什么音乐好坏都差不多,他小声问楚唐:“这要怎么给?”
楚唐撇嘴,就他这水平,还当什么评判?不过他也不咋灵,当兵打仗的有几个会弹琴唱曲的?所幸对他咬耳朵,“你瞅着哪个妞瞧着顺眼就多给点。”
路怀东大乐,上赶子给扔了五朵,在他看来年轻的小姑娘有哪个不漂亮的?要是能娶个回家就好了。
最后算下来钟欣获得二十五朵金花,成绩还算不错。
接下来一个是吏部侍郎那个张小姐张云芳,刚才与她说话,就觉得性子很活泼,果然舞跳得也很热烈。她表演的是一段腰鼓,身姿灵动,红裙飘荡,舞的甚是好看。最后一声鼓点结束,身子向后一仰,更可见身段柔软如柳枝。
一舞而毕,郭婉云最先给她鼓掌,隔着纱笼那边男子的叫好声不断,可见对这位小姐窈窕的身段很是满意。
几位老太太约是看不上这种蹦的欢的,都没给什么好成绩,倒是男人大都喜欢,上至八十下至十八口味大多无异。
再后来几个有表演书画的,有弹琴唱曲的,有拉胡琴的,郭婉云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跟郭文莺讨论一二。郭文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别说她不会什么才艺,就算会也不想上台去表演。
不过有一个十**岁女孩拉的胡琴倒是让她听得有些意思,那琴声丝丝如韵,环环悲戚,胡琴声了传递着苍凉,就像是坐在大漠里,黄沙飞舞的荒凉城门前的老人,用这凄凉的音调诉说着他一生漂泊无依,古道瘦马,看透繁华,仿佛人生就像是一场不该燃起的烈火,焚烧过后,满目疮痍,灰烬飞扬。
郭文莺闭着眼感受着音调流泻,就仿佛回到了西北的军营,看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兵在城门前值守的样子。当雄心壮志随着岁月一点点耗尽,剩下的便只有这种荒芜悲凉,嘶鸣悲壮。这曲子能勾起人心中的哀伤,叫人片刻不得宁静。只是很难想象,这样苍凉的曲调竟是一个花季少女所拉奏的。
郭婉云低声道:“那是左相之女严玉兰,听说这次宫中选秀已经内定要进宫为妃了,也有的说皇上要亲点她为皇后。”
郭文莺看那严玉兰,虽不是很美,却也有有几分端庄大气,最要紧是身份高贵,左相这次在皇上登基之时立有大功,也难怪封敬亭会想立她为后了。性子沉稳、内敛,有几分内秀,用陆启方的话说,这种人多半心机很深,是那种会装样的,看来确实适合皇宫那种地方。
大理寺卿府的秦小姐秦玫兰不知何时从后面坐过来,对两人小声道:“我听说是严家想塞个人进宫,是跟皇上谈判了的,皇上被逼无奈,才答应的。听说严小姐今年十九了都没找到夫家,这样的年纪都没嫁出去,不定有什么毛病呢。”
这秦玫兰颇有些粗线条,郭婉云一个劲儿都她使眼色她也看不见,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到头来也没意识到她旁边坐的,也是一个十九岁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
郭文莺知道她是无心,也没计较,更何况她一点也不觉得不嫁人就有毛病,你也可以不想嫁,谁能说女人就一定要嫁人了?
高台上评判一番争论下来,严小姐的胡琴得到的金花并不多,路怀东更是一朵没给,约是嫌人家姑娘腰有点粗吧。
再下来又有几位小姐上场了,表演的都不十分出色,越是中规中矩的反倒越受到贵妇们的好评。
秦玫瑰一直眼巴巴瞅着,她今日想跳一段舞蹈,还特意刚才去换了舞衣,可等了这半天也没抽到她,不由得心急如焚,坐都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有人念号牌,“一下位二十三号。”
郭文莺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玫兰已经叫起来,“莺姐姐,叫你呢,叫你呢。”
郭文莺轻叹,这才叫‘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倒霉越加倒霉’,你说她什么都不会,表演什么啊?
随着第二声呼喊,她只能缓缓站起来,心里纠结的要死,到底是哪个手欠的把她给抽出来了?
琢磨着要表演,转头叫红香去车上把她的工具箱拿来,反正她会的手艺活,实在不行就现场雕块玉算了。
红香去了片刻就跑回来,手里拎着个小箱子。郭文莺看也没看,直接拿着箱子上了高台。
刚才前一位小姐表演的写字,几个行书字体写得行云流水,很是出色。她让人摆到台上的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在,正好让郭文莺借用了。
她把工具箱放在桌上,随手打开,只见里面只有几把小刀和一些零碎铁丝小零件,别说玉块,连块木头都没有。
下面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会儿再想下去可不行了。
她苦恼的抚了抚额,又低头瞧瞧下面这张桌子,不知她把桌子腿弄断一个,别人会怎么看她?
没办法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此对着底下众人一笑,那笑容甚是光彩,随后就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抬腿踢倒桌子,一脚踩在桌子腿上,然后三两下就卸了一条桌子腿下来。她举着桌子腿,在一堆眼睛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布景下,笑得更加灿烂了。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好多人张着嘴都说不出话来,只听见路怀东那大嗓子门在喊:“看见了吧,这是我妹子。”他说着一拽楚唐袖子,笑得越发得意,“你瞧见没有?那是郭文英,我初时还以为看花眼了,你看她这动作干净利落的,真有咱西北营的范儿。”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仰慕
周围刚才盯着这一幕的男女,这才恍然,原来是看错人了,还以为是什么‘调戏’的好戏呢。
有人认识封敬卿,低声道:“那是五皇子。”
有人点头,“原来五皇子眼神不好啊。”
自还有人自然心知肚明,以五皇子的为人,调戏个把女子实在不算什么。
郭文莺得以解脱,不敢多留,忙快步离开了。
此刻后花园中已搭起了高台,上面挂着各色锦缎,用彩带和彩色灯笼装点着,竟弄出了几分节日气氛。公主的花园也与别府不同,漫步在花园里,整个花园尽态极妍,美不胜收。黄色花淡雅,白色花的高洁,紫红色花的热烈深沉,泼泼洒洒,在风中烂漫争艳。
看见这花园,就不仅想起封敬亭那端王府,公主的规制比不得亲王,可封敬亭那处花园就好像破衣烂衫的乞丐,与公主府这千娇百媚的美人比起来,真是不够看的。一个公主,一个亲王,差距如此大,也难怪从前封敬亭总是哭自己是最穷的亲王了。
想到封敬亭忍不住轻叹一声,她跟封敬亭的关系,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两人暧昧了这么久,也被传了这么久,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结束。京里那么多美貌小姑娘可供他挑选,三年选秀,美人如花,怕不把他挑的眼花缭乱了。他得意,她自也自乐得清静啊。
在道旁边有两排樟树。樟树的新叶是椭圆的,前端还有一个尖尖的角,从远处望,像一叶舟。它们长出密密麻麻的叶子,在花园里撑开了一把巨大的伞。这会儿太阳大,郭文莺便躲进樟树下面,果然神情气爽,看见封敬卿后的气恼也淡了许多。
等了一会儿,来花园的男客和女客越来越多了,花会还没开始,都三三两两围在一堆。
郭婉云也跟着几个贵女一起走来,见郭文莺站在樟树下自得其乐,对那几个贵女笑道:“我堂姐在那边乘凉呢,你们要不要过去,这里日头大。”
吏部侍郎府的张小姐问道:“你堂姐?怎么没听过你有堂姐?”
郭婉云道:“就是永定侯府的嫡长女,也是我们郭府的嫡长女,出生之时很被祖父看重的,名字取的也与郭家女儿不同,是唯一一个按男子排下来的。”
那张小姐嗤笑,“什么嫡长女,我倒听说你们西府有个又丑又傻的嫡小姐。”
郭婉云脸立刻耷拉下来,“张妹妹慎言,我堂姐的舅父是吏部尚书,你这般评论卢府亲眷怕是不妥吧。何况我堂姐根本不像外面所说的,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那张小姐一听是父亲上官的外甥女,再不敢多嘴。郭家门楣之高,确实不是她一个三品官员之女可以置喙的。
几人随着郭婉云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桃红色纱裙的女子站在樟树下,外罩一层透明薄纱,那十六幅的下摆随风飘起,下面竟是用的暗光彩纹的薄锦制成,在绿叶掩映下荡出各种五彩眼色,好似一朵桃花开在枝头。
她梳着双环髻,带着一对缀着流苏的金蝴蝶,十分光彩照人,哪有半分传说中的丑态,不仅不丑,比这满园大多数女子都更美丽,更有风姿。
郭婉云心下暗赞,她往常以为自己是郭家最美的女儿,今日跟郭文莺一比,竟觉大是不及。郭文莺的美不仅在容貌,更多的是风姿,那种糅合了女子柔美与男子潇洒的风姿,真是独树一帜,让人惊叹的同时,眼眸再也离不开她身上。
大理寺卿府的胡小姐不禁赞一声,“真是个妙人,这等妙人怎的从前未曾见过?”
关于郭文莺为什么不在侯府长大的事,郭婉云也不太了解,只听母亲说过一次,说是侯府的傅太太容不得人,在很小的时候就送走了,又说是侯府老太太的意思。因为什么也说不大清楚,不过想必这么多年也吃了很多苦的。
见过在东南带兵,威武不凡的郭文莺,又看见此时穿着女装浅浅而笑的她,她忍不住会想,如果两人换一下,她变成当年那个五岁便被赶出府的小女孩,会不会也能活得如她这般风光?创下如此不世功勋?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做不到,也没有这个勇气做到。这个世上只有一个郭文莺,也只有一个凭着女儿身可以做到三品大员的,所以她对她只有羡慕和敬仰,甚至想如果她真是她哥哥该有多好。
郭文莺一转头,看见几个贵女对着她走过来,嘴角带起一丝笑,“婉妹妹怎的不去前面棚子坐?”那高台下搭了几个棚子,正是给这些贵人们歇脚用的。
郭婉云柔柔一笑,“看见姐姐在这儿,便过来看看。”她说着又转过头看身后几人,“给姐姐介绍一下,这三人都是我最要好的手帕交。”
她拉过一个高个的女孩,“这是吏部侍郎府的张小姐。”
“这是大理寺卿府的胡小姐。”
“这是都察院御史家的秦小姐。”
郭文莺一一见了礼,三人也忙还礼,那三女身份都不算十分贵重,也没有多少傲气,看着与郭婉云的性子倒有几分像。
三女中胡小姐年岁最小,不过十四五岁,还有几分天真烂漫。她见郭文莺刚才一直低头看着地下,便笑道:“姐姐刚才在看什么?”
郭文莺淡笑,“在看蚂蚁。”
“看蚂蚁做什么?”
秦小姐也问:“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郭文莺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忽然想起一个认识的孩子,不过才三岁却会用蚂蚁摆阵伏击。”
四个女孩都微觉诧异,郭文莺也不欲再说,便问道:“今日花会,所有人都要才艺表演吗?”
张小姐道:“也不是所有,从前人少基本每人都会参加比赛的,今日参加的人这么多,怕要抽签决定了。不过好多人都卯足了劲儿想要上场呢。”
秦小姐突然神神秘秘道:“你们说,这次花会真的是为陛下选妃准备的吗?”
张小姐笑起来,“婷妹妹这是想进宫伴驾了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才艺
秦小姐有些羞涩,咬紧唇,脸都有些红了。她呐呐道:“难道你不想进宫吗?听说咱们皇上长得极俊,又一身的好武艺,性子也最和善的。我爹说皇上性子可好了,待人又十分亲切,这样的好夫婿,不信你不想要?”
郭文莺眼睛瞪了瞪,性子和善?这得眼瞎成什么样,才会觉得封敬亭性子和善?
他刚刚立朝,宝座还没坐稳,这是又开始玩起西北军营那一套了吗?表面一样,背地一样,唬着人玩呢?谁要是真认了真,以为他是什么和善好人,那就等着挨收拾吧,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想提醒这些花季少女别对皇上报什么幻想,不过可惜,她现在的身份也只能在一边呵呵看笑话了。人家会把她的话当真才有鬼呢。
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琴声,秦小姐撑掌一笑,“这下好了,开始了,咱们快过去看看吧。”
几人都欣喜万分,虽是维持着贵女姿态不敢奔跑,脚步也明显快了许多。
郭文莺跟在他们后面往前走,高台下已经坐了许多人,而花会的最高评判就坐在第一排的高台之上,各亭宇间都隔着纱帘,在纱帘后面则坐了许多贵女。男宾们在西面之地设了许多看座,用纱缎围着,虽也瞧不清都是些什么人,不过影影绰绰的显然人数不少。
郭婉云低声给她介绍:“那前排的评委从左边数第一个就是大长公主,左边第二位的是长平长公主,再往下是简郡王府的王妃,成恩公府的老夫人,还有享国公府的公夫人。都是京中极有威望的长辈呢。”
大长公主也是楚唐的母亲,老太太今年六十多了,满头花发,看着甚是精神。眉目精致,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盛世姿容。长平长公主看着四十上下,穿一身淡紫衣裙,身姿飘逸妙曼,一点也不像上了年纪的妇人,可见平时保养十分得宜。简郡王是当今皇上的堂叔,不过这位王妃就长得略显普通了,可能年近中年人有些发福,看着胖胖的,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小坑。那成恩公和享国公的夫人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成恩公夫人看着比大长公主还大些。
今日这花会特意选了这样的人来做评判,也不知抱着什么目的?
郭文莺再往后看,后面则是一些顶�